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雪!你干什么?给我停下!”
顾父一愣,随即大怒。
顾研雪咬牙切齿扭过头来,一见是顾父,大喜过望,扭着身子跑过来,拽住他袖子跺脚,不依不挠。
“爸——叔叔!你帮我打死这个小贱蹄子!她还敢扇我巴掌?她是个什么东西,我早晚要抓花了她的脸!”
她差点说漏嘴,好在匆匆改了过来。
顾研雪的母亲当年不过是顾父的一个秘书,还是靠美色上位的,自然没有多少素质。
后来为了照顾他们兄妹两个,一直在乡下老家待着,平日里只顾自己打扮,很少管兄妹两个的教养。
顾研雪没少跟着他的堂兄堂弟们瞎胡闹,更是跟着几个婶婶,学了满嘴的脏话。
此时她这一说,连顾父都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回事,你闹什么闹?胡说些什么!”
顾父严肃开口。
他心里头,一直想要让家里和叶家联姻,之前叶大少对顾逐阳明显表现出了欣赏,顾父以为这事儿能成,对彤素也难得好脸色。
顾研雪竟然要说抓花她的脸?抓花了顾逐阳的脸,她还怎么嫁给叶大少!
哪怕顾研雪再是他喜欢的女儿,和能给她带来切身利益的联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顾父觉得女孩子家打闹没什么了不得,他斟酌着,打算给两边各打一棒,就把这事儿压下去。
却不想一抬头,看到了靠着墙边,正在流眼泪的可怜的大女儿。
第409章 我和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6)()
大女儿脸色惨白,瘦的弱不禁风,穿着的裙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她好像身上都没有几斤肉,憔悴难过极了。
她的脚下满地都是碎瓷片,明显是被人狠狠欺负过,偏偏这会儿倔强地挺着脊背,便愈发地让人心疼。
顾研雪听见顾父的训斥,明显愣了一下,委屈浮上心头,蛮横的拽着顾父袖子,气势汹汹。
“叔叔,我哪有胡说了?我根本就没有胡闹!明明是顾逐阳不讲道理,过来就扇了我一巴掌!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你快帮我打回来!”
看看憔悴委屈却倔强挺着脊背的大女儿,再看看又高又壮还咄咄逼人的二女儿,顾父的心,不由的就朝彤素偏了偏。
“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你怎么能直呼姐姐的名字呢?”严厉的说完,他看向彤素,声音莫名地柔和了下来,“逐阳,你说说,你为什么会打妹妹?”
顾研雪一下子委屈红了眼睛,爸爸什么时候这么不给她面子过,竟然还是偏向顾逐阳!
“叔叔!你怎么能这样?我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说我?”
她越是娇蛮,顾父越是不愿意多听,抬头看向对面,彤素红着眼睛,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爸爸,是我的错,妹妹是小孩子,他再是做了什么事,我都不该跟妹妹动手。你责罚我吧,就是我的错。”
看着大女儿委屈地要哭,却咬着唇不肯掉眼泪的模样,顾父心里莫名一疼。
再是讨厌丈人一家,顾逐阳也是自己的大女儿,按照乡下老家的说法,她才是能族承认的嫡女。
前妻没给自己生出儿子,没有办法继承香火,顾承宗当然要抱回家。
可顾研雪,是外头的女人生的,而且如今还在大哥的名下,顾逐阳才是自己名正言顺长女啊!
顾父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对长女亏欠,皱着眉摇头:“你就别再偏向你妹妹了,她性子素来刁蛮,哪里比得上你听话懂事?”
看他脸色,似乎不开心,但话里话外,分明都是维护顾逐阳的。
顾研雪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顾父看着委屈的大女儿,在自己稍稍的一句安抚之下,竟然委屈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几乎就要掉下来,顿时更加心疼。
“你尽管说,你妹妹要是做错了事,我一定罚她!你是姐姐,管教妹妹是理所应当的,放心说吧。”
大女儿明显还是心疼妹妹,吞吞吐吐,担忧他会责罚妹妹,竟然不敢开口。
顾父越发觉得她是关爱顾研雪,严肃道:“你若溺爱她,她犯了错,没人和她说不对,她不知道改,这才是害了她!以后,研雪无论做错了什么事,你不忍心管教她,只管来和我说就是!”
彤素这才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抹着眼泪哽咽开口。
“妹妹喜欢我的房间,我当然可以让给她。只是这屋子里,有不少妈妈给我留下来的东西,尤其是其中,还有她特地给我留下的,你和妈妈在结婚前的那些照片……”
顾父一怔:“结婚前的……照片?”
顾研雪看着父亲愣怔的神色,那愣怔中,还有几分怅然和怀念,心突然一慌。
第410章 我和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7)()
顾父的确在怅然。
其实,在结婚之前,甚至是刚结婚的时候,他和阳母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他和阳母,属于自由恋爱,谈恋爱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
董事长同意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他还颇为狂喜,觉得自己找到了走上人生巅峰的道路。
只是后来结了婚,职位高起来,心里的反感才越发重了。
——生不出儿子、被人嘲笑吃软饭的、想把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送进公司却被阳母断然拒绝、自己在外面逢场作戏却被阳母带人捉奸丢了面子……
零零总总加起来,才让他对阳母越发不耐烦。
可是如今,伊人芳逝,回想起来的时候,心虚不满厌恶,慢慢的,反倒成了怅然和遗憾。
“阿玉的照片啊?我也好多年没有见了,在哪儿啊?你拿来,我今晚上看看。”
顾研雪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盯着彤素。
彤素抹着眼泪,抽噎道:“都被妹妹烧了……她说死人的东西晦气,一张也没留下……”
“烧了?全烧了?”
顾父一愣,初始没有听明白,扭头看顾研雪,看她满脸心虚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儿不知?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像被胶水涂了一样紧紧绷着,十分难看。
“你烧了你……婶子的照片做什么?谁准许你烧的,你真敢如此胡闹!死人的东西晦气?果然是你妈把你教坏了,说的这是什么话?!平时惹事就算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脑子也不长?照片放在那里,就是让人看的东西,你怎么敢烧了!”
彤素劝道:“也是我平时劝堂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堂妹一时糊涂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一个“堂妹”,顾父一听,越发愧疚起来。
逐阳还不知知道,研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在外面有个比和自己女儿还大的的私生子,和与她同龄的私生女,顾父得意之外,也难免良心偶尔还会心虚。
“逐阳,以后这种话你就不要再说了!她就是你堂妹,家里合该是你做主,就算后来我再给你娶了后妈,你也是长女,怎么能让你妹妹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顾父不由分说狠狠瞪了顾研雪一眼:“我倒是忘了,这间卧室本来就是你姐姐的,你赶紧收拾收拾搬出去,还给你姐姐!”
顾研雪瞠目结舌,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彤阳的鼻子,撕心裂肺吼:“凭什么要我搬出去?她就是一个白莲花!绿茶婊!贱蹄子!我才不要向她低头!我——”
啪!
狠狠一巴掌抽了下来,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顾父喘着粗气,脸色暴怒,狠厉地瞪着顾研雪:“你怎么敢这么说你姐姐?一点教养都没啊?有!今晚上给我滚到过禁闭室,关你三天,别想出来!”
顾研雪脸上本来就被彤素甩了一巴掌,如今又挨了顾父一下,左右一边一个红肿掌痕,尤其显得对称好看。
“你、你也打我?!”
顾父本就生气,看顾研雪尖叫着,一点反省的态度都没有,心中不满更重。
抬脚便将她踹了个趔趄。
“还敢顶嘴,给我滚去禁闭室!”
第411章 我和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8)()
顾父在老家时候,父母奉行的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育方法,小时候没少挨打,自然心里头也有这种观念。
顾研雪却是气得掉眼泪,以往被打被骂被罚只是顾逐阳,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这是她第一次被顾父打,心里委屈地恨极了顾父,抬头怨愤望向顾父背后的彤素,猛的一僵。
彤素正在朝她笑。
杏眸明亮,哪有半分之前的含泪哽咽?那双眼里,漾着轻轻浅浅的笑,然而看在顾研雪眼中,是无比刺目的嘲讽!
“顾逐阳!你他妈装什么装!白莲花!绿茶婊!妖艳jian货!你还笑话我,你凭什么笑话我?!”
她张牙舞爪的跳起来,朝彤素扑过去,顾父闻声一回头,看到大女儿仍是一副担忧妹妹、憔悴可怜的模样,心里立刻就认为,顾研雪又在发疯了。
“你还敢当着我的面骂你姐姐?看来是真的欠教训了!你给我过来!”
顾父向彤素安抚地点点头,转身就拎着顾研雪的衣领,暴怒烦躁地将她拖去禁闭室,路上途径自己卧室,还顺手拿了一根皮带出来,连抽带踢地把顾研雪往禁闭室赶。
顾研雪大声哀嚎哭叫着,怨恨地盯着彤素,那目光仿佛淬了毒,恨得要死。
彤素勾了勾唇,目光凉薄。
她受了一次惩罚,就觉得是自己恶毒,要害死了她,那她怎么不想想,原主之前被她各种陷害的日子?
顾父能在家中专门设置个禁闭室,拿皮带抽人也这么顺手,自然是多亏了顾研雪!
原主性格怯懦,被污蔑了也不知道反驳,顾研雪此次挑拨离间之下,原主被顾父无数次打得死去活来……
如今不过是让顾研雪,尝尝这百分之一的滋味罢了!
顾父虽然说了让她搬回原来的卧室,但一想到那地方,被顾研雪霸占了两个多月,她就不愿意回去了。
而且,那种粉嫩嫩的公主房,也不是她的喜欢的风格。
管家给她挑的卧室,靠近顾研雪的房间,彤素看了摇头,寻了一圈,在几间客房,找到了一间好的。
那间卧室靠近后花园,离地三层,十分静谧,还有个大阳台和落地窗,虽然是北朝向,却也很亮堂。
这间客房少有人来住,面积不小,又有独立卫浴,旁边就是一个废弃的书房,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她当即就和管家说好,明天开始帮她整顿这件屋子,力图简洁大方就可以。
忙了一天,彤素累得很,她锁了门,到浴室好好跑了个澡,解了浑身疲乏,才裹着浴巾出来。
换好睡衣,敷个面膜保养保养这憔悴沧桑的脸。
谁料,她才贴上凉滋滋的面膜,哼着歌往卧室走,一开门,却觉得了几分不对劲。
落地窗只拉了一层薄窗帘,清冷的月光倾斜进来,风卷着细细微微顾研雪的怨恨哭声,窗外还有虫鸣。
屋里没有开灯,月光却亮堂,照亮木地板的纵横花纹,地板延伸到窗前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摆着的圆桌藤椅,和藤椅上坐着的人。
男人坐在靠墙的那一张椅子上,幽暗的身影一半融入黑暗,而那双沉默深邃的眼眸,越发深邃的看着她。
第412章 我和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40)()
彤素脑子都迷迷糊糊的:“谁?”
什么不许见?
不许见谁?
男人的动作停住,却是在恶意地折磨,她好悬才喘过来一口气,这那人体力太强,每次都有种让她死了的感觉……
“谁呀?”
“……婚约。”
婚约……叶清晞!
彤素愣住,心里骤然一软,好笑地攀住他肩膀:“晚饭吃的什么呀?是不是醋加多了,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笑声轻快,显然是在调侃,男人眸色越发深重,幽幽扫了她一眼,她猝然发觉他又是一次凶猛的进攻,尖叫不由泄出唇齿间,溃不成军。
“不许再见他,”他声音含着狠,“否则,我杀意难平。”
“你这人……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她被逼得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哭腔,调子哀求声软软的,却不得不跟他辩解。
“婚约是外祖父定下来的,不过也只是口头上说说。我和他之前都没见过面。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么,吃的哪一门子醋!”
许是她话里的哪一点,终于打动男人的心,他脸上冷硬终于一缓,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彤素气得磨牙,想翻身上去折腾男人。
——但她哪儿能有抵挡住这男人的力气?
刚有一点翻身做主的兆头,男人就把她扑通的小火苗重新打压了下去。
这么多个世界过去了,这一次的男人,无意是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
冷冷硬硬就像一块冰石,诱人是诱人,也气人。
她试图和他讲道理:“哪儿还能不见面这么任性?谈正事的时候怎么办?或者我有什么事情必须要他做,肯定也要和他联系……”
“我要知道。”
“知道知道,肯定让你知道的,每次我都提前和你说一下,好不好?你要是和别的女人见面,那也得和我说一声。”
“没有。”
她挑眉:“什么没有?”
乌冥道:“我从未别的任何女人交流过——只有你。”
她的心不可克制的一颤。
抬眼望去,即使如此意乱情迷中,男人也保持着尽可能的理智,那双眼眸深而暗,像繁星,像深渊。
而就是这种理智,越发显得他冷静克制、认真郑重,他的话少,字字含冰。
可这零零星星的字落进她心里,却成了颗颗加热融化的糖,甜,又极其暖融。
“那好,我们以后都要这样。无论是谁,做了什么,我都和你说,你也都和我说,什么也不瞒着,好不好?”
“好。”
只有一个字,却是彻骨的刚毅。
笑才从她眼眸蔓延,男人喉结滚了滚,霍地俯身下来。
她低低惊叫,只几下,便腰软腿软地直喘气,疲惫得恨不得干脆晕过去,半点反抗的想法都没了。
“你混账……我不要了……”
极致的愉悦在此带来意识涣散的晕厥,她一如既往进入梦境,这次,看到的画面更加清晰。
长官站在操作台前,台子上摆着一个托盘,白色大褂的研究员刚刚紧张兮兮的做完分割手术,托盘里,放着一只染血的角。
“……一共有两只,我们两方,一方一只。”
长官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对方说了一句话,他勃然大怒,冷笑开口。
“——什么?你想全要?可笑!你只不过是提供了他的线索,怎么设置陷阱,怎么把他抓捕囚禁分隔,可全是我们做的!”
第413章 我和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41)()
“为了成功把他拿下,我们死了多少人?你就嘴巴一动,还想独吞一半战利品?!”
研究员捧着另外的托盘过来,那上面,金灿灿的鳞片根还带着血,堆码地和小山一样高。
远处,手术台上,少年遍体鳞伤,伤口可怖残忍,深可见骨。
他垂着头,气息奄奄,似乎断了气。
“……行,把他留给我们,他身上的东西分你一半。但你们那儿那个刚研究出来的、靠吞噬强者的异能,来提高异能强度的技术,你得复制一份资料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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