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浴室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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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浴室迷雾-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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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迷雾


            赤川次郎

                 译者:朱书民
                 序
                 诱人昏昏欲睡的春夜。
                 渐渐地,夜深了。一个中年职员带着几分醉意,步履蹒跚地往家走。
                 刚才还放声高歌——扯着嗓门喊叫,这会儿只是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卿。
                

 这一带,在〃海级住宅区“之上,还要冠上个”超“字,围墙和门面毗连不断,因此,自然不宜大声喊叫。——每当从这里走过,回到自己那火柴盒般的家时,这位职员就仿佛感到自己老了许多。
                 职员叫什么名字权且不提,因为以后他将不再露面。
                 万一露面,到那时再作介绍也为时不晚。
                 “为什么同是人,竟有如此差别?”职员眼望高墙,自言自语。
                 不用说,发这些牢骚毫无用处。明知无用偏要唠叨,那就只能解释为习惯了。
                 职员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这条“住宅街”,可是,走了五六步又停住了脚。
                 “哦?”他感到纳闷。原来,他看到有个人正要往围墙上爬。
                

 若在平常,那一定是小偷或撬门贼干的勾当,而现在职员看到的是,明亮的路灯映照着从裙下伸出来的雪白的腿。原来,往围墙上爬的是个女人,而且分明是个年轻的女人——晤,一看便知,是个姑娘正在吭吭哧哧他竭力往墙上爬。
                 这情景真奇妙。哪有这样的小偷!可是,如果是这家的人,为什么不从大门进?
                 职员来到围墙下,抬头往上看。那姑娘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基地往下一瞅,发现了这位职员。但她并不慌张,还打招呼说:“晚上好!”
                 “晤,”职员说,“你真行啊?
                 “嗯,也挺费劲呀。”
                 “为什么不走大门?”
                 “继母不让我进。”
                 “哦!”
                 “好了,再见!
                 “再见!”
                 职员继续往前走。他认为那是有钱人在闹着玩,于是,明白过来似地点了点头,便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墙头上的姑娘一面憋住笑,一面目送职员远去,然后,悄悄地攀住树枝把它分开,往庭院里窥视。
                

 这姑娘长着一副可爱的脸蛋儿,当然不能说不是美人,但同美人的相貌多少有点不同。一双眼睛平常也瞪得老大,好像对什么都很新奇,鼻梁高高的,可是,嘴角却总是带着一副顽皮的神气。
                 树底下是一片绿草坪,草坪对面高耸的宅第灰蒙蒙的,寂然无声,好像正在沉睡。
                 “好……小心小心……”
                 姑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慢慢地将身子从围墙移到树干。
                 “呀!”
                 大概失去了平衡,身子陡然一晃,抓住一根细枝,只听咔叭一声,树枝断了。就是说,按照重力的规律,姑娘摔了下去。
                 “啊,痛……好痛!”
                 在这座宅第的庭院里叫喊未免不安,但屁股摔得痛不可忍,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真倒霉……”
                 姑娘一边嘟哝一边勉强地站起身,拾起刚才翻墙时扔进来的书包,揉着屁股,走出了草坪。
                 草坪上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姑娘从桌椅间走过,来到玻璃窗前。
                 “得把窗户打开……”她在自言自语,“这样关着,开不开吧。”
                 她伸手一拉,窗户竟没声响地被拉开了。
                 “奇怪呀,长谷活忘记插插销了?”
                 她靠着窗帘,跳到昏暗的屋里。
                 忽然,灯亮了。姑娘一下跳了起来。
                 “您回来了!”
                 一位身穿和服的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向她垂首致意。老妇人的穿着整洁而合体。
                 “啊,吓了我一跳!”新井直美撅着嘴说,“你还没睡?”
                 “一上了年纪,睡眠时间就少了。”
                 “过些日子我可能好好睡觉了呀。”
                 直美把书包扔到沙发上。
                 “我觉得您回来还是从大门进为好。”长谷沼拾起掉落到地板上的书包,说道。
                 “好像要发胖,我是想减肥的呀。”直美说,“我累了,想洗个澡。”
                 “水烧好了。”
                 “洗澡前想吃点什么。”
                 “随时为您准备着呢。”
                 直美瞪着长谷沼君江:“你就不会说一句”我忘了准备,对不起‘?“
                 “对小姐的事,我像自己的事一样清楚。”
                 她说的不错。这位长谷沼君江在直美出生之前,就受雇于新井家了。
                 “好吧,我先洗澡。”直美一边走出居室一边说。
                 “更换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啊,是吗?”
                 “短裤穿花的好吗?”
                 “什么都行!”直美怒声说道。
                 新井直美,二十岁。她长得小,看上去只有十八岁,是都内名牌私立大学三年级学生。
                 她脱下衣服,走进大理石贴面的浴室,一下跳进大浴缸里。她连头带身子都潜到水里,哗地一下露出脸蛋,像淋了雨的小狗一样直摇脑袋。
                 她又叹气,又打呵欠,忽地伸出双臂,仿佛要捅破天花板,摘下几颗夜空的星星似的。
                 1
                 “吃点东西吗?”
                 直美披着浴巾往餐室走去,长谷沼君江向她问道。
                 “我已吃过了,再吃点儿茶泡饭什么的就行了。”
                 “知道了。”
                 直美用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坐在椅子上。餐桌很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
                 平常总是直美一个人在这儿用餐。君江做饭很快,简直像变魔术一样,以至直美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茶泡饭端上来了。
                 “爸爸有消息吗?”直美把热茶倒进饭里,问道。
                 “傍晚来过电话,对小姐不大放心。”
                 “不放心他可以回来呀!”
                 “他有工作。”
                 “可以来回通勤嘛!”
                 “别说这种无理的话。”
                 “爸爸才不讲道理呢,竟叫我到美国去。你说我到那儿有什么好处吗?”
                 “父母和孩子团圆是件大事。”
                 “父母和孩子?”
                 “再来一碗吧?”
                 “不用了,倒点儿茶就行了。”
                 “知道了。”
                 直美望着君江沉稳地往空碗里倒茶,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您是说太太?”
                 “太太?”
                 直美叹了一口气,将下颚支在桌子上。
                 “是爸爸的老婆,并不是我的妈妈。”
                 长谷沼君江微微一笑说:“小姐也挺固执啊。”
                 直美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我也不好让爸爸一辈子不娶女人,不过,她同我只差十岁,做爸爸的妻子还可以,但不能硬叫我喊她妈妈。”
                 “反正,令尊是想把您这位独生女放在身边。……吃好了吗?”
                 “嗯,收拾一下吧。……不管怎样,我都二十岁了,要是五六岁的孩子那当然应该……”
                 “在大人眼里,孩子总是孩子。”
                 “割了二十岁已经有选举权了,抽烟、喝酒也都”您不是早就开始喝酒了吗?“
                 君江对直美的一切了如指掌。直美想,这太不公平了!
                 “而且……对,到了二十岁,不经父母同意也能同喜欢的人结婚的。”
                 “那倒是。”
                 “对,结了婚就不用去美国了。”直美好像才明白似的,说道。
                 “离启程还有五天时间了。”
                 “有五天时间就足够了。只要情投意合,即使一天”小姐……“君江脸色略变。
                

 直美哈哈大笑起来:“是开玩笑,我不会干那种事的。啊,有些困了。”她站起来说,“我休学报告已经交了,不想去大学了,可是别的又没有地方可去。如果明天中午我还没起床的话,你就叫醒我。”
                 “知道了。”
                 直美刚要走出餐室,又回头问道:“你看我穿结婚礼服和新娘礼服,哪种合适?”不等回答,接着又说,“晚安!”
                 “晚安!”
                 直美顺着楼梯两阶一步地往上跑去。长谷沼君江在门旁目送着直美,而后轻轻一笑,向厨房走去。
                 “难道……”她忽然表情严肃地自言自语道。
                 直美也许是跳到床上去的,二楼隐隐传来咯的一声响。君江木安地仰望着天花板。
                 “都半个月了!为什么没抓到一点证据?”
                 典型的歇斯底里症。
                

 “太太,侦探是一项非常微妙的工作。”社长平本摆出一副既像兔子又像泥鳅的十分圆滑的笑脸说道,“万一您丈夫发现被跟踪或被监视,那就完了,因此,我们必须慎重。”
                 “是在慎重地敲竹杠,是吗?”那位太太将匕首一样尖刻的话投向平本社长。“时间越长,你们越是赚钱。”
                 歇斯底里变成了冷言讽刺。
                 “太太,我们绝不做那种缺德的生意。的确,在同行中有这种人存在。但是,辜负顾主信赖的事我们绝不做。”
                 “我父亲常说,”太太打断他的话说,“说大话的人不可信。”
                 平本一时闭口无言。
                 “我丈夫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我完全被他骗了,真的。”
                 太太放下二郎腿,裙子轻轻地往上一提,顿时,粉红色的内裤映入平本的眼帘。
                 “不管怎样,三天之内要抓到我丈夫与人私通的现场证据。”太太站起来说道,“我丈夫同那个女人隔一天幽会一次,三天时间足够了吧。”
                 “可是,太太……”
                 “如果三天之后仍然抓不到一点证据,我就宣传你们这个侦探社是白吃饭的。我认识的人很多,对你们的工作多少会有些影响的。”她强硬地说着,嘴边嗤地一笑,“
                 “但愿你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广说完,她转过身,叭地一下拉开接待室的门,喷嚏旺走出门去。
                 这家侦探社唯一的一位女办事员坂下浩子两手端着茶盘走进屋里:“怎么,走了?”
                 “哎。这两杯茶都给我。”平本迎合的笑脸这时转变为对下属的严肃表情。
                 “是”
                 啜了一口坂下浩子送上来的茶,平本说:“喂,江山这家伙没电话来吗?”
                 “从昨天一直没电话。”
                 “这家伙子什么哪!”平本咬着牙说。
                 “是啊。”
                 坂下浩子并不知道。平本一仰脖子喝光了茶。
                 “太淡了,这也是茶?”
                 “您说过要节约茶叶的呀。”
                 “是吗……”平本咳嗽了一声。
                 “哦,好像有客人。”
                 收发室传来门铃声,坂下浩子想去开门。
                 “喂,坂下君!”平本叫住她,“正好,要是客人,就把这杯茶端上去。”
                 坂下浩子一边往收发室跑一边在心里想,必须尽快另找一个工作。
                 “请进!”她又恢复了平素的笑脸。
                 “我想来委托一件事。”
                 进来的是一位身着上等和服的妇女。坂下浩子想换一杯茶……。
                 “……您要委托的是为小姐当保镖?”平本说。
                 他心中盘算,不能放走这个顾主,看她那模样像个有钱人。
                 “不是我女儿,是我服侍了近三十年的那家主人的小姐。”
                 什么?女佣人?平本心里凉了半截。
                 “小姐还有四天就要到美国去,请在去美国之前保护她。”
                 “什么,这个……这样做有什么原因吗?”
                 “不!当然,小姐有事的时候不能让你们保护,只是,小姐说不定会闹出什么荒唐的事来,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噢。”
                 “就是所谓盯梢兼保镖吧。”
                 “这种差事可不容易呀。”
                 “我知道,费用多少都没关系。”
                 平本又打量了一下对方。
                 “那么……您是说,要一直跟在那位小姐的身旁,是吗?”
                 “如果可能的话,请尽量别让小姐知道。”长谷沼君江说,“我来委托这件事,小姐是不知道的。”
                 “那……太困难了。”
                 “万一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只是请尽量隐蔽一些。”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平本答应了,可心里却在想,也许拒绝她是聪明的。
                 这个侦探社最近经营不佳,优秀的人才都被人挖跑了。一句话,像样的一个也没有。
                 他觉得,这样困难的差事没人能胜任。而且,声称“费用多少都没关系”,事后连杯咖啡钱都不肯付的吝啬顾主并不少见。
                 “嗯,听您的意思,好像是一桩非常特殊的工作。”
                 “当然,费用也不一般吧。”
                 “是啊,多少要贵一点。”
                 “这次我带来五十万元。”君江拿出一只信封,放在桌子上,“不足的部分以后结算。”
                 平本生怕颤抖的手被对方发现,一把拿起厚厚的信封。
                 “那么……我给您开收据,请稍等片刻。”他出了接待室,连忙回到座位上。
                 “走了吗?”板下浩子问。
                 “没有呢!”
                 平本从信封里取出一沓面额一万元的新钞票,飞快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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