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收破烂的还挺有人缘呢!
他吩咐那里的物业派人把签名书送来,挂了电话后对于家驹说:“这样吧,你在担保书上签个字,今晚上以前,让他们把该记录的记录好,人就可以回去了。”
于家驹和赵灵不约而同地长嘘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事情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出了派出所,赵灵挖苦于家驹:“于老师,您不是口口声声说大杨阳温良、单纯、与人为善吗,这次怎么干出这么不通人情的事情呢?”
于家驹被问得脸上发烫,掩饰地说:“我们找她好好谈谈。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赵灵不肯放过,追问道:“她跟你还有难言之隐?是于老师善解人意啊。”一句话噎得于家驹再也无法解释了。
这起盗窃案很快就告破了,作案者是一个惯偷。他瞅准601室没安防盗门,趁李楠的母亲出去买菜的时候,用万能钥匙打开家门进去的。戒指被偷了,李楠很伤心,一时又不好与赵灵缓和关系,就先把惹祸的母亲送回原来的家中,这样赵灵就自然而然地搬回来住了。然而因为这次的伤害太重,两个人虽然同在一套房子里,却形同陌路。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二章(5)
李楠的心情极不好,甚至和于家驹也不多说话。而赵灵也觉得闷得慌,下班后有时跑到顾羊羊那里聊天。
这一天,她来到顾羊羊家,顾牛牛不在。两个年轻女子聊到高兴的时候,顾羊羊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怯怯地问赵灵:“杨小姐,有件事,我们家牛牛不让我说。可我憋得难受,你说该不该说?”
赵灵看她那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该不该的?说吧,我不告诉他不就得了。”
顾羊羊腼腆地红着脸说:“我那天的确进了你的屋,我是好奇,想看看你屋里什么样,没别的意思,可我看见你的玻璃板底下压了一张照片,是你和一个大叔照的。那个老人他……”
赵灵说:“原来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是我父亲。”
顾羊羊不解地眨着眼睛问:“啊?他真是你父亲?这就怪了,他不是说他的女儿失踪了吗?”
赵灵一怔,警觉起来:“你……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
顾羊羊正要说,顾牛牛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什么呀!”又朝赵灵尴尬地解释说,“嗨,杨小姐,羊儿是闷得慌,想说什么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信!”
他不由分说地把顾羊羊强拉走了,赵灵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顾牛牛两口子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有关失踪了的杨阳的消息。
为了即将退休的父亲,赵灵决心把这件事查下去。她考虑再三,决定先寻求于家驹的帮助,于是就约他晚上在月岛酒吧见面。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三章(1)
于家驹听了赵灵去顾牛牛家遇到的事情后,心里多了一个重重的疑团:看来,这个憨憨实实的牛牛也有说话打埋伏的时候,最起码在杨原平去他家的这件事上有不想让人知道的隐情。
他突然感到一阵兴奋,仿佛在一片迷雾中看到了阳光,于是就给杨原平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杨原平随专家团去新疆考察去了,至少得一个多月以后才能回来。更令人头疼的是考察团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那儿几乎没有信号,要想联系也只有靠总部中间传递书信。
于家驹抱着一线希望试着拨了杨原平的手机,果然没有信号。他沮丧地关了手机,正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孔祥龙给他打来了电话,开口就抱歉说上次小林他们处理顾牛牛的事情有些冒失,总想表示一下。这次托人在OK大酒楼给他找了个门卫的工作,今天晚上就上任。
于家驹一听,心里轻松了许多,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
看看天色已晚,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多起来。他不由得想起了李楠,按说,这个时间他常常是开着车送她回家,但自从出了戒指的事情,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因为是周末,李楠没有回温泉花园,正好接了妈妈的一个电话,说有要紧事商量,就直接去了那里。张慧英早已经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见女儿回来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看上看下的。
李楠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妈,您这是干啥呀?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看够?您不是说家里有要紧事吗?”
张慧英笑呵呵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说:“我问你,你们班不是有个叫刘玉强的同学吗?”
李楠说有。张慧英眉飞色舞地告诉她,这人现在已经是OK大酒楼的总经理了。李楠颇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欠:“当总经理怎么了?还不是仗着他那个当副区长的爸爸,有人给他抬轿子呢。”
张慧英更兴奋了:“啊,他爸还是副区长哪?他在电话里可没说啊!”
“他来电话了?”
“是啊,人家今天要专门登门拜访你!”
李楠这几天烦得要命,根本不想见什么人,一听就叫起来:“妈,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把人给约来呢!”
张慧英连忙赔着笑脸:“反正今天是礼拜六,你也没什么事,接待一下也没啥。再说,听话音,人家还挺关心你的!”
李楠跺着脚站起来:“妈,你也真是的!我现在就走,你接待他吧。”
张慧英慌忙伸手想拉住她,无奈李楠倔劲上来,甩开母亲就去开了门。她正要出去,突然怔住了:门口就站着西装革履的刘玉强,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杨阳!”刘玉强惊喜地叫了一声,目光熠熠地闪着亮光。
没等李楠答应,张慧英就抢上前接过花,笑眯眯地说:“请进,请进!”
李楠只好勉强地说了声“你好”,跟着刘玉强后面返回屋子里。
刘玉强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暗恋过李楠,只是因为李楠在这方面不开窍,浑然不觉,搞得他还神经衰弱了一阵子。现在几年过去,他惊讶地发现心中的维纳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所以忍不住发出叹息:“杨阳,你真是越来有气质了!”
李楠淡淡地一笑,说:“承蒙夸奖,深感荣幸。”
刘玉强强调自己说的是真心话,李楠还是报以漠然的一笑,问:“听说你已经是大经理,突然来我们这小小老百姓家,肯定有什么事吧?”
刘玉强两眼紧紧盯着她,说:“别骂我行不行?我是请神来了。”见李楠惶惑地眨着眼,他接着解释,“咱们是老同学,我也不兜圈子了,你就是神,我就是上门请你来了。”说完,他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张慧英。
张慧英心领神会,起身去了厨房。李楠虽然较一般同龄女孩子单纯,但一看这阵势,已经猜出些眉目,碍着几年不见的老同学的面子,她坐在他对面,爽朗地一笑,说:“老同学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三章(2)
刘玉强忽然找到了总经理的感觉,全没有了刚才的谦卑,用一种成功者的口气说:“没有别的目的,想把你挖到我那里去。”
李楠的眉毛跳了一下:“让我放弃报社工作?这恐怕不行。”
刘玉强颇自负地问:“先不要把话说死嘛!我问你,你现在的工资多少?”
“职务工资两千,加乱七八糟的将近三千吧。”
刘玉强“嘿嘿”一笑:“是比一般工人高多了。再加上撰稿的稿费呢?”
“一千字五十到八十吧。”
刘玉强头一仰,放声大笑:“听起来还可以,可是按照你本身的条件,却少得可怜!这样吧,有句话叫‘山外青山楼外楼’,你来给我当副总经理,我保证每月给你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了一根食指。“没看懂?一万。怎么样?”
李楠没有吭声。
刘玉强以为她动心了,得意洋洋地大发宏论:“经商这东西,没啥神秘的,你完全可以边学边干嘛!我不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吗?再说了,只要你能来,就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我也没意见。”
李楠讥讽地反问:“那我不成了花瓶了吗?我可不乐意。”
刘玉强觉察到自己说得离了谱,赶忙解释:“是我说得不清楚,让你误解了。我是说,以你这么好的条件,本身就是经济效益。这样吧,你也别急着给我回答。下星期这个时候,我请你到我的酒楼去看看,再最后下结论,好不好?”
李楠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张慧英本来就一直在厨房偷听他们的谈话,不失时机地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刘总,工作要谈,饭也得吃啊!我已经做好了,吃完再走吧。”
刘玉强不想挪窝了,他为难地看了看李楠的脸色:“这……”
张慧英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刘总是不是觉得我家饭菜比不上你们大酒楼,不肯赏光啊?”
刘玉强连忙顺水推舟:“瞧您说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等刘玉强走了,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李楠一肚子怨气,忍气吞声地钻到厨房里收拾碗筷。张慧英在旁边打着下手,悄悄问她:“我看你的这个同学不错。对你挺有意思吧?这个婚事妈给你做主了!”
李楠大吃一惊,随手把装洗涤灵的瓶子扔到一边:“妈,求求您,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管这么多闲事?”
张慧英扶起那瓶子,愤愤地回答:“什么年代我也是你妈!”
李楠没有把刘玉强的造访当回事,可她心里总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事告诉于家驹,试探试探他的看法。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啊。上班的时候,她轻轻走到他跟前,说:“家驹,你知道吗?我有个大学同学竟然当了大酒楼的总经理,上星期六跑到我们家去,说要聘我当副总,月薪你猜多少?一万!”
她以为会刺激对方,不料于家驹毫无反应地说了句:“不多。”
李楠简直有些愤怒了:“你……你认为我该挣多少?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说我该怎么办?”
于家驹依旧连头也没抬:“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呗!”
李楠的眼圈蓦地红了,她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快步离开他的身边。赵灵正好进来,与她打了个照面,眼珠一转,明知故问:“哟,大杨阳,什么事至于让你发这么大的火呀?”
李楠瞥了她一眼,捂着嘴跑到外面去了。赵灵幸灾乐祸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了,回头笑着问于家驹:“我看得出来,你是故意气人家的吧?”
于家驹也心烦,没有理睬她。赵灵似乎不在乎他的态度,绕着他踱了一圈,像个哲人一样侃侃而谈:“你知道吗?大杨阳打小除了她妈妈管她管得很严以外,很少在外面受过什么委屈。而没有受过委屈的女孩一旦受了委屈很容易走极端。”
于家驹哭笑不得:“哎,少说两句行不行?什么时候学会教训我了?”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三章(3)
赵灵“扑哧”笑出声:“怎么样,露馅了吧?爱和恨交错在你的心里煎熬着你,还硬撑好汉不承认呢!我可说了,小心受委屈的人走极端。”
于家驹突然有点紧张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外面。
李楠被于家驹的态度所激怒,当天晚上和刘玉强约好要去OK大酒楼。为了发泄郁闷的情绪,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漂亮的乳白色风衣,身背米黄色坤包,还戴了副大墨镜。
到了门口,她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地径直朝里面走去。顾牛牛和另外一个门卫正好在班上,他热情地为她开了门,彼此却谁也没认出对方来。
OK大酒楼的生意果然不错,由于不设散客座位,宽敞的大堂内人来人往,各自从预订的雅间里出出进进。一位服务生看见李楠,热情地迎上来问候:“小姐,您好.请问几位啊?有预约吗?”李楠本来就是一怒之下赌气来的,巴不得立刻离开,扭头又出了大酒楼。
守在门口的顾牛牛还是没有认出她来,殷勤地追到她身后,用蹩脚的普通话热情地问:“小姐,要不要俺帮您叫个车?”
李楠头也不回,说了声:“不用!”一直朝前走着。这时,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刘玉强的。刘玉强焦急地问她怎么还不来,李楠编了个瞎话,说单位临时有点事,恐怕去不了了。
刘玉强立刻急了:“咱们可是约好的,我这就去你们报社接你!”
李楠想阻止他,他已经关掉了手机。她担心刘玉强马上就会从酒店里出来,便慌忙把手机关掉,往风衣兜里一揣,匆匆地向着一辆出租车跑去。谁知,手机从衣兜里掉了出来,滚到地上她都不知道。顾牛牛看见了,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朝李楠追去:“小姐,等等!”
可惜一心逃离的李楠浑然不知,迅速地上了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中。
李楠回到温泉花园家里,才松了一口气。她想起刘玉强会去报社,觉得应该跟于家驹打个招呼,便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风衣兜里掏手机,这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吓了一跳,急忙上上下下地寻找,又把坤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个底朝天,哪里还有手机的踪影?
情急之下,她用座机拨打了自己手机的号码,电话里传出电信小姐抱歉的声音:“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李楠彻底失望了,茫然地呆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多么希望能够接到于家驹的电话啊!她会向他倾诉,告诉他手机为什么会丢了,而所有的通信录,还有一些采访资料目录都在里面存着,如果没有去大酒楼,如果没有仓皇逃离,这一切是不会发生的……
李楠以泪洗面,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早晨一醒来,她立刻又试探地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想不到竟然接通了。她激动得连拿话筒的手都哆嗦了,紧张而又兴奋地问:“请问,这手机是不是你昨天……捡到的?”
顾牛牛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兴奋:“嘿,是戴墨镜的那位小姐吧?昨天你在OK大酒楼门口走得那么急,手机掉了也不知道,俺喊了你好几声你也听不见,又追了你好半天,也追不上汽车。”
李楠悬着的心放下许多,小心翼翼地问:“我后来发现了,给你打电话。可是,总是关机啊。”
“那都半夜了吧?我怕会吵醒同屋的人,所以就关了。反正你的手机已经在我手里,你快点来取吧。”
李楠想想,联系起社会上流行的潜规则,认真地问:“好,你说吧,我得付你多少钱才能拿回手机?一百块,行吗?”
想不到顾牛牛发火了:“你把俺当成甚了?告诉你,你要想要就快点来,不想要就算了,俺才不要你的钱呢!”
李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会连声说:“要,要,谢谢,谢谢。”
“那好,你在哪儿丢的,就来哪儿取吧!你还穿昨天穿的那件好看的风衣就行,俺能认得你。上午10点钟,俺在门口等你!”
《别问我是谁》第二十三章(4)
李楠千恩万谢后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草草吃了早点便赶到了OK大酒楼门口。
刚刚下了出租车,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保安就拿着一个手机走过来,操着西北口音问:“小姐,您昨天丢的是这个手机吧?”
李楠拿过来一看,正是自己的。她抬起头正要说感谢,一下认出了顾牛牛:“想不到是你啊!”
顾牛牛莫名其妙。李楠把墨镜一摘,说:“咱们可是经常见面的。”
顾牛牛也认出了她,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不自然,把头扭到一边“嘿嘿”傻笑着,躲闪着她的目光。
李楠感叹道:“真不容易啊!想不到你们生活那么艰难,还能够拾金不昧……真是想不到啊!”
顾牛牛一下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扭回头来瞪着她,问:“你说什么?是不是俺们穷就丧良心?是不是?”
李楠蒙了,一时语塞:“我……我是不是说错了?”
“俺听得出来,你话中有话!”顾牛牛火冒三丈,一把将手机夺回去,“你要不说清楚,俺就不能把它还给你!”
这时,不少路人听到顾牛牛的大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