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一直不说，如果不是明山这次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自己告诉我，或者，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
他是真的不记得那时候的详细情形了，因为当时一心只想着救人，根本没有注意云汐的模样，再来，那时候一身是血的她，也不能让他看得真切她的模样。
后来因伤在医院躺了一段时日，好不容易回到部队中，没过几天，就接到家里父亲过世的消息，那么突然地，他不得不再次赶回宁城去，慕家无人接管，慕浩平年纪比他还小几岁，他没办法再继续自己军人的生涯，关于慕氏什么都不了解却要尽力把它撑着不能出问题，那时候的他，身边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已经无暇去想起那一桩案子来。
这几年，他看着慕氏在自己手里越变越好，却丝毫不敢懈怠，曾经的事情，已经没有空暇去想起，被时光的尘埃慢慢掩盖在过往之中。
云汐没说话，她有她自己的执着跟想法。
许明山看到这个样子，开口道：“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最重要的是，现在你们两人能够在一起，这也算是一个缘分，往事就让它过去，人嘛，总是要往前看，云汐，你过得开心，你的父母在天上有灵也会欣慰，你说是不是？”
慕彦沉揽在云汐腰上的手该而搂上她的肩，笑对许明山：“昨天晚上我也是这么说的，以后她身边，一直都有我。”
云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望着许明山跟慕彦沉，当年，跟那件事情有关的两个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与自己谈论着过去……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某些夜里独自默默地回想，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谈论过，就连哥哥云霁阳，她也从来不说，因为，她怕他会担心自己。
可现在，好像，是上天特意地，要让她对那些往事，再深深地回忆一次，然后他们跟她一起，要她对往事，做一个送别，从心底彻底放开的送别。
那一个中午，许明山留在别墅跟云汐还有慕彦沉一起用午饭，餐桌上，两个男人一直在谈论着当年还在特警部队里的事情，有些惊险，有些有趣，也让云汐知道了他们之间那并肩作战的兄弟情，气氛，从悲伤惋惜的，慢慢转变了过来——
是的，日子，还要过，五年了，是该放开了，云汐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
*********
下午，慕彦沉开车，副驾座上坐着许明山。
许明山望着车前玻璃，想了想，转头对慕彦沉。
“你把云汐留在别墅也不是办法。”
“我晚点会回去的。”慕彦沉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看路况。
“我说的不是这个。彦沉，虽然我们几年没见了，可曾经关系那么好，我对你还不了解？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你才会把云汐留在那里，可是我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的话，我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许明山的脸色很认真，在慕家住了那么些天，曾经是特警的他，观察力也是敏锐的，感觉出了慕家里气氛的不一般，慕彦沉既然那么喜欢云汐，不应该是把她独自留在别墅而不带回家里的。
慕彦沉转头，笑：“没事，别想太多，你来宁城好好玩一阵子，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放心。”
许明山看他不肯说，也不好再问。
把许明山送回慕家，慕彦沉没有留下，又掉了车头出来。
在大门边暂停车子，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宋梓睿的号码，拨了过去。
☆、输了的，要随赢的人随便处置
私人俱乐部
VIP包间内，一张绿色的长方台球桌，上面低低的一道灯光，映着桌子，那绿色显得更是青翠。
安静的室内，只有球与球的撞‘击声，清脆又利落。
门被推开，带入门外走廊的光线，身着米色休闲西服的宋梓睿进来，看到正在捡球的小妹，穿得性感火辣，轻吹了声口哨。
一杆进洞的慕彦沉转头，看到来人，只淡淡说了句：“要不要来一局？铄”
宋梓睿走到边上拿了根球杆，用白色的巧克慢悠悠擦了擦球杆的顶‘端，走过来。
“怎么，还是老样子？瑚”
他挑眉问慕彦沉。
“随便你选哪一种。”慕彦沉走过旁边，拿起桌上那一杯葡萄酒，轻抿一口。
如果说穿着米色休闲西装外套的宋梓睿清爽帅气，那么，着深咖色欧式夹克的慕彦沉，则是低调沉稳的风格。
两个都是型男，却是完全不同的款。
轻笑一声，宋梓睿说：“那就来九球咯，你这么久不打，我却是常常在玩儿的，不好一来就赢你太多。”
说着，目光跟捡球的小妹示意，暂时还没事做候在一旁的她即刻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端过来。
这样的私人会所，VIP的包间，设施齐全，环境优雅，在这里聊天，打几局球，是不错的放松方式……也是曾经宋梓睿跟慕彦沉常来的地方。
慕彦沉轻抬下颌，跟他示意开始。
“先说啊，输赢都有什么奖罚，要不然没好处的，赢了也没意思。”宋梓睿语调慵懒，手里的球杆一下下轻轻敲着绿色的桌面，随意地倚着桌子。
慕彦沉往旁边站着的捡球小妹看了一眼，她就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宋梓睿又叹一句：“平常我来，她们的关注点都在我身上，你一来，我又被遗忘了。”
不同样的帅气，但是显然，慕彦沉那样冷淡低调从不喜欢多看陌生人一眼的酷样儿，总是更令女孩子倾心，希望能被他看一眼。
这不是说宋梓睿不好，若说起来，论五官宋梓睿长得能叫漂亮能叫美，虽然谁敢在他面前那样说就死定了……那双桃花眼，真是一双电眼，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看着哪家姑娘那么一笑，那家姑娘必定脸色绯红心中小鹿乱撞。
只是，他见到美女或身材火辣的总喜欢先主动攀谈两句的作风，显然就不如慕彦沉的冷酷吃香，有句话怎么说的，越是难得到的，就总越是容易勾起别人的兴趣，这句话，用在男人对女人，或者女人对男人身上，都一样的适用。
慕彦沉没有理会他这些无聊的感慨，淡淡问：“要怎么样的奖罚，随你说，先开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输了随我怎么样。”
宋梓睿信心满满，就算以前他跟慕彦沉不相上下，但这半年他依然经常玩，而慕彦沉最近才伤好重新接触的，哪里能比，赢的人一定是自己了。
开球，两人各占一端，各持一颗球，俯身，从发球线同时向对面台边击打，反弹回来后，离底台边最近的一方是宋梓睿，因此他取得开球权。
开球的情况还不错，按着球的顺序，从小到大，都是顺利的一杆进洞。
慕彦沉一直坐在沙发上，握着高脚杯，不紧不慢，宋梓睿自己在台球桌前找着各种角度进球，姿势潇洒，因为杆杆进洞，说不出的那种爽快。
觉得，在慕彦沉没有机会碰到一个球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把所有的球直接打落袋中，这是一件多么争面子的事情啊。
可是，偏偏，打到8号球的时候，却突然就偏了一点点，竟然让白色的母球落袋了，大好的机会断送，慕彦沉起身，轮到他上场。
那么清脆的几声，剩下的球依次落袋，慕彦沉赢。
宋梓睿眨眨眼，这算什么情况，他前面辛辛苦苦打进七个，倒是帮了慕彦沉白做工啊？
因为慕彦沉赢了第一局，第二局是他先开球，同样杆杆进洞，宋梓睿站在边上，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看着一球球的进着，却开始紧张起来。
“上次，云汐在咨询中心里发生的事，谢谢你帮忙。”
慕彦沉姿势标准地弯着身，注视着要打的那颗球，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只是朋友间玩儿的，宋梓睿也不想自己输了，正紧张呢，突然听到他说的这么一句，怔了一下。
“什么谢不谢的，我既然刚好在那儿，总不能不管啊。”反应过来后，宋梓睿说。
“说起来，你去找她是做什么？”清脆一声响，5号球落袋，慕彦沉直起身，换了个方向，打6号球。
“我当她是朋友，看到报纸上写的那些，就过去问问，你别想多了。”宋梓睿说。
他能感觉到，慕彦沉对云汐的感情，确实不一般，就连曾经慕彦沉跟自己妹妹宋清雅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的。
既然慕彦沉把云汐看得那么重，身为他的兄弟，宋梓睿也不希望自己被误会什么，而跟慕彦沉再产生隔阂。
“还有云汐住院，也谢谢你告诉我，现在她哥对我还有些不待见。云汐……跟我提过，我听着那意思，你把她当妹妹？”又是一球落袋，慕彦沉站直起身，问。
“哈哈，那都是我乱说的，总之挺喜欢那小丫头，纯粹喜欢。”宋梓睿笑道。
等他笑完再看台面……九个球都全部落袋，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慕彦沉又是胜？！
“你，你这是故意转移重心啊，我连球都没碰一下呢——”宋梓睿不乐意了，皱眉道。
慕彦沉不理他，淡淡一句，“还有第三局，慌什么。”
宋梓睿心说，也是，玩九球，最大的刺激就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输赢到底在谁手中。
可是，他又估计错误了——因为第二局是慕彦沉胜，第三局仍是由他开球，利落地连着九杆进洞，宋梓睿依然没有上场碰球的机会。
三局，他皆是输，不淡定了。
“邪了，想我玩这个那么长时间，以前除了输给你，再没有别人——可是你这都多久没玩了，怎么可能还是我输？”
慕彦沉走到沙发上去坐回，宋梓睿跟着过去说。
“你说，你不出门的时间里，是不是在家里弄了个桌子，自己打着玩啊，怎么一点没看出生疏来？！”
抿了一口酒，慕彦沉睨了他一眼，是那种无语的神色，连回答都不想回答。
可是，两人这样轻松随意的相处，感觉又跟以前一样了。
“刚才说过，输了的，要随赢的人随便处置——”
宋梓睿听到这一句，觉得自己早前不该提什么输赢奖罚，现在活该了吧，反倒自己是输的那一个。
“那么……”慕彦沉顿一顿，看着他：“罚你，以后继续跟我当兄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幸福，没有什么放不开的，要是少了你，我的生活中也会少了很多乐趣。”
“……彦沉。”
宋梓睿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这也是他一直希望的，希望，能跟慕彦沉像以前一样，他尝试着缓和，但现在由慕彦沉说出来，意义又是不一样的。
“我永远都把你当我的好兄弟，你毋庸置疑。”说着，又想到什么，宋梓睿皱眉：“可是，刚刚那句你的生活少了我会少了很多乐趣又是什么意思，喂——”
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敲响，宋梓睿停下话，转头看，慕彦沉也跟着转头看。
门打开，一个着紫色裙子的倩丽身影走进来——
宋梓睿意外地：“……清雅？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浅浅笑的人，正是宋清雅。
“我跟朋友也在这边玩，听他们说刚才有见到你，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宋清雅回着宋梓睿的话，目光，却是望着慕彦沉的方向。
以前宋清雅还跟慕彦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常常来这里玩，包间也基本上固定就是这一个，所以她会知道这里，一点不奇怪。
既然来了，又是自己妹妹，宋梓睿还是招呼说：“那过来了吧，站那儿干嘛。”
宋清雅点头，走过来，站在慕彦沉跟前，望着他，轻声打招呼：“彦沉，好久不见。”
☆、不是任何事，都有说抱歉的机会
慕彦沉对于宋清雅的心态，怎么说呢，曾经两人毕竟交往过两年的时间，两家又是认识的，他对她，再熟悉不过。
他这样心思缜密的男人，很多时候不像宋梓睿一样多话，对什么都不大关心的模样，但是，其实他心里都有数的，谁怎么样，谁做了什么，谁是什么性格，他心里，都有个大概瑚。
当初两人在一起，谈婚论嫁，对于慕彦沉来说再自然不过，因为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他，觉得，只要还合适，谁是他妻子，好像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何况，那时候宋清雅对他，细心体贴，性格也是很温婉的，两家也是门当户对。
只是，一场车祸，让他看清了现实，看清了人情冷暖。
不说云汐的出现，就算没有云汐出现，慕彦沉知道，自己对宋清雅，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可是——
刚刚，他才跟宋梓睿缓和了关系，说了那些话……他知道的，知道其实他自己跟宋梓睿，两个都不是好开口会说话的男人，在这种事情发面。因为曾经太亲密，这半年的隔阂，让他们彼此明明都还当兄弟，却又那么别扭。
心里一直在乎对方，却说不出口。
直到，最近发生在云汐身上的事，成了一个缓和的切入口铄。
宋梓睿主动打电‘话告诉他事情，还帮了云汐，慕彦沉想，或许，该是自己主动一下，让一切回复到当初，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约见。
其实这想法几天前就有，但云汐那儿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就只能暂缓着，直到了今天。
因为尘封的往事的揭开，慕彦沉能感觉到自己跟云汐之间，感情又更近了一步，那一种近，是心跟心的靠近，他们之间，相爱着，以后，只会更相爱。
至于宋清雅，偏偏，她是宋梓睿的妹妹，刚刚缓和了兄弟关系的他，不可能做到不理会她的份上。
微微点个头，他对她说：“好久不见。”
宋梓睿看到慕彦沉没有给冷脸，立马殷勤地倾身倒了一杯红酒，招呼宋清雅：“过来坐坐吧。”
而宋清雅，因为慕彦沉的那一个回应，心里是欣喜的，点点头，坐到自己哥哥的身边。
担当调节气氛的人，自然就变成了宋梓睿，宋清雅安静地跟在一旁坐着，很有耐心地听他们说话，聊的就算她不懂，没兴趣，也依然耐心地听着。
慕彦沉想，之前宋清雅还跟过方绍为在一起呢，如果不是方绍为执意要接回小宝，估计现在跟宋清雅的婚事都成了，自己跟她之间，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因为宋梓睿了吧，就把她当成，自己兄弟的妹妹，就好。
宋梓睿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包间中只剩下了慕彦沉跟宋清雅。
宋清雅小口地抿着红酒，偷偷抬眼看身边的他，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以前……你似乎很少用手机的。”她忍不住轻声说。
曾经的慕彦沉，她跟他还在一起的那时候，好像都只是在有人打来电‘话或者要去电给谁，他才会用到手机，此外手机就永远搁在桌上或在口袋里，慕彦沉不是一个数码产品爱好者，只是一个工作狂。
可是，就宋梓睿出去之后，宋清雅注意到，慕彦沉握着手机已经连发了两条信息。
她没那本事能知道内容，只是听到了短暂的铃声，才知道是短信息的来往。
慕彦沉垂着眸，依然看着手机，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按动着虚拟键盘打字，耳边听到她这样说，就回：“人不可能永远不变。”
那语气，淡淡地，客气也疏离。
是慕彦沉话中有话，还是宋清雅自己想多了，她闻言，咬咬唇，望着他，即使他依然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彦沉，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都过去了，别再提了。”慕彦沉耐心道。
他还有些话想要跟宋梓睿说，要不然，此刻就走了。
宋清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