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为了剿灭南匈奴,李贤将计策和盘托出,刘协更是觉得很感动。
如果可以,李贤大可以先斩后奏,将刘协这个天子‘蒙’在骨里,可是,李贤偏偏没有这么做。
臣强主弱,刘协很是珍惜这种感觉。
黄河以北,匈奴骑军饮马黄河。
如果没有当地人头前引路,别说俘获大汉天子了,便是如何渡河南下都是个问题。
滚滚黄河奔腾不息,于夫罗望河而叹。
数年之前,就是这一条大河阻住了匈奴铁骑的脚步,否则的话,于夫罗又怎会满足于河内之地?
非不愿,是为不能也!
眼下,再一次来到黄河边,于夫罗顿时思绪万千,这一次,匈奴铁骑可以满载而归吗?
“大单于,郭家来人了”
于夫罗眉‘毛’一跳,道:“喔?人在何处?”
“就在营外”
“速速将他引来”
“喏!”
没多久,于夫罗便见到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
“小人郭七拜见大单于”
“哼!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我听说,你们汉人的皇帝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对吗?”
天子南下封禅虽然不是秘密,可是匈奴人是怎么知道了?
郭七额头生汗,他暗自咬牙,竭力不让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大单于耳目聪明,不错,天子刘协已经到了泰山”。
“呛啷”,电光火石间于夫罗‘抽’刀在手,他面‘露’狰狞之‘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郭家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们真以为躲在平原城闭‘门’不出,灾祸便会远离你们了吗?
锋利的刀刃就在郭七的脖颈处,一不小心甚至划破流出了几滴血。
于夫罗置若罔闻,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汉人。
郭七咬紧牙关,嘴里道:“我们郭家绝无隐瞒之意,大单于是我们的朋友,对于朋友,郭家向来以诚相待”。
“喔?怎么个以诚相待法?”
“当初与大单于订立契约的时候,我们便有言在先,郭家帮助大单于找到天子,而大单于替我们郭家保守秘密”
于夫罗“哈哈”大笑,道:“不错,正是这样,可是,现在契约成立的条件不存在了,天子不在平原城了,我要改变主意了”。
郭七脸‘色’一边,急道:“大单于,天子虽然不在平原城,可却依旧在青州”。
于夫罗不是蠢人,他眯缝着眼睛,半晌之后方才说道:“李贤的青州军可不是等闲之辈,郭家可别想拿我当刀使!”
郭七连道不敢,“大单于多虑了,青州军虽强,可我们郭家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单于铁骑过江,我愿为大军先锋,为大单于指点方向”。
于夫罗似笑非笑:“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汉人的陷阱?俘虏天子固然‘诱’‘惑’极大,可是,一旦失败了,我便要承担难以想象的损失,你若是我,你会作何选择?”
郭七鼓动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继续蛊‘惑’:“实不相瞒,郭家与李贤早已经是势同水火,李贤抓了郭家三公子以及嫡长孙,早与我郭家誓不两立,识相,如此情形之下,郭家又怎会与李贤合作?”
于夫罗不为所动:“空口无凭,郭家若想取信于我,须得拿出凭证!”
“凭证?”郭七脸‘色’变了。
“没错,就是凭证,我将根据你的诚意来确定下一步的动向”。
所谓凭证便是郭家依附于夫罗的投名状,换言之,于夫罗已经不再满足与郭家合作的平等地位了,他想要整个郭家!
‘私’通匈奴是一回事,可是举家投靠匈奴又是另外一回事。
匈奴缺盐缺铁,可是,天下间向匈奴贩卖盐铁的商贾又岂在少数,难道他们会不明白盐铁是官府严禁买卖的违禁品?
商贾当然知道,他们只是裹着一层遮羞布而已。
之前,郭家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主意,他们想借匈奴这把刀,除去李贤,其实,骨子里,郭家家主郭胜也看不起匈奴人,只是,匈奴兵强马壮,郭家别无选择罢了。
本以为匈奴人鲁莽,会甘心为自己驱使,哪曾想,竟会节外生枝。
眼下,郭七面临抉择,他脸‘色’急剧变化,不知该如何应对。
临行之前,家主给郭七的嘱咐中并没有这一句话,可是,现在郭七却必须做决断。
留给郭七的时间不多了,于夫罗越来越不耐烦了。
“怎么?这等问题还要考虑这么久,郭家看来没有诚意啊,需要我将郭家与我贸易的明细公布于众吗?
‘私’通匈奴,意图谋害天子,这要是传扬出去,郭家马上就得身败名裂!
没时间了,老家主曾经许诺过“便宜行事”,既然如此,那便赌上一把!
郭七喘了口粗气,嘴里道:“愿为大单于效犬马之劳”。
于夫罗眼前一亮,“你这是答应了?”
“没错”
于夫罗眼前一亮,“你可以替郭家作主吗?”
郭七微微颌首,道:“家主已经将大小事宜尽数托付于我,大单于且宽心”reads;。
“好,我且问你,天子现在何处?”
“数日之前,天子尚在泰山”
“现在呢?”
“天子将在泰山斋戒七日,之后,如果所料不差,其御驾应该前往荏县休整”
于夫罗眸中熠熠生辉:“荏县距离此处有多远?”
“不到三百里”
于夫罗的呼吸急促起来,大汉天子呀,如果生擒活捉,这对于南匈奴来说,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筹码。
无论是索取赎金还是劫掠钱财,都将比现在容易数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深吁几口,于夫罗方才平静下来:“荏县在黄河以南,若想销声匿迹,遮掩行踪,须得偃旗息鼓,可是,那样以来,我匈奴的勇士们岂不是错过了快活的时机?”
这已经是于夫罗第三次提出要求了,郭七不敢拒绝。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必拆穿。
于夫罗想祸害大汉乡民,以壮军威,这等行径,郭七心如明镜一般。
‘私’通匈奴,伏击天子,这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可是,郭家别无选择,一旦李贤携大胜之威,回头收拾他们,郭家也难逃败亡,与其如此,倒不如豁出去闯一闯。
成王败寇!
“待小人引大军渡河之后,便为单于寻一处所在!”
于夫罗“哈哈”大笑,笑声中尽显张狂之意reads;。
“好,先渡河,只是,这黄河直入东海,石桥渡口处只怕早已经布满了李贤的眼线,我们该如何渡河?”
“单于宽心,我们已经收买了一处守军副将,有他放行,可保匈奴铁骑平安无事”
“既如此,那便成行吧”
“喏!”
谈妥了条件,接下来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也不知道郭家从哪里走的‘门’路,竟然收买了祝阿城以北的渡口守将。
一大早,渡口守将便以轮值为由调空了渡河的守护力量。
此番,为了擒获大汉天子,于夫罗带上了万余‘精’骑,每人骑双马而来。
等到守军发现不妥的时候,于夫罗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过来。
“快,向上官报信”,
“喏!”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敌众我寡,谁也料不到战争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匈奴人劲‘射’的箭矢破空而来。
守军大惊失‘色’:“举盾!”
“铛铛铛”,沉重的箭矢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守军竭力抵抗,然而,在于夫罗的万余铁骑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多久,匈奴骑军便彻底占据了汉人的军寨。
初战告捷,于夫罗自然是高兴的,只希望接下来能够一直剩下去。
为防消息走漏,郭七头前引路,很快便为匈奴人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一路行来,遇有一村。
刚开始,郭七进村休息的时候,村中的百姓很是和善,便是孩子也很友善,可是,郭七却将饿狼引来了reads;。
“村落已经被围住了”
“‘鸡’犬不留,男人不留一个,‘女’人可以明日再杀”
众人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
男人留着只是累赘,匈奴人不可能养着他们白吃白喝,可是,‘女’人就不同了,留下他们,足以让匈奴人快活几个时辰。
天降横祸,村中的男儿奋起反抗,可是,却无力改变结局,‘女’人为保贞洁,有多半选择了自刎,然而,饥渴的匈奴男丁岂会让他们如愿?
血腥味数里可闻,翌日过后,五个村庄一千多户人家尽数惨死!
凶手犹在南下。
万余名匈奴骑军在郭七的带领下‘精’巧地避过青州军寨,若是实在避不过了,才会真刀真枪地拼上一阵子。
总体而言,匈奴人并未遇到大规模的抵抗。
一路的战事顺利,让匈奴人的骄纵之气达到了极点。
不少人纷纷向于夫罗请战,他们觉得青州军不过如此!
多少个险要军寨竟是一战而下,依此来看,擒拿汉人天子兴许根本不需要万余兵马,数千人足矣!
其实,在匈奴人心中,一股愤懑仇恨之情早就充塞‘胸’口。
凭什么英勇的匈奴汉子缺衣少食,而懦弱的汉人却占据富庶之地,拥有如此多的财货。
‘女’子貌美如‘花’,美酒香醇可口,牲畜‘肥’美,这些为什么不能是匈奴的?
这些财货、生口,这一切都应该是大匈奴的!
弱‘肉’强食,汉人的军卒不济事,那就该双手奉上。
汉人的男丁就该世世为奴,‘女’子就该人人夜夜****!
郭七的引路投靠加剧了匈奴人的**,他们认为汉人软弱,青州军徒有虚名。
一开始,尚有匈奴军将谨慎小心,不曾参与血腥的狂欢,可是,等到后来,随着大军不断深入南下,而青州军却依旧未能阻止像样的反抗时,他们那股防患于未然的心思也越来越淡。
就让汉人见识见识草原群狼的旗号吧,让长生天的子孙乡勇汉人的一切!
于夫罗打定主意,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大汉天子,当然了,就算走漏风声也无所谓。
有郭家的人头前指路,匈奴骑军如履故途。
天子会不战而逃吗?
除非天子真的孤身逃窜,否则的话,于夫罗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捉拿到他。
这一切的信心都建立在青州军前期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上。
倘若一开始青州军便玩命狙击,展‘露’出非同寻常的战力,于夫罗绝不会如此淡定,说不定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之后,他早已经‘抽’身急退。
汉人的财货虽好,却也得有命享用才对!
在中原‘混’迹多年,于夫罗早已经炼就了遇强不强,遇弱便强的本事。
换言之,让匈奴骑军欺软怕硬还可以,可要是让他们打硬仗,那就有些力有不怠了。
中原的‘花’‘花’世界已经磨光了匈奴人的棱角,他们的弓不再‘精’准,刀不再锋利。
万余‘精’骑,听上去很是唬人,可是,只有于夫罗明白,他的族人已经不是初入中原时的族人了。
数年来,正是靠着于夫罗的谨慎小心,南匈奴的族丁才发展壮大。
这一次,冒险进入泰山郡,擒拿大汉天子,已经是数年来于夫罗所冒的最大的一个险了
第472章 荏县攻防战()
c_t;泰山郡与平原郡的‘交’界处,地势平坦,宽敞的官道从良田中央横穿而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越过黄河后,匈奴人肆意快活,很是潇洒了几日。
只不过,随着铁骑深入,于夫罗渐渐发现,沿途间的乡民村寨越来越少了,即便遇到村落,也往往空无一人。
显然,匈奴入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乡民抛家弃院,逃难去了。
骑军一队疾行,所带粮秣不多,正是靠着一路烧杀劫掠才坚持到现在,如果前方陡然没有村落,劫掠不到粮秣,大军吃什么?
于夫罗很是小心,他将郭七唤到身前,不耐烦地说道:“还有多久才能抵达荏县?”
郭七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缓了片刻,嘴里道:“再有二十里便可直抵荏县城外”。
二十里?
大军疾行的话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于夫罗深吸了一口气:“刘协还在荏县吗?”
“细作并未发现大股兵马调动的迹象,刘协应该还在城中”
“好,若是取了荏县,夺了大汉天子,郭七,你当记首功”
“小人万不敢当,一切只不过是份内事而已”
于夫罗不置可否,他打了个呼哨,很快便有四名骑将狂奔而来reads;。
“大单于!”
“听着,再有二十里便是荏县,我军远行,未带攻城器械,要想攻城,只有一策”,说到这里,于夫罗环顾四周。
“单于直说便是,部族的儿郎们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传我军令,即刻抓捕汉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并擒拿”
“单于,汉人懦弱,抓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让你们去抓,你们去抓便是了,等到了荏县,你们便会明白了”
于夫罗发怒,匈奴军将再不敢多言,他们纷纷施礼告辞离去。
荏县,逃难的乡民百姓蜂拥而入。
匈奴人心狠手辣,落到他们手中,生不如死!
百里之内,只有荏县这么一座城池,再不入城可就迟了。
短短三五日的功夫,荏县已经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城头,李贤与胡庸并肩而立。
“主公,让某出城杀杀奴寇的威风吧”
“不必,我已有万全之策”
胡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凭这简陋的城墙?主公,这荏县可是比不得都昌呀”。
“那又怎样?难道匈奴还能破城而入?”
胡庸怒视远方,嘴里道:“让我去守南寨吧,只要有我一日,绝不让奴寇破寨而入”reads;。
荏县城外有两座军寨,距离城池不过三里,与荏县并呈犄角之势。
在李贤的计划中,军寨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太史慈、周仓的人马正在急速赶来,只要坚守一日,于夫罗的骑军将成为瓮中之鳖。
一日?就算军寨全丢了,李贤相信,守军也可以守上三五日。
不知何时,刘协也踏上了城头。
此时,探马疾驰来报:“匈奴于夫罗步已至二十里外!骑军足有万人!”
刘协吸了口气,“于夫罗这是倾巢来犯呀,他就不怕全军覆没吗?”
“于夫罗必须死,这些奴寇也绝不能轻饶,屠我大汉百姓,千刀万剐也难解其罪孽”
刘协深以为然:“这些狼心狗肺的贼子,全都宰了吧”。
为了引‘诱’于夫罗,荏县城中只有背矛军以及李贤的亲卫营,两军合计不过九千人。
荏县地处腹地,城防很是简陋。'热门。'
护城河早已干涸,便是城墙都显得破败不已。
数千名民夫忙了许久才重新引来河水,只是时间仓促,城墙未能完全修缮完毕。
连同民夫在内,满打满算不过万余人。
背矛士虽然‘精’锐,李贤也早有准备,但是,于夫罗可有万余‘精’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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