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嫌恶心,我不需要钱……
不等我的话说完,立根一个耳光打过来,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我捂着脸和他怒目而视。
小晴见状吓得赶紧出去了。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立根没脾气,以后你敢当着下人的面说老爷太太的坏话,这就是下场!
第八十一章
玉玲一个人去了赛园春。
天快亮的时候,她跌跌撞撞地回到病房。
我看见她步子都有些迈不开了。
她进了房门,倒头就睡了。
赛春急忙跑过去看她。
她疲惫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咋弄成这样了?赛春问。
玉玲朝她摆了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桂珠有些费解地看着玉玲,好像也在埋怨她。
玉玲呼呼地睡着了。
孩子哭了,哇哇大哭。
玉玲眼睛都没睁一下,撩起自己的乳房就送到了孩子嘴里。
孩子使劲一吸。
玉玲疼得叫了起来,睡意也被赶跑了。
怎么了?我问。
玉玲朝我笑笑说:没事。
赛春跑过来一看时大叫起来:你咋被人弄成这样了?
玉玲的乳头被人用嘴吸得近似于溃烂。
你真傻!赛春说,你别让他们动你的乳房,动一动是要加钱的。
玉玲没有说话。
孩子还在大哭。
我说:把孩子给我吧。
二太太把孩子硬从玉玲的怀里抱给了我。
玉玲还坚持着不肯。
孩子吃上我的奶后立即停止了哭泣。
玉玲朝我感激地笑笑。
我看见她是想支撑着看我给孩子把奶喂完的,但是已经困得不行了,嘴上还勉强地笑着,实际上她已睡着了。
我们没有打搅她。
孩子吃完奶以后又睡着了,二太太给他换了干净的尿布。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玉玲在睡梦中呻吟着,让人觉得心痛。
侍候了几个人嘛,会弄成这个样子?赛春自言自语道。
我们都没有言语,只是希望玉玲能够多睡一会儿。
护士进来打扫了病房的卫生。
我们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另一个护士进来要玉玲去交押金。
玉玲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钱来。
她想下床去。
但是她却跌倒了。
二太太和赛春急忙扶住她。
赛春说:咋连路都走不成了?
二太太说:信得过我的话我去替你交吧。
玉玲感激地又朝二太太笑笑。
赛春让玉玲重又躺下。
她说:这个活其实是有窍门的。我们在还没有破身的时候就有大姐教我们了。我一看你呀就是不懂。
玉玲没有说话,朝赛春笑笑。
我很奇怪,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还是用笑容掩盖着泪水?
赛春说:你不能真心实意地和他们来真的。你要把功夫下在外面,逗他们,让他们急,但就是不要给他们。你可以给他们笑,可以摸,可以亲,反正什么都可以干。你的全身每个器管都可以作为对付他们的武器,嘴、唇、手、胳膊、大腿,就连脚都是可以对付他们的。这个过程是很重要的,反正做这一切都比在里面要命地倒腾强多了,等你估计差不多的时候,放进去用力夹几下就结了。用不着你这么费力气……
我这个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听见这一席话都有些头皮发紧。
玉玲没有言语。
许是心里记住了吧?
这一切都得凭经验的,时间长了你自然就开窍了,不过呀,你还得跟姐妹们沟通沟通,否则,吃亏的老是你自己!赛春内行地说。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
她们是心里在流血吧?
二太太回来了,她说玉玲呀,你的钱够两天的药费呢。
赛春立即说:我说得怎么样?你一个晚上挣的钱比卖血得来的钱都多呢。
我看见玉玲嘴巴张了一下,露出几颗牙齿。
她是想笑一下。
但是做出来的样子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说:玉玲呀,吃点东西吧。
二太太把我的早餐递给了她。
她说:不了,实在不想吃东西。
我说:不好好吃东西,孩子要挨饿的。
玉玲说:我再躺会儿就去买东西吃。
我说:你怎么这么生分?
玉玲说:太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我说:都是受罪的女人嘛,还说这种话?
玉玲低下了头。她大概是心里难过吧?
但是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她。
我看着她吃完早点才放下心来。
第八十二章
我和立根到大太太房里问安的时候,我的脸上挂着一层冰霜。
我极其不情愿地叫了他们一声。
他们应了一声。大太太吩咐小晴给我拿了一块面料,算是给我的礼物,我看也不看就收下了。
不等立根说话我就说:那我们走了。
大太太赶紧说:去吧去吧,赶紧休息。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因为心中有气出二院房门时我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立根理都没理我,自顾自地走了。
有个下人来扶我。
我说:还好,没摔死我,我能走。
我甩开那人的搀扶径直朝我屋走去。
立根又开始抽他的烟泡。
他斜躺在床上占去了床的大半块地方。
我坐在凳子上瞅着那火红的蜡烛。
蜡烛在流泪。
而我没有眼泪。
立根终于抽完了。他说:洗脚。
我端来了水放在他的脚下。
他伸出两只脚,示意我给他脱袜子。
我不情愿地做了。
他把脚放在水里醮了两下又提出来凉着,意思让我给他擦脚。
我拿毛巾沾了两沾算是应付了。
他说:脱衣。
我走到他的跟前,解开了他的衣扣。
他说:裤子。
我又把他的裤子也脱了下来。
还有。他说。
我把他脱得赤条条地凉着。
被子。他说。
我揭开被子。他钻了进去。
他说:脱!
我开始不情愿地脱衣服。
再脱!
我又脱了一件。
把那一点也给我脱了。
我把裹肚也脱了下来。
他说:进来。
我钻进了被子。
躺下!
我只好躺下。
他问都没问一下就朝着我的身体扑来。
分开!
我没动。
分开!他说。
我极不情愿。
放进去!
我瞪了他一眼
瞅什么瞅?放进去!
我只好照做了。
他用了一下力。
我啊了一声。
怎么了?
有点疼。
都生过两个娃娃了,松兮兮的有啥疼?
我没言语。
他又用了一下力。
我没动。
你他妈怎么跟木头似的?他骂着我。
你要我怎么样?
你不知道给我笑笑?他说。
我不会。我说。
不会也可以。他说着又索然无味地来回扑腾了两下,泄了。
我一阵恶心。
你一定得生个儿子!他说,早生我早走。
我背对着他,没言语。
我想:如果人跟人之间没有感情的话,那真跟动物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我也一样。
我为我刚才的一切感到羞耻。
这就是洞房花烛夜?
哈!也许书上的东西永远都比现实要好上一千倍,或许书上的东西都是写书人杜撰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幸福的事情可言。
本来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们可能不了解人的这种感情。但是人类却应该自己懂得,可悲的是人类往往就把情感当作了一种不值钱的东西抛弃了、扔到了九霄云外,所以人就和动物相似了,相同了,就没有所谓高级和低级之分了。
也许这样的世道人就根本无法论及感情的。
感情这个看不见的东西只能是自由的附属物,没有了自由就等于动物囚在了笼子里,所以人就只能做动物了。
我觉得我就是被囚在笼子里的。
所以我只能做动物!
第八十三章
玉玲整天都不能走路。
虽然她很顽强地坚持自己要给自己孩子洗尿布,但是当她下床时她走路的艰难和痛苦却是显而易见的。
用热水洗洗吧。桂珠对她说。
玉玲点了点头。
二太太给她弄来了热水。
当玉玲的皮肤接触热水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对二太太笑了一笑。
我的心抽了起来。
二太太说:痛吗?
玉玲说:洗洗就好了。我会坚持的。
赛春说:真想不通怎么一个晚上被人弄成这样了?人家在园子里几年不还好好的?
大家都没有言语。
看来不论干什么都是要懂得窍门和自我保护的。赛春说。
还是没人言语。
玉玲洗完就又躺下了。
她一整天都这样躺着。
我知道她实在是太痛苦了,否则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起来干活的。
赛春说:唉……你真笨……
算了不说了,要不是你她也不会去赛园春。桂珠说。
哎,你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是给她说了让她去,但不是我强逼她去的。她是有主见的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我怎么能教得动她?又不是我硬拉她去的。
桂珠刚想说什么,被玉玲拦住了。
不,不怪赛春,是我自己愿意去的,为了我的儿子,我受点儿罪又有什么?想着他明天打完针就要回家了,我浑身都有了劲儿。
可你自己的身体……桂珠说。
不要紧的,疼是疼了一点。都怪我想多挣钱,应付的人是多了些,这些都不要紧,比起我儿子的病来这又能算得了什么?一切都是暂时的,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你别怨赛春了,我今天和明天好好休息两天,明天晚上最迟大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回家了,那时候我和婆婆再勤快一些,养活两个娃娃我还是有信心的。
玉玲说着便闭上眼睛想睡觉。
赛春说:哎,你先别睡,你说一个大人能养活一个孩子?
怎么不能?只要你肯干活,勤快,眼中有窍门,有挣钱的道儿,怎么着也会有饭吃呀,不会饿死的。玉玲说。
那你们没房子怎么办?
我们有房子……不过没有房子的话你可以租呀,有什么可以把人难倒的呢?玉玲又说。
赛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没在外面生活过么?对这些好像很陌生啊。
我从小就在赛园春,我就只知道卖笑能挣钱。赛春说。
女人没法子了才走这条路……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将来能有好日子过嘛……玉玲叹了一口气。
其实,外面的生活很舒服呢,不过是没钱罢了,至少没有人逼你干什么不干什么,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说:玉玲,其实你被这个世道逼得去了赛园春你自己还不知道呢。
玉玲说:最起码这是我内心觉得可以我才这么做的。不像赛园春的姑娘不想做了还硬被妈妈逼着去做……其实那里更不是人呆的地方……
赛春说:我以后恐怕连那个地方也回不去了呢,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哪个男人愿意翻我的牌子……
大家一时都无语。
玉玲说:你不会不去那个地方,自己找个男人过日子?
赛春说:我哪有桂珠姐那么好的命?
你别说了。桂珠立即打断了赛春的话。
大家立即都停止了说话。
我知道桂珠整天都在为齐府的大夫担心。
二太太说:心里想开些,说不定后半夜他又会来看你们娘儿俩呢……
桂珠说:别给我说宽心话,我们现在是在刀刃上行走呢。
二太太说:要不,让我再和小点儿去找找?
桂珠摇摇头说:别费心了……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我的心总是咚咚咚地乱跳,说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玉玲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人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如果你心里想这事一定能成,那就一定能成,不要还没做一件事就预言不好,这样人往往就没了信心。
我很诧异。我觉得玉玲确实很了不起。她虽然穷,但是她的想法却是我们这个病房里所有女人都无法企及的。我想,如果金月也能有她的这种想法,那她一定不会被逼傻,她也会很刚强地生活下去,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第八十四章
庄园。
我终于又怀孕了。
我对人的生命表示怀疑。对人的身体百思不能其解。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竟然能孕育出生命来?
我不知道这个生命从何而来,但是它确确实实地一天天在膨胀,我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我一下子又被当成了宝贝。
庄园里什么活儿都不属于我了,甚至连小晴都变成了专门侍候我的丫头了。
小晴说了,大太太准备了好多小孩的衣服。
我说:不是早准备好了吗?
小晴说:又做了好多。
我不言语,我知道这是为他们的小少爷准备的。
小晴说:如果这回能称心如意……
我说:别说如果,没有如果。
小晴说:为什么?
我说:立根不同于根柱,看他那烟泡抽的,生出个孩子来能有什么好?
这时立根走了进来:这烟泡怎么了?抽烟泡能影响到那个东西上面去?与生娃娃有啥关系? 我没有言语。
小晴低着头赶紧出去了。
立根说:孩子你也怀上了,我看我还是赶紧去做生意吧,坐吃山空可怎么行?象我这么大的烟瘾,如果不自个儿给自个儿挣钱去,指望我那老爹老妈,还不得把我饿死?
我说:你走不走与我没什么关系。
立根说:这更好,你最好不要想着我。
我说:这个我能做到。
立根说:帮我收拾东西吧,我去给老头老太太打声招呼。
我说:不用说了吧,说了就走不了了。
我渴望他走开。
立根没言语,走了。
半晌之后又走了回来,我看见他气咻咻的。
他们果然不许我走。
我没言语。
呆在这庄园里有啥意思?立根说。
我仍没言语。
你她妈一天到晚冷冰冰的,像谁欠了你的债似的。他骂着我。
我转身走了出去。
立根又撵了出来。
我说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真把人能闷死!立根跟在我屁股后头骂着。
我说:我让你别去你非要跟你爸你妈商量,这下走不了了又来骂我。
我不想这么没教养。他说。
那你爸你妈不想让你走嘛。
他们非得要让你生下儿子不可,天呐,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真要命。立根说。
我说:你跟他们说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就回来了嘛。
他们不行么,非得说我一出门就不会回来了。
我说:那你烦什么?你长着腿,半夜不会跑吗?
如果真要和他们作起对了,没有人能跑出庄园的。
所以你就来拿我撒气!我说。
你不知道呆在这个庄园里有多闷。他说。
我怎么不知道?
那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立根说。
可是我们彼此都不爱对方。我说。
但也没必要结仇呀?
那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只是你们家和你传宗接代的工具,我没有心理上的平等感觉,所以你命里一辈子都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和惩罚!
立根说:看来我一贯的主张都是正确的,我不喜欢女人,也永远不会喜欢女人。
这样更好。我说。
我真不知道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有热血的动物。他骂道。
我说:但我知道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冰冷的家伙,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具备人性。
立根说:要是你不是怀着我的种,我真想把你赶出庄园。
我说:这正是我渴求的。
你以为出了这庄园你会好过吗?
我想我出了这个庄园就会是自由的,那是我向往的生活,即就是死也是快乐的,总比闷在这里好,在这里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那么我想你永远都不会得逞的。立根说。
那你也就这么耗着吧,反正你比我快乐不到哪儿去!我顶了他一句然后转身就回房去了。
第八十五章
玉玲开始发烧了。
一种怕人的热。
我们都开始担心。
我说:去那边医院叫医生吧。
玉玲摇摇头说:给我个冷毛巾吧。
二太太弄了毛巾放在她的前额上。
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赛春说。
我说:怨不得你,玉玲是有主见的人,如果有办法她走不到这一步。
如果我能像她那样该多好。赛春说。
等你的身体康复了,你也可以象她一样。我说。
那时候我可就一无所有了。她说。
别说丧气话。玉玲闭着眼睛说。
你好吃懒做的样子怎么能像她?小雨说。
老天打雷怎么不霹死你?赛春骂道。
你不也好好的活着么,怎么能够轮得上我?小雨说。
行了!看见赛春气得发紫的脸,我急忙制止她们。
病房里又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这时候门开了一条缝,有个人朝里面望了一望,又将门关上了。
我们都没在意。
夜渐渐地深了。
人们都困得睡了过去。
这时候齐府的大夫突然从窗口跳了进来。
赛春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