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故国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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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 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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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她攀谈的人,是花枯发的独生爱子花晴洲。

    白马在右,花晴洲在左,正好把她夹在中间。她说话之时,屡屡面露微笑,含笑去看他的眼睛,直把他看的十分不好意思,讷讷转头,才肯放他一马。

    赵佶这次召见她,前后花费了一个多时辰。

    她奉旨书写乐府长诗,左手用瘦金书,右手用苏梦枕孤峭峻拔的字体,全程铁画银钩,笔锋绝不打颤。与此同时,她眼神明净,神态谦和而镇定,大获赵佶欢心。他依然觉得她仙姿飘渺,恍若清风明月,一看便知心中理直气壮,说话绝无半点虚言。

    赵佶并不吝惜他的金口玉言,说了好几句夸赞之词。米苍穹则微露苦笑,冷眼旁观这场堪称闹剧的试探。之后,苏夜一鼓作气,开始颠倒黑白……不,其实不算颠倒黑白。

    她说,全是底下官员狐假虎威,蒙蔽天听,办事时无能之至,索贿时精神抖擞,她,一个不问世事,一心求仙问道的女子,才不得已挺身而出,替圣上维护江山社稷,令赵家天下金瓯永固。她所剔除的,均为狼心狗肺,辜恩负上之徒;她所扶持的,均为赤胆忠心,自愿奉献的臣民。

    这种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马屁,居然被赵佶全数笑纳了。事实上,蔡党一干人颂圣时,用的言词还要肉麻至少一倍。

    以蔡京为例,曾有一次,赵佶提笔写了个匾额,趁他进宫面圣,让他评价一下。他竟站在匾额前方,瞠目盯视起码一刻钟,才作出大梦初醒的样子,高呼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妙的笔法,道君皇帝御笔一提,前后朝代的书法名家都要自惭形秽。

    赵佶生活在阿谀奉承之中,且艺术天份极高,做事极为自信,自然不觉苏夜说话有何过分。他甚至认为,是她一身清雅,两袖仙风,才对他格外直率,不像俗人那样一心颂圣。

    他这么想,倒也并非全错。但他想出的聪明方法,和垃圾一样毫无价值。把苏夜双手打断,让她用嘴叼着毛笔写字,字迹也会是这个样子。而蔡京被誉为当世四大书法名家之首,用字迹判断为人的话,他应该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才对。

    苏夜使尽浑身解数,先洗清十二连环坞“谋反”的嫌疑,把它打扮成帮了朝廷大忙的义士组织,然后顺便泼人脏水,云淡风轻举出几个例子,证明不是她太厉害,而是官府太无能。她组建江湖势力,其实是尽己所能,帮忙筛选清廉贤明的官员。她之所以没直接承认,只因赵佶从未问过,同时五湖龙王身份地位,不值一提。

    旁听的米公公作何想法,她不知道。但她拜辞之前,赵佶已是频频点头,眉开眼笑,说话时,嗓音都柔和了很多,明显是信了她的解释。尽管他施展“帝王心术”,再次对她进行警告,但那些不痛不痒的提醒,说上一万句,亦只会被她当成耳边风。

    她沿原路折返,走回来时的内城城门,赫然发现花晴洲站在白马旁边,忐忑不安地等着她,令她极其意外。

    意外归意外,他特意来找他,她总不能把他赶走,于是牵着马匹的缰绳,与他一路同行。她先挑起话头,告知他宫里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滑稽荒谬,提醒他以后千万别用容貌、衣着、笔迹等无聊东西,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和品质。说完之后,他才笑问道:“你找我有事?”

    花晴洲的俊秀文雅,有点像方应看,那股天真未经世事的气质,也能在方应看身上找到影子。然而,方应看擅长伪装,有时深沉睿智,有时稚嫩蓬勃,专门诱使别人对他产生好感。花晴洲则一派天然,纯属被父亲保护过度。

    就像现在,他跑来找她说话的举动,当真只有少年人才做得出来。他们不知死活,不问利益,想这么做,便一声不吭地做了。不过,花晴洲犯傻之前,好歹多想了想,为了避免尴尬,预先求得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

    他迟疑一下,七分没话找话,三分小心翼翼地道:“爹要我来问,啥时候说出白愁飞、梁何、天下第七这三人的恶行。自……自那天以来,他和温师伯等了十天,仍未等到你的消息。”

    遇仙楼当晚,温柔受到极大惊吓,花晴洲也不遑多让。他还不至于嘶声尖叫,泪流满面,因为白愁飞和他实无关系。但因此产生的惊讶震撼,在十天之后,依然啃噬着他的心灵。

    花枯发不肯承认,但他知道,这个被他深深依赖的父亲,已经有点惧怕五湖龙王。那晚的印象太深了,并非一个人说忘记,便可以忘记的。奇怪的是,他反而不怕,他只是吃惊,然后失望到了极点。直到这时,他才进入莫北神所在的阶段,明白自己没有机会追求她。

    莫北神认为追求无果,多和她说说话也好。花晴洲与他素不相识,却心有灵犀,隔空认同了这种想法。因此,花枯发疑神疑鬼,不知该不该自行说出白愁飞的事,他便自告奋勇,主动接下这任务,先到十二连环坞找她,询问之后,又来到宫城外面翘首以盼。

    苏夜骤然想起这三位倒霉鬼,微微一笑,笑道:“原来花党魁在家里着急,唉,人都死了,说不说有啥要紧。”

    花晴洲奇道:“但……”

    苏夜笑道:“当时我告诉许□□,说你爹爹、你师伯会负责宣扬这消息,让他先回去禀报温晚。事到如今,说不说似乎不重要了。如果花党魁很想说,尽管说出来无妨。不过,按照我的意思,我想再等等。”

    花晴洲苦笑道:“爹跟我讲,如果梁何不傻,就该扬帆出海,跑到海外没人的小岛上,躲个十年八年再回来。”

    苏夜平静地道:“这是一个好法子。他靠着顺从合作,从我这里换得一条命,理应珍惜生命。不过,很多人都该扬帆出海,却鬼迷心窍,硬要留在京城。噢,对了,你先上我的马。”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谈,讲完宫中经历后,路程已到三合楼一带,离花府并不太远。到了这里,附近受十二连环坞管辖,常能看到腰扎黑巾或头缚黑带的人,当街雄赳赳地行走。

    他们全部对苏夜视若无睹,无意上前请安问好,似乎不知道她是五湖龙王。但她一声呼哨,一个手势,他们将立马合围上来,遵从她的吩咐。

    她抬头望望天色,发现太阳开始移向西边。这些日子以来,天气越来越热,将近盛暑时节。之前她听说,雷纯原本住在江南的大宅中,因为雷损毕竟出身于霹雳堂。后来,十二连环坞取代雷门的霸主地位。雷损便把女儿移居湖北,远离敌方势力。

    她无从打探雷纯的动向。原本预计去接雷纯的惊涛书生,也当街横死。但她直觉认为,离自己听说她情报的日子绝不会太远。

    她仰头上望,瞪视着半空明日,明眸中露出迷离之色,眼里的幻彩竟比日光更强烈。花晴洲依言跳上马背,接过缰绳,呆看她一眼,诧异道:“怎么了?”

    两人一马,逐渐接近重建过后的三合楼。三合楼客流兴旺,宾客极多,兴盛之势一如关七独霸京城的时候。苏夜遥望着它,目光在木楼外围绕了一圈,笑问道:“你还记得,米公公出手试探我内伤情况吗?”

    “……记得。”

    “那你知道,米公公表面四平八稳,只对皇帝一人忠心,”她又问,“其实偶尔和蔡、傅两人同流合污吗?”

    “……知道。”

    苏夜连问两句,反把花晴洲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诧异地看着她,又扭头去看她盯视的方向,却看不出任何端倪。紧接着,他耳边传来第三个问题,“由此可以推论,米公公察觉我伤势不轻后,有可能向小太监发出暗号,着他们通知蔡太师。”

    花晴洲只是缺乏经验,并不是傻。即使他做不出结论,也能听出苏夜语气里的寒意森森。他霍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似不敢相信她这么从容不迫。

    苏夜终于收回目光,微笑道:“如果你是太师,你得知我受了伤,你明白我内功深不可测,每过一天,伤势就好转一分,你会怎么做呢?”

    花晴洲当然不是蔡京,亦很难转换视角,从这些老奸巨猾大人物的角度思考问题。但是,苏夜压根不想听取他的回答。

    她自问自答地道:“他啊,他一向擅长抓住机会,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会等。因此你该明白,为啥我出行时通常无人跟从,无人保护。”

    “……他们保护不了我,只会被我牵进伤亡惨重的激战中,”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快跑吧,回到你爹那里。”

    她朱唇一张,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白马长嘶出声,奋蹄狂奔,奔向她手指的方向。那个地方,正是发党门下所在的花府宅院。花晴洲猝不及防,险些从马背摔落,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忽觉背后狂风大作,寒气侵袭如刀。他下意识回头一望,顿时目瞪口呆。

    他这么一回头,看见了四个人,四个不知从哪里滑出,突然出现的人。一人用剑,一人用暗器,一人赤手空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诡异绝伦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冒犯,个个均为难得一见的江湖高手。但把三人加在一起,捏在一块儿,都比不上第四人的一条手臂。

    他的视野亦在不知不觉间,被第四人完全占据。

    那人身着布袍,头戴面具,身形高大威武。他的出现毫无预兆,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然后自街旁三层小楼的屋顶飘落,坠往苏夜头顶。他飘落之时,身形不断扩大,威势直如神人天降,伏魔金刚跃下云层,让人光是看着,便觉惊心动魄。

第四百四十二章() 
苏夜一眼就认出这个人。

    她太熟悉他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勾勒出他的身形。他曾与达摩金身合二为一,变成半神半人的存在,最后败在诸葛先生的“浓艳枪”下,还曾被蔡京的花言巧语煽动,藏身佛堂铜像之后,暗算前去领取杨无邪的她,更曾悬崖勒马,先在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又喝了三杯御赐毒酒,才大彻大悟,承认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并因无梦女的遭遇而惊讶愤怒,一怒参与谋杀方应看。

    他当然就是元十三限。

    他悍然现身,流星一样迫近她,而且带着他仅存的三个徒弟——鲁书一,叶棋五,齐文六。花晴洲回头时,正好看见师徒四人参差错落,扑向被他们围在正中的苏夜。

    这中包围对普通人来说,相当于两只脚踏上黄泉路,绝无生还可能。但在苏夜看来,如果他们四位是去西天取经,她还会比较惊讶。

    方才,旁边的酒肆里坐着个星冠羽士。他面对长街,神态悠闲散漫,拿着酒盅自斟自饮,颇得酒中意趣,饮到高兴时,忍不住摇头晃脑,迷醉地望着杯中酒水。谁都不会怀疑他,谁都不认为他是危险人物,最多看几眼他的古拙打扮,再不赞同地摇头走开。

    反正京中怪人多的是,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位羽士喝着喝着,忽然双臂用力,掀起整张木桌。木桌被他震成无数木条,箭一样射向前方。这只是他的虚晃一招。木条之后,一大泼象棋棋子铺天盖地,笼往苏夜头顶,全是发自他普普通通的两只手。

    每只棋子都有其独特的轨迹,蕴藏风雷之力。敌人要躲时,才会发现躲是躲不开的,只能奋力去拦,而这一拦,立即“飞流直下,平地风雷”,被棋子击的重则丧命,轻则头晕倒地。

    羽士出手,苏夜迎面走来的青衣文士,亦瞬间抽出腰间佩剑,大喝道:“吾生而……哎呀!”

    他相貌文绉绉,衣着十分文雅,像个再平凡不过的读书人。可他用起剑来,能羞死大部分成名剑客。他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喊“吾生而有涯”时,闪电般向前冲刺,手中长剑如一支毛笔,当空工整敷陈,幻出万道剑光,直奔苏夜面门。

    这套剑法叫“君不见剑诀”,名字来自李太白的诗词,剑意却像一大篇古雅灿烂的汉赋,华丽典雅到了极点,且有一种汪洋直下的气势,仿佛文思奔涌,藏不住亦挡不住。他用剑的一刻,当真是意气风发,顾盼神飞,由元十三限座下弟子,变成屈原、宋玉等文人骚客。

    然后,这位屈原就涌身一跃,跳进了滔滔不绝的江水。

    星冠羽士是叶棋五,青衣文士是齐文六。苏夜在甜山来去匆匆,出刀杀了赵画四,转身直奔北边开封府,所以未能见到五、六两人。之后,元十三限为了补救自身伤势,突然出手,杀尽徒儿,仅逃去一个顾铁三。她想找他们麻烦,也没有机会了。

    她只听说,叶棋五擅用棋子为暗器,而齐文六擅用剑,剑法不在燕诗二的“飞星传恨剑”之下。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一睹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在现实世界,顾铁三、赵画四、燕诗二相继被她杀死,也仅剩一个鲁书一。不过,今天鲁书一与两位师弟对比鲜明,脸上灰暗无光,双眼看着师父师弟的时间,比看她还长。他虽努力做出战意勃发的样子,仍是口嫌腿正直,两条腿似乎不受控制,使他落在元十三限身后。

    这也怪不得他。他以前是五湖龙王的俘虏,险些被龙王吓破胆子,老实合作期间,又口无遮拦,把龙王真身称为“姓苏的贱人”。若非元十三限亲至,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来。

    在这三人里,他是唯一一个见过龙王,明白她多么厉害的人。因此,叶棋五和齐文六冲锋在前,甘为师父做开路先锋,他心里五味杂陈,宁可落后几步,瞧瞧形势再说。

    他当然想不到,其实叶、齐两人,在动手的一刹那,同样有苦说不出。

    燕、顾、赵死后,蔡京失去三名得力护卫,惊心之余,马上派人送信给元十三限,说他的**青龙尚未大展拳脚,已成了三才青龙。

    那时,元十三限困顿于练功瓶颈,无法把伤心箭诀、忍辱神功、山字经三大绝学结合起来,虽然收到了口信,却难以抽身进京。他坐困愁城,苏夜恰好消失三个月。谁知她一回来,没过几天,又再接再厉,弄死了天下第七。

    这一次,元十三限终于忍无可忍,动身赶来京城。他刚到,便出现遇仙楼中的变故,让他得悉两名凶手其实是同一个人,都是十二连环坞的五湖龙王。

    他是何等人物,怎能容许别人冒犯他的威严,顿时杀气腾腾,打算杀她立威。

    蔡京的行动速度,几乎比得上苏夜的轻功。雷损曾通知他,说苏夜自己受伤不浅,要杀她,如今是最好的时机。蔡京意动之后,并未冲动行事,发觉无法遏制赵佶召见美人的心愿,赶紧去托米苍穹,请米苍穹代为确认,看她伤情是否和雷损说的一样。

    米苍穹以内家真气撞击苏夜,发觉她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不够稳定平缓,便证实了雷损提供的情报。

    他遣人送出“是”的信号,由蔡京转告元十三限。元十三限此人,向来率情任性,随心而为,不像所谓的正人君子那样虚伪,既愿意把高明武学传给祸国殃民的奸臣,亦十分愿意趁人之危。他收到信号,森冷一笑,率领三位仅存的徒儿,前来围杀受了伤的龙王。

    不过,苏夜内伤沉重,他本人神功也未能大成。甜山老林寺里,□□居士用禅机点化了他,破除他久久不消的魔障,才成就他绝无仅有的神奇功法。这个时候,他脾气还是那么阴沉暴虐,为人还是那么蛮不讲理,武功却比不得老林寺的元十三限。

    即使如此,在**青龙看来,他当然是当世无敌的第一高手。连蔡京都信了元十三限本人的话,认为只要时机合适,他去对付诸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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