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墨上筠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有些泄气地仰头看着天花板。
阎爷啊阎爷，说你什么好……
她刚想好好认个错来着。
被他一打断，又开不了这个口了。
阎天邢追问道：“真没事？”
“还有那么一桩事。”墨上筠翘起二郎腿，有点得意道，“我成功说服张班长，每周日女队都能尝到一顿炸鸡。”
“……哦。”
阎天邢兴致不高，甚至有些冷淡地应声。
显摆，臭显摆。
墨上筠表示，接下来的目标是争取说服张班长，放低身段“剽窃模仿”隔壁男一队的食堂菜单，然后再考虑创新的事，偶尔再说服张班长加个餐什么的，提高一下女队的饮食福利。
阎天邢本来兴致缺缺，但听得她计划得那么详细，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阎天邢问。
“知道，”墨上筠道，“曾经的一队英雄，现在的女队厨子。”
“……”
阎天邢被她的总结说得无言以对。
墨上筠说：“不管他以前在哪儿工作，有怎样的辉煌履历，现在就只是个炊事班的班长。”
有人愿意一辈子活在过去，但是，那是属于他个人选择的生活。
对于不曾见证过他辉煌的墨上筠而言，他只是一个炊事班的班长，仅此而已。
没办法，这才是现实。
独立的个体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每个人的过去和想法——可以说，这种“被理解”是极其稀少的。
阎天邢说：“没人能轻易接受。”
沉默了一下，墨上筠话锋一转，忽然道：“所以我请他每周日特训女二队的学员，目标是在半年后抹除你们对女二队所有的偏见，争取让所有的训练计划达到一视同仁。”
“他答应了？”阎天邢有些意外。
“嗯。”墨上筠应声。
“你怎么说服他的？”阎天邢问。
他也想过用类似的方法让张班长走回一队，偶尔当当教官训练一下新人什么的，但每次开口都被回绝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姜琼和大队也试过，可——
可过可想而知。
但是，这种在gs9可以说是无敌的npc，竟然被墨上筠给攻略了？
－－－－－－题外话－－－－－－
零点后还有三更，但不要等了，明早再来看吧。
136、绝望【09】晚安晚安【三更】（）
“费了一番口舌。”墨上筠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挺累。”阎天邢嘴角微抽。
“是有点儿。”
“蹬鼻子上脸。”
墨上筠轻笑，“我承诺有时间就去找他喝酒。”
“……”小酒鬼碰上大酒鬼。
顿了顿，阎天邢问：“就这样？”
“就这样。”墨上筠说着，却倏地道，“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我没有见证过他的过去。”
她是新来的，没有见证过他的辉煌。
所以，他可以没有压力，可以随心所欲。
被人眼睁睁看着陨落，确实是一件难受的事。
可，在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没有扛在肩上的负担和期望。
阎天邢蓦地沉默了。
墨上筠说的，不无道理。
不过，也只能说，选择跟张班长去谈的，正好是墨上筠。
只有墨上筠一针见血地发现这些，只有墨上筠能耐得住张班长的脾气，也只有墨上筠才能为女二队的训练做主。
没有墨上筠这个大前提，撞对一点都不可能让张班长点这个头。
“回去犒劳你。”阎天邢说。
“行啊，要满汉全席。”墨上筠狮子大开口。
“只要你吃得完，我可以给你做。”阎天邢的口吻是出乎意料的纵容。
“又不是一天之内吃完。”唇角一勾，墨上筠嘀咕道。
“那行。”
阎天邢倒是应得爽快。
墨上筠惊奇道：“转性了？”
“……”
真是不能对她好一点。
阎天邢道：“早点睡吧。”
墨上筠道：“明天帮我把周日炸鸡的事告诉丁镜。”
“嗯。”
“万事小心。”墨上筠没忍住又交代了一句。
“嗯。”
“晚安。”
“晚安。”
阎天邢低声说着，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挂断电话。
墨上筠盯着手机亮着的通话屏幕看了好几秒，见他迟迟没有挂，才点了“挂断”。
一通电话聊完，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墨上筠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回抽屉里，然后直接翻身上了床。
直至等她躺下听到突如其来的雨声时，才恍然意识到——衣服没有洗。
不过，无所谓了。
明天再说吧。
心里这么想着，墨上筠将被子盖在身上。
早秋的夜还有些热，但宿舍里有蚊子在嗡嗡叫，好在下雨后空气凉爽了些，盖上被子也不觉得特别热，墨上筠便捂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梦到了阎天邢做的满汉全席。
*
翌日清晨，墨上筠跟着大部队一起起床。
反正都出门一周、积压了一堆的事务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墨上筠干脆破罐破摔，在细雨中跟队员们训练了一个早上，之后同她们一起吃过早餐，再慢悠悠地回到宿舍内整理卫生，顺带把昨晚的衣服给洗了。
之后还告诉女二队今天晚上有炸鸡夜宵的好消息，让她们拿去跟女一队显摆，然后才吃着从梁之琼兜里顺来的牛奶糖，来到工作堆积如山的办公室。
真是……“堆积如山”。
文件都摆满了整张书桌。
也不知道这些文件到底有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倚靠在门边，墨上筠双手抱臂，盯着书桌看了片刻。
“墨队，你怎么不进去？”
姜琼路过时看到站门口的墨上筠，停下脚步好奇地询问道。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文件都给烧了——”
墨上筠轻笑着偏过头来，字字句句，眼角眉梢，都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姜琼被她看得一个哆嗦。
半响，姜琼抬手拍了拍墨上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我记得你跟宋修良的关系不错吧？”
“……嗯。”
“有空去见见他吧，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姜琼安抚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
回过神来的墨上筠，嘴角不由得一抽。
卧槽。
这姜队说话……还挺幽默的。
墨上筠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阎天邢说，少走弯路。
她才不会蠢到自己将事情一件一件地解决呢。
伸了个懒腰，墨上筠在门口随便拦了个人，让对方去训练场的时候帮忙通知几个人，一刻钟后，苏北、唐诗、游念语以及戚七便结伴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但，刚一站到门口，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墨上筠正站在办公桌前，嘴里叼着一个没削皮的苹果，手里拿着一叠的文件夹，翻看一眼大致内容后，就直接往地上一丢。
四堆文件夹。
她大抵是按照类别来的，往地上丢得那叫一个痛快，跟丢垃圾似的。
但是，纵然她脚边都是文件夹，她书桌上的才丢到一半。
“卧槽，你们的墨队……”苏北说，“终于，疯了。”
游念语头疼地扶额。
唐诗担忧且发愁地看着墨上筠，“墨队她，不会有事吧。”
戚七则是望着她手中的苹果，表示有点儿眼馋。
137、绝望【10】甩手掌柜（）
四人在门口站了会儿。
当唐诗预备敲一下门，提醒墨上筠她们已经抵达的时候，墨上筠却忽然回过身来。
“你们来了？”
墨上筠朝她们四人招呼一声，然后朝沙发方向看了一眼，“坐。”
“我先问一下，”苏北说，“这是单纯的请我们来喝茶聊天呢，还是另有企图？”
“你说呢？”墨上筠漫不经心地反问。
苏北：“……”反正她是觉得没好事。
不管怎么不情愿，毕竟墨上筠是队长，没让她们走，谁都难以拔动腿转身离开。
所以，四人对视几眼，犹豫过后，终究是选择走进门。
绕过那一堆的文件，四人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墨上筠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把桌上所有的文件都给分门别类地丢地上了，才算是歇下来。
将椅子往外一拎，调转九十度，墨上筠在椅子上坐下来，手臂往椅背上一搭，然后挑着眉朝她们几位道：“我上周走的时候，让你们跟一队的大佬们好好学习，你们没有偷懒吧？”
说着，她还啃了一口苹果。
四人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还是苏北主动道：“还行。”
“那就是偷懒了。”
墨上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四人：“……”这是什么逻辑？
墨上筠指了指脚边那些文件夹，“这里四堆文件夹，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你们四个选一堆，三天之内处理好。”
“你呢？”游念语不由得问。
“我负责监督你们。”墨上筠理所当然地说道。
“墨队，我们要是处理得不好呢？”唐诗有些担忧地问。
墨上筠道：“我觉得你应该把‘我们’换成‘她们’。”
其余三人：“……”从墨上筠口吻里听出对她们浓浓的不信任。
墨上筠笑了笑，倏地问：“这一周，都见识过男一队的办事效率了吧？”
这段时日，墨上筠有意培养她们几个，时不时就让她们去男一队转转。
女一队和男二队办事效率都不错，除了队长之外，也有几个得力干将，但很多方面都中规中矩的，不值得她们借鉴，只有男一队……各方面都是墨上筠喜欢的模样。
墨上筠就是想将女二队打造成另一支“男一队”。
所以，最初的耳濡目染，很重要。
“嗯。”
唐诗乖乖地点头。
“长见识了。”戚七也附和道。
苏北和游念语没说话，不过也等于是默认了。
阎天邢和墨上筠一起出差。
女二队手忙脚乱，很多事都忙不过来，但男一队却有条不紊，有没有阎天邢在都没有任何影响。
就算有意外情况，他们也能处理好。
男一队虽然有个副队长·步以容，但步以容平时也不怎么管事，多数时候都是让燕寒羽、纪舟他们来的，只有跟上级开会的时候步以容才会代替阎天邢出面。
他们那边分工明确。
瞧墨上筠的意思，好像是也有让她们来帮衬、处理事务的样子。
也不是不乐意为自己的队伍添砖加瓦，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压力山大。
“那行，”墨上筠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游念语和苏北主要负责训练，这两堆——”
墨上筠手一抬，将靠近脚边的那两堆文件夹划了出来，“下面半年的训练计划，你们需要全面了解，三天后，我需要你们交上一份具体到个人的要求来。”
说完，墨上筠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将苹果核往后面一丢，直接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朝另外两个人说道：“唐诗和戚七，你们负责另外两拨文件，处理其他的事务。三天时间，把这些文件整理好，我需要你们提交一份对二队的整体规划。”
苏北愣了一下，“合着这事儿都归我们做了？”
墨上筠估摸着道：“差不多吧。”
“你这甩手掌柜还有事做吗？”游念语头疼地问。
“我负责给你们谋福利。”墨上筠道。
“比如？”苏北问。
墨上筠认真道：“今晚的炸鸡。”
苏北：“……”我可去你的！
“能申请下周加薯条吗？”戚七举手问道。
“我争取一下。”墨上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行吧。”
看在薯条的份上，戚七妥协了。
苏北看了戚七一眼——年轻人就是没定力，一点薯条就给妥协了！
没想，游念语第二个提意见，“我申请在经费允许的情况下，饭后加点水果。”
“行。”
墨上筠无比爽快。
苏北：“……”
“我没什么问题。”唐诗乖巧认真地说道。
苏北：“……”
三个人都表明意见，最后剩下的苏北，墨上筠也就完全没有去搭理了。
少数服从多数。
思索了一下，墨上筠又道：“另外，我给你们申请了两个外援，苏北和游念语，你们俩对训练流程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步以容；唐诗和戚七，你们俩对事务有问题可以找纪舟。”
苏北：“……”既然如此，她就暂时没意见了吧。
大功告成。
墨上筠满意地拍了拍手，“一楼有个工作间，就我做模型的那个，这两天会收拾出来给你们当办公室，今天你们先在这里忙活。”
一说完，墨上筠就站起身来。
她一脚跨过前方挡道的文件。
“你去哪儿？”苏北不由地问。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抬手摸了摸帽檐，墨上筠非常有底气地回答。
四人：“……”滚吧。
*
说是呼吸新鲜空气，其实也就是撑着伞在外面走一遭。
从女二队走到男一队。
虽然嘴上说着把事务都交给她们四个管理了，但毕竟是队长，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而且是在起步状态，真的什么都不管，未免心也太宽了。
她刚跟步以容打了通电话，问问能不能在这里看看他们的训练安排，步以容给同意了，墨上筠上午还有点空，就顺道过来了一趟。
一见到她，步以容就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阎队整理的，你去他屋里看吧。”
墨上筠一顿，问：“合适吗？”
“应该没问题，”步以容说着，随后笑着问，“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算了。”
这点小事，就没有特地打电话的必要了。
不过，当墨上筠拿着文件来到阎天邢办公室的时候，一个犹豫，最终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把文件夹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拍了一张照，然后给阎天邢发了过去。
墨上筠：［图片］
墨上筠：用一下你的办公室。
阎天邢没有及时回信息，墨上筠也没有干等着，往椅子上一坐，就认真地投入了工作中。
一个成熟的有秩序的行动支队，光是一份训练报告的总结，就能让墨上筠琢磨好半天。
墨上筠研究了好半天，直至阮砚路过敲门，才将她从工作状态中唤醒。
“不去吃饭？”阮砚问。
“到吃饭时间了？”墨上筠猛然回过神来。
“嗯。”
“那一起吧。”
阮砚微微点头。
起身时，墨上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阎天邢已经回了她消息。
阎天邢：嗯。
阎天邢：以容跟我说了。
以容……啧。
这么亲密的嘛。
手机显示没有信号，应该是到屏蔽信号的时间了，墨上筠便没有回复，而是将手机一收，抬腿走出门，跟阮砚一起去吃饭。
在一队的食堂吃饭的时候，不知谁开始说“女队炊事班准备晚上加炸鸡夜宵”一事，众人理所当然地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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