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傻眼了?」他突地道。
「我……」她粉脸涨红地瞪著他。「我哪有?我是肚子饿了,你不要再罗唆了,把铺子看好,我要去用膳了。」
「可我记得咱们同榻而眠时,你老是在半夜时起身,凝睇我的睡容直到天色大亮……」
他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柔声笑道,看在萧侯献的眼里,两人彷若在打情骂俏。
「你!我……」好可恶,他居然装睡……
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而且,你有的时候还会偷偷地搂著我!」
她对他做了什么事,他当然了然於心,而且还得费上一晚上的时间教自个儿摒除邪念哩。
他那么辛苦的忍耐,为的就是这一刻。
「住口!」她的眸子好似要喷出火来。
倘若他真是装睡,岂不是意谓著他都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这当然包括了在他睑上摸来摸去,甚至对他毛手毛脚,还有……她忍不住地偷亲了他好几回。
她不要做人了!她真是没脸见人了,尤其他这个大嗓门的莽大又蓄意在萧大哥面前说,到时候萧大哥要是取笑她……
呜呜……好卑劣的人哪,她怎么会喜欢上他?
早知道他会变成这么卑鄙的人,她宁可打一开始就不要认识他。
「其实……你仍是爱我的,是不?」他紧张地问。
应该是吧,倘若她这些举止不代表她对他的情感,会是什么呢?
他明知道,他应该很清楚的,可她身边多了一个萧侯献,这令他惴惴不安。
「不爱、不爱、不爱!」可恶,他现下是吃定她厂不成?
「甭害羞了,咱们一道用膳去吧。」
辜在渊大方地搂住她的肩,目光却是对上在一旁看好戏的萧侯献,彷若是在向他声明秦沃雪已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不允许他觊觎佳人。
她是爱他的吧?应该是吧!她是这般地羞赧……让他瞧吧,他该知道他和她之间再无旁人可介入的空隙。
「不要!」
她气得直跳脚,纤指更是毫不客气地往他臂上揑。
他以前没有这么可恶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蛋的?他以前从来不会堵她的话,更不会要手段、使心机,现下可是花样百出,硬是要教她难堪,真是令她寒心透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不原谅他了,绝不!
「倘若你是担心这问铺子的话,我连铺子一块儿买下,成不成?」尽管捏在他臂上的力道毫不减轻,他依旧眉头不皱地睇著她。
「不成!不卖!」她尖声吼著。
气死她了,有钱就是大爷吗?不好意思,有钱的大爷她可认识下少,可就没瞧过有哪个像他这么嚣张。
「你铺子里的东西原本就是要卖的,是不?」
他不禁微蹙起眉,睇著她挣脱他的箝制,像只鸟儿般飞到萧侯献的怀里。
「我也可以不卖!」
笑话!东西摆在铺子里就非卖不可吗?
「你开个价钱。」
他怒瞪著她,瞪著她身旁那个直盯著她胸口瞧的男人,想要一把将她揪回,她却飞快地跑到他身後。
她这个笨女人,什么天候穿什么衣裳都不知道!入冬了她居然还穿那种袒胸襦衫,岂不是摆明了要让那男人占她便宜?
「不卖!我的东西只卖有缘人,你出再多银两,我也不卖!」她躲在萧侯献身後吼著。「萧大哥,咱们去用膳,不要理他。」
她拖著萧侯献正要开门离去,辜在渊抢先一步挡在门前,恼怒地瞪著她。
「你何时变得这么笨了?难道你压根儿没发觉这男人的目光一直锁在你的胸 前?他根本就是对你图谋不轨嘛!」能不能麻烦她眼睛睁大一点?亏她还是当代才女呢。
「你在胡说什么!」她瞠圆了眼。
莽夫啊……都跟他说了萧大哥是官,他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难听?
「我说的全是真的,不然你问他!」他毫不客气地指向萧侯献。
「萧大哥……」
萧侯献见两人皆瞧著自个儿,不禁莞尔一笑,「我是盯著沃雪的胸口瞧没错,不过……我只是不解她一个姑娘家怎会戴著男人的玉佩。」
「男人的玉佩?」
萧候献的话一出口,辜在渊随即将目光转向她的胸口;见状,她往後连退几步,眼看就要夺门而出了,谁知竟教辜在渊逮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她捣著自个儿的胸口。
好无耻、好下流,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往她的胸口摸……她是比较特立独行,可不代表她可以忍受这么卑劣的行为。
「让我瞧瞧你到底戴了什么玉佩!」他沉声怒道。
沃雪居然戴著男人的玉佩……难道她的心真是飞向他人了?
不可能的,她不会这样待他!
「你不要这样,很难看耶!」她还要做人哩。
「那你直接让我瞧不就得了?」他动手去扯她的衣服,不经意地触及她胸口的滑嫩肌肤。
倘若不是那个男人也在场,他肯定会将她的衣服扒个精光!
「这怎能让你瞧?」光天化日之下,身旁还有人哪……
她不忘使出惯用的伎俩顶、踢、踹!
「啊」惨绝人寰的悲鸣声响彻云霄。
「萧大哥,我们走。」
「他……」
「不要管他!」
秦沃雪的心怦怦狂跳,可她依旧拖著萧侯献远离此地。
真没想到他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好险、好险!萧大哥教的防身术她全都没忘,每一次都运用得极好!
第六章
夜凉如水,秦沃雪手提灯笼,不回自个儿的闺房,反倒是往前院东边的树林定去,吹熄手中的灯笼,藏身在一片漆黑之中。
林子外头的小径闪过一抹颀长的身影,伴随著轻轻的脚步声离开,紧靠著树干的秦沃雪偷觑了辜在渊一眼,吐了好大一口气,疲惫地沿著树干坐在树下。
「哼!想找我,没那么容易。」她吐了吐舌头。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辜府就在这附近而已,倘若他要回府,也不过是几十步的路程罢了,他何苦老是窝在这儿,甚至夜夜挑诱她?她才不信他真的只是想瞧瞧 她身上的玉佩。
但,这一同可不能再让他予取予求了。
想拿身子诱惑她,也得要有办法先找到她!
也不想想这是谁家,只要她有心要躲,他肯定是找不著的……虽说这座林子他们儿时常来玩,可他已经许久没踏进这里,再加上天色已暗,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她在这儿。
他肯定足把这儿给忘了……
秦沃雪拾眼睇著一片黑暗,回忆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闪过。
以往,他和她总是在这片林子玩得不亦乐乎,玩得不愿分开,只要一将他们分开,她就会掉泪,那感觉好似寻觅已久的东西总算被她找著了一般,教她万般珍惜。
可,她珍惜有什么用?他又不懂得珍惜……
真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这样纠缠她,到底想作啥?难道真的只是想和她 重修旧好?
可,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对劲!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的……他到底藏了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啧!他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同她说的?
她微恼地踢了踢土,却突地踢到了某样物品,疼得她抱腿直跳,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恨恨地回头,在一片黑暗中寻找那个古怪之物。
不是树根吧?她常被树根绊倒,感觉不太一样。
她微恼地眯起水眸,想在一片黑暗中找出害她脚疼的东西,这一摸竞让她摸著了一个古怪的东西。
「怪了,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双手抓著一个瓮于。「哎呀,怎么拿不起来?」
到底是里头装的东西太重,还是埋得太深了?
可恶,早知道方才就不吹熄灯笼了。
案沃雪一边念著、一边扒土;不管了!反正它弄疼她了,她非要把它挖出来看个仔细。
她非要瞧瞧这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咦?会不会是爹藏了银两在这儿?
不对,若真是爹藏起来的,肯定是连让她瞧都不肯的珍品,可……会有这种东西吗?
「你在干什么?」
「喝!」
她突地眺到一尺外,不慎跌坐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里藏著讪笑,有力的臂膀将她轻轻地扶起。
「萧大哥!」她不禁娇斥。
他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别看她剽悍得很,实际上她很没胆,一声不响地靠过来……又不是那个冤家,萧大哥作啥学他?
「瞧你吓的!」萧侯献依旧笑著。
「你还笑我……」真是没良心,吓著她居然还嘲笑她,也不想想这里一片漆黑,任谁都会被吓著的,不是吗?「对了,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习武之人,眼力自然比你好得多。」他顿了顿,依旧在笑。「方才远远地便见著这里有人,我还以为是偷儿,上前查探,谁知竟见你半夜不睡觉,到这儿挖土。」
「谁说我不睡觉?」天晓得她困得双眼酸涩了!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找东西。」她心虚地道。
她才不让他知道自己避他避得紧呢!她已经够烦了,不想再闹出更大的麻烦困扰自己。
「什么东西?」
「瓮子。」她睑不红气不喘地道。「你身上有打火石吗?我这儿有灯笼,点亮了可以瞧得清楚些。」
「是吗?」他取出打火石,点亮灯笼,往树根处探去。「是这个吗?」
「嗯嗯。」
她点头如捣蒜,见他飞快地挖著土,没一会儿便将整个瓮给拔了出来。
「哇!还是萧大哥厉害。」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他拉开了瓮子上的封口。
「是……」她乾笑以对,连忙将瓮子接过。「瞧了就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要闪避辜公子所以逃到这儿躲起来。」萧侯献睇著她往瓮子里掏的手。
她一愣,立即露出傻笑。「怎么会呢?」
他是从哪里瞧出来的?
是因为今儿个她拉他上客栈,摆明了要抛下辜在渊不管?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老师似乎挺讨厌辜公子。」他突地道。
「怎么会?」她抬眼睇著他。
「你不知道吗?」萧侯献略感意外地睐著她。「你急著要嫁给他,我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老师极厌恶他,千方百计想除掉他,所以才趁著老师驾鹤西归,赶紧嫁给他呢。」
「嘎?」
她怔愣地睇著他,深锁眉心,将瓮子里的东西取出,发现竟然是一些纸,上头还写了些歪七扭八的字;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辜在渊的字……他笔下的丑陋字体教人难忘。
她想起来了!这些东西是好几年前她和他一起放在瓮子里的,他们还约定成亲 後再一起挖出这瓮子……
天!多教人怀念哪,她和他也有过这般单纯的时候。
「怎么了?」
见她发愣的模样,萧侯献轻推著她。
「没事。」
她摇了摇头,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收回瓮子里。
上头还写著此情不渝呢!他写了一张,她也写了一张,可实际上呢?经过两年的分别,一切都变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哪……对了!方才萧大哥提起爹相当厌恶辜在渊,甚至是千方百计要除掉他……
「萧大哥,你说我爹很讨厌他,甚至千方百计想要除掉他,这所谓的『除掉』是指真的想要对他不利,还是……」
「在你离开汴京的这两年,老师三番两次要官府找他的麻烦,让他没办法在汴 京生存;不过他倒是挺了不起的,不管老师怎样待他,他依旧不向老师求饶……虽说我不明白他为何一见著我便觉得恼怒,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他的。」
闻言,她呆若木鸡。
这两年?
对了!这两年来,爹常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老说他一身铜臭、市侩得很,老说他什么什么的,太多太多了,她根本就记不起来爹还说过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爹所说的,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可不是?
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最懂她的心思,而她也总是能揣度出他的想法,可这一回为何她会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真是她变了?还是她忽略了什么?
「瞧你似乎疲累得很,要不要回房休息?」见她脸色登时苍白许多,他不由得轻声询问。
「嗯。」她抬眼睇著他,轻点著头。
说得是!她真的很累,脑袋都快要糊了,疼得紧哪……她叹了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瓮于,徐缓起身,可才走了一步,一股疼痛感蓦地自足尖往上窜,疼得她身子一斜,不偏不倚地往他身上倒。
「你的脚怎么了?」萧侯献急问。
「方才踢到东西……」哎哟,怎会这么疼?坐了好一会儿,她都忘了自个儿的脚在疼呢。
「要不要紧?我抱你回去。」他搂紧她。
「不用、不用……」她连忙摇手。
这怎么成?若是让他撞见了,她岂不是跳到黄河都洗下清?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
突地一声暴暍传来,她随即转身望去,惊见他就站在小径,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她不禁低叹一声
「唉!我的命运怎会恁地乖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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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喂!他真是将她的闺房当成他辜府的新房不成?
天天上她的铺子报到,又夜夜摸黑跑进她的闺房,他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真是过分!
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逃到林子里躲起来,也不会因此踢疼了脚,也不会因此发现那个瓮子……对了!那个瓮子……算了,她还是忍一忍好了,她有些话想问他,就算他的脸色臭得吓人,还是……先忍一忍吧。
秦沃雪窝在贵妃椅上,将瞧了一半的书合上,斜睨著端坐在床榻上的他。
「我的脚在疼。」
闻旨,辜在渊随即起身,不由分说地抱著她走回床榻,将她安置好後,再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到底是谁习惯了谁?
哎呀!好卑鄙的男人,居然老是用这种手段对付她,若哪日她真的「失守」了,岂不是真的要对他举白旗投降?
她不是没机会逃,她只是贪恋他的拥抱……
结实的胸膛暖暖地烫上她的脸,在这沁凉的夜里,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如奶娘所说的,肌肤之亲真的会教人把持不住……
现下,她已经快把持不住了,怎么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好可恶!居然要这种手段,居然拿自个儿的身子诱惑她自投罗网……
呜呜,她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笨笨地往他怀里窝?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下会……对了!正事。
「在渊。」她轻唤了声,感觉他的身子微颤。「在渊?」
怎么不回话?
「正听著。」他的嗓音粗嗄。
「哦!」他突地这么安静,反倒教她不好意思,清了清喉咙再道:「在渊,那个……」
唉!太久没这么唤他,现下要她这么唤,不知怎地,还真是有点害羞啊!羞意一上心头,说起话来便吞吞吐吐、结结巴巴,一点都不像平日口若悬河的她了。
「说!」
辜在渊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在渊,我在想……」背对著他说话真的有点怪,感觉上像是对著空气说话。
还是面对他比较好吧?
他老是爱从背後抱著她,手总是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甚至还挺嚣张地东摸西摸,是吃定了她侧躺著,就算想踹他也踹不著……唉!心机真重哪,想不到他的城府这么深……
想了想,她决定先躺正身子,却发觉自个儿被他抱得极紧,连想要躺正都不
「你的手在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她正要说话呢,她知会他了,他应该知道,所以他该要尊重她的,是不?他怎能放任自个儿的手胡来?
「我在摸你的玉佩。」
「你没事摸我的玉佩做什么?」他怎么还记得玉佩的事?
「我想摸,不成吗?」他拉开她碍事的手。
「当然不成。」
倘若他真是摸著了玉佩,他就会知道这一块玉佩正是当年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然後他一定会猜想她对他余情未了,届时他肯定会吃定她!
再者,他又不一定是要摸玉佩而已,说不定他色心大动、邪念一起,到时候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怎能让自个儿落进那等困境中?
「为何不成?」他微愠地问。
「我说不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