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败- 第277部分

“一个小小的赌约罢了。”

说完，苍茫的目光终于重新又回到了云羲的身上：“我承认，我确实小看你了，你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

“……”

苍茫的目光微微转移了一些，扫了一眼像框当中的相片：“你可否告诉我，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吗？”

“……”

云羲仍然沉默着，不过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回应了：“我在游历天荒世界时，机缘巧合，遇上了一个叫克莱儿的女子，她的身份就是二百年前，圣光帝国未破灭时夕阳家族的后辈，这张照片是我最近一次见到她时，她送给我的。”

“夕阳家族……看来，你都知道了？”

云羲微微点了点头。

“照片？”

这个时候，苏芸似乎才注意到像框当中的那张照片一般，目光顿时落到了相片当中的那个少女身上。

尽管她现在的模样，和照片中的女子夕若十分相似，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他……

而那个女子身后的男子……

苏芸看了苍茫一眼……

这一刻，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照片中这个女子，就是他到现在为止，始终无法忘怀的那个她……

“想不到我们长的，居然会如此相像……”苏芸轻笑着，尽管她想表现的平静一些，因为她知道，她不应该去妒忌什么，只是笑声中仍然隐隐有那么些不自然：“她和我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模一样……”

苍茫没有说什么。

苏芸这一会也是沉默了下来。

而云羲……

他甚至愿意在场所有人当他不存在。

“爸爸，妈妈……”

终究，还是小女孩苍若夕率先打破了沉寂，望着沉默中的苍茫和苏芸，她那宝石般闪动的大眼睛，已经再次泛出了一些水雾。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对不起……”

苍茫开口了，是道歉。

真挚地道歉。

苏芸摇了摇头：“夫君，不用说对不起，实际上……这些，你早已经和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当时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在我心中，你一直就是苍茫，那个当年在荒野当中，在雨夜当中，静静与我共行一月的苍茫。”

“……”

“夫君，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

苍茫沉默了片刻，神色中，不禁有些悠悠出神。

不过在这失神中，在场几人还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残酷与痛苦。

“她……没你好……”

“嗯？”

“她是圣光帝国夕阳家族的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当时的我，只是圣光帝国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佣兵之子……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还算勤奋，还算努力，十六岁修炼到武者七阶，被以特招生的身份，送入了圣光帝国当时最大的圣光学院……在开学典礼时，我遥遥看了她一眼……”

说到这，苍茫的语气微微一顿：“实际上，那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第一次，实际上是我和我父亲，一位强大的九阶武者，一起追杀一头高阶魔兽——天炎兽……只是那时候我们走失了，我又被那头魔兽追上，当时才六阶实力的我，不出意外，只有葬身兽腹一个下场。那一次，我遇上了她……她和一群贵族圈子里的年轻子弟，闺蜜姐妹，一起外出历练……”

“她救了你？”

“救我……只是顺带的吧，他们外出历练所接的任务就是猎杀天炎兽……不过，我仍然十分感激她，从那以后，再也忘不了她的影子。”

“……”

“……”

“和她在一起，我一直感到很自卑，我甚至不敢和她说上一句话，为了能够经常见到她，我甚至以勤工俭学的身份，包揽了他们那一栋教学楼的卫生状况……呵呵……这种局面，一直到那一次巧合安排在一起的外出历练，遭遇领主级魔兽后才发生了变化……”

“当时，我们队伍中有三位先天武者，可是，他们三人都没有见过什么阵仗，面对一头凶残的领主魔兽，完全倍吓得发挥不出战斗力，一个个，竟然只顾着自己逃跑……三位先天武者跑了，剩下的十几位高阶武者，只可能沦落为那头领主魔兽的腹中食……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出来，将那头魔兽引走，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你去了？因为她？”

苍茫点了点头。

紧接着，轻笑道：“机缘便是如此，我机缘巧合下被空间裂缝吞噬，进入了月魔界，并且，直接出现在了一处剑冢……”

“剑冢？”

“是的，剑冢。”说到这，苍茫的目光转向了云羲：“剑冢的主人，你应该认识，有所听闻……”

“谁？”

“玄天宗！”

第四百七十五回　没有胜者

“第一神话，玄天宗！”

尽管隐隐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可当苍茫说出这个名字后，云羲仍然是微微一震。

玄天宗！

这个名字，他何止是有所听闻，简直是如雷贯耳。

不止是地球世界每一个人类都能够叫得出这个名字，说的出一些有关于他的事迹，就连天荒世界，月魔界，知道这一号人物的存在，也不计其数。

原因……

陨落在他手上的绝世强者，实在太多了。

多到除了他自己，没有谁能够数落的过来。

单单是在地球世界，陨落在他手上的绝世强者，就已经数以十计。

而且，这些绝世强者，无一例外，最弱的，都有神王境界的恐怖实力。

尤其像十大王族中龙族的龙皇，那位最接近无虚神皇的恐怖强者，以及龙族的各大王者，巨人族、血魔族、天羽族……

当年月魔界被至凶魔剑的力量洞穿，变得不再稳定，空间裂缝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并且导致大规模空间崩塌后，整个月魔界，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异族，一拥而入，妄图入主地球世界，成为地球世界的霸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整个地球世界的秩序，早已经崩溃，沦为异族的统治，地球世界的人类种族，甚至可能自此灭亡！

可是，玄天宗出现了！

以绝世强者之姿，横空出世！

以杀止杀灭杀诸天！

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种族，被他灭族者不计其数，陨落在他手上的传奇生物、史诗生物、主宰生物，尸骨堆积如山，鲜血汇流成河，上千种族，最终残留在地球上的种族，居然不过区区几十个！

这其中固然是有一部分种族被玄天宗杀怕了，躲回了随时将面临空间裂缝肆虐的月魔界，但是其他大部分种族的生灵，则都成为了他剑下祭品。

杀戮滔天，血焰冲霄！

这是玄天宗最好的写照。

只可惜，最终因为把月魔神帝都杀了，并且妄图统一地球世界，激起了所有种族的愤怒，由月魔族少主，月神殿第二任殿主凌月发出号召，无数人类强者，月魔界强者，天荒世界强者，以及异族强者汇聚一堂，围攻玄天宗，再在光影的策划下，最终导致了玄天宗的陨落……

不，如果按照光芒神王的说法，玄天宗并非被众人击杀才会陨落。

而是……

最后时刻，他忽然清醒了，暂时摆脱了至凶魔剑的控制，所以选择了和至凶魔剑同归于尽。

至于结果……

玄天宗陨落了。

而至凶魔剑……

落到了冥主苍茫的手上。

“这个人，你绝对不会陌生，我看得出来，你的精神当中，有过玄天宗无名剑诀的痕迹与烙印。”

云羲沉默着点了点头。

甚至对冥主能够看出这一点也不再觉得惊讶，在精神、灵魂的造诣方面，冥主的修为，更超无虚神皇，若要说对灵魂的了解，除了那神秘莫测的不朽神帝以外，冥主苍茫当数第一。

“玄天宗选择了与至凶魔剑玉石俱焚，尽管未能摧毁至凶魔剑，但是不可否认，至凶魔剑虚弱了，虚弱到了一个极致。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你也打听到了。三年后，我回来了，不过我回来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我父亲身死……而他死亡的理由，你绝对想象不到……竟然是因为我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引走了那些魔兽，而那三位先天武者，却临阵脱逃，相比之下，他们颜面大失……仅此而已。”

“那三人中，有一位，与神之龙骑士白云山有关？”

“其中一个，是白云山的曾孙。”

说到这，苍茫并没有掩饰心中的讽刺与冷意：“他们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杀了我父亲，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那么现在，我有这个实力了，在他们的巨龙城布下绝阵，施展‘末日浩劫’将整个巨龙城完全抹去，也完全合情合理。”

“……”

“是的，他们居然敢欺负爸爸你，还让我再也见不到爷爷了，一定要教训他们。”

苍若夕低声喊着，第一个表示了支持。

苍茫轻笑着，没有接苍若夕的话。

不过云羲确是知道，当时的苍茫一怒毁掉巨龙城，将巨龙城几十万人彻底轰杀时，他就已经走向了一条不归路，一条开始渐渐受至凶魔剑的影响，而慢慢转变成天魔皇族三大神皇之一——冥主的道路。

“少年轻狂，无与伦比的强横实力，让我终于有了正面面对她的资格，所以，我去找她了……”

“我回去的不晚，那个时候，她虽然已经十八岁，可是庆幸的是，还没有结婚……”

“然后，我开始疯狂的追求她……”

“她有很好的修养，并没有排斥我。”

云羲感觉无语。

那个时候的冥主，应该有神王境界的修为了吧，一个神王境界的强者，居然去追求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任何人恐怕都是荣幸之至吧。

完全没有任何公平可言啊。

只是，接下来苍茫的话，确是让在场三人同时一怔。

“可是，我失败了……那个时候的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我还是失败了，表白那一天，被拒绝的很坚决，很彻底，从那以后，我们甚至连以前的朋友关系都无法恢复了……”

“不过后来，我毁灭巨龙城的消息传了出来，白云山来了，他来自寻死路。我斩杀了白云山和他的主宰战友，圣光帝国的兵马大元帅死了，圣光帝国的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圣光神王又来了，可是……他还是败了，我甚至没必要祭出至凶魔剑，就已经将他击败。那个时候，我虽然没有成为神皇，没有斩杀魔踪神皇，可是，却也不是区区一位圣光神王所能够比拟的。”

“如同你们所预料的那样，圣光帝国根本就没有人可以与我抗衡，哪怕他们出动所有神话，都不是我的对手，于是，圣光帝国妥协了，将我招安了，条件，除了显赫的身份地位，还有她……”

“接下来的几年，我开始为圣光帝国东征西战……诸多异族，在我的面前，被统统横扫，哪怕是一个月魔皇族的部落，也被我一举剿灭，那个时候圣光帝国的威严与荣耀，攀升到了极限……这种大规模的举动，终于引来了神城的关注……”

“我天魔皇族的身份尽管极力隐瞒，但是，无虚神皇还是察觉到了……虽然当时他还并不确定。”

“本就已经欲将我除之后快的圣光帝国，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频频联络神城，妄图得到神城的帮助，只是那个时候无虚神皇与杀戮神皇、毁灭神皇、魔踪神皇互相牵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只能赐予了一滴‘天诛之水’。可以轻易毒杀神皇以下任何生灵的‘天诛之水’！”

“你知道？”

云羲隐隐从苍茫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当然……甚至，在她将那杯放了‘天诛之水’的酒端给我时我就知道了。”

听到这，苏芸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双手紧紧地拧着衣角。

“我喝了。”

苍茫平静道。

“然后我问她，为什么？结婚怎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任何感情？”

“她仍然很有礼貌，感激我曾经爱过她，但是……”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

……

一瞬间！

云羲心中有了一种明悟。

冥主的境界，没那么容易被击破！

哪怕他在和无虚神皇之战受了伤，与杀戮、毁灭两大神皇一战后，更是虚弱了极限。

可是，云羲今天的布置，仍然不足以震荡他的心境，刺激他的情绪，撼动他的精神，击破他的境界！

这一次，真正击破他境界的，是夕若！

甚至，是他自己！

尽管他本来就想借助夕若击破他的境界，可是，如果事实上要是若夕真正的爱着他，他是被圣光帝国逼死的，眼前的一番布置，不止无法击破冥主苍茫的境界，反而会让他的境界更加稳固，更加强大，甚至斩破一切弱点，真正达到精神不朽的魔帝境界。

但是……

人算不如天算！

当年的苍玄死在了夕若的手上……

尽管他人没死，当时，当时的苍玄确实已经死了。

而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的和当年那一幕重叠。

尽管苏芸和夕若截然不同，付出不同，目的不同，出发点甚至为了讨得苍茫的欢心与喜爱……

可是，不可否认，苏芸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致苍茫于死地。

正和当年的夕若一模一样！

……

“你赢了。”

苍茫没有就这件事情再说下去。

语气，仍然平静着。

可实际上，在他口中吐出那口精血的刹那，他的境界，已经被击破，他那不朽的精神，已经陷入沉沦，归于寂灭，没有那股不朽精神的制衡，没有那完美无缺的境界镇压，他将会被至凶魔剑的力量完全吞噬。

“愿赌服输，你走吧。”

“……”

“赢……”

云羲沉默着，片刻后，微微抬头，目光再次落到了冥主身上。

“这一场赌斗没有胜者！”

几乎在他话说完的同时，原本在他精神世界中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充斥着大量裂缝的剑道境界，再也无法维持圆满，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中，轰然一声，彻底碎裂……

第四百七十六回　破空而至

两败俱伤。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玉石俱焚。

在云羲决定利用了苏芸破掉冥主苍茫的境界后，就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剑道，自身的剑道境界不再完美，眼下，终于将这个计划执行后，冥主苍茫的境界被成功击破了，而他的剑道境界，却也因为违背本心，剑意不再畅达，彻底破碎。

这是真正的不惜一切。

哪怕是知道自己这样做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会导致境界破碎，他仍然毫不犹豫的做了，通过这种方法，击破了冥主苍茫的境界。

而最终结果……

没有胜者……

两败俱伤！

“不惜一切……这就是你的不惜一切？在你第一次见到我之前，你脑海当中已经有了这个计划的雏形？”

冥主的精神感应何其强大，瞬间察觉到了云羲的境界变化。

“确切地说，是在与克莱儿相见，了解到你的事迹过后。”

“值得吗？”

“你不应该让我亲眼目睹你将星耀城毁灭。”

“将星耀城毁灭么……”

苏芸听到这些话，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更加惨白了一分：“夫君，你真的将星耀城……”

“呵呵……”

苍茫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有生命，是永垂不朽，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并且，又在我的预料之外。”

“爸爸，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苍若夕可爱的眉宇间有些不解，片刻后，她的目光连忙转移到了云羲身上：“爸爸，他是个坏人对不对，你说不能杀他，那我们赶他走好不好？”

苍茫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到了云羲的身上。

“如果可以，带着她们几个一起走吧。”

“嗯？”

这一刻，哪怕是苏芸，也听出了苍茫语气当中的不同寻常。

“夫君，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