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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凰烈多了个心眼,“没有,二表兄的性情你应该听说过,你父君虽贵为天君,但并不得二表兄的心,二表兄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喜欢权利之争,文成上回送了支一千一百年的参仙来,二表兄虽然收了,但也将那参仙放了,但太子这事儿涉及天族政务,他不想也不打算插手。”
钱塘水君歪着脑袋笑了笑,似乎凰烈的话让他十分高兴,“表姑奶奶,我问这个是单纯不想祖父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去,九重天那所宫殿就像个笼子,能住在那所宫殿里的,个个都是麻烦”
凰烈听这小子的话觉得有些意思,禁不住就多问了两句,“人家说当父亲的总是对小儿子宠爱多一些,你又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个人呆在钱塘这种地方,这里可不算富饶之地。”
“不得宠呗!”钱塘水君倒不避讳,“我母亲只是天君宫里侍奉的小仙娥,天君某次酒后乱性然后”
凰烈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骂那个表侄子身居要位竟然如此不守规矩,云藏说起这些倒是没什么表情,但从对天君疏远的称呼来看,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
“事后,天君答应封母亲为妃,苏青百般阻拦,后来母亲生下我没过多久就死了,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天君封锁了消息,诺大的九重天也没人会追究一个仙娥的死因。大概是母亲的死让天君觉得心中有愧吧,他怕再有人对我下手,就早早将我送出宫,交给下界龙族的一个小水君当养子,那个水君对我还不错,我成年那天,天君降旨将我封了钱塘江水君一职,从那时起我就呆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凰烈终于明白云藏为什么从来不将天君称作“父君”,原来不是父子关系不融洽,而是自小就被交给他人抚养,他根本对天君没有父子之情。
“还真奇怪。”凰烈道,“你不肯认天君这个父君,却肯认二表兄这个祖父?”
“父君和祖父是不一样的。”云藏笑道,“小时候养父讲故事,得知逐鹿之战最大的功臣是我祖父,当时就很想见见他,其实他今早在岸边搬酒我就看见他了,没露面,单纯只是好奇他想做什么,也是想看看他神品是否真如传说所述,后来蛰伏水中,看见他喝得酩酊大醉,又好奇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如此难过。再后来大抵是听懂了,虽然不知祖父所说的‘青鸟’是谁,但从只言片语中,能看出祖父是个长情的神仙”
凰烈听这话心中叹气,长情深情都伤人,她倒是宁愿二表兄凉薄一些,这样好歹也可以活得轻松点儿。
“表姑奶奶可知道最近凡间发生了一件事情”云藏又道,他说这话敛了笑容,罕见有些支吾,“这事儿我本想同祖父细谈,但无奈他落进江里时就已经喝的很醉了,那个醉态实在不像是能谈这种事情的样子,而且这事儿牵扯到四公千年前的四公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半天,还是讲给表姑奶奶听让您定夺吧”
凰烈蹙眉,她有预感云藏将要讲述的是个麻烦,那天轩辕神殿前的状况到底怎样她是没见着,不过她哥说四公主回来,就意味着帝君又开始对二表兄有所动作,这以后,怕是南郊的应龙神殿要不清静了
这也是凰烈没有跟青鸾同去北郊,而是留在南郊照顾二表兄,撇去练兵的日子真的很没意思,她也想二表兄遇事身边能有个商量的人,尤其青鸟离开,二表兄又有自甘堕落的趋势。如今的境况不比以前,那些年二表兄已经堕落过一次,如今,却不能再堕落第二次。
“你说”
“表姑奶奶可知道,四公主在凡间有个当皇帝的夫婿叫宇文邕?”
凰烈点头,“现在凡间又是群雄割据的场面,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宇文邕虽然称帝,但天下没有一统,单从势力来看,他撑死只能算割据一方的诸侯。”
“我知道表姑奶奶的意思。”云藏道,“但就是这个‘诸侯’,半月前下了一道圣旨,‘禁佛,道二教,经书,佛像尽毁,并令沙门,道士还俗,并禁诸淫祀,礼典所不载者,尽除之’。听说北周境内一时间融佛焚经,驱僧破塔,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
“喔。”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不过凰烈并不为此大惊小怪,凡间帝王的心思常常难以捉摸,不是几百年前就有个叫嬴政的秦王,上演了一出‘焚书坑儒’的大戏,后来又过了几百年,到汉,有个皇帝又听儒生建议,下诏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实自从学术形成流派,这流派之争就开始同政权挂钩,在汉之前,政权更迭的同时也是学术流派更迭,直到那个叫董仲舒的儒生,将儒道在统治者的支持下推崇到一个其他流派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有什么奇怪的?”凰烈问道,“为什么你觉得这件事情,会和四公主挂钩。”
云藏却不明说,让她附耳过来,似乎有所避讳,凰烈暗骂矫情,却还是附耳过去,云藏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凰烈听着,渐渐蹙起眉。
第143章 什么变了?()
凰烈走进后院,还未进去,就在院外闻到浓烈的酒气,即使在水里这种味道依旧熏得她难以忍受,整座水君府邸都有仙障罩着,不知是用了什么仙法,即使她这样惧水的神族,在这里也能自由呼吸不受限制。
琉璃制的屋檐将江底稀疏的光线聚起来,流光溢彩呈现梦境般的光晕,二表兄就在一片斑斓的光晕中卧在后院,庞大的身躯占了大半院落,脑袋搁在两只龙爪上,双翅缩在背上,并未打开,每每张口呼吸,总会吐出一串圆溜溜的大泡泡。
凰烈掂脚走过去,费了些工夫小心避开二表兄的尾巴,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她真的很想一脚踩上去,尤其是刚刚云藏跟她说的事情。
帝君和天君提调一个凡人上天,这在三界应该是桩小事,可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即使四公主在凡间的那个夫君位列九五,后宫佳丽三千,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个‘病逝’的妃子禁佛灭道,难不成真像云藏所说,是那宇文邕受了妖邪蛊惑,认定四公主不是‘病故’,而是被天神从他身边带走的?
不过这和佛道有什么关系
凰烈实在想不通其中联系,又不好跟云藏商量,一来这钱塘水君就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二来这个小孩子她刚认识不久也不熟,想着到后院叫醒二表兄后再做商议,又顾虑这事儿跟他说,二表兄念及前尘,必然又会搅入其中,这是凰烈不愿意见到的。
不过现在她可以舒口气。
如今光景,这只醉酒的应龙能不能叫醒都是个问题,其他多想无益。凰烈拽了把二表兄前爪,二表兄没有醒,只是将露在外的爪子缩回,压在脑袋底下。凰烈又拽了把二表兄的耳朵,他觉得不舒服抖动一阵,最后干脆将整个脑袋藏进翅膀里,缩着身体蜷作一团,只有尾巴还露出一截。
凰烈喊了他两声,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抬腿踹了两脚,仍旧岿然不动,凰烈看着二表兄庞大的身躯叹了口气,钱塘水君说的没错,二表兄醉成这个样子,想让他挪窝简直天方夜谭,这家伙活了这么久,显了本身体格庞大肌肉紧实,又有厚重的鳞甲保护,估计拿刀插都插不醒。
凰烈想着四公主的事情,眼前的二表兄又睡得天塌不惊,一颗心冰火两重天,这种矛盾的体验还真是相当煎熬。踌躇良久还是认命靠在二表兄身上,拖过二表兄的尾巴把玩,凰烈闭起眼睛,想起许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四方征战,她还是个小孩子,大哥有时候风流快活并不乐意带她,大表兄性子冷她不喜欢,只能每天粘着二表兄,二表兄那时候是一军统帅忙于军务,闲暇时还要陪四公主,但他并没有嫌弃带她,甚至有时和四公主幽会也会带着她,四公主时常拿这事调侃,她说知道的知道这是应郎的小表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应郎的私生女儿
当时她虽然年纪小,但这番调侃还是听懂了,她知道四公主说这话是提醒二表兄,让他跟她幽会时把她寄养别处或交给其他人照看。凰烈记得自己当时听了这话,有很长一段时间心里都不是滋味,觉得自个是累赘是包袱,跟着哪个哥哥都要被嫌弃。
但二表兄目送四公主离开背她回去,什么都没说用匕首刻了个木雕送给她,又让军营里的厨子做了些她喜欢吃的,隔几天去见四公主依旧带着她,还当四公主的面不是背着就是抱着,四公主没脾气也不想再调侃,二表兄背着她玩得很开心,凰烈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哥哥虽然按血缘只是表兄,但他是真的疼她,对她这个小丫头说话语调温和就连目光都很温柔。她那时候也不懂事,仗着二表兄担待赖着他故意惹四公主不开心,四公主和二表兄聊了一会天独自回去,二表兄会显了本身让她趴在背上,振翅飞起来,落在高处任她靠在身上,碧蓝色的眼睛眺望天际,也不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
“二表兄你在看什么?”
凰烈记得她靠着二表兄的两只前爪,微微仰头,抬手,揪下了一缕他下巴上的长鬃。
二表兄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鬃毛眯眼叹了口气,用前爪环住她,下巴惩罚性地搁在她脑袋上,那些鬃毛全部垂了下来,凰烈被埋入其中,视线瞬间一片黑暗。
“看云啊”二表兄道,“小丫头,你这么小一点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拨开那些颀长的鬃毛,看着二表兄的眼睛碧蓝如海,“我为什么要长大?我要是长大了你肯定就不愿意带我去玩了,你肯定就要被四公主拐走了我不要你被拐走,所以我不要长大。”
“傻丫头片子。”二表兄当时眯着眼睛看着她,“如今四海八荒战火连天并不太平,你要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我和你大表兄你兄长才能放心”
凰烈记不起当时二表兄说了这话之后她说了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她跃上二表兄的脊背抓着他的犄角不撒手,非要他驮着飞一圈才罢休,二表兄确定她抓牢腾空而起,带着她直飞入云,悬停在云层之巅,夕阳西下,晚霞似火,他碧蓝色的眼睛在夕阳和晚霞的映衬之下格外璀璨,尤其凝望远处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后来她长大了,的确如同二表兄期望的那样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期间发生了许多事,许多变故,让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世事无常。
二表兄的独子降生,四公主拼尽修为魂飞魄散,二表兄独醉彼岸,消沉了好多好多年。在这好多好多年里,她在火凤神居和大哥斗嘴,只能凭借外界传来的消息,了解一些二表兄新近的状况,她听着一桩桩发生在他身上的糟心事,清楚千余年的时光对他只是煎熬,后来又遇见青鸾,相知相恋,因为婚事和大哥闹翻,远嫁昆仑,也就和二表兄的联络更少。怀自家鸟崽子的时候,她甚至一度失去二表兄的音信,偶尔噩梦,梦中情景大都是二表兄重回战场,披甲执枪,一身鲜血微笑同她告别。
“你要好好活着。”梦中的二表兄转身离开,血肉模糊的沙场之上,只留下残阳下苍白的背影,“带着希望,好好活下去”
大抵是性格关系,三个哥哥中凰烈最喜欢的就是二表兄,他的经历也最让她心疼。她记得那天噩梦惊醒,她哭天抹泪找青鸾抱抱,缩在夫君怀里浑身颤抖,哭声惊醒了远处床榻上的一窝鸟崽子,那些小东西还没化成人形,一身青红相间的绒毛簇成毛茸茸一大团,听到娘亲哭声也跟着哭起来,一时青鸾手足无措。
后来好不容易哄得她不哭,鸟崽子们也安静下来,青鸾问了缘由,才抱着她舒了口气。
“梦都是相反的。”青鸾道,“二表兄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老天不会舍得惩罚他”
凰烈信了青鸾的话,因为记忆中,二表兄虽然杀戮众多,但从来不滥杀,每每战毕放开沥胆释放寒泽,一袭白袍上的点缀只有墨线勾勒的花纹,不染半点鲜血,记忆里二表兄是个很温柔的神仙,爱好不多,随身的匕首从来没有沾过血,用处最多就是拿来雕雕刻刻。
现在呢
是什么变了?
凰烈靠在二表兄硕大的身躯之上,种种记忆漫上心头,或许什么都变了,或许什么都没变,二表兄仍然还是二表兄,只是他的身上少了曾经的朝气,也再不会去主动争取什么,他就像一片飘荡在风里的叶子,孤独寂寞,有种任凭命运蹉跎的麻木感
第144章 梦话()
寒少宇从醉梦中醒来,凰烈倚在他身上,抱着他的尾巴,呢喃不知说什么梦话。他想将尾巴从她怀里抽出,又怕惊醒表妹她发脾气,只好任她抱着,凑近细听不得了,凰烈所述,正是先前他一直想知道,却从云藏嘴里始终套不出的小秘密。
寒少宇喝了太多酒有些断片,只是记得他在船上观江赏雪景,冷风一吹酒精上头,也不知为什么跳入江中,还没沉底就见一条红棕色的龙游过来,围着他兜了两圈,将他卷了拖进府邸。寒少宇当时虽然醉得厉害,也从未见过这条小龙,但并未担心,如果这条小龙有任何不轨,他立刻就可以显了本身将他一口咬死,若真到那一步,凭这小龙的年纪修为根本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寒少宇眯眼任凭小龙拖拽,好在那小龙也并未不规矩,没有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小龙将他拖进水君府邸时化了人形,寒少宇明白过劲儿来,感情这小龙就是钱塘水君,他将他拖到府邸,想必是认出他身份,请他来此小坐。
“祖父醒醒”
小龙将他放在榻上晃了晃,只这一句就让寒少宇酒醒大半,一骨碌爬起来。钱塘地处江南,经济政治都不算昌盛,寒少宇本以为这小龙应该是龙族,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是天族是自己的后嗣,从称呼看还是三代内直系血亲,这真是很让他惊吓的一件事。不过轩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子眉清目秀年纪和文成差不多,应该是轩的小儿子,他这个天君是怎么当的,怎么舍得将自己最小的儿子打发到这地界来当水君?
小龙虽然当他面低眉顺眼颇乖巧的模样,但搭在身侧的手小动作不断,应该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寒少宇蹙眉瞄着这位‘孙儿’,除了手足无措还是手足无措,他不太擅长和后辈相处,尤其面前的这个小子,和以前见过的天族后嗣都不同,虽然身着锦缎,这诺大的水君府邸琉璃覆顶也很富丽,但这孩子没有那些天族公子身上浮华纨绔的味道,很奇怪,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你是谁?”寒少宇问道,“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想做什么?”
小龙笑了下,眉清目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束发用一条红棕的发带绑在脑后,还打了个颇大的蝴蝶结,看着颇为滑稽。
“孙儿叫云藏。”小龙笑道,“天君除了于我有生育之恩,却于我没什么父子之情,我知道祖父不喜欢您那个儿子,刚巧我也不喜欢,只希望祖父不要因他迁怒讨厌我”
这番回应让寒少宇在心中拍手叫好,见惯了天族的公子哥,倒是没想过后嗣之中还有个云藏,这骨子里的傲性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比起文成,寒少宇倒是更欣赏眼前这个好玩的小子。
“不会。”寒少宇道,“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
“请你喝酒啊!”云藏回答,“老鲤鱼来通风报信儿,说是闻到江面上有股仙气霸道极寒,又见个仙人生有蓝目,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