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妈正在评职称,我爸刚好是教育局的,你陪我们去逛一下,回头我让我爸帮帮忙,怎么样?”
垃圾,滚远点——大步跑了起来,可是背包好重。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行动代替了语言,反正目的一致。
一只手按住肩膀,一只手捂住嘴,紧接着一对粗壮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腰,挣扎,无用,然后是胶布和手铐,黑暗闷热的后备厢,挣扎,无用,眼泪,无意义。
黑暗刹那间毁散,灯光刺眼,两个、三个,一共五个男人的脸,笑,什么样的笑?重要吗?
七手八脚,抬出后备厢,麻袋般地甩在床垫上,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机油味,看清楚了,一个车库,电视上那种有钱人的大车库。
男人们开始动手,有人扯衣服,有人掀裙子,有人拿着DV拍,挣扎,无用,眼泪,无意义。
嘴上的胶布撕掉了,腕上的手铐解开了,自由不等于不被束缚。
哭叫,狼一般,这声音却令对方更兴奋,笑,笑得更开心,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七手八脚,衣服被剥光,赤裸裸,光溜溜——挣扎,撕咬,脸上挨了几巴掌,牙齿咬破了嘴唇,满嘴的血腥味。
“应该是处的吧。”
“打赌吗?”
“调查过了,绝对是处的。”
“谁先来?”
七嘴八舌,决定了先后次序,三个人按住,一个人拍DV,一丝不挂的板寸头先在面前跪了下来,紧闭的双腿一下子被扳开了。
撕心的疼痛,视线模糊,力量耗尽,意志崩溃,干脆,就当是死了吧,于是放弃了挣扎,放任大脑陷入空白,放纵身体任人摆布。
结束的时候,板寸头丢下一叠钞票。
“这里有五千块,不想怀孕的话,顺便把药也买了。”
长发男跟着又丢下一叠。
“19中的校花,不至于这么便宜吧,果然还是处的,再赏你两千好了,你自己出去卖的话,初夜能搞到三千就不错了,人家还会想办法检查你是不是搞假,哈哈,碰到我们算你赚大了。”
板寸头又得意地晃了一下手中的DV。
“还有,今天的事情你敢露出去的话,不但这里面的东西会传到你学校和家里,你全家都不得好过,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是公安局的,他们家是法院的,他们家是检察院的,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你们家绝对惹不起的后台,你一个叛国贼的女儿,能让我们玩是你的福气。自己起来穿衣服,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找去别处找乐子,顺便把你送到市中心。乖哦,别干傻事,想死的话是你自己的事,人生应该尽情享受,还是好好活着吧,我们哥们心情好的话还会来照顾你的,哈哈哈哈……”
笑完了。
哭完了。
下一个场景,霓虹闪烁的繁华街头,一个人走,歪歪扭扭的走,路人的目光,异样,可怖。
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虽然疼得厉害。
不敢打的,不敢坐公车,不敢打电话回家。
不敢报警,也不相信警察——自己已经不是第一个,有太多的传言,也曾亲耳听到当事人哭诉然后亲眼看到她从十四楼跳下……这个世界的权势钱势早已无可撼动。
这个世界……权势钱势者的美丽新世界……
街头大屏幕上正襟危坐的女主播一本正经地播送着新闻:“31年一季度全国治安形势良好,刑事案件爆发率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
不能死。自己是妈妈仅存的希望,阿珍的妈妈至少还有老公可以陪伴。
书包里除了沉重的书,还有更沉重的七千块钱——比妈妈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走不动了。
“要帮忙吗?”
男人,又是男人!
胆怯地后退,却看清了男人身上的橄榄绿军服和肩头的少校军衔,心里稍稍安定。
“是你。”
军官惊讶。
“你是?”
有些面熟,对了,是爸爸的一个老部下……
红色呼啸而过。
光,绣着牡丹团凤的红地锦帐,意识在恍惚中渐醒。
对了,现在是1904年,是被爸爸他们创造的的泛平行宇宙分支历史时空,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武威公爵家的大小姐——离奇而非现实的现实。
八年了,时间丝毫无法模糊这一段记忆,即便刻意想要抹灭,依旧如瘟疫般反复以梦境的形式清晰地重现。
总归,还是活下来了。
“小姐,醒了吗?”贴身侍女小凌的声音。
已经确认脱离梦境的千桦坐起来拢了拢头发,一脸不快:“怎么没敲门?”
“对不起小姐,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门没关紧,老爷又催得紧,所以我就……”小凌一脸惶恐。
“算了,老爷叫我什么事?”千桦懒得追究。
“您忘了,今天是飞凤女大开学的日子,老爷要亲自送小姐去学校呢。”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把门关好。”厌烦的口气。
为什么还要去上大学呢?
因为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随时都可以退学,随时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爸爸是这样承诺了,可是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报复,报复他,毁掉他的一切,为什么不呢?
如果不是他恨心抛弃妻女,自己又怎么会有那一段抹不去的记忆?如果那时候自己是上校以至大校、少将的女儿,那些垃圾还会那么肆无忌惮地下手吗?
所以他本身就是垃圾。
最想要的,就是眼看着他悲惨的死去……众叛亲离,万夫所指,人所不齿……然后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附在耳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自己精心布置的。
在此之前,需要先获得力量,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切美梦都只不过是梦而已。
一刻钟后,身穿淡灰上衫深蓝中裙的飞凤女子大学校服的千桦来到餐厅,一家人早已在中式圆餐桌前坐定。
“千桦,快过来坐。”
那个老人在招手,头发已经斑白,每一寸皮肤都透出衰朽的气息,只不过十四年的时光,51岁的人,变得死相横溢,武威公爵的名号丝毫卫护不了他日渐恶化的健康。
“姐姐好漂亮。”已经由家中大哥降格为二弟的刘平可不在乎别人议论他嘴甜。
三妹刘玉春马上射来一束妒忌的目光。
四弟刘凡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咬着三明治。
这三个弟妹的生母是一个名字叫宁春的满族女人,平时千桦叫她宁阿姨,此时正笑吟吟地注视着千桦。
“笑什么,不知所谓……”千桦心里嘀咕着,在刘云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待千桦坐定,刘云得意洋洋地宣布:“今天是好日子啊,昨天半夜的时候条约如愿签订了,153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终于夺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千桦注意到父亲眼里满是血丝,昨夜一定又通宵不眠了。
“153万平方公里有多大啊。”刘玉春眨巴着她那13岁的水灵眼睛。
“四个日本还多吧。”刘平随口应道。
“那日本有多大啊。”刘玉春追问。
“傻,自己看地图去。”刘平做鄙视状。
“这么重要的日子,父亲一定有很多活动要参加吧,我自己去学校报到好了。”千桦淡淡说道。
“晚上宫内有宴会,我们全家都要去,在此之前没我什么事,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啊——说好了要陪你去的,吃完早餐就出发吧。”
父亲的关爱是真切的,只是……太迟了。
七时三十分,武威公爵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载着刘家父女的黑色王虎轿车乍一出门就被迫停下了。
门前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一见到刘云的轿车就七嘴八舌地喧哗起来,寥寥十几名警卫哪里挡得住激动的人群,刘云只得走下车,向众人挥手致意,人群方才安静下来。
一名头缚上书“诛灭英美”血字的白布条的青年人挺身向前,双手抱拳道:“我等今晨听闻条约签订之事,特来向武威公情愿。”
“条约既已签订,国土亦已收回,诸位还要请什么愿呢?”
举目望去,似乎是早有准备,人群中满是大大小小的旗子横幅,有的写着“英美夺我赤塔之地,我夺英美印太二洋”,有的写着“将士浴血之地,怎可举手奉还”,诸如此类。
刘云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章 时代(二)
“……请愿的人群包围了国会堂、首相官邸、外相官邸、武威公私邸、致德公私邸等地,之后数万人参与了官街上的游行,下午一时起,部分激进分子与维持秩序的警察发生了冲突,随即演化为打砸烧抢的暴乱,不得不派出机动队予以镇压,暴乱直到下午六时左右才基本平息,小规模的骚乱则持续到午夜……根据今晨警事厅的报告,昨日共逮捕293名激进分子,混乱中有500多人负伤,其中包括77名警察,另有300多间店铺被洗劫,国会堂、首相官邸、外相官邸等建筑不同程度受损……”
内政大臣莫宁正在向内阁通报9月5日京师骚乱事件的情况,他身后的落地大玻璃窗只剩下了窗框——这要归功于暴乱分子手中的大弹弓。
“显然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治安案件,”末了,莫宁总结道,“有组织,有预谋……一定有人事先把我们的谈判底线泄露了出去,昨天早上五点我们才通知了报社加印号外,七点半就有民众聚集游行,演说稿、血书、横幅、弹弓一应俱全,京内的各种极端团体以至黑社会帮会全都有份,如果不是事先有人组织预谋,不可能动员得如此之快,我已命国安厅彻查此事,一有情况我将随时通报内阁……”
橡木会议桌的一端,总理大臣张志高紧锁眉头,紧盯着面前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全是昨天参与暴乱的极端团体和帮会:
1、铁血国民行动联盟(铁血联):光兴二年(1897)年由涉及光兴丁案而被迫退役的前海军陆战1团1营少校营长江治创建,主旨为反满、兴汉、攘夷和军国主义,在天津、上海、广州、武昌皆有分部,其主席江治两度参选京师众议员未果,内政部亦拒绝承认其组织之合法政党身份,至对俄战前该组织已有正式成员5000名以上。成员以退役军人和学生为主,行事间于合法非法之间,定性为准政治性组织。
2、青年报国行动会(青行会):光兴五年(1900)年由前众议员韩新火创建,主旨为天下中华,主张由中华帝国统一全世界,反对此主张之人皆国贼,会员可起而围攻之……由于涉及多起治安案件,主席韩新火三度入狱,即便如此,该组织仍发展迅速,在天津、上海设有分部,至战前已拥有正式成员3000多名。成员以社会闲杂人员、失业工人为多,行事偏向于非法手段,定性为准黑社会组织。
3、千手会:创建于光绪十八年(1892年),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在京的黑社会组织,其间多次被取缔又多次重组,势力却日渐增长,自光兴五年(1900年)由前陆军上尉马浪原第五次重组以来,逐步呈现政治性,提出了“征服地球,三分种族,黄种为首为主,黑种为次为仆,白种最贱为奴”的极端主张。成员来源十分庞杂,以失业工人、退伍军人及各种社会闲杂人员为主,行事逐渐向合法方面靠拢,可定性为准黑社会组织……
“右翼极端分子的总爆发吗?”张志高苦笑,“无论如何,这此事件总归是部分民意的激烈体现吧,反对放弃赔款和赤塔的议员也不在少数,朝野的压力都很大,但是条约既然已经国会批准而签署,政府就不能因少数人的压力而失信于世界,从赤塔撤军的计划应尽快开始制订。”
众阁僚大多点头称是,莫宁却忧心忡忡:“骚乱虽然暂时被镇压下去,但民众的不满无法立即消除,很难保证类似的事件不会重演,这种时候理应请出最有威望者来安抚人心。”
“最有威望者……难道说……”张志高一点即通。
“请武威公出来组阁吧,只有他能平息当前的事态。”莫宁并不打算顾及现任总理大臣的心情。
“仔细想来,也没有别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了,致德公虽然在政界财界的主流方面影响甚大,却是极右势力的死敌,如果请致德公出来的话只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当前的状况,非要武威公亲自出马不可。”文教大臣罗素兰接道。
“如果由武威公组阁的话,军方的态度就不是问题了。”国防大臣杨正金言简意赅。
“也就是说,要我辞职?”张志高环顾左右,即使是自己的妻子罗素兰也没有投来支持的目光。
“武威公可以组阁,但上台之前应解除现役,以维护军人不得干政之宪法原则。”司法大臣、保皇党总裁康有为冷不防说道。
对于康有为的提议,阁僚中无一人反对,即便是武威公刘云最亲近的嫡系大将杨正金也没有开口。
末了,张志高只好表态:“鉴于形势至此,本人绝无贪恋权位之念,只可让贤以安民心,本人将立即向皇上提出辞呈,同时向皇上推荐武威公为接任总理大臣,无论下届内阁组成情况如何,望诸位继续秉持公义,为国为民竭尽全力。”
没有更多的选择,维持了近九个月的第一次张志高内阁于1904年9月10日正式倒台,此前一天,武威公爵、陆军元帅刘云宣布解除现役并将接受参议院提名出任总理大臣。9月10日,帝国参议院正式向光兴皇帝提交了总理大臣候选人名单,其中包括致德公爵文易、武威公爵刘云和帝国众院议长黄林宏,皇帝当即决定由刘云出任临时总理大臣并组阁,是为第二次刘云内阁。两日后,全国各大报纸以头版头条刊登了新内阁名单:
总理大臣——武威公爵、预备役陆军元帅刘云
内政大臣——预备役陆军大将杨正金(由国防大臣转任)
国防大臣——原总参谋长、现役陆军上将胡克
外交大臣——原驻德公使、男爵陈嗣广
财政大臣——子爵韩浪(留任)
工商大臣——苏鲁两省商会会长、男爵张謇
科技大臣——原国防部兵工厅厅长、预备役陆军中将何新
交通大臣——伯爵牛金(由工商大臣转任)
文教大臣——子爵罗素兰(留任)
农林大臣——子爵田正宏(留任)
卫生大臣——康有为(由司法大臣转任)
司法大臣——孙文(由卫生大臣转任)
“我郑重声明,我定当忠于帝国,切实执行总理职责,竭尽全力贯彻、保护和捍卫帝国宪法。”
面对挤在国会堂两院大厅内的皇帝、王公贵族、两院议员、新闻记者和民间团体代表,身着燕尾服的刘云强打精神,右手把着赤底金龙国旗,左手按着《帝国宪法》,庄重地背出了宪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节规定的就任誓词。
接下来是皇帝向新任临时总理大臣授予印绶、两院议长发表祝辞、新首相新闻发布会以及与民间团体代表的见面会,忙完一整个白天后,眼眶浮肿的刘云又不得不在官邸的就任宴会上以翩翩绅士的姿态应酬各界名流,惟一能令他略微消减疲惫的,就是他终于有机会在这仅次于皇室宴会的高级社交场合把几个月前刚回到自己身边的长女刘千桦介绍给形形色色的上流人物——父亲的爱与虚荣心!
一身桃色洋裙的千桦吸引了在场所有健康男性的目光,刘云挽着女儿,兴高采烈地向千桦一一介绍:“这位就是新任工商大臣张謇男爵,他可是当今中国第一大财主啊……”
“你钟夏火叔叔就不用多说了,现在他是大将、总参谋长,面子挺大的,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闹着要坐他脖子上了……”
“这位是新任外交大臣陈嗣广男爵,会六国语言,先后做过驻荷比意法英俄德七国的公使,旁边这位是其末弟陈嗣宁,飞凤女大外语系讲师,也许你们见过……”
“这位是皇上的胞弟,醇亲王殿下,很年轻吧,比你还小3岁……”
“这位是众院议长兼帝国总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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