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抚慰电一份。”
光兴皇帝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奏准。”
谢过皇帝,杨正金又转向胡克:“此外,电告张遥前,援军近月内可开抵新疆,要他便宜行事,稍安勿躁,暂时惟以护卫疆土为要。”
当天,宫内史官记载下了皇帝对其侍从武官长的感叹:今见杨兵相举目断言,有武威公之风。
第四封电报来自东部方面军,内容虽在杨正金与胡克的预料之中,却还是令他们感到了稍稍的不快。
自5月15日起,刘百良上将的东部方面军对海参崴要塞第二道防线的第一次总攻击正式开始,战斗异常激烈,但我军进展缓慢,直到25日仍未能夺取安全的重炮安放点以轰击港内敌舰,而为此次战役储备的重炮弹药已见枯竭,由于伤亡巨大,部队士气日渐低落,连队甚至团队抗命之事时有发生,不得已于昨日暂停进攻,全军重整以待再战。
“必须尽快启动‘蜂群’计划。”
对于这份东线战报,杨正金只有这个意见。
当日,由原西部方面军航浮集群司令官郭志飞少将统率的海参崴航空方面军正式编成,司令部驻在海参崴以北仅三十余公里的阿尔乔姆。方面军下辖:
第一航空集团,含6个侦察机中队,6个轰炸机中队。
第二航空集团,含5个侦察机中队,6个轰炸机中队,2个联络机中队。
第一浮空集团,含9个攻击飞艇中队。配备强云、紫云大型攻击飞艇。
第二浮空集团,含6个攻击飞艇中队和6个侦察飞艇中队。配备青云轻型攻击飞艇和平云侦察飞艇。
合计2个联络机中队、11个侦察机中队、12个轰炸机中队,15个攻击飞艇中队和6个侦察飞艇中队。
配备:121架各型侦察机,22架联络机,120架轻轰炸机,11艘强云重型攻击飞艇,22艘紫云中型攻击飞艇,24艘青云轻型攻击飞艇和24艘平云侦察/校射飞艇。合计263架飞机和81艘飞艇,分别占当时各航浮部队可用兵器的71%和92%。
方面军的任务确定为:在5月底至6月初之间的适当天气情况下与陆海军配合执行“群蜂”作战案。
距离北京一千多公里外的阿尔乔姆周围,群蜂正轻轻摩裟翅膀,等待花开采蜜之时
第一百三十七章 西成东就(一)
1904年5月27日,西线,第五军预备第二十步兵师防线上空,巨大的“西方司直指一号”指挥飞艇中,一周前刚刚被晋升为大将的方面军司令官钟夏火踌躇满志地面对着一干参谋,指关节摁得喀喀作响。
“就是这里,关键在这里,这里是敌人的主攻方向,你们看,蚂蚁一样密的俄国人……禁卫军的左右两路支队从两边一包抄,第五军再往前一挺,准能给他们包个大饺子!有没有许魂左路军的消息?还没有?太慢了!催一下!钱梓辰的右路军呢?不行不行,慢得跟猪似的,告诉他们,行动要狠、快、准,要像热刀切冻猪油一样,一口气把敌人切开,挺进到第五军当面之敌的侧后方,我们要打一个大的歼灭战,决不可以心慈手软,顾忌损失更是要不得,养禁卫军是干什么吃的?就是用来打大仗硬仗恶仗的!邓参谋长,你来一下……”
在天上指挥战斗的将军免不了有些飘飘欲仙,毕竟这里是两千公尺的空中,一腾云驾雾,孙猴子,玉皇大帝什么的感觉就来了。
战场是单向透明的,敌人没有制空能力,以这样的认识为前提,即便把方面军司令部搬到敌人的上空也没什么不妥。
“报告长官,左舷后下方一艘飞艇低速接近中。”
艇长如是向钟夏火报告时,大将阁下根本没当回事,满不在乎地指示道:“你看着办吧。”
“是,信号员,向来艇发信号,询问部队番号。”
奉艇长指示,一名飞行中士操作左舷的信号灯以莫尔斯码向来艇发出了询问。
三分钟过去了,来艇毫无反应。
疑惑的艇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来艇,发现该艇外形与军内在役的几种作战飞艇均不符合,艇身上也没有华军浮空部队常用的巨幅金龙驾云标志,更关键的是,对方的艇尾居然悬挂着一面三角形的圣安德烈旗!
“是敌军飞艇!全艇警戒!”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谁也没想到开战以来与俄军飞艇的第一次遭遇会发生在这艘搭载方面军司令官的专用指挥飞艇上,为了搭载大功率无线电和其他指挥设备,由“强云”重型攻击飞艇改装而来的“西方司直指一号”早已拆除了包括艇载重机枪在内的所有武器设备。
“抛下全部压舱,引擎最大功率,转向东南,顺风航行!”
艇长还算清醒,及时下达回避的命令,他可不敢拿方面军司令官的性命来冒险。
回过神来的钟夏火立即下令:“把救生武器都拿出来!全员武装!备战!”
所谓救生武器,主要是出于飞艇坠落到敌占区时为乘员提供自卫能力的考虑,在指挥舱一侧的救生武器柜中放置了一挺备有五个弹鼓的轻机枪、六枝各备弹五十发的步枪和十二枚木柄手榴弹。
众人手忙脚乱地取出武器,钟夏火亲自取了那挺机枪,装好弹鼓,命参谋长邓简上将打开飞艇吊舱左舷前方的舱门,两膝顶住门扉,双手把枪,冲着距离不到五百公尺的俄国飞艇就是一梭子。
五十发子弹在空气中不值一提地消失得干干净净,钟夏火正要回身换弹鼓,对方吊舱右舷外侧的一挺重机枪喷出了火舌,子弹扑扑扑地打穿了“强云”的木制吊舱,大大小小的木屑在舱内飞舞得如同雪崩,其中一根尖利的木刺扎入了钟夏火贴身副官姜子昌中校的右眼,造成了有史以来人类之间第一次空战的惟一人员损失。
“压舱——抛下作业完毕!”
随着总重两吨半的五十枚压舱水袋一次性抛空,“强云”飞艇迅速爬升到三千五百公尺,六台北洋重工HK…9C型180马力航空引擎发出的强大动力加上飞艇转入顺风航行,“强云”以110公里的时速疾弛而去,俄军飞艇被远远地抛在了后下方。
一小时后,“西方司直指一号”降落在彼德罗夫斯克,走下飞艇的钟夏火第一句话就是:“妈的,欺负我们只有轻机枪,来人,给我弄十挺重机枪和十门五七山炮过来,我要把这艘飞艇改造成空中战列舰!”
两个月后,这艘飞艇改名为“浮空战舰五号”,每舷装设4挺重机枪和2门30倍径37毫米海军炮,枪炮均设有装甲防盾,另外在引擎舱和驾驶舱也加装了轻装甲,摇身一变,成为世界上第一艘浮空装甲炮舰!这是后话不提。
当天,钟夏火大将的心情并没有被这次意外事件所惊扰,吃过午餐后,他先前往方面军总医院看望受伤的副官姜子昌,接着前往彼德罗夫斯克机场,不顾参谋长邓简的劝说,独自搭乘一架FJZL…5“大风”联络机前往位于新伊利因斯克的第5军司令部,在那里,他没有见到第5军司令官赵民河中将。
“赵司令官呢?”
“他去二十师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那里。”
一番辗转之后,钟夏火找到了赵民河。
“你在这里干什么?”大将阁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敌人赶回去。”赵民河平静地应道。
“你指挥的是一个军,而不仅是第二十师。”
“这个师受到的压力最大,三天之内,二十师被打退了三次,它已经濒临崩溃,昨天晚上我亲自带一个旅前来支援,可是今天我们遭到了敌人更凶猛的进攻,请阁下亲自来看吧。”赵民河呈上了望远镜。
虽然在空中已经看过了这里的情况,然而在地面上与敌人正面相对毕竟是另外一回事,钟夏火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望远镜。
两位将军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高大的土岭,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观察到纵宽十余公里的战场,在他们身边,步兵和骑兵一拨拨从后方开来,增援到火线上去,前方又源源不断地将伤员后送。火线上,炮弹炸起的尘土和硝烟不断吞噬着尽可能多的空间,密集的俄军步骑兵在炮火支援下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声势浩大的冲击,每次都几乎冲过了标志着华军防御线的一道小溪,最终却都在华军预备队的反击下溃退回去,溪草之间,遍是人马尸体。
“这里的师长是谁?”钟夏火问。
“少将薛福贵,他到第六十旅督战去了,那里是战况最险恶的地方。”
“把他召回师部,你跟我回军部,他的任务是守住这条防线,你的任务是指挥第五军反攻。”
“反攻?真的可以开始反攻了吗?”赵民河兴奋起来。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我要你用第二十师牵制住尽可能多的敌人,而将另外两个师的主力保存起来,一待禁卫军迂回到敌第6集团军的侧后,你的第5军立即从正面发起有力反击,力求合围敌第6集团军主力,进而直接威胁乌兰乌德。”
“您的意思是,要把禁卫军主力投入对敌第4集团军的攻击?其他各军受到的压力也不小,难道要放弃他们?”
“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全力摧毁第6集团军后,乌兰乌德必然门户大开,敌军就不得不放弃其他各路的进击而回援中路,我们便可以为赤塔要塞的攻略争取时间,待赤塔攻克以后,第1军和朝鲜集团军一回到战线上来,俄军就更无取胜的可能了。”
“明白,属下必皆尽所能以实现司令官之战略!”从基层历经百战而爬到这个位子上的赵民河十分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做,而这也正是刘云提拔他的理由。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炮声隆隆滚来,俄军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死神还有许多时间收割许多无知无觉的廉价生命。
预备第二十步兵师还将在血泊里浸泡三天——虽然之前的三天里他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员。
三百六十公里外的赤塔,华军第一野战军和朝鲜集团军已经在血泊中浸泡了超过一星期。
自五月十九日发起总攻以来,赵飞雪中将指挥的赤塔攻略部队伤亡数目居高不下,一星期内,华军第一军及朝鲜集团军共阵亡近8000人,伤23000人,要塞却巍然不动。
新的三波次进攻方法仅在攻取敌堡垒前沿阵地时有效,随着进攻的深入,面对几乎无法逾越的深沟高垒和密密麻麻的复合障碍群,“亚洲人的肢体和衣料碎片鲜艳地挂满了钢筋混凝土堡垒前的铁丝网”。
距离大本营规定的时限只剩下三天了。
攻略部队参谋长秦飞叶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赵飞雪却还在司令部的大堂上悠哉悠哉地品茶。
“你怎么还有闲工夫喝茶!到了时限还没拿下要塞的话,武威公发起威来,我们的脑袋就危险了!”
“我们还有生力军,敌人却已经到极限了。”
面对随意拿生死吆喝的秦飞叶,赵飞雪仍旧是一副欠揍的懒散模样
第一百三十七章 西成东就(二)
三天后,即1904年5月30日,俄赤塔要塞防区司令官普列坚斯克中将向赤塔攻略部队司令官赵飞雪中将投降,五万五千名俄国官兵沦为俘虏,其中半数以上为伤员。
持续七十天的赤塔围攻战落下了帷幕,其间,三万八千名俄军官兵战死、伤死、病死,另有一万九千人先于最后投降者进入了战俘营。
中朝联军为了攻克这个坚强的要塞,总共付出了七万一千人伤亡的代价,其中四万一千人损失在5月19日到30日之间的短短12天里。此外,自5月19日以来,赤塔攻略部队共消耗了100万发各种炮弹,几乎是西部方面军直辖战备仓库中两个月的积存量。
仿佛游离于以上数字之外的赵飞雪中将于当天下午来到以“血海堡”著称的B堡垒前,该堡垒胸墙多次在联军重炮的昼间轰击中夷为平地,却奇迹般地一再被俄军趁着夜色修复,双方在这里进行了一联串血腥的争夺战,方圆数十米的阵地常常一天内数十次易手……负责直接攻击该堡垒防御地域的华军步兵第2旅在战斗的前三天即损失了半数兵员,接替第2旅的第3旅则在之后一周的战斗中损失了包括旅长、旅主任参谋在内的八成以上军官,血海堡最后两天的战斗是由一直担任预备队的第7步兵旅进行的,48小时内,该旅直接投入作战的30个步兵连队中,4个全灭,15个丧失了半数以上兵员,但第7旅最终享有了攻克血海堡的荣誉。
站在血海堡满是浮土的制高点上,赵将军低眉望去,不动的尸体似乎远多于蠕动的收尸者,不禁长叹一声,随口吟来:
天残地裂连环炮,枪林弹雨烟飘渺。
坚城如铁肉似泥,尸山血海为一堡。
转头即吩咐随从军官:“传我的令,军乐队和第七旅全体官兵到这里集合。”
不一时,配备全套西洋乐器的第一野战军直属军乐队在血海堡制高点的龙旗前集合完毕,乐队指挥向赵飞雪询问应奏曲目,得到的回答是:“《国殇》。”
国殇》本是屈原《九歌》之一,原是祭祀保卫国土战死的将士的祭歌,古曲早已丧失,1894年甲午战争时由新派音乐家对原词编曲,使用西洋乐器演奏,得军方采纳,遂成为各级军乐队的必修曲目,专为追悼阵亡官兵及军人公墓纪念会时应景之用。
六千余名活着的第七旅官兵也在国旗前完成了集结,脚踩战友的血。
赵飞雪召来旅长:“你们旅官兵都会唱《国殇》吗?”
“报告司令官,我们正准备唱《国殇》。”
“辛苦了,归队吧。”
演说,脱帽,默哀。六千颗保存在生命范畴内的头颅向那面因为无风而颓然垂落的龙旗低了下去。
音乐起。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桴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歌声由弱而强,由悲而壮,到“诚既勇兮”的时候,却已成了激昂憾人之势,如洪而泻,无可抵挡。
听到这冲破了哀伤与濒死意识的歌声,赵飞雪陡然震惊,至少在第七步兵旅,士气还没有被恐惧毁灭,而他们之中每一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如此惨烈的要塞攻略战。
毕竟他们是最后的胜利者……
“70天的血战,吞噬了超过10000名中国军人和11000名朝鲜军人的生命,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损失,此战之后直到战争结束,我们的藩属国军队似乎发生了信仰危机,官兵们普遍不愿战斗而盼望回家,他们的理由是:这已经不是朝鲜的战争,朝鲜已经为中国流够了血,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他们的战斗意志不断衰弱,他们的军纪逐渐涣散,为了避免他们在关键时刻成为战线上的软肋,在之后的战事中,大本营不得不把实力已经衰减到不足十四万人的整个朝鲜集团军部署在西部方面军的后方,执行占领地镇压、保卫交通线、筑路造桥等辅助任务,事实证明,他们对付游击队和平民的能力要比他们与俄国军队正面作战的能力高出许多……”
赤塔的陷落》,赵飞雪著,1925年,中华书局。
次日,即5月31日,赤塔东南一千七百多公里外的海参崴上空,“群蜂”开始扇动翅膀,从它们各自的潘多拉魔盒中播散死亡与毁灭。
一大早,海参崴航空方面军司令官郭志飞少将便携参谋长王升平准将乘101号“强云”飞艇首先飞临海参崴上空,这艘飞艇进行过特别改装,配备大功率无线电和完善的旗语、灯语信号系统,并携带了比其他同型艇多十倍的信号弹,不携带机枪和炸弹,专为指挥“群蜂”作战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