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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轩的解释让张平安有些无奈，任何一个好的军事技术成果，必定有一个不断完善过程。可破奴军等不起，于是张平安向叶宇轩道：“嗯，这个雷管开花弹就先看看吧，你们慢慢完善再说。既然黑火药引爆稳定性高，可不可以在开花弹上装火帽和黑火药两种引信。你们要尽快定型，破奴军前线将士可不能用鲜血来等啊！”
“好的先生，第一发开花弹是黑火药做引信球形开花弹，第二发是黑火药引信柱体开花弹。第三发是火帽做引信柱体开花弹，第四发是雷管引信柱体开花弹。火帽和雷管引信用圆形开花弹爆炸率只有二成，因此，也就舍弃了这种炮弹。”
叶宇轩一面解释一面下令开炮，这次用的是三斤炮，其目标依然是半里外土堆。这次炮手瞄准有些偏差，炮弹发射后打在了土堆左侧半丈左右，开花弹没有马上爆炸，而是形成跳弹，弹跳了二次后在二丈高半空中爆炸。这次爆炸开花弹比破奴军现有最大九斤弹威力大出数倍，铁质弹片在炸点方圆十丈范围内掀起一大片弹雨。弹片激起的小土柱，形成一团烟尘。
对于这个结果，张平安非常满意，他击掌赞道：“这种炮弹不错！赞！大赞！古新，安排作坊先生产一批这种开花弹运往平安城。”
古新也从炮击产生的巨大威力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一面用记录本记下张大帅最高指示。随后的开花弹炮击印证了叶宇轩所言不虚，黑火药柱体炮弹也存在延时爆炸的缺陷，火帽柱体开花弹或许击中了软地没有爆炸，而用雷管做引信的开花弹在飞出去五十丈时，在半道上发生了爆炸。就在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兴致勃勃地试验新型开花弹时，远在牛家屯的大清辅政皇太极却在他帅帐内谋划，待破奴军主力退兵后着手进行全面反攻。
第五百四十章草原狐狼的庙算广宁溃败（三）（）
时间进入到大明天启二月，辽东阴冷地寒风中含有一丝暖意，银装素裹的白山黑水间，松涛在懒洋洋地涌动。牛家屯驿绵延数里女真大营内，充斥着悲观失落的情绪。喝酒打架的人多了，汉军旗明奸们被他们的主子鞭挞也成为家常便饭，许多汉军旗战兵忍受不了如此密集的侮辱，为了辽东的家人又不敢，自杀的数量也在每日剧增。
远在盛京的女真贵族们，则忙着收拾行装往大山深处老家赫图阿拉，他们对皇太极带兵能否堵住破奴军的进攻没有丝毫信心。面对女真大军涣散的军心，唯一还保持战意的女真部队，只剩下皇太极亲领的正白旗和同样在前线多尔衮统带的镶黄旗。他们俩人坚信，破奴军一定会从辽东退兵，女真人还能在广宁打败大明边军，重新夺回战略要地广宁城。为此，皇太极派出大量女真斥候深入大明官军后方打探敌情。
皇太极和多尔衮的信心，来自于他们对破奴军统帅张平安的了解，在他们看来，草原狐狼这次攻打广宁，就是一次为清除军事对手而发动的战争。要不然，破奴军为何没有继续攻占更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要地西宁堡。没多久，一个从大明逃来的明军小兵，让皇太极知晓了草原狐狼的作战意图。这个逃兵是女真人在大明细作头目严卓陈派来传递消息的女真包衣姚一成，他在京城的身份是严卓陈手下的伙计。
当大明兵部尚书孙承宗的奏折一到朝廷，那个四处漏风的大明朝堂，很快就把孙承宗的奏章传的尽人皆知。虽然严卓陈不太懂军事，也看穿了大明边军与大明破奴侯之间的不和。特别是孙承宗奏折提到，破奴军下一个对手林丹汗大军中有许多实力强大的帮手，更让严卓陈预感到女真大军在连续失败后的希望所在。为把这份奏疏抄本以及其他谍报尽快传回辽东，严卓陈花费重金为姚一成做好了一套通关必备的身份以及文书，姚一成化妆成传报驿卒来到广宁。
姚一成经过数天艰难跋涉，终于被女真斥候抓捕。当姚一成拿出严卓陈女真正黄旗牛录腰牌，女真斥候赶忙把姚一成带至皇太极帅帐。当姚一成割开衣角拿出严卓陈用白布抄写的孙承宗奏报，皇太极看罢不禁热泪横流。他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回报，不但女真人可以打败大明边军，还能乘草原狐狼不能东顾之际赢得数年的踹息良机。
在牛家屯能有皇太极一样眼光的人，如今只有实力大不如前的女真镶黄旗贝勒多尔衮，别看多尔衮年纪不大，可他的眼光并不浅。于是皇太极让白甲亲兵请来了多尔衮，待多尔衮一入帅帐，皇太极就把严卓陈送来的谍报交予多尔衮。功夫不长，多尔衮看罢道：“四哥，咱们终于可以反击了！草原狐狼真够阴险的，父汗。”
尽管多尔衮的话没说完，皇太极还是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内涵。他们的父汗努尔哈赤败得不冤，草原狐狼张平安的谋划果然是神鬼莫测。多尔衮提出终于可以反击一说，得到了皇太极的共鸣。皇太极欣慰地看着多尔衮道：“老十四，你说咱们该怎么打？在你看来，草原狐狼会不会在咱们攻打大明边军时再给咱们后面来一刀？”
“四哥多虑了，从严卓陈的谍报来看，草原狐狼绝不会帮助辽东边军打咱们，最多破奴军作壁上观。即便是咱们打到山海关，草原狐狼也不会出手干预。严卓陈谍报里不是说了吗，新任辽东巡抚袁崇焕，一到广宁就和草原狐狼干上了。四哥你还别说，有了袁崇焕在辽东，咱们打起仗来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对于多尔衮的乐观，皇太极并不完全认同。严卓陈在谍报中提到了破奴军与大明边军在广宁的冲突，草原狐狼还专门上奏折弹劾袁崇焕，然而，大明朝廷并未因此推迟袁崇焕的任命。多尔衮由此就推断出，草原狐狼不会出手攻打女真大军就有些武断了。在皇太极看来，既然草原狐狼张平安能布下广宁这个大局，就表明张平安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况且女真人是真输不起了，这次女真大军反击要是再出现大的失误，女真人或许真的会钻山林了。在皇太极看来，张平安的底线在锦州，这次反击，一旦女真人打到山海关，破奴军后方不稳，草原狐狼绝对不能容忍。毕竟林丹汗与草原狐狼之间的战争并没有打响，破奴军还有足够的实力再次打败女真大军。特别是广宁这里地形奇特，只要控制几处战略要点，比如西平堡、沙岭驿、西宁堡，女真大军后路要是被破奴军断绝，焉能不败。
想到这儿，皇太极语重心长地对多尔衮道：“老十四呀，咱们不能过于看重草原狐狼与大明边军之间的龌蹉。张平安这次逼迫大明边军接收广宁，哪怕草原狐狼与大明官军在广宁对峙时，占绝对兵力优势的破奴军也没动手，反而出兵打下了咱们驻防的沙岭驿？这就说明张平安既想大明官军吃亏，又不想咱们大清过于强大，我预测把大明官军打回原地，就是草原狐狼的底线。”
皇太极的话语让多尔衮显然沉思，他看着帅帐内辽东沙盘，好半天才向皇太极建议道：“四哥，我们能不能这么打，我带镶黄旗五千骑兵，从沙岭驿小道穿插至沙岭驿后方西平堡，阻断大明官军粮道。待沙岭驿官军军心不稳时，在野战中消灭这部八千边军。随后，我骑兵从杜家屯小道直插小凌河官道，彻底断绝广宁边军回撤之路。没有了粮草，我大清骑兵只需围点打援，就能全歼大明辽东边军。这个时候，我们再视战场情况灵活把握战机，打不打宁远、山海关到时再做最后定夺！”
别看多尔衮年纪不大，但他的这个军事谋划却非常有远见。不过，皇太极却不能完全认可多尔衮整个方略。在大的方向上多尔衮并没有错，他唯独漏算了草原狐狼在政治上的考量。如今，张平安提出富有条理的“三讲”教育，震撼了大清以及大明朝堂。特别是讲政治一说，不是在朝堂摸爬数十年文官老吏，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深刻体会。至于张平安什么讲学习，到没引起多少反响，讲正气更是被大家鄙视，一个喜好金钱又喜欢做绑匪的人还有屁个正气。
这些都是闲话，不过能提出讲政治一说，就表明张平安的目光高远。皇太极手指沙盘对多尔衮道：“老十四，你所提的谋划甚为不错，可咱们不能这么打。这里地势险要，至少咱们骑兵就过不去。既然草原狐狼要讲政治，咱们可以按你所说打沙岭驿大明边军，不过是小部队骚扰，把大明官军主力全部赶到广宁。到时候，后路、粮草断绝困守广宁的大明官军，只能从破奴军的地盘逃跑。以草原狐狼张平安的脾气秉性，大明官军要是走破奴城回大明，必定会被破奴军收缴武器。这种打大明脸面的事情，还是让大明朝廷与草原狐狼之间去撕咬吧！”
直到皇太极说完，多尔衮才真正感到皇太极心机深沉地可怕。皇太极这招极为阴险，破奴军本来就跟大明辽东官军不对付，大明又是破奴军物资来源地。破奴军之所以能一次次战胜女真大军，除了有个狡猾的狐狼统帅张平安外，大明源源不断地物资支持，更是破奴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决定因素。皇太极这一计谋，是逼迫破奴军与大明翻脸。
如果大明官军仅仅是败退到了锦宁防线，还只是说明大明官军无能，打不过女真大军，反正大明官军自从万历年努尔哈赤造反以来，基本上都是胜多负少不足为奇。可要是大明官军从破奴军的地盘撤离，而破奴军又没有帮助官军打通道路，大明朝廷就会明白这场广宁战役，就是草原狐狼陷害大明边军的布局。这就将影响到破奴军的物资供给，为草原狐狼的下一战争埋下不利的隐患。
尽管皇太极与多尔衮定下了反攻的方略依然不敢轻举妄动，这主要是破奴军还有一只大军天熊营在义州驻扎，这只破奴军战兵营让女真大军如鲠在喉。皇太极知道，只要破奴军在义州存在一天，女真大军的反击就不显示。皇太极一面加强对义州的侦查，一面整顿军纪准备反攻。这次皇太极要用自己麾下的正白旗作为反击的主力，他要向大清新朝各个带兵贝勒们展示他的远见。
在义州驻防的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卢象升，他在拒绝张大帅的命令后，一面向张大帅呈情，一面还是做好了退兵的准备。毕竟张大帅在军事上从不容忍部下质疑他的命令，随要是敢违抗军令其下场很有可能是被斩杀。
第五百四十一章草原狐狼的庙算广宁溃败（四）（）
大明天启七年三月，温暖的春风轻柔地吹拂大地，曾经冰冻坚硬如铁的辽东黑土地逐渐苏醒。大明辽东参将满贵一身银甲，带领数十个家丁亲兵矗立在沙岭驿西北一处小山之上，他那张蒙古人特有地圆脸上写满忧愁二字。微黄的四寸扎须，在清风中徐徐摆动。三十多岁的满贵，是大明辽东边军中少有的悍将，武将出身的满贵，凭借自己的军功一步一步走上参将高位。
作为一员武将，满贵在辽东的日子过得极为憋屈，他没有祖大寿那帮将领们深厚的根基，就算是养家丁也是凭自己的军功赏银勉强维持。这次大明出兵广宁，稍微懂兵事的将领都知道个中风险极大。满贵身为大明辽东参将，当然知道大明官军的弱点，让官军守城尚可，在野战中绝不是女真铁骑的对手。仅从带兵将领的角度出发，满贵还是很佩服大明破奴侯麾下的破奴军。
在满贵看来，破奴军不但能在野战中打败女真铁骑，还能极为轻易地攻占女真人占据的城池。这些战例是大明官军想干而不敢做的，至于大家都在传言，破奴侯张平安极为敌视辽东官兵，满贵是知道其中的内情。破奴侯张平安好像只敌视祖大寿一家以及新任辽东巡抚袁崇焕，特别是袁崇焕更是破奴侯的眼中钉。不过破奴军好像对他和赵率教带领的边军没有特别的恶意，当巡抚袁崇焕回广宁接圣旨离开后，破奴军还专门派人送来手雷这种防御利器。
破奴军为此还派来一个亲卫营把总，带着数个亲卫营战兵教授手雷的用法。从这点来看，没有破奴侯的首肯，破奴军如何会跟发生过对峙的大明官军交集。即便是这样，破奴军也没留下一兵一卒在广宁，据说破奴军宣慰使司同知卢象升，也被召回了破奴城。在卢象升走后，义州通往破奴城的山道依旧保存完好，或许破奴军在他们危机时会出兵救援吧。
满贵也知道他在辽东不受待见，广宁这么大片的地盘，巡抚袁崇焕只派了一万七千多人马。作为广宁守将，满贵不得不把防守的重点放在沙岭驿、西平堡、盘山驿几个要点上，赵率教带领的关宁铁骑，只能作为野战时的接应部队。今天满贵带人观察地形，就是得到了斥候禀报，女真大军有大举进攻的迹象。就在满贵向南观察沙岭驿的城防时，三个夜不收飞马来报：女真大军十万，备齐了攻城器具在沙岭驿二十里外集结，目标直指沙岭驿。
满贵对于这个早就有预感的结果，尽管内心苦笑，还是下达军令：调赵率教六千关宁铁骑巡游沙岭驿至西平堡之间的官道，一面向在宁远的巡抚袁崇焕上报军情，一面给驻防在杜家屯小道的锦州游击刘天禄发令，死守杜家屯至一兵一卒，切莫放一个女真人穿越山道。满贵之所以给刘天禄下如此严令，他就是对驻守在杜家屯的刘天禄不放心。
刘天禄作为祖大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在宁远向来与满贵多有不和。可刘天禄驻守杜家屯是巡抚袁崇焕的决定，作为武将的满贵不敢质疑巡抚高位的袁崇焕。就在满贵下达完命令不久，他就看到了一股六千来人的女真步兵从沙岭东北的山林中穿出。一看到这只身着黄色镶红边盔甲的战兵，熟知兵事的满贵一下就认出这是女真镶黄旗主力战兵。
看到这只部队满贵也是心中一阵发凉，他深知女真两黄旗是女真中的精锐，有这只部队的出现女真主力已然不远。更何况这只部队从山林里穿插出来，摆明了就是来断绝沙岭驿明军后路。好在这只部队是一只步兵，要是与女真骑兵对战，赵率教的关宁铁骑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此刻满贵也是心急，他不知道赵率教的骑兵什么时候能赶到战场。
面对如此战局，满贵下令从接应沙岭驿的徐家屯军营里派遣三千步兵出营迎战。随着满贵的命令下达，凄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大明辽东可以说是整个明军中的精锐，当他们遇到女真战兵时，那种过往失败的阴影笼罩在他们是心里。身穿红色战袄的明军将士，在出营列阵时总是那么没信心，一个简单的横阵居然用了一个半时辰。
当明军军阵来到满贵所在山脚下时，连满贵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悍将，也对今天的战局忧心忡忡。好在满贵听到了北方沉重的马蹄声，从声音上判断赵率教带领的关宁铁骑离沙岭驿战场也就十里多的路程，完全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有了这只骑兵，女真镶黄旗步兵绝对讨不到好。就在满贵盘算着如何利用赵率教骑兵排兵布阵时，从杜家屯山道冲来了五个报信的夜不收。
他们一见到满贵翻身下马急报道：“启禀将军，女真鞑子镶黄旗三千步兵在贝勒多尔衮的带领下，翻越天险直扑杜家屯。锦州游击刘天禄不战而逃，女真三千战兵不伤一人占领了杜家屯！”
满贵在听完这个消息后差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