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惘然- 第17部分

　　　　“咦？晓，你怎么还在宿舍？没有回家吗？”迷茫的张开眼，却见戴春眠站在床下惊讶的看着我。

　　　　“春眠？”我不确定的叫了声。

　　　　“是我，怎么了？睡傻了？”他无奈的瞥我一眼。

　　　　“你没走？”

　　　　他怔了怔，胡乱的点点头，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太好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高兴的跳下床铺，拉着他的胳膊，“你吃饭了吗？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

　　　　“你没吃！？”我反射性的捂住耳朵，在他的瞪视下非常心虚的点点头。他猛拍自己的额头，“天啊！已经八点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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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啊，好歹要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吃完晚餐，走进将来一个月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宿舍，戴春晓说。

　　　　我笑而不答，问他：“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天不见你人影，我以为你已经回家去了。”

　　　　“回家？”他自嘲的笑。

　　　　我自知问错了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努力的在脑中寻找一些可以说的，“那个……对了，春眠以你的成绩怎么会来考财大呢？”就我所知，戴春眠的成绩好到考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

　　　　“我将来想从商，就这么简单。”他耸耸肩，看似无谓的说。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我就是再迟钝，也看得出戴春眠的情绪越来越糟糕，看来这两个问题都是不该问也不该提的。戴春眠只是坐着，拿着书，似乎在看书，可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思考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出神。

　　　　整个宿舍都安安静静的，窗外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拿着笔趴在桌上，犹豫着。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正当我忐忑着，戴春眠却首先开口。

　　　　“啊？”

　　　　“从以前我就觉得，我们有一些方面其实是非常相似的。”戴春眠放下书，看着我。

　　　　“可能吧。”我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什么相似，可是具体是什么，我无法说清楚。

　　　　他笑了笑，可我却觉得这笑容里少了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考这里，其实晓，原因就像我说的，只是想从商，因为……我希望将来可以多赚一些钱。”

　　　　“春眠……”我想说些什么，却被戴春眠阻止。

　　　　“我没有家，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我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对我而言，孤儿院就是我的家。两年前，孤儿院被拆了，比较小的被送到了其他孤儿院，而年纪比较大的，比如我，就再一次被遗弃，被要求独立。”戴春眠是面带微笑的说完的，他的语气很平和，可是太平和了，反而让我觉得藏在笑脸背后的悲伤，很淡很平静，却很深很深……

　　　　这一刻，我想我可以了解戴春眠的感觉，那种没有家的感觉。我们在某些方面，确实非常的相似，我们都在寻觅，都在希冀着阳光。

　　　　“你问我，为什么我不回家，晓，其实，我也希望可以像雅德一样可以快快乐乐的回家见父母，可对我而言，回家，这个只是名次而已，是我从小就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最后微微的微笑，令人心痛。我知道他是真心在笑，可是我也知道，就像欢喜到了极点会哭一样，悲伤到了极点，当悲伤到了连哭泣都做不到，就只能微笑。

　　　　我陪着他笑，却不说话，我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只能徒增伤感。安慰也好，鼓励也罢，真正悲伤到极点，这些都成了讽刺。
第二章
　　　　第二章

　　　　或许是因为那一夜的坦白，戴春眠对我，明显的要放松了很多。他可以在我的面前表现出茫然悲伤的一面，在其他人面前却不行。他会坦然的告诉我他吃面包是为了省钱，他也告诉我，其实认真念书只是为了奖学金，我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学费靠的是奖学金，平时的生活费则来自打工，整个寒假，往往我只有在晚上八点后才能见到他，因为据他所说，他一整天要跑三个地方，虽然都是附近，可也忙得晕头转向，经常连吃饭也赶不及。

　　　　“那我等你一起吃好了。”我笑着对他说。

　　　　“可我回来会很晚，你不饿吗？”他担心的说。

　　　　我摇摇头，“不会，你打完工带吃的回来，我们一起吃，我省事，你也不必赶着吃晚餐。”

　　　　“好啊！原来你是为了不必出去买东西吃才要我回来和你一起吃的啊？！”他故意板起脸对我说。

　　　　“呵呵，被你发现了！”我吐吐舌头。

　　　　我们心知肚明，我们都怕寂寞，比起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我们宁愿饿一下，与别人一起用餐。

　　　　不怎么寒冷的暑假在平静与浅浅的幸福中度过，很快就要开学了。我们依然过这以往的步调，他打工，我发呆，晚上一同吃晚餐，直到室友回来……

　　　　“嗨！两位这么早就到了？这么久没见，我好想你们啊！”先到的是莫雅德，他一进门便是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唉！好容易宿舍安静了几个星期，现在噪音污染源一号来了，晓，看来咱们的舒坦日子到头了。”戴春眠忍着笑，一脸苦恼的对我说。

　　　　“春眠，就算是事实，你也别说出来啊，多伤人心啊。”我故意皱着眉说。

　　　　“喂喂，春眠不觉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好了？一个唱一个和的。”莫雅德不解的看看我又看看戴春眠。

　　　　“春眠不觉晓，你们两个寒假没有回家吗？”罗思霆从门口走进来，看来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怀疑他其实是与莫雅德一起来的。

　　　　“要你管！”我与戴春眠非常有默契的抛了个卫生眼给他。

　　　　一个寒假的分别，似乎令我们之间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莫雅德与罗思霆照例形影不离，可不论在哪里，总会见到这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样子，话语间眼波流动的暧昧我与戴春眠看在眼里，其中的意味我们心知肚明。而我与戴春眠，除了上课，我们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

　　　　“晓。”走出大楼，却见到戴春眠笑着走来。

　　　　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现在他应该有课才对呀。

　　　　“我翘课。”他猜出我的疑问，理直气壮的回答。

　　　　“优等生翘课？”我瞪大了眼睛，太夸张了吧！

　　　　“走。”他拉着我便往外走。

　　　　“去哪？”我没有挣开，只是跟着他。

　　　　他没有停下脚步，说：“我打算明年买台手提电脑，想你陪我先去看看。”

　　　　“好啊。”微笑着，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从那以后，晚上总是不见戴春眠的人影。莫雅德说他去做贼了，罗思霆猜他在图书馆啃书，只有我知道，他去打工了，为了他的手提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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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唾沫横飞，我平静的看着，却没有听，脑中一片空白，从早上起，我便是恍恍惚惚的。突然觉得很心烦，从来都是乖宝宝的我选择离开，反正是听不进什么了。

　　　　走出大楼，迎面吹上脸孔的是带着湿气的风，我大口的吸气，烦躁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我皱起眉头，发现自己居然有可望破坏的想法。甩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些，却发现是无济于事。

　　　　漫无目的的走着，三三两两走过身边的人群在我看来似乎是在嘲笑我的孤形单影，太阳爆晒在脸上，我仿佛无知无觉。直到夜幕降临，我知道这一天快要过去了，肚子有些饿，走到餐厅门口，却踌躇了，虽然饿，可我却没有一丝的食欲。算了，还是回宿舍吧……

　　　　安静的过道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当我推开房间的门，却发现六只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好像是在等我回来一般。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亏我们还准备了这么久呢！”莫雅德第一个走过来拉着我往里走，抱怨中似乎又在期待着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罗思霆数着一二三，而戴春眠则在他数到一的时候打开桌上的一个大盒子。

　　　　赫然是一只插着蜡烛的蛋糕，一只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

　　　　并不大的蛋糕在小小的书桌上摆放着，我傻傻的看着，他们笑着叫喧起来。

　　　　“晓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晓。”

　　　　“晓，愣着干什么，快吹蜡烛啊！”

　　　　眼睛被什么模糊，温热的泪从眼眶里滑落，地上被泪溅湿了，一滴，两滴……

　　　　一天的烦躁似乎被发泄了出来，随着眼泪落下，压抑在心口的那种不知是什么的情绪渐渐变得明朗。

　　　　原来，那是哀伤……

　　　　他们愣愣的看着我，疑惑，惊讶，不解，迷茫，不知所措，种种情绪在他们的眼中闪过。

　　　　我擦掉了眼泪，淡淡的抬起头对他们说：“抱歉，我从来不过生日。因为，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说完便转头走出宿舍，不顾他们的诧异，也顾不得那样是不是会伤害他们，我只知道，我很难受，每年到了这一天，都会是我一年中最失常也最哀伤的一天。过去，哥哥每到今天，都会尽可能的让我一个人独处。

　　　　黑暗的夜空中，弯弯的一轮明月静静的释放着光华，我坐下，抬头看着这样的景象，我回想刚才他们的模样，我的态度一定伤害了他们。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

　　　　“对不起。”身边有人坐下，轻声说。

　　　　我闭上眼，突然感觉到一阵心酸，错的人是我啊！他们只是好意，而我，却是接他们的好意发泄心中的不愉快。

　　　　“我们看了你的资料，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家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谁都没说。我们都没想到……抱歉！”

　　　　我转过头，看着戴春眠歉意的眼睛。“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你们没错，是我不该乱发脾气。”

　　　　“对你而言，你刚刚的行为，已经算是在发脾气了吗？”戴春眠柔声说。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大家都说你脾气好，现在我才发现，你不是脾气好，你只是对什么都太无所谓，太过的与世无争。”他的眼中闪过难解的情绪，类似于……心疼。“谁都会有烦躁的时候，憋在心里难受，发泄一下也好。相信雅德思霆都不会介意的，我也一样。”

　　　　他站起来，伸出手，“回去吧，他们很担心你。”

　　　　“抱歉，我想……静一静。”我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说。

　　　　很久都没有声音，直到一声叹息后，“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陪你吧。”

　　　　温暖的手掌轻抚我的头发，很轻，很柔，同时在我的心里掀起了阵阵的涟漪，好久好久，已经好久没有人给我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不由自主的靠着戴春眠的肩膀，闭上眼，耳边是轻风绿叶的摩擦声，还有，戴春眠规律的呼吸……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我的头发，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像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我随口答应着。

　　　　“猫。”

　　　　“猫？”我一愣。

　　　　他笑了，说：“是啊。平时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傲气和孤僻，可真正了解亲近你，才发现其实你只是个爱撒娇渴望温暖的孩子。这和猫的个性不是很像吗？”

　　　　“嗯，也许吧……”

　　　　“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你的饲主呢……？”戴春眠的说得很小声，可我还是听见了。

　　　　什么意思？我一惊，坐直了身子惊疑的看着他。

　　　　“抱歉，我……”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被他的话吓到的不止我一个。

　　　　他支支吾吾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最后，他似乎是挫败的放弃继续说下去，而是安静的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自己离开，反而是就这样陪了我一夜。

　　　　“晓！”刚刚走进门，莫雅德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拉住我，眼里盛着满满的内疚。

　　　　“对不起雅德，我昨天失礼了。”我微笑着说。不论如何，我总算是熬过了昨天一整天，虽然留下了烂摊子。

　　　　“不是的，其实给你过生日的主意是我出的，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妈妈……总之，对不起！”莫雅德低着头，以为我还在生气。

　　　　“不，该道歉的是我。”阻止莫雅德要反驳的话，继续说道：“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还费心帮我过生日，我很感谢你们，真的。”

　　　　“可是……”莫雅德一跺脚，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好了你。”罗思霆一把搂住莫雅德，含笑对我说：“你昨天一夜没有回来，没睡过吧？先好好睡一觉吧，上课笔记什么的我们会帮你弄到的。”

　　　　“是啊，你先休息吧，笔记就交给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戴春眠附和说。

　　　　我转身看他，问：“你打算去上课？”他昨天也一夜没有睡呀。

　　　　戴春眠点点头，见我脸色一沉，连忙说：“我身体比你好，熬一夜不算什么。”

　　　　什么话！难道我的身体就差到熬一夜就病倒吗？我走到自己的书桌收拾上课用的东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抱着书走出去，却被人一把拦下。

　　　　回头一看，居然是罗思霆，他不赞同的看着我，却没有说话。说话的是莫雅德，“晓，偶尔翘一天课没关系的，都说笔记春眠会弄到的。”

　　　　“不行。马上考试了，我昨天已经翘了一天课，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翘了！”我故作轻松的笑笑，挣开罗思霆的说：“我的身体很好，你们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他。”手指着戴春眠。

　　　　“可你的脸色很苍白……”莫雅德还是掩不住担忧。

　　　　“我是天生皮肤白。”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对他说。

　　　　看他们都被说服的样子，我在心里苦笑，难道我看起来真的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吗？不论如何，他们都没再拦我，怕他们反悔，我快步走出去。

　　　　可是，心口一阵阵如同被针扎一般的疼痛不断提醒我，其实他们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么久了，其实我也隐约知道自己会难受的原因，所以过去我从来都尽量避免，可很明显的，昨天我失控了，以至忘了自己不怎么健康的身体。

　　　　凯，每次一想起自己不健康的身体，就会不自主的想起凯，凯的温柔，凯的善解人意，凯的恨，凯的迷失，凯的内疚，凯的……一切。

　　　　很像啊，现在回想，对戴春眠的感觉，其实很像对凯的感觉，一样的依赖，一样的心疼，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起伏，难道说，我又一次爱上一个人了吗？

　　　　苦笑，这一次，会有好结果吗？我不会忘记戴春眠昨天晚上的错谔，恐怕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吧。

　　　　而我，对戴春眠真的是爱情吗？对凯，我有着的是爱情与亲情，对戴春眠呢？是友情，还是真的是爱情？

　　　　突如其来的感觉，令我不安，也一下子难以接受，我多么希望现在给我一个地方静静的思考，而不是必须每天与戴春眠见面。

　　　　所以，考试结束当天，我便顾不得其他，登上了离开上海飞机。

　　　　我无法再待在学校，我知道戴春眠这个暑假一定会留在学校，因为他曾经告诉过我，他会在暑假里修习第二个学位。仅仅十天不到的时间，我却觉得自己过了有十年那么久，套句中国俗语，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有他在的地方，我无法思考，我得不出最后结论，他也没有表示的情况下，我们的关系变得相当的紧张，没有吵架，也并不是冷战，只是在见到对方时变得很不自在，连一根经的莫雅德也看得出我们两人的不对劲。我们也试过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