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洛夫卡拉夫特来到巴蒂罗斯时间也不短了,却一次也没有去贫民区,而又不需太过惭愧,因为大部分可以参加俱乐部的绅士们也不需要去贫民区,所以这还是洛夫卡拉夫特首次踏入贫民区中。
贫民区生活的主要是极端赤贫的穷人,以及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巴蒂罗斯继承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从不去关心贫民区的死活,将这片土地丢给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去管控,而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勾结工厂主,成为带工人做工的牙人。
其实在几百年前婆利古刚刚开始工业革命的时代,有活力的社会团体被归为三害中的“匪徒类”,遭到严厉打压以至于一度销声匿迹,被抓到的匪徒大多被打上无业游民的头衔,然后丢到工厂里做活不了几年的苦力,所以效果很明显。
可是等到迪马统治整个悉伯以后,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又开始故态萌发,而悉伯也将底层治安交给了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只要帮会能缴纳得起人头税,悉伯便不再去管,一是响应自由主义的号召,二是节省行政经费。
既然节省了行政经费,对于贫民们的生活环境也就不需要太过在意——当然城市布局还是要搞好的,免得贫民区爆发瘟疫污染了整个城市——所以贫民区大多设立在工厂的下风口,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悉伯的工业伟力。
因而当洛夫卡拉夫特踏入贫民区以后,见到的便是乌烟瘴气的场景,不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治安意义上的。
地处于下风处的贫民区几乎见不到太阳,因此永远是阴沉沉的,房屋极度低矮,你永远不知道一间房子里有几个人,过往行人中能见到手持灵绳枪趾高气昂穿行的恶棍,还有便是面目无光的行人,以及一群浑身污垢的小孩。
望着这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洛夫卡拉夫特的心被紧紧揪住了,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应付应付的洛夫卡拉夫特,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而在洛夫卡拉夫特于贫民区采风的时候,这里也发生了一次罢工事件,只见一群女工纠集了一些工人既不做工也不解散,蹲在纺织工厂门口呐喊着口号示威。
在盘侧听了一会儿以后,洛夫卡拉夫特大致明白女工闹事的缘由,前几周女工刚刚通过罢工示威,迫使工厂主承诺女工每天工作时间的上限是十六个小时,结果没过几天就撕毁约定。
一开始女工也不敢发作,结果昨天又出现一个女工因为过于疲惫倒在机器上,然后整个人被轰鸣的机器炸的鲜血布满了整座工厂,而工厂主进来以后居然声称女工打乱了生产计划,拒绝支付今天的工资,最终导致了这次的罢工。
工厂主并没有亲自出现,只是派了一个管家来到这里,气势汹汹的威胁罢工工人,要将他们统统送上法庭,而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也适时的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与女工对话时亲切的提到她们的家人与孩子,并对她们的身躯进行了点评。
有小部分女工动摇了,但是大部分女工仍然怒目而视,就在双方关系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工厂主乘坐着马车急匆匆的出现,斥退了威胁女工的管家,和颜悦色的表示管家过于急躁,而女工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因此他同意给女工赔偿,恢复十六小时工作制。
在工厂主软硬兼施之下,大部分女工退却了,只剩少数几个女工还在坚持要罢工却无济于事,最后这次风波就此结束。
几天以后洛夫卡拉夫特回到这处纺织厂的时候,得知那带头的几个女工已经消失不见,心中顿感一阵发凉。
通过这些天对贫民区的观察,以及亲自与一些工人对话,洛夫卡拉夫特最终挥笔写下《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几经修改以后,读出来时连洛夫卡拉夫特都感到头皮发麻,自己这几天究竟在写了什么?为什么会写出这番诅咒诸神、总统和国家的话?
诗写的倒是很好,但问题就是太好了,反而让洛夫卡拉夫特不敢交出去了,不然那个索伦把这篇《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往官府一交,自己麻烦那就大了。
要知道,不管是浪漫主义还是现世主义,他们批判的都只是工业主而已,背后有那些部分大贵族和奴隶主支持,只要不指名道姓的指鼻子谩骂,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自己这篇《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已经不是骂某个群体了,而是把整个上层,不管是凡界的上层还是更上层,都统统给骂了进去,字里行间都透着怨毒与诅咒,这种诗歌被拿出去,怕是自己得去祭坛里走一遭。
所以即便已经将《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给写完了,洛夫卡拉夫特也没有去交,毕竟酬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可是当一日洛夫卡拉夫特从路埃尔俱乐部应酬回来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自己藏在密匣里的《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居然已经不翼而飞,而桌子上则是留下的报酬。
洛夫卡拉夫特清点以后,发现与自己未获得的报酬吻合,顿感惊悚,自己的《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恐怕是被索伦拿走了,而这家伙居然能绕过周边的保护程序,要知道这里可是市民区而不是贫民区!
更让洛夫卡拉夫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索伦把《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拿走了就拿走了,为什么还要把剩下报酬给自己?翩翩君子古之遗风?
不过既然留下了剩下酬劳,那至少不用担心对方去举报自己,因此随后几天洛夫卡拉夫特装作无事发生过一样,外人浑然不知道洛夫卡拉夫特家里曾出过何等事件。
只是在这之外,洛夫卡拉夫特心中对索伦的怀疑越来越重,一个行事如此之怪的来客,恐怕法尔达暴发户的身份,也只不过是托词罢了吧。
可是既然如此,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什么事情需要他拿诗歌?而一想起自己诗歌中充斥着怨毒,洛夫卡拉夫特心中的不安就更多了几分。
几天以后,正当洛夫卡拉夫特来到路埃尔俱乐部闲坐时,突然听闻俱乐部外面一阵嘈杂,一位自诩高雅的绅士正觉得嘈杂打破了自己享受,要叫守卫进来训斥时,守卫自己跑了进来,略带慌乱的说道:“诸位绅士快出去看看啊,天边出现了怪事!”
没来由的,洛夫卡拉夫特想起自己几天前被拿走的《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不过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与其他绅士一同出了路埃尔俱乐部,然后仰头。
这个时代大多数建筑都不高,因此仰头便可以轻易看到巴蒂罗斯的天空,今天巴蒂罗斯的空气质量并不好,即便是俱乐部这里也略带灰蒙蒙的,完全看不到碧蓝色的天空,但这并不妨碍洛夫卡拉夫特顺着其他行人扭头的角度,朝东南方搜寻过去。
洛夫卡拉夫特很快就看到了让守卫惊讶的事物,只见东南方那边,在大中午时泛起红光,红光宛如水下的幻影般不断波动,带来了无穷的诡异之感。
巴蒂罗斯这边只能看见红光,然而大双星这里的居民,已经能看到西边出现了一扇巨大无比的门,门上蠕动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可是又太远了让人看不清,心中升起了无名的狂躁。
场上倒是有一个知识渊博的书吏,仔细辨认了以后略带犹豫的说道:“这门的形状,看起来像深渊之门,只是哪有这么大的深渊之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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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wqiushu
第七百三十七章:天启战争(十三)巨门开,骑士来()
当天边出现诡异的红光以后,各国第一时间就是派遣祭司从祭坛联络神界,想要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神界在斩界之神的主导下统一口径,回答出现的是深渊巨门,以及深渊巨门所会带来的天启骑士。
这些事情乃是绝密,只有各国高层能知晓,对于洛夫卡拉夫特这些人来说,就是仰头仰到累了以后,便回到俱乐部继续吹牛扯皮,只不过聊天中将那阵红光作为今天的谈资。
而洛夫卡拉夫特比起其他人来说,心中多了几分忧惧,他总觉得这次事件与自己那些诗歌有关,当然这猜测没有依据,所以洛夫卡拉夫特自己也希望只能是杞人忧天了。
红光过阵便消失了,而大双星这里的居民看到,深渊巨门合拢之前,似乎有什么黑点从里面飞出来,倏地不见以后,巨门才完全关闭,随后沉没在隙间之中。
到了次日,大部分巴蒂罗斯民众就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直到回家闲聊时才简单的说起这个话题,即便是一些绅士们,还考虑的也不过写一篇与红光有关的,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红光——深渊巨门所带来的影响,很快便会与他们息息相关。
又过了几天,正当洛夫卡拉夫特还在房间酣睡时,突然被一阵钟声给吵醒,以及响遍全城的警告:“速去祭坛避难!邪恶来袭!”
冷弈的化身位于云端之上朝南疆大陆俯视,注视那些自己一手放出来的杀孽,自己又在凭一时脑热,让下界化身血腥的角斗场,但冷弈发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工业革命已经掀起,离自己预计的钢铁雄心计划,已经很快,很快,要到了。
从上方俯视的话,能清楚的看到南疆大陆以中心为节点,蓦然出现了四条线,如果凑近来看的话,会发现作为线端的,是在高速飞行的天启四骑士,他们飞行中伴随各种颜色的气团,并不断将其洒落到地面,这就成了线。
从云端看上去渺小的线端,在地面上仰视的话,也大不到哪里去,不过要命的不是线端本身大小,而是“线端”所造成的后果,他们喷洒出来的物质纷纷扬扬的散落在地面上,而来自天启骑士的礼物,显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东西。
死亡骑士戴斯往正北飞行,他的目的地是万城之王冠巴蒂罗斯,而戴斯并不关心自己散落的气团——可怕的瘟疫,究竟是洒到荒地上,还是洒到城镇中,他在意的只是破坏,以及破坏的仪式,而不是其他。
被强烈的狂风吹拂脸庞的戴斯,蓦然想起了那个完美的君王,骑士的典范,自己的恩主,最后迎来众叛亲离悲惨结局的亚瑟王,一个绝对的善者都遭遇如此悲惨的结局,那这个罪恶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而之后,不管是作为魔鬼还是作为恶魔,戴斯看到了地狱的罪恶,凡界的罪恶与神界的漠视,既然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好东西,那颠覆了这个世界又何妨?
可恨的是,戴斯虽然身为天启骑士,实力可与一些弱小神灵匹敌,但是想要颠覆整个世界的话,还是没有办法办到,所以戴斯只能将自己的怨恨埋藏在心间,而让人高兴的是,经过千年的开花,到如今终于结果了。
诡异莫测的三渊柱,在地狱覆灭的灾难中出现了2个,而还有一个没有出现的三渊柱之一,蠕动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在不久之前联络上戴斯,从而才有了今天的计划,“天启战争”,要开始了。
战争骑士康奎斯特朝西方飞去,他要飞到自己的家乡,将暴躁传给那些曾经自己为之奋战,最后却背叛了自己的人,尽管那些背叛者早已不在,祖国也被毁灭,但是这对康奎斯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发泄自己无尽的怒火,便够了。
和戴斯传播的瘟疫不同,康奎斯特传播的“战争”,实际上就是“狂暴”,被康奎斯特传播“狂暴”接触的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魔兽,都会陷入无尽而无法发泄的愤怒,就如自己终于醒来结果发现母国都灭了一样,随后陷入惨烈的自相残杀之中。
饥荒骑士朝东方飞去,他的目的地是自己的祖国菲尼,当年故乡的人畏惧自己领域会让万物枯萎而将自己烧死,如今自己又回来了,将会给他们带来比过去严重十倍以上的枯萎,希望那帮人的后裔可以承受得住呀。
杀戮骑士斯洛特没有其他三个骑士那么多的心里想法,只知道杀戮的斯洛特目的很单纯,那就是按戴斯的嘱咐行动,朝南方飞,自己的气团会杀死一切触碰到他的生物,想到这里,斯洛特喜洋洋的再次嚎叫一声,表明他的心情不错。
戴斯的飞行速度非常快,当他到瓦斯罗的时候,巴蒂罗斯城内洛夫卡拉夫特就听到了警告,结果洛夫卡拉夫特才匆忙穿好衣服没走的时候,戴斯便已经飞到巴蒂罗斯的上空,绿色气团的瘟疫袭击着这座万城之王冠,随后堕落在王宫之中。
惨叫声,哭泣声,怒吼声,一时充斥了整个街道,乃至整座城市,自从万城之王冠从悉尼吞并到悉伯以后,还从未遭遇过战火的侵袭,直至今日为止。
远远见到绿色的烟雾,在其他绅士们还犹豫是否要勉为其难不顾绅士颜面下马的时候,洛夫卡拉夫特已经当机立断跳下马车,不顾任何风度朝着最近的教堂一路狂奔。
一开始路上还传来一些绅士们的指指点点,觉得洛夫卡拉夫特失去了任何优雅,但是当绿色瘟疫侵蚀到具体的人,看着那些被瘟疫笼罩的居民先是咳嗽,没过几秒便瘫倒以后,也不顾什么风度,与洛夫卡拉夫特一同开始狂奔。
由于跑得早,洛夫卡拉夫特总算没被瘟疫沾染上就进了祭坛,里面皆是幸存者嘈杂的话语,一个殖民地商人就对盘侧同伴嘟囔道:“你说我这什么运气,没想到离了殖民地还要躲到祭坛避难。”
那墨绿色的瘟疫对所有的行人皆一视同仁,不论是底层的工人还是火磷级的强者,在瘟疫面前都撑不了几刻钟便倒下,随后一命呜呼。
戴斯自然知道有人试图凭借修为抵御自己的瘟疫,而他对此只能报以冷笑,要是逃到祭坛里还有得活路,硬抗的话即便你是超凡传奇,也只能含恨当场!
要知道,在冥河战场还存在的时候,享受戴斯瘟疫的可是魔鬼和他们仆从们,虽然如今为了让瘟疫狂潮能在现世出现而对威力进行了调整,即便是这样,就凭那这批凡人有什么自信抵挡住瘟疫?
随着城内传来神力波动,戴斯知道神灵派下来的神使已经到位,那自己差不多该撤退了,这只是一道开胃菜,之后的日子还漫长呢。
洛夫卡拉夫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神使降临在自己身边,只见神使撑起了祭坛的天幕,将瘟疫抵御在祭坛之外,并开始维持着天幕走出去,与其他降临的神使配合,开始清除传播在城内的瘟疫。
漫长而煎熬的半天过后,神使们初步清除了城内的瘟疫,因此祭司通知在祭坛避难的各位可以暂时回家。
穷人们立刻离开了祭坛,因为他们一天不做工全家就吃不上饭,所以即便仅初步清除了城内的瘟疫,他们也只能按下心中不安而回去返工。
至于洛夫卡拉夫特这些绅士们就没有这么紧迫了,他们仍然留在祭坛内各自闲聊,还拜托杂役们买来茶水而可以优雅的品茶,等着巴蒂罗斯被彻底肃清完毕以后再回去。
又过了一阵,巴蒂罗斯城区彻底肃清瘟疫的消息终于传来,一些绅士先先行告退,另一些谈性甚浓的绅士则继续留下来,将祭坛当做今日扯皮的地方,洛夫卡拉夫特也包括在其中,只是他留下来的原因,还是心中不安,想起不久前所做的诗歌。
因此此时洛夫卡拉夫特心烦意乱,其他士绅的交谈也只是诺诺而应,几下以后其他士绅也只当洛夫卡拉夫特受惊过甚,将他撇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祭坛的大门发出吱吖的声音,洛夫卡拉夫特抬起头来,只见神使解决完城内的瘟疫,返回教堂准备回归天界,在场的众人纷纷站立起来向神使敬礼,洛夫卡拉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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