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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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说-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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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少了正中心的那朵红玫瑰,大家还是一窝蜂地抢着。最后,由新郎的小妹获得胜利,夺得那束已经有点乱的捧花。
我看得目瞪口呆;而陈华蒙却已缓步而下,在还差三个台阶才到一楼的阶梯上停住了,狡黠地冲我微笑。「我告诉你,夏落雪,我就是不要让你得到那束花!这是代表我对你的怨恨还没有消失!」
我无奈的耸耸肩,「好吧好吧,你说什么都好。」却冷不防面前飞来一个不明飞行物,我下意识地接住;才发现是陈华蒙对我拋来的那朵最大的红玫瑰!我惊讶的看看手中的花,又看看她,喃喃道:「这……是那门子的丢法?捧花……还可以这么分开来丢两次的吗?」
陈华蒙早就跑到我旁边,看着我惊愕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吧,这是诅咒你嫁不出去的丢法!」
「唉,好吧好吧。」我苦笑着,「谁叫我是来参加你的婚礼呢?今天这里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陈华蒙终于收敛了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看着我。「落雪,祝妳幸福。虽然以前发生过很多事情,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会得到幸福。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呀!」
我的眼眶霎那间湿润了。「谢谢你,华蒙。你已经得到了幸福,我真的非常高兴……祝你快乐。」
陈华蒙挽着新郎的手臂向外走去,和八年以前的那个夏日午后,我们在红茶店外的红砖道上分手时一样,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你这次总算换了个字眼,有点新意了。」
人潮渐渐散去了,我也回头找寻着姚可威和江诗绘。但是,却意外地看到他们两个在阳台上,好象还发生了争执。我急忙赶过去想劝劝他们,却在门外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内容。
「你整天就会说夏落雪这个,夏落雪那个!你的脑子里,至少有一半被她占据了!你就只会把她挂在口边,永远都是落雪多好多好……够了,我告诉你,我真的受够了!」这是江诗绘的声音,有着激烈爆发的怒气和怨怼。
「你够了没有?!」姚可威的声音紧绷,有着即将爆发的愤怒。「你在胡说些什么呀!落雪是我的死党,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不该关怀她吗?落雪不是别人,我难道不能称赞她吗?你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无理取闹?这里是人家的婚宴,你能不能有点风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别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
「什么?!你说我无理取闹?!」江诗绘尖声叫道,「那你自己说说看,今天舞会上,你和别人的新娘跑到哪里去了?还过了十五分钟才出现」
「够了!我说,够了!你听到了没?」姚可威终于怒不可遏地大吼了出来:「你在怀疑我和陈华蒙?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禽兽不如吗?到处留情吗?我和别人跳一支舞,犯了哪一条法律?」
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了,声音里有着努力压抑的怒火。「诗绘,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力,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江诗绘的底气不足了,但嘴上却仍然不肯服输。「哦?那你为什么对夏落雪就永远有无限宽容和耐心?落雪很聪明,落雪很独立,落雪很出色……好象和她一比,我什么都不是!她既然那么出色那么讨人喜欢,你干嘛不去追她?」
我讶然地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我实在不预期能听到这么激烈的争执,尤其自己竟然是他们争吵的中心。那个洋娃娃,被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子……还想从我这个输家身上赢得什么呢?
我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传入我耳中。可威一定是在拥抱着她,安慰着她的委屈吧!其实,你可以不必这么担心我的。在他遇见你之前,也许有过许许多多我们可以牵手的机会;可是,我们毕竟在人生的某个转角错过了。我,是那个一开始就被他判定出局的人呵!
我离开了门边,招来一个服务生,塞给他一点小费,交待他道:「等一下请你转告姚可威先生,突然有朋友紧急CALL我,那么我就先走了。还有,我会自己叫出租车回家的,就不用麻烦他了!」说着,就拿起皮包和外套,急急向酒店门外走去。
可是,去哪里呢?我冲出了酒店大门,才发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谭嫊妤奉命调派欧洲,而自己因为平时工作繁忙,又很少和其它朋友联络。而且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
我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却迟迟说不出目的地。司机有些头痛地催促着我:「小姐,你要赶快下决定呀!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后面的车都大排长龙了。」
我闭了闭眼睛,冲口说出了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那么,我就去看海吧!」
我疲倦地走进家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我手里的那朵玫瑰花,有点无精打采的迹象。而我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方才已经在午夜后的海边,做了壮士断腕的决定;但沁凉的晚风,却吹得我有一点瑟索而晕眩。
我走到玄关,灯突然「啪」的一声亮了,我不禁一惊。
「你回来得可真早啊!」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吓得惊跳起来。
姚可威倚在玄关的墙壁上,眼睛里充满血丝,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和压抑的怒气。「你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你的手表坏掉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呃……」我有点心虚地偷瞟他一眼,又急忙把头低下。「这个……三点半了……」
「原来你也知道!原来你的时间观念还没有完全丧失嘛!那么为什么你在外面流连到三更半夜也不肯回家?」姚可威脸上的压抑神情消失,毫不保留地爆发出他累积了一整晚的担心和怒气。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就走掉?你为什么不等我送你回家?究竟是谁半夜还在CALL你?」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他突然大步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扶在墙上,另一只手扠腰,俯视着我。
「夏落雪,你究竟隐瞒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倒退了一步,这句话别有深意地震撼了我的心口。我张口结舌,说不出任何华丽的辩解之言。
「说话呀!你当时偷偷溜掉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后果?」姚可威第一次在我面前发作的怒气,的确咄咄逼人。他审视着我被晚风吹乱的长发,以及烫热的面颊,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
「你到底上哪里去了?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多衣冠不整吗?」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成年了,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今天已经和『别人』吵过一架了,我不想和你吵第二架!更何况我已经二十四岁,还没有一个男朋友,你不觉得奇怪,我可还嫌丢脸呢!」我脱口冲他吼道,语气的恶劣也不在他之下。
「妳」姚可威的脸色都气白了,他紧抿着唇,刚想说下去,身后的一扇房门就打了开来。
父亲睡眼惺松地站在那里,显然是被我们的激烈争执吵醒了。「小雪,你回来了呀。」他冲我和蔼地笑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姚可威那般反应过度。「可威,你瞧,我就说她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嘛!看现在,她不是平安无事地站在家门口,还活力十足地想和你一起,把整栋大楼的人都吵醒?」
这句揶揄立刻让我们两人都坐立不安。姚可威看着我那神经大条的老爸转回去睡觉,立刻一手抓起我的手腕;我猝不及防,手中那朵玫瑰掉落地面。
「我们到外面去把话说清楚,免得在这里吵到别人!」
我被动地跟他进了电梯下楼,午夜后的月色清明,楼前的草坪上满是温润的夜露。整栋大楼,似乎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扇敞开的窗户,里面仍旧漏出点点温暖的灯光。
「真奇怪,我们这样,好象是要谈判分手的怨偶。」我轻笑了出来,知道他又会教训我这种玩笑开不得,可是我已不在乎了。
「落雪,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的神经紧绷了一整夜,现在可承受不起你任何的玩笑了。」果然,姚可威又皱起了眉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的神情。
我停下了笑,发现他沉郁的神情里,有一丝很浅的困扰与苦恼。我敛起了微笑的唇角,轻声说:「可威,你真不应该老是皱眉的。我觉得,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笑?」他不敢置信地重复我的用字,声音提高了一点点。「你今天上演的这一出人间蒸发记,没害得我哭就不错了!你现在居然还指望我笑?我笑得出来吗?」
这实在很荒谬,我想着,居然又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可威,人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我也没有在你面前蒸发……你只是,不再看得到我的存在罢了。」
为什么我的喉咙,居然有一些些涩然呢?我并没有说什么惹他生气、或惹自己伤心的话呵!
「我不想跟你打禅语,我只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姚可威显然十分不能认同我的形容词,索性单刀直入。
「我去看海了。」我眺望着远处的大楼里,一扇小窗里透出来的灯光。「我觉得感伤的时候,总是会去看海的。」我偏过头,看着他脸上讶异不已的神情。「怎么,你竟然不知道吗?」
「算了,我也说了谎。并没有人CALL我,我只是想溜走罢了;我想离开那个充满着幸福的地方,因为那地方让我更加觉得自己的卑微难堪……」我的眼前,逐渐朦胧了。
「我曾经无数次想起过那些过去,反复的想着那一幕幕相同的欢笑与别离……」我尝试着开口,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颤。「想着倘若很多事情都能重来一遍,我会不会比现在快乐……」
我抬起了头,凝视着他在月光温柔环绕下的侧影。他的容颜,与十九年前初相遇时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依然有着小麦色的肌肤、温雅的五官、温暖的笑容,甚至颊侧爱笑的唇涡。
夜凉如水。而我的脑中,清晰浮现了他涨红着脸,装作漫不经心,邀请我假期一起出游的腼印袂椤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有一点点喜欢着我的吧?
我还记得在校庆演出时,他并没有随着布景板离开,而是在我泪流满面的时候,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仅距我咫尺之遥,凝望着我;我也记得篝火燃烧的海滩,他为我高歌的清亮声音;我更记得,曾经在整个世界都放弃了我的时候,他微笑着,对我付与了他的信任。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关怀着我的吧?
我记得当我在旧金山的朦胧夜色里,拨通了给他的电话;当他意识到电话的彼端是我时,那微微哽咽了的声音。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想念着我的吧?
姚可威的视线,与我凝视他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了。他突然有丝仓促地转开视线,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既然你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我想……我也该放心回家了。」他突然出声,但却没有使出先前那一招,再把我拖回电梯里上楼。
我想,他大概是希望我能自己识相地自动配合,因为他不想再碰到我的腕、我的肩,或我的手。不过我却没有立刻行动。
我仍然驻足在晨露浸湿的草坪上,注视着他的侧面。我突然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臂。
我能感觉他一震,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碰触。这种反应,不出我的意料;于是我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往楼前的小径走去。
姚可威有些讶然,下意识跟在我身后。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明亮的路灯照在我们身上。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我一直以为,只要念念不忘,回忆……就一定不会消失。」我眨了眨眼睛,一颗眼泪因此滑落脸颊。
「可是,我错了。回忆总是会消失的,不管你我记不记得。而当它消失之后的空白……」我的声音,被泪水哽住了。「就将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姚可威楞住了,欲言又止,只是沉默凝视着我半隐在阴影里的脸。
「可威,你知道我很感激你吗?感激你愿意做我的死党,在我窘困的时候帮助我……」我往自己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所以,我真的很想谢谢你。」
所以,这无关后悔与否,我仍然庆幸着曾经与你相遇。
所以,你要幸福喔。
「晚安,可威。」我轻轻一笑,低而清晰地说道。「再见。」
这是不错的别离,倘若同样心酸的分离,能用某一个标准衡量的话。我想这是适合的时间与地点,我们在无数次一起走过的十字路口,各奔东西。
「落雪?」身后,他低低地唤了我一声,声音里有丝担心。
我深呼吸,然后猛地回身,向他绽开一个灿烂笑容。我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可威。别一直站着不回家了,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见到你……站在这里了。」
第七章
    我想,我是疯了。
我居然打算收拾心情,重新出发,过一种没有他的生活。
那一定是崭新的人生,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体验,如果我够清醒,就不应该再把这次机会放掉。
我知道自己很清醒;我知道从上个星期日的深夜开始,我已不再搭他的便车上下班;我知道虽然他的公司就在我们大楼的隔壁栋大厦,可我们却不再一起吃午饭,也不再在午后暖阳的照拂下,在古典的红砖行人道上偶然相遇。
这样的生活真是有趣。当你觉得他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你的门口时,却等了一整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当你觉得身后有股熟悉的气息向你袭来的时候,一回头却只看见熙来攘往的人群;也许有几千几万人才能组成那样广袤的人海,而这么多人环绕在你的周围、和你身处在同一星空之下可是他却居然不在那几千几万人中。
这样的比率有多么低呀?我想着。也许比在全世界的人中,独独与他相遇,还要困难十倍。
「落雪!」
父亲陡然大喝一声,我吓得急忙收住脚步,原地立正。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把自己那两只大眼睛好好对焦,看看墙壁距离你的鼻子还有多远!」
父亲继续斥责着我,而我则是惊讶地发觉,墙壁果然只在我面前数寸处了它们是什么时候跑到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来的?
「还好,爸爸你怒喝得及时。」我硬着头皮,嬉皮笑脸道。「我对爸爸的景仰如滔滔江水……」
「有你这种目无墙壁的女儿,谁的景仰也不够我悲痛的了。」父亲仍然板着脸,气势十足威严不可逼视当然,我习惯成自然,自动把这句话解读成一种雨过天青。
「爸爸的喷嚏就是我的感冒,爸爸的悲痛就是我的椎心泣血不能自已……」我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狗腿地凑过去帮父亲捶捶背。
父亲失笑出声了。但他随即敛起笑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
「小雪,直到现在为止,你的工作还都完成得不错。」
这话似乎有潜台词,我拼命点头称是,一边谨遵「沉默是金」的四字真言,手动口勿动。
父亲示意我不用再卖力捶背,从桌上拿起杯子喝茶。
「可是,爸爸常常在想,你的这种正常,还能维持多久?」
我直跳起来了。于情于理,我不发作一下是说不过去的。
「爸爸!我可没有疯,你怎么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父亲注视着我,那眼神中有那么清晰的洞察和了解,使得我有一点点微微的狼狈和无所遁形了。
「哎呀!爸爸,我活得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咒我呢?」我撒娇似的说道,心里却暗暗惊慌了起来。
父亲笑了笑。「小雪,爸爸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显示出任何孔融让梨的节操呀?」
「呵呵,我哪有什么苹果梨子的可以往外让?我讨厌水果,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强辩着,觉得愈来愈慌张了。
「呵,和爸爸装傻吗,小雪?既然以前都没有让,现在又何必往外推?」父亲站起来,拍拍我的肩。「爸爸本来是不想说这些的。年轻人的事,已经不是爸爸能想象得到的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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