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就算是人不多,靳宜安也并不会留意到自己对面正有人看着自己,她正听到隔壁有人吵嚷,那声音又有几分耳熟,虽然不想过去,却也不得不去看看。
“你们本就是说错了!原本说好不是这样子的,那个阿朱死掉了,你们怎么可以让她活过来?”带着一丝稚气的吵嚷声传出来,间或伴有一两声柔柔的劝阻。
掀开帘子,夏柳就头痛了,果然是她们,没想到逛个茶楼也会遇上她们。
里面坐着的正是柳齐闵,柳依夏,以及靳宜珍。若是只有柳家兄妹两个,她是说什么也不会露面的,可毕竟还有宜珍在,她不管谁也不能不管宜珍。
“够了,这像什么样子?”靳宜安强压下去心头的怒气冷冷说道,“依夏,姑父虽说如今已经卸了任,可终归还是做过一届知府的人,如今在京候缺,你这样闹下去,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你自己不要也就罢了,难道你就不怕耽搁了姑父的前程?”若是今日没有宜珍,她才不会管柳家的名声,教女无方也罢,纵女闹事也罢,横竖牵连不到靳家,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连宜珍也编排上。
乍然看到靳宜安,柳依夏吓了一跳,她闹着出来玩,哥哥说他将新近给她讲的故事写成了本子,没想到流传出去大受好评,她便要来听听,又拉上了靳府里唯一没有被禁足的姑娘靳宜珍——靳宜安?哼,一个庶女也配和她一起玩吗?谁知进了茶楼,刚听了一阵子,她就发现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和哥哥讲的差了许多,这才闹了起来。
被靳宜安吓了一下,随即,柳依夏就怒了起来,靳宜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大呼小叫?一手推开拦着自己的靳宜淑,柳依夏的手几乎要指到靳宜安脸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还敢拿父亲来压我?你一个下溅的庶女懂得什么?”
“依夏!”柳齐闵连忙喝住了妹妹,有些尴尬的说道,“大表妹,抱歉,依夏她还小,还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果然她很讨厌姓柳的啊。靳宜安揉了揉额头,不论是柳齐闵还是柳依夏,她实在是无法对他们产生哪怕一丝好感,遂也不打算斟酌语句了,直接冷冷的说道:“她已经十二岁了,和宜珍同年龄,想来也快要开始议亲了,这样泼辣粗俗的性子传了出去,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吧?哪怕她再小,表哥你可不小了。”
“这个……”柳齐闵挠了挠头,在他眼里,柳依夏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女孩,却忘了这是古代,十二岁的女孩已经不算小了,他带着靳宜珍出来,为的也是先培养一下好感。话说回来,不过是在茶楼里闹一场,怎么可能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
靳宜安看出了柳齐闵脸上的不以为然,轻笑一声:“表哥不信是么?和我同坐的是张御史之女,出入这间茶楼的也不乏权贵,抑或是和权贵有亲的人士,你以为他们都没有耳朵和嘴巴吗?我记得去年曾有大臣被人弹劾女儿闹市纵马扰民,那名小姐立刻就被退了亲,到如今还没人上门再提亲。像依夏这样在茶楼里大喊大闹,又对表姐出言不逊,你以为会没人留意么?若是有人别有用心,姑父他就等着候缺到老吧。”
细密的汗珠自柳齐闵额头一点点沁了出来,不是因为天气,却是因为靳宜安的话。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小女孩娇蛮一点而已,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哥哥,你别听她胡说……哪里,哪里就有那么吓人。”柳依夏虽然口中说着不信,到底心里是有些紧张了,只敢狠狠的瞪住靳宜安,却不敢再胡乱说话。
柳齐闵也强笑道:“大表妹,应该不会如此严重吧?”
“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靳宜安随手指了指最东一间雅座,浅笑着说道,“我若告诉你,据说信亲王闲着无事就喜欢来这间茶楼坐一坐,就喜欢坐那个位置——你信是不信?”
冷汗再一次从柳齐闵额上沁出,这次不仅是他,连柳依夏也终于怕了。哪怕她再娇蛮,却也不是不知道道理的,那就是皇家的人不会跟你讲道理,你若是惹了他们不痛快,他们就会让你quan家不痛快。
“当然,今日并没有听说信亲王到场。”看足了柳家兄妹两个的紧张神情,靳宜安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关于信亲王喜欢来这里的事情,她还是从张霁儿口中听来的。
顿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柳依夏立刻瞪起了眼睛:“靳宜安,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吓唬我们!”不过,她到底还要顾虑名声,只能恨恨的说,“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会不会告诉大舅母!”
靳宜安笑了,无论柳依夏会不会告诉她的嫡母,她都是嫡母的眼中钉啊,更何况这件事若是传到了长辈耳中,怕是柳依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了。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姑母知道你做的好事后会是什么反应。”靳宜安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理柳依夏,转而走近靳宜珍,“四妹妹不是最怕热的么?怎么这个时候出门?要不要去大姐姐那里,稍后和大姐姐一起回府?”
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柳依夏,靳宜珍低头想了一下就轻轻点了下头。她不能留在这里了,毕竟她是靳家的女儿,不能被依夏带坏了名声,更何况母亲虽说不喜大姐姐,但若论亲疏,大姐姐自然是排在表妹前面的。无论如何,只要在众人面前,靳家的女儿必须是站在一起的。
柳依夏如何也没想到,靳宜珍竟然会舍了她而跟靳宜安那个卑微的庶女走,看着一步步走远的靳宜安和靳宜淑,她的眼睛都要红了,再顾不得其他,随手抓起一只茶杯砸向了靳宜珍。
啪嚓一声,茶杯打在靳宜珍身上,随后跌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宜珍!你没事吧?”靳宜安一惊,顾不上呵斥柳依夏,连忙查视靳宜珍身上。
好在茶水已经凉了,这才没有烫伤靳宜珍,不过,靳宜珍也因此脏了衣衫,如今是夏天,她穿得单薄,虽只是一点点茶水并不至于透到里面,却也足以让她尴尬了。
“大姐姐……”靳宜珍红了眼眶,眼看就要哭出来。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靳宜安揽住靳宜珍,挡住她身上被茶泼到的地方,让草儿和清秀扶着她往自己和张霁儿所坐的那间走去,她则是冷着脸看向一脸尴尬的柳齐闵,“表哥,请管教好你的妹妹,否则,我这个做表姐的不介意教导一下表妹,什么是规矩。”
“抱歉,依夏她不是有心的,还请大表妹多多包涵……”
柳齐闵话未说完,柳依夏又抓起了一只茶杯砸向了靳宜安,这次是对准了靳宜安的脸砸过去,她是存心想要砸伤了靳宜安的脸面,看这个卑微的庶女还怎么对自己冷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15 他真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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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他真的知道了
“哐”的一声,茶杯重重的砸在一旁的墙壁上,碎片落了一地。
靳宜安怔忪了片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子轻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袁玓说完,冷冷的看向了柳依夏。
方才看到那名女子抛出第一个茶杯时,他就看到了另一旁的人,是靳宜安。不过,那茶杯并不是冲着靳宜安去的,所以他也便就没有动手。谁知那名女子竟然还不罢休的将第二个茶杯砸向了靳宜安,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站在了靳宜安身前,而茶杯也被他挥开。
想到若是靳宜安被砸到后的情形,袁玓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你,你想做什么?”柳依夏瑟缩了下,眼前这名男子长得实在俊秀,她还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漂亮的人,只是他的眼神太过凌厉,让她不敢直视。
“大辛律法,凡于闹市滋事者,视事端大小处三月至三年不等刑期。”袁玓的唇角微微掀起,勾成一个冰冷的弧度,“放心,不用上枷的。”
三月到三年不等刑期?
哪怕只要有一步踏进了牢狱,柳依夏这辈子都算完了,别说再也嫁不出去,哪怕是柳家族里也容不下这么一个进过牢狱的族女。
“这位……这位……”柳齐闵额上的冷汗再次沁了出来,连忙拦在袁玓身前道,“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袁玓随意扫了柳齐闵一眼,并未回答他的话。
见这边起了争执,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凑了过来,虽然不敢太过靠近,可那耳朵却都是直直竖起来的。
“姑娘,您没事吧……”草儿刚安抚了靳宜珍出来找靳宜安,就看到这场面,随即就看到了袁玓,不禁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我还好,多亏这位齐小公子。”靳宜安淡淡一笑,“齐小公子”四个字更是说的清清楚楚。
袁玓顿时浑身一僵。
“原来这位公子姓齐。”对面的柳齐闵闻言立刻说道,“齐公子,还请念在舍妹年幼无知,饶了她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柳依夏进了牢狱,否则,他的前程怕是都会受到影响,这么久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古代,家人犯错也能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如果不想被人看低,他不仅自己要做到完美,还要确保身边的人不出问题。
被柳齐闵这么一称呼,袁玓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三分。
“姑娘,咱回吧?”草儿心里一颤,不敢再看袁玓的脸,她怕他会被姑娘气死啊。
靳宜安摇了摇头,轻轻的瞪了草儿一眼说道:“还没谢过齐小公子的救命之恩就先行告退,岂不是太过无礼?”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袁玓咬了咬牙,狭长的凤眼微眯,视线偶然闪过靳宜安的脸上,却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若不是齐小公子出手相救,宜安怕是要伤了脸面,如此大恩,宜安无以为报,只能……”
她最好不要说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话来!袁玓攥了攥拳头,想起第二次见面时,靳宜安似乎就对名为袁玓的齐家小六不感兴趣,却对冒名齐云的自己更热络,如今他救了她,她若是敢趁机说出任何****的话来……想来想去,袁玓却只能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冒充齐云。
“宜安也只能日日为齐小公子祈福祝祷,愿公子前程似锦万事顺遂步步高升妻妾成群。”靳宜安低头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姑娘……”草儿垮下了脸,别的就算了,您干吗说妻妾成群啊。
“多谢靳大姑娘。”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旁边听了一阵子的柳依夏也看出来,靳宜安似乎和这个齐小公子早就相识。难道是靳宜安特地找来对付她的?对,一定是,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他们,一定是靳宜安事先打听了她的去向,然后特意来这里找她麻烦的。哼,一定是宜珍告诉靳宜安的!
柳依夏越想越气,可又生怕袁玓真的引来捕快抓走自己,眼睛转来转去,忽而几步跑到靳宜安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靳宜安,你可是和忠信伯府袁家订了亲的,你若是敢让这个人抓走我,我就告诉大舅母……不,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订了亲还和其他男子缠杂不清!”
真苦了她能想到这上头来。靳宜安笑了,若说她和别人缠杂不清,她还要费一番口舌,可若是和眼前这位,那可真是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
见靳宜安不说话反而笑起来,柳依夏心里愈加紧张,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听到没有!若是这名声传了出去,你指定要被退亲,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我行得正走得直,何惧污蔑?表妹还是多担心下自己进了牢里该如何度日吧。”夏柳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而笑着看向袁玓道,“齐小公子,宜安告退。另外,还想麻烦公子代宜安转达袁二公子一句话。”
袁玓挑了挑眉,她能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前些日子袁二公子送宜安的玩具,似乎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袁玓忍不住追问。
“那幅画,宜安看不懂,那两个字,宜安更加不懂,宜安姐妹之间感情甚是融洽,不懂袁二公子所指。”靳宜安笑盈盈的说道,眼睛却没有放过袁玓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若是“媚煞”二字仅仅是袁二公子写来****自己,那他脸上定会露出疑惑,若是另有深意,听了这姐妹感情的话,怕是会觉得好笑吧。
她解开了那套木连环?不仅如此,她还猜到了他那幅画和那两个字的含义。袁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说这话是想试探自己么?袁玓淡淡的笑了,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转达他的。”
“多谢齐小公子。”靳宜安勉强笑了下,欠身道,“宜安也不便打扰公子,就此告辞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
靳宜安心里乱成了一团,从袁玓的神情中,她看得出来,袁玓是真的知道她被宜宝害死的事情。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宜安表妹!”见靳宜安要走,柳齐闵连忙出声喊住他,“表妹留步,方才是依夏错了,还请表妹看在舅母的面上为依夏说两句话。”
“表哥,我和这位公子并不熟识,他若想报官,我又岂能拦得住?”靳宜安轻轻摇了下头,柳家的事情只要不是大事,又怎会牵扯到靳家来,既然如此,她何须多管闲事?
眼见靳宜安转身,柳齐闵情急之下,伸手就去拉靳宜安,只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一只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这位公子,公然****良家女子,你是不将律法放在眼中么?”袁玓眼中有两团火焰簇簇的跳着,被靳宜安气到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可他并不介意用旁人,尤其是他看不顺眼的人来撒气。
柳齐闵愣了下,差点忘了,这里可是古代,男女之间拉拉扯扯是不允许的。
“罢了,袁……齐家小子,老夫看这人有趣,你先慢动手。”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最西边隔间走出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白白胖胖极其富态的中年男子,看那一身行头,及手上那枚极细腻的羊脂白玉的扳指,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更何况能直接将袁玓使来唤去,定不是一般人。
“您……”袁玓再次咬了咬牙,这位爷出面,他也只能点头应着了,而且听这位爷对他的称呼就知道这位爷又找到好玩的事情了。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说过柳齐闵有趣后,却将视线转向了靳宜安:“你这丫头也很有趣,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呢?”说完,他也不等靳宜安回答,就自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夫不就是喜欢听个书喝个茶么,怎么弄得好像全京城人都知道老夫喜欢坐在哪儿?老夫今儿偏不去那里坐。”
说到这里,靳宜安已经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信亲王,这位就是信亲王,当今圣上的十六皇叔。
柳齐闵和柳依夏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信亲王啊。柳齐闵飞快的横了柳依夏一眼,这个便宜妹妹一天到晚给他惹事,以后哪怕另想办法接近靳宜珍,也断不能带她出来了。
“我听说,这个说书的说的新故事是出自你之手?”信亲王看了看柳齐闵,随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雅间说道,“听你妹妹的意思,好像说书先生改了故事内容?你来给本王讲讲,若是说得好呢,老夫就当方才是小女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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