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断奶的小鬼们,别想在这时,就和我们抢功劳。”
低沉浑厚地话语,荡响在所有人的耳中,他带着玩笑般的口吻再道:“苏伦,你们在冲锋的时候,最好离我们远点儿,我的熊,会吓坏你们的小狼崽”
“那就让我们打一个赌,别勒古台叔叔,让大汗看看,是谁,先砍下暗王军的中军大旗!”苏伦转头望去,猛地将战锤在头顶相击,爆出了一声轰鸣。
“哈哈哈赌了!若是你赢了,叔叔为你送来五千副皮甲,三千张猎弓!”
于风雪中现身的棕毛战熊,昂头一声咆哮。在它背上的老人,对着霜王摘下了狐皮帽子,躬身致意。
“大汗,别勒古台,带着扎尔苏河两岸的二十一个部落到来了。我们会聚集到白沙山前,从正面迎上阳天宇的大军。”
“很好!”多颜。蔑尔骨大笑着,开始向前行去。
到来的长队,于半里外一同站定,唯有三名刚刚出声讲话的首领未曾止步。
“桑昆,你这只老狐狸,还敢不敢再与我比刀!”巴尔思在高呼的同时,就已经向西冲去。
“我要说不敢,你照样会滚上来接着!”
西方早就来了一人,桑昆。莫胡卢带着向后溅起的雪浪,与直直而来的巴尔思碰在了一起,两人不知在何时抽出的刀瞬间在身前相格,迸开的空气将周围几十丈的积雪全部卷飞。而后两人同时收刀跳起,用力对了两下肩膀。
苏伦。阔纳尔也在这时跳下狼背,跑向了朝克图,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臂。
朝克图上下打量着苏伦,“哈哈,第一眼,看到你坐在你父亲的狼上,我竟以为他又活过来了!”
“我比我父亲要强得多,他可以安心地走上女神乌勒科玛的雪山!”苏伦笑着回道。
朝克图点头,“我记得,乞尔赞曾说过,他不愿死后成为天神腾格里的战士,只想去数乌勒科玛的尾巴!”而后,他与苏伦同时大笑。
这时,霜王来到了趴伏着身躯的战熊之前,已经走下熊背的老人对他再次躬身,说道:“天神在上,大汗已经真正进入了神王中的人圣境界。看来,我在死前,必定能看到融化北荒严冬的阳光!”
“不需和我提天神,我成为神王,不是靠它!”多颜。蔑尔骨一摆手,再道:“而且,这还远远不够,二十年前的贺长安,就已经是人圣了!这一次战争,我不止召唤了你的部下,还打搅到你的修行,就是希望你能出现在这次的战场上。可以在我归来前,困住阳天宇!”
“大汗放心,我们就是为这一刻,而活到现在的。”
多颜。蔑尔骨点头说道:“北荒唯有你,别勒古台的肩膀,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在我走后,便由你驱使他们”
说罢,霜王转身扬手,“聚过来!”
桑昆。莫胡卢与巴尔思,和苏伦。阔纳尔及朝克图,都来到了霜王和别勒古台的身前,对二人弯腰行礼。
“阿士颜,托克那罕,把你俩知道的,告诉他们!”多颜。蔑尔骨挥手,又有二人走上前来。
阿士颜先开口说道:“这一次,我们和其他的三支部落,将暗王军的所有人马,都引进了北荒。那是一条有足足九十里长的蛇,现在,它整个都爬过了雁荡山!”
“那么,我们会在蛇的尾巴后面,把给它运粮食的人,都”桑昆。莫胡卢把手在身前一切,接着思量一下,又摇头说道:“不过,这路拉得还不够长。”
“就快够了”托克那罕说道,边做着手势,“我们送给了他们一点儿甜头,三个部落,扔出去十四个寨子,加起来,一共丢下了两万匹马!现在,暗王的头阵正骑着我们的马撒欢儿,已经快到哈尔敦草原了!”
“嘿嘿这就好说,一只兔子都不会跑掉!”桑昆。莫胡卢狞笑起来。
苏伦眼中一亮,以拳对掌,说道:“可以再引着他们,往草原里走一段儿!我会把从龙骨长岭带来的五万人,分出三万,让扶风部的巴鲁兀真,和伊热部的步鹿台两位长辈带着,假装在哈尔敦草原上,和他们决战!然后,拖着他们来到这里”
多颜。蔑尔骨笑了两声,说道:“你打算,让那两只咬人不行,逗猫倒是有些能耐的没牙老鼠,去演戏?”
随后,霜王在众人的大笑声里点了点头,再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你的脑子,可比你父亲的好使多了但是,三万还不够!除了你烈蛮部的三千狼骑,准备用来突袭外,其余的人,都压上去!”
“是!”苏伦点头应下,又问道:“那等我们退到哪里,再列队回头?”
朝克图手伸向西北,再一指巴尔思,“一直撤到西边的大马场,我与巴尔思的一万三千人,已经准备了过万战马,一次冲锋,足够将咱们眼前的这片平地铺满,给蛇的头砍下来!”
“好,那我的巨熊武士和骑兵,在你俩之后跟过去,先把放过来的这批人清理掉我会让其余的四万人,咬住暗王军的本阵,帮苏伦把蛇的身体打出洞。这样,让他的狼骑能找到冲锋的最好时机,将暗王军彻底打散!”别勒古台缓缓说道。
“对!把阳天宇用来压上的骑兵大队,留给我!”苏伦一点头,咬牙说道。
朝克图大笑,“这个复仇的机会,当然只会是你的!”
巴尔思点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们的肥油都挤出来!接着,我们开始慢慢地,把他们的头,按进雪里”
“嘿嘿,我们一定能刮下这五十万人的肉,再把他们的骨头,都埋在北荒的草根下!”桑昆。莫胡卢搓了下双掌,喜悦说道:“看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告诉手下和族人们,让他们准备明年南下用的肉干了“
众人听言大笑起来,而一旁的别勒古台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随后,他出声说道:“先不要急着高兴,我们还漏下了一快儿硬骨头暗王军中,最强的那两万骷髅刀卫交给谁?”
其余人听到他的话,顿时全都愣住,均皱起眉开始思索。可良久后,依旧没有人讲出话来。
最后,几个人都是抬起眼,不约而同地看向霜王。
别勒古台见几人都是如此,叹了口气,再说道:“你们终究还是小看了阳天宇,和他的阳北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出战,分出一千巨熊武士,先”
这时,多颜。蔑尔骨一手伸起。
“不需要,按最先的约定去打!”
“可这骷髅刀卫,该怎么接下?他们的护甲和武器太好,狼骑与弓箭都不顶用。”别勒古台说道。
“嘿,把他们砸扁就行了”
多颜。蔑尔骨转过身去,对向了他在之前,等待着其他部落的地方。
“砸扁?!”别勒古台和其他首领都是一怔,疑惑地顺着霜王的视线,一同看了过去。
随即,所有人,都在刹那间瞪圆了眼睛!
在方才霜王的立身之处后,那些已经被落下的雪,又垫高了一截的雪丘——开始翻动!
厚厚的积雪下落,长有几丈的毛皮毡子,一面又一面地,被掀落到地上。
之前在毡子下,或蹲或坐的人,此时都站了起来。
在瞠目结舌的首领们的眼里,每一个都高过两丈的恐怖身躯,暴露在了风雪之中!
“夸父!竟然是夸父!”
别勒古台艰难地开了口,略略数去,脸上的激动神色,也随着移动的视线,变得越来越重。
最后,他震惊地看向了霜王,“三千三千人!大汗,您竟然将他们,召来了?”
“我曾同你说过,将集合我们的力量,再一次跨出北荒!一共七十六支部落,难道,你只数到七十么?”
三千人之中,走出一名较其他同族,还高了近半丈的夸父。他说出了听上去略有些含糊不清地北荒蛮语,吐出的每个字的响动,都如同有人在他的嗓子眼儿里敲了一下鼓。
“我们,可以放下十多年前,被你们掠夺,攒下的那些仇恨现在,我,屈楼侯亥!会带着我们六个部落,所有的武士,去拿到这次战斗,最大的荣耀!”
同时,屈楼侯亥缓缓举起了手里垂着的,锋面达十五尺的大钺。
在他身后,三千夸父的怒吼,将此时降下的十里雪花,尽数送回了天上。
第六十一章 谈心结()
望北城中,阳光斜穿过檐下的红幡,在地上印出了一个扭曲地‘酒’字。w
“九刀的情况如何了?”
“无恙,那夜王爷通过白泽魂灯,又一次送来了力量。而且,应是他的本元之力,九刀的气儿一下就大了。再加上我带着的‘复婳女帝’,从现在起,再睡上个大半日,也就差不多该醒了!”
“嗯,那就好”
酒馆之中,魏渊海正躺在摇椅上,惬意地抱着酒葫芦。而于鑫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烟杆。
“哎对了,我说于鑫啊,你咋就不爱喝酒呢?烟,酒,不分家嘛!多可惜的事儿”又过了会儿,魏渊海咽下了一口酒,皱着眉摊手问道。
“哈哈,我何时说过不爱?”于鑫吹出了一长溜儿烟气,再道:“我和九刀一样,碰了酒便不想停下,这样太容易耽误事情。往严重了说,这就是送人头嘛由此,我出行在外时,干脆一滴也不沾。”
“有毅力!”魏渊海竖起拇指赞了一声,“不愧是昔日炎王的弟子,你和秋熠都是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于鑫笑起来,“将军这么说,倒是太高看我了。平时不喝酒,其实也是为了清醒着,伺候那个小醉鬼。不然我俩走哪喝哪,不得真把王爷气的扔下战王军,提着刀来找我俩?”
“哈哈哈!”魏渊海大笑,随后道:“说起来,我们倒是太久没看到战王了”
“这好办!”于鑫一挥手,“我已写信送去西陆,等前来支援的战王卫来到,和我们一起将这里的事了了。两位将军和你们的四位徒弟,便和我们一同去往往西陆!如何?”
魏渊海听了这话,轻佻地面容倒是略微严肃了下来,老人细想片刻,点完了头却又摇头,开口说道:“去西陆,倒是不错地主意。那里,也是晏离他们几个,最该去的地方不过对我来说,怕是不一定的。尤其,还有那个老顽固我俩一个瘸了,一个快没了肺,估计都走不动喽!”
“将军说哪里话!凭您二老的修为,怎么能产生如常人一般的想法。”于鑫摇头劝道。
魏渊海摆摆手,“修行之路,越往上行,便是主靠心志,天资反而还在其次了。我于殇莽群山失去了一条腿,那个老顽固被霜王弄坏了肺,先是大损躯体经脉。而后,王上却于天启陨落,一下子便失去了心骨啊我浑浑噩噩了十来年,心也跟着死了大半。要是没有那几个好徒弟吊着,还有红豺身上的怪事情,早就撑不住啦!”
于鑫闻言长叹,说道:“如今,望北风起云涌,在两位将军的心里,应该能多些盼头吧?”
“嘿,盼头,倒是多了的”魏渊海点点头,“看天下大势,我观东州战力,底蕴日渐深厚。有很大希望,能在这一两年内,将兴君摧垮,打到铁氏野心丧失!这样,以麒麟王,加上梁氏兄弟与方朔的能力,安定北方,再图谋天下,也是未尝不可另外,致使望北山中的野兽发生异变的背后事物,也藏不了太久了,红豺的牙再长,也总得不耽误它们闭上嘴。最后呢,在你过来后,我等又得知了战王的意图,已是心中大慰。”
“那就好,就请将军期待最后的结果!”于鑫一笑,随后再向前探了下身子,“不过,在我听了秋熠的复述后,在下觉得将军您,应是还有两处心结的”
“哦?心结?嘿,你倒是说说看。”魏渊海似是起了些兴致,挑眉说道。
“这心结之一,将军,您还在介怀当年的神武卫与战王军,未能彻底荡平虫巢吧?”
魏渊海怔住,脸上又泛起了思索和回忆地神色,片刻后老人颌首道:“的确,当初被王上强令退出陀拉卡,我自然是不愿的谁不是呢?这么多年,我也没能猜得透王上的想法。”
“将军,到了如今,关于这件事,已经被王爷找到了答案。”于鑫轻声讲道。
“答案?找到了答案?”魏渊海猛然放下酒葫芦,忙从摇椅里撑起身来。
于鑫回忆片刻,说道:“也只有王爷那样的人,才能在神灵一般的黑王后,发现真相纵使王爷身为西陆之首,军中之魂,但每次大战,他依然最先陷阵,最后撤退。由此,当今的战王军,虽不敢说战力举世无双,但意志必然为神州最盛!三年前,我们在黄沙海的西方,瓦解了在这十余年里,最大的一次虫潮,所有人为之振奋。而后,王爷也做了一件事——他在我们庆祝的时刻,竟孤身一人,潜入进了陀拉卡!”
“如果不是在现在,我还知道战王仍然活着,在当时,我定然会觉得他在寻死!那个方寸之地,都能冒出十只隐沙来的恐怖地方”魏渊海惊愕良久,方又急忙说道。
“是啊,嘿嘿,谁能想到呢等我们看到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返回大营的王爷,都是差点没吓死!”于鑫目光复杂,叹道:“但即便那样,王爷依旧与往常无二,仍谈笑风生,顺便又给我们带来个“惊喜”他可是当今,唯一能令西陆所有的势力,都为之折服的人啊!若是他有失,那个后果,真是”
“嘿,贺长安,贺长安!每一次,战王都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等新的答案,那就是他的王者之名,因何,能被冠以为“战”!”魏渊海摇着头,感怀地笑起。
“哈哈,就是如此吧我年幼时,总听老师讲起,他的那位二哥是何等之威风。我与秋熠等,都是不信的,均觉得如今世上,已不存在能与老师比肩的人。结果,当我亲眼见到王爷的风采,只是一场,便服气了!”
魏渊海点头,深以为然。随即老头又是一愣,抬手再截道:“好了好了,咱暂别夸他有多威风了,这个随时都可,且说当年之事!”
第六十二章 翻沙之战()
于鑫见老头脸上的难耐之色愈发显露,也不再卖关子,答道:“其实,王爷与将军一样,身为三军统领,他意图攻克陀拉卡之心,更为迫切!将军肯定也能体会王爷还曾提及,昔日黑王忽然出现在王爷身前,其实,只是仅仅说了四个字:‘立即退兵。天 籁小’”
魏渊海怔住,“战王退兵,只因为这么一句话么”
“由此,想必在将军这里,也能体会到一些王爷的不甘了。但对于黑王的眼界和心胸,王爷依旧拿出了最大的信任,立刻发了撤军令。但从那一天起,我们就再也没有打到过陀拉卡的边界了,最近的地方,也隔着九百多里而且,在元启初年那些日子,在我们看来,黑王做出了不少错事王爷在几年前也曾坦言,他亦觉得,撤军的命令,也是他的错误”
“这样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这些年里,我很多次,也是这般觉得”魏渊海默然点头,而后再抬手问道:“因此,战王就做出了那件事,他潜入陀拉卡,然后”
“对,他试图进入陀拉卡,便是想找到一个可以解释黑王的命令,也试着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因由!”于鑫一握拳,再问道:“将军且细想,您所见所闻,最为强劲,最为恐怖的一次虫潮,在您觉得,是在哪一次?”
“战力最大的一次么?是在”魏渊海想了很久,一拍手道:“应是王上和战王皆在的那次翻沙之战了,百王乱世的局面即将平稳时,虫潮涌到了红宫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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