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娜道:“你也赶紧结呀,该收山就收山,结婚挺好的。”
毛纳应付道:“那就收收吧。”
于晓娜道:“不结不知道,一结我真觉着幸福,特别想让大家都尝到甜头。”
毛纳道:“你真是大公无私啊,不吃独食。”
晓娜笑起来,道:“哪天有空来家里坐坐。”
“行,打电话吧,我得干活去了。”
于晓娜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听说了吗?你未必知道。”
毛纳问:“什么事?”
于晓娜神秘地说:“谭艾琳有不孕症。”
毛纳一愣:“你是听谁造的谣?”
晓娜道:“怎么是造谣?是她亲口跟我老公说的。她说是因为不孕才不结婚的,其实她特别想结婚。”
毛纳道:“她为会么会告诉你老公?”
于晓娜道:“这得问她自己了。”
毛纳满腹狐疑地看了看晓娜,后者只是暧昧地笑着。
毛纳走着走着,越想越气愤,于是拨通了谭艾琳的电话,将于晓娜的话重复了一遍。艾琳听了后气得直骂:“高谦根本不算个男人,简直是个长舌妇。”
毛纳道:“这也难怪,便宜没占着,就张口咬人呗。”
艾琳道:“这是关于我单身之谜的第八个版本了。”
毛纳道:“你的版本加起来估计也没有我的版本恶劣,还有人说我当过坐台小姐呢。”
艾琳道:“反正在已婚族的眼里,单身的人都有毛病,不是生理的就是心理上的。”
毛纳道:“太可笑了,谁规定成年人的生存方式只有婚姻一种?”
正说得热闹,艾琳道:“你先挂一下吧,黎明朗的电话要进来了。”
这一天是黎明朗的生日,一大早她就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嗲声嗲气的男声道:“您是黎明朗小姐吗?”
“我是,你哪儿?”
“你不认识我,我是电视台的外联制片。我想向您核对几个问题,你今年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六八,体重四十五公斤,B型血狮子座,学历本科,这都对吗?”
黎明朗道:“没错,怎么了?你想干吗?”
“你亲密的朋友委托我送您一份礼物,请你明天下午两点在电视台门口等我。”
“我想问你是谁?”黎明朗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的电话已经挂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黎明朗准时来到电视台门口,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扭着腰肢就过来了。
“是黎小姐吗?”
“我是。”
“我姓侯,你叫我小侯就行了。”他眉飞色舞地打量着黎明朗。
黎明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有些不自在道:“麻烦问一下,是哪个朋友给我什么礼物?”
小侯道:“黎小姐气质太好了,今天一定会众星捧月。噢,这样的,您一位朋友替你报名参加我们台的金牌栏目《玫瑰速递》,本人是该栏目的外联制片。”
黎明朗不悦地道:“对不起,我根本没想过要参加这种栏目,要是别的栏目嘛可能还有兴趣。”
小侯道:“哎哟,别人报名要等好几期才能排上的,也就是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
黎明朗打断他的话:“那我舍己为人,先让别人上吧,对不起,我还有事,再见。”
小侯拦住她道:“哎,那怎么行,晚上就录相了。现在来不及换人了,几百个人都等着呢,你总不能让我开天窗吧。”
黎明朗气不打一处来,斥道:“这是他妈谁给我报的名。我还没惨到没人要,非要到电视上当众发情配对儿,把自己处理出去。”
小侯道:“你也别这么不领情啊。你的朋友可是好心,你别恩将仇报。再说了,电视相亲是个性解放、文明程度提高的标志,这是时尚,懂吗?”
黎明朗道:“这算什么,还不够时尚,最好当众裸奔。”
小侯道:“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等到录完相再去报。否则一切损失由你承担!”
黎明朗道:“咱们说清了,我是为了公德就牺牲一次,但你得告诉我是谁给我报了名?”
“对不起,我得保密,你的朋友不让告诉你,他们要给你惊喜。”
“惊喜?狗屁,这是人身攻击。亏他们想得出。你转告他们,别人速配是找不着,我是不愿找,别黑白颠倒,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话虽如此说,黎明朗含冤蒙辱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三个女友召到了自己家中,开始了她的侦破行动。她用警察一般的眼光看着她们,简洁地说了一下事情的全过程。
谭艾琳道:“我自己也正蒙受迫害呢,绝对不是我。”
黎明朗道:“那你们自己老实交待吧,到底是谁陷害我。”
陶春急了,道:“你怎么能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呢?”
毛纳道:“我……我看你就像丢了斧头的人,看谁都像贼。”
黎明朗道:“陷害我的人一定在我们内部,外人不可能对我的身高血型都那么了解,并且知道我的生日。”
艾琳道:“把这个人往好处想,她可能真是关心你,又怕你拒绝关心,就偷偷送你一个关心,免得你没面子。”
黎明朗道:“你们把这种事看得这么微不足道吗?一定是已婚人群对未婚人群的公然挑衅。他们要把对单身女性的敌视放在我这根导火索上。”
听这话陶春高兴了:“真的吗?那让我当导火索吧,要不,电视台相亲这事就让我顶替吧。”
毛纳道:“看你高兴的,我越看你越像陷害者,一定是你把明朗扔出去替你投石问路的。明朗,你说今晚去不去吧。”
黎明朗道:“不去怎么办?”
艾琳道:“一定得去。当着电视观众一个钮都不按,拒绝速配。没规定说去了非按钮吧。”
毛纳道:“或者相反,把几个候选人的钮都按了,女人也可以妻妾成群啊。”
经过一番商议,大家决定充当黎明朗的亲友团,共同迎接挑战。
当她们四个人走在电视台的演播室外,迎面走来黎明朗的上司及两个同事。
“生日快乐!”他们一起向她喊。
个案件宣布告破,一切真相都水落石出。
“这个礼物是公司送你的,也是大家集思广益的结果。”一个同事说。
上司道:“正好你也要接下这种类型的栏目了,你应该亲自体验一下别人的成功之处。”
那个男同事道:“祝你今晚速配成功,为咱以后的栏目做做广告。”
说话间黎明朗一直保持着矜持的笑容:“谢谢组织关心和同志们的爱护。”她的话听上去让人分不清是正话还是气话。
上司带着同事走开了,四个女人在洗手间里进行紧急磋商。
“陷害,完全是陷害。”黎明朗气得大叫。
毛纳道:“还有几分钟就该录播了,何去何从赶快决定。”
陶春安慰道:“明朗,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你真能碰上另一半。”
艾琳道:“你去不去我们都支持你。”
黎明朗道:“我在公司干了两年,上司都没跟我讲过几句话。现在为了制作一档新栏目,他对我如此费尽心机,也算是他对我能力的肯定,这洋相我出定了。”
个女人气昂昂地走进演播室,只听四下里响起一片掌声。
从演播室里出来,最激动的要数陶春了。黎明朗的表现让她觉得惊叹,没想到另一个女友的表现更让她震惊,
差不多一点钟了,电话猛烈地响起来。
“陶春,猜猜我是谁?”
“肖梅。”听声音陶春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她的大学同学肖梅,她们已经有两年没见了。
肖梅道:“告诉你一个消息,我离婚了。”
陶春不由大吃一惊。
肖梅道:“我自由了,改天再详细告诉你。明天我想先来你这儿借住几天,行吗?”
陶春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肖梅的婚姻是陶春向往的楷模,这一刻她有被出卖的感觉。这一夜陶春彻夜难眠,她对于婚姻的信念被肖梅突如其来的婚变给亵渎了。
第二天陶春没去上班,任何人的婚姻都是头等大事,她等同身受。她等着肖梅来,然后细听她诉说缘由。
肖梅拎着两只大皮箱来了,一副憔悴的样子让陶春心生怜惜,想当初她可是班上一等一的美人。
陶春不解地问:“你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肖梅道:“如果以后你恨谁,你就让她结婚。”
“你老公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肖梅道:“你信吗?!我原本什么样,好歹也算是小有资色,你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绝对是个黄脸婆。我有自知之明,咱俩现在要是走在一起,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你嫂子了。”
陶春道:“哪有那么悬殊?”
肖梅道:“这是事实,怎么造成的?全是因为婚姻,结了婚我就不是我了。我再也听不见他跟我说俏皮话了,更不可能再得到玫瑰花,也别指望他买衣服给我,就因为我进了他的婚姻保险箱?”
“我自己也是,我也用不着描眉画眼,往脸上涂粉了,反正我是他法定的人了!我扯着大嗓门,穿着大裤衩,每天围着锅台转。我变得油渍麻花,灰头土脸。什么都以他为中心,好吃好穿先尽着他,他是一家之主呵。我胸无大志,再也没上进心,每天追着恶俗电视剧抹眼泪过瘾。要不就想着如何省钱,不舍得吃不舍得花……”
肖梅喋喋不休地检讨着自己:“他对我一天比一天熟视无睹,基本上把我当个家庭妇女用。我开始怀疑他在外面有了闲心,我越发疑神疑鬼。我像个间谍一样寻找他沾花惹草的蛛丝马迹。我开始怨恨,借机跟他争吵,我觉得生活辜负了我,委曲了我。”
陶春一嘴白沫地僵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肖梅。
肖梅正说在兴头上:“有一天,跟现在的情况很像。他站在镜子前刷牙,我因为神经质站在他旁边向他咆哮。我忽然从镜子里看见我变形的脸,那么狰狞。我自己被自己的样子吓着了。我看到镜子里的我狭隘、琐碎、暴躁、憔悴,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子。以前的我跑到哪儿去了?我曾经是美丽、优雅、温柔、快乐的,是谁把我变成这副嘴脸的?是男人吗?我冷静下来想,怨不得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婚姻让我变成这样的!”
肖梅的婚姻像一场浩劫席卷了陶春的所有婚姻理想。
肖梅还在忘我地说:“陶春,以我为戒,别结婚。结婚就意味着你亲手了断了自己的幸福。”
陶春实在受不了了,愤怒地喝道:“别说了,你别再给我讲你婚姻的一个字!”
肖梅看了她一眼,道:“好,我不讲了。但我要讲单身是多么好,自由、自主,充满一切可能性。”
话是这么说,可只过了两天肖梅就不辞而别了。陶春到处找不见她,又过了两天才重新出现。
陶春问她:“你跑哪儿去了?也不给我请个假。”
肖梅道:“你别骂我,我准备和他复婚!”
陶春看不懂这一切,道:“你老这么山河巨变,我心脏受不了呵。”
肖梅道:“这两天我把自己关起来,认认真真反思了我婚前婚后的生活,我发现我根本没法一个人过。我受不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家,遇事儿一个人拿主意。万一人病了,身边没有一个人递水倒茶。人不是独居动物,一个人呆长了内分泌都会紊乱。人是需要伴儿的,你高兴、愤怒、失落、恐惧都需要有人分担。我习惯了回家灯亮着有人在,傍晚有人陪着散步,心里有一份牵挂。其实婚姻带给人的利大于弊。如果说哪儿不好,还是得怪我自己。婚姻需要经营,不可能一劳永逸,我忽视了这些,是我自己止步不前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等你结了婚会明白的。他也受不了一个人的生活,复婚的事我们是不约而同的。靠离婚重新找到自我是缘木求鱼,太傻了。陶春,别笑话我,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对婚姻的信心,我知道你一直想结婚,婚姻真好,温暖.踏实!相信我。”
陶春被她的话说傻了,但婚姻像暴风雨过后的阳光,重新照亮了陶春的心,显得愈发地迷人和珍贵。
毛纳到表姐家过周末,边吃饭边看美国电视剧《欲望都市》。看他们俩人看得专心致志,表姐过来要换台,表姐夫不让,表姐急了:“你哎什么,乱起什么哄,四个疯女人老不正经地勾引各种男人,真是低级。”
表姐的随口评论让毛纳听起来颇有点儿指桑骂槐的意味。
毛纳问道:“表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欲望都市》里的四个女人呵?”
表姐道:“我简直是恨之入骨。女人要都成了她们这样,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毛纳笑道:“你是嫉妒吧,表姐。”
表姐白了她一眼。毛纳拿过遥控器又把台换了回来,她有点儿存心较劲的感觉。
表姐道:“你没看见片头有不宜全家观赏的警示吗?”
姐夫道:“你就让毛纳看嘛,她是客人。”
表姐道:“什么客人,我是她亲表姐,我有权力阻止她的不良嗜好。”
毛纳道:“什么叫不良嗜好?”
表姐道:“你整天马不停蹄跟各种男人周旋,这还不叫不良嗜好吗?”
毛纳道:“谁周旋了?我是在恋爱!”
表姐讥讽道:“你这样不断恋爱累不累?”
毛纳道:“恋爱是我生命的一种状态,是我精神和身体上的需要,也是我的习惯,就像表姐你要一日三餐一样。”
表姐道:“你这是对爱情的极大亵渎。”
毛纳道:“我说的是恋爱,不是爱情,这是两回事。”
表姐的气不打一处来,扔下手里的筷子,道:“难道你的恋爱中没有爱情的成分吗?”
毛纳道:“不能说一点儿没有,但基本上没有。爱情是一种危险的、伤害身心的东西,像火柴一样瞬间擦出光和热的东西,过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从不划这根火柴。”
表姐夫一下子来了兴致,道:“那你总划过一次吧?”
毛纳道:“我通常只把火柴放在口袋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爱情多累呀,是一场剧烈运动,我从不参加。我只谈恋爱,不谈爱情。”
表姐道:“毛纳,你再这样下去很危险的。你趁早赶紧嫁人,别到时候想嫁都嫁不出去。”
毛纳道:“我不嫁人怎么了?”
表姐道:“社会再进步也不会容忍朝三暮四,见个男人就往上扑的女人。下贱。”
毛纳道:“一个女人独立自主,不对男人三从四德,享受单身生活就叫下贱吗?女人生下来的使命并不是嫁男人。”
表姐道:“女人生下来是为卖弄风骚、招蜂引蝶、耍弄男人吗?是吗?”
表姐夫看两个女人针尖麦芒似的对着便和起稀泥来:“好了,好了,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不嫁,你俩内讧什么?”
毛纳道:“其实恨单身女人的人是嫉恨,嫉恨自己陷入婚姻的圈套,因为自由被判了无期徒刑。”
表姐腾地站起来,道:“你们才是想嫁人没人要,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说完大步离开,进了卧室,门也被撞上了。
表姐夫快步地跟了进去。毛纳气得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巨大。
过了好半天,表姐出来了,突然变得很客气地道:“毛纳呵,你别太晚回去,我这儿不方便你住,要不要我叫辆车给你?”
毛纳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叫。”
表姐道:“你姐夫明天早起还有事,送不了你了。”
毛纳道:“那可不行啊,我一个单身女人又这么漂亮,万一出点儿事,对谁都不好,要不,表姐你送我?”
已婚族与未婚族之间的矛盾在毛纳这儿升级为人民内部矛盾了,毛纳的劲还没较完,存心要看个胜负。
那天毛纳兴冲冲来到陶春家,一进门就大喊:“知道吗,女人不结婚也可以生孩子了,吉林省刚刚颁布的法令。”
黎明朗道:“太好了,我得给他们送块匾。”
谭艾琳道:“就是嘛,婚姻不是独木桥,不是人人非过不可。”
陶春道:“不结婚怎么能生孩子呢,这样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会不好。我反对!”
毛纳道:“为什么我们的四重唱里你非得跑调呢!”
黎明朗道:“其实已婚族和未婚族之间的争斗,好比兄弟反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爱上朋友的朋友
谭艾琳的书吧开张一周年,她重新布置了环境。
趁着她在布置的当口,几个姐妹纷纷开始抢劫她的装饰件,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