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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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不是我的错-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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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地调头,像雪地里爬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那条蛇却把它刚刚脱下来的皮留在了涛哥家门口。涛哥用铁钳把它的皮夹起来扔到垃圾堆里去了。涛哥回来的时候,自言自语,那蛇迟早会被冻死的。有时候人和蛇一样,无家可归,到处流浪,得过且过,与死亡挣扎。哎,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成了那条蛇。

    我坐在门槛上观看着藕香村这场从未有过的大雪。只是我觉得前面的雪景并不怎么好看,好像少了点味道,似乎做菜的时候忘了放味精。雪花是很漂亮,它们在空中飞舞的样子就像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冰蝴蝶,但一处风景如果仅有一样东西那就不是风景了,最多算做摆设而已。现在我眼前除了雪花还是雪花,连唯一的几座破旧的房子也被雪花掩盖得看不出它们的轮廓了。似乎那些雪花也并不怎么精神,一片一片三四片,从天上飘将下来,显得许多落寞和寂寞,还有一点无奈。我想,它们还是觉得天堂比人间好,下落人间难免会糟蹋自己洁净的身子。人间的污浊真是太多了。只是它们并不甘心自己的美丽如此堕落,于是就漫无边际的向人世间任何一个角落展示自己的美丽,结果它们把人间一切丑陋的美好的事物都给淹没了,这是雪花最大的悲哀。所以,雪花是美丽的,却又是孤独的。雪花依然在飘飘洒洒,有一片雪花落到了我的脖颈里,凉心透骨。我伸出双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我想仔细端详一下它的美丽,然而顷刻间它就灰飞烟灭了。美丽本质上还是脆弱的,我想。突然间我想起了美莲姐姐。美莲姐姐其实很像一朵雪花,美莲穿着她那一尘不染的白裙太像一片雪花啦。美莲姐姐就是一片雪花,身不由己地从天堂飘下来,飘啊飘啊就来到了人间。

    只是美莲姐姐好久没来涛哥家了。我在涛哥家住了这几个月,只见过美莲姐姐来找过涛哥一次。我记得那时我们吃中午饭的时候,美莲姐姐突然匆匆地走进屋来,一脸的汗水与憔悴。她对涛哥说,明涛,我换工作了。酒楼的礼仪小姐我辞了,我去了一家夜总会做歌手。唱歌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会好好干的。你放心,我知道夜总会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还有,明涛,千纸鹤我已经做了九百多只啦,我很快就要做完了,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明涛,你等着吧!好了,我要走了,我还有事。你们吃饭吧。说完美莲姐姐又匆匆的走了。我觉得美莲姐姐比以前成熟和坚强了许多,看起来不像从前那么柔弱了,只是我却看见涛哥的眼里充满了迷惑和不解。

    美莲姐姐虽然好久没来看涛哥了,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把涛哥忘记的,因为涛哥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时时刻刻牵挂的人。

    我看着雪花痴痴地想,美莲姐姐今天会不会来呢?美莲会不会像雪花一样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世上还真有这等蹊跷的事,我刚刚想完这个问题,我就听见了“吱呀吱呀”的足音。我循声望去,那不就是美莲姐姐吗?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美莲姐姐老远就跟我打起了招呼,嗨,亮子,你好啊!美莲姐姐来了!美莲姐姐进了屋,抖落了一地的雪花,给了我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亮子,猜猜看,姐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没有猜,却说,姐姐又穿裙子啊。

    美莲姐姐说,是啊,是冬天里的裙子。

    美莲姐姐确实很漂亮,也很会打扮自己,即使在女人普遍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冬天,美莲姐姐那优美的女性曲线仍一览无余的冒了出来。美莲姐姐不仅要了温度,也要了风度。我有点受宠若惊,美莲姐姐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从前她一来到涛哥家就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折她千纸鹤,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美莲姐姐真的变了很多,像个大人了,社会真是一个大炼炉啊。

    涛哥出来了,有点惊讶,美莲?这么早?

    是啊,今天休息,特地赶早过来和你们一起吃早点啊。我买了很多东西,怎么,不欢迎吗?

    不是。不过,你不应该买这么多东西来的,你赚钱不容易啊。以后,别这样了。

    我愿意啊,明涛。我赚的钱花在我最心爱的人身上是最有意义而且值得的,否则我赚钱还有什么用?再说了,我又不是买给你一个人的,我自己也要吃啊,还有亮子呢。亮子,是吧?

    是。我响亮地回答。我觉得涛哥太不善解人意啦,成人之美也不懂,有得吃还那么多废话。涛哥,你傻不傻啊。

    你啊,就知道吃!涛哥戳了一下我的脑门,笑道。

    民以食为天嘛!

    我的话把涛哥和美莲姐姐都逗笑了。于是我们开始在一个雪天的早晨,围着温暖的炉火,在温馨、舒缓、愉快的氛围里尽情享受着美莲姐姐从城里带来的美味早点。这是我年少的记忆里最动人的时刻,我永远也无法忘怀那一个美好的早晨。突然之间,我觉得涛哥、美莲姐姐、我三人之间的关系明朗化了,我觉得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快乐、亲密。我真羡慕涛哥有这么个善良、漂亮、聪慧的姐姐爱他,宠他,这是涛哥一辈子的福气。我注意到了,在吃饭的时候,美莲姐姐一直在盯着涛哥,那含情脉脉的样子连我都感动不已。可是涛哥却熟视无睹,只顾吃着自己的闷饭,一句话也不说。

    美莲姐姐说,明涛,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涛哥一听,马上像个大姑娘似的不好意思起来。

    我赶紧为涛哥解围,涛哥不光是吃饭的样子好看,走路的样子啊,坐的样子啊,睡觉的样子啊,反正什么的样子都好看。因为,我的涛哥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嘛!

    真的吗?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地看一看你的涛哥喽。于是,美莲姐姐对涛哥说,明涛,不介意我仔细地看看你吧?她故意把“仔细”俩个字说的很重。

    涛哥更加窘迫了,别这样子,美莲,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去给你倒杯开水来。涛哥站起来,想走。

    美莲姐姐也跟着站了起来,抓住涛哥的手,明涛,你别走!明涛,就算我求你了!你让我好好的看你一次吧,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明白吗?

    面对美莲姐姐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涛哥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了。涛哥没有再拒绝,只是涛哥不敢正视美莲姐姐的目光,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为了打破尴尬,涛哥煞费苦心地搜索枯肠,希望能找到一两个可以说的话题。

    美莲,你在那里还好吧?

    好啊,怎么了?

    美莲,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搬到我这里来住吧。夜总会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呆在那里迟早要出事的。

    美莲姐姐听了涛哥这一句话,忽然兴奋起来,掂起脚尖,勾住了涛哥的脖子,开始疯狂地亲吻起涛哥来。涛哥一时不知所措,愣在那里,也不反抗,任美莲的朱唇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等涛哥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地推开了美莲,美莲,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浮起来?

    美莲姐姐猝不及防,重重的跌倒在地。涛哥见美莲姐姐跌倒,又急忙跑过来拉她。美莲姐姐带着哭腔惊呼道,明涛!你——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要我住进你家了吗?怎么,你又反悔了吗?

    美莲,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别人欺负。美莲,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我可以喜欢你,保护你,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却不能像一个男人那样爱你。现在你可能觉得你现在的选择是对的,可是以后呢,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你留得住我的人但留不住我的心。美莲!我不是你托付终生的人,我不值得你为我相守!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管,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这时,没莲姐姐又扑进涛哥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涛哥,明涛,你真的不要我吗?明涛,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是的,我不会要你的,永远不会!你走吧。

    涛哥推开美莲姐姐,冷冷地说。涛哥的眼里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那是一种想拒绝又不忍心的两难选择,那是对未来不知所措的茫然,那是深沉而焦灼的痛苦。

    美莲姐姐不哭不闹了,她擦干泪水,平静地说,我终于懂了,明涛。但是我也希望你懂,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今生今世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我只爱你一个,永远。永远有多远,我就爱你有多久。

    美莲姐姐走了,她怪笑了两下,自言自语,我的千纸鹤马上就要折完了,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啦。

    美莲姐姐走了,像一片雪花一样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我真想不到,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更想不到,美莲姐姐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涛哥如此对她?

    2寻找

    我是从涛哥的口中得知我母亲在我失踪了后是如何的伤心欲绝的。

    当涛哥为我讲述我母亲的情况的时候,我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麻木的表情。真的吗?我这样说。当然是真的,涛哥还会骗你吗?我知道涛哥不会骗我,只是我有点不敢相信。在我的印象中,我母亲关注的始终是名牌服饰、她的脸蛋和身材、化妆品、她的男人、她的男人赚了多少钱以及她男人身边的女人。这些是我母亲的全部,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我母亲就无法生存下去。在我的记忆里,我几乎找不到一两件母亲为我做的令我十分感动的事来。我和我母亲的关系一点也不像母子关系,具体像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母亲对我不够亲切,我对母亲也不够热情。所以我是无法想象母亲在我失踪了后是如何伤心欲绝的。我想,我母亲亲能够为我伤心欲绝吗?十多年她都不曾回来看过我一次,她能够为我伤心欲绝吗?我想我母亲肯定遇到了什么让她更伤心欲绝的事情。但事实上确实如此,我母亲像是受了哪位菩萨的点化,突然觉得儿子比自己更重要起来。我母亲先是在我一夜未归的那个晚上等了我一夜。第二天早上我母亲饭也没吃就开始出去找我。只是我母亲在出去找我之前仍然精心为自己打扮了一番。我母亲就是这样,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卸去她那华丽的装饰,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在藕香村人面前显示她的高贵,她需要这些,需要这些给她信心和尊严。于是我的母亲穿着高跟鞋穿梭在藕香村的里里弄弄,那高跟鞋发出来的声音与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相映成趣,倒也成了藕香村一道绝妙的风景。只是藕香村的女人们怎么看我母亲都不顺眼,都啥时候了,还只顾打扮自己!而藕香村的那些男人们呢,在我母亲哭哭啼啼的时候,在我母亲不喊不叫的时候还觉得她上眼,可是我母亲一哭起来,痛苦不堪的叫起来,他们就会觉得别扭极了,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啦。几天下来,我母亲憔悴了不少,嗓子也喊破了。但这几天我母亲又像是一个模特在藕香村这个大舞台上召开一次空前绝后的个人时装表演大会,母亲一天一套服装,一天一个造型,直看得那些女人七窍生烟,直看得那些男人们乱眼迷离。有一天我在涛哥家里听到了母亲呼唤我的声音,我母亲站在涛哥家门口久久不肯离去。但是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出来的念头,因为我觉得我母亲叫我的声音太不感人啦,像唱戏一样。

    我觉得我更想知道黑子母亲的情况。我更想知道黑子她妈在黑子失踪后有什么反应,这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涛哥说,黑子他妈,好像没有你母亲那样伤心。

    涛哥去打听了一些情况如实地告诉了我。

    黑子他妈在得知黑子失踪了的消息后马上就心急火燎的赶往我家,向我母亲要人。

    黑子他妈站在我家门口双手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开口就是一阵破骂。

    素玲,你给我出来!素玲,你这骚货,你这狐狸精,给我出来!别以为你给我介绍了志清就像天王老子似的骑在老娘头上,连门都没有!秦玲你这骚货,偷了我家男人还想偷我家黑子,你这没心没肝的,你这丧尽天良的,你这遭雷打的,给我出来!别以为老娘好欺负,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想胡作非为,做你的狗日梦去吧!我柳茹是谁都不怕!你素玲算什么东西!臭婊子,狗娘养的,除了知道偷男人还知道什么!你以为你和志清干了什么勾当我不知道,志清都告诉我了。哼,想勾引我男人,今天我柳茹不和你拼了,誓不为人!

    我母亲听到柳茹的叫骂,打开大门,并不气恼的对柳茹说,妹子,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啊。屋里坐吧,来呀,妹子,我们有话好好说。

    柳茹哼了一声,来就来,老娘还怕你不成?

    柳茹走到我母亲面前,我母亲不动声色地甩手就是一巴掌,我母亲五个红彤彤的手指马上就留在了黑子他妈肥胖的脸上。

    柳茹,你听着!这一巴掌是你刚才胡言乱语所付出的代价!你家志清算什么男人,我用得着去偷你家男人?!你也不想想你脸皮有多厚,你这种没有教养的女人,男人被偷了也是活该!我好心拿几条烟几条酒去看你,却被你说成这样,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柳茹是纸老虎,我母亲的这一巴掌反倒把她打得安静下来。

    那么,就算这件事我错怪了你,我家黑子呢?你家亮子把我家黑子藏到哪里去了?!我亲眼看见你家亮子把我家黑子带走的!我家黑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柳茹饶不了你!别站在那里摆谱,快叫你家亮子出来!

    哈哈!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是我家亮子带走了你家黑子,怎么不说是你家黑子带走了我家亮子?我家亮子比你家黑子才大少啊,你掰一下手指数一数啊!要亮子是吧?要亮子就自己找去,别到我家里来撒野!

    好,不交是吧,你不交是吧。那就看老娘我如何要你交了!

    柳茹说完,纸老虎又变成了母老虎。柳茹的手向我母亲的脖颈伸来,似乎想掐死我母亲。我母亲抓住了柳茹的双手,柳茹腰肥体壮,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她的手被我母亲扭住,动弹不得。柳茹趁我母亲不备挣脱出一只手来扯住我母亲的头发,我母亲也去扯她的头发。这下柳茹可占了便宜,因为我母亲留的是长发,柳茹留的是短发。柳茹一把就抓住了我母亲的头发,用力一扯,一小攥头发和一只漂亮的发卡就掉了下来。我母亲疼得尖叫了一声,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不要命了似的伸手去抓柳茹的头发。可是怎么抓都是那么几根,于是我母亲变换了策略,饿狼扑食似的扑向柳茹,企图用脚把柳茹放倒在地。柳茹见势不妙,也紧紧地抱着我母亲。就这样我母亲和柳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谁也动弹不得,谁也占不了便宜。我母亲和柳茹扭成了一团肉球,不知过了多久,各自哭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我母亲和柳茹突然觉得对方和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都松开了对方。嫂子,我们不打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啊,我们一起去找我们的儿子吧。柳茹这样说。柳茹,我们不打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啊,我们一起去找我们的儿子吧。我母亲也这样说。

    于是,藕香村的那个秋天整天响彻着我母亲和柳茹呼喊我和黑子的凄厉之音。

    我是在梦见了黑子之后决定回家去见我母亲和黑子他妈的。

    我并没有在晚上梦见黑子。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暖暖的阳光从天窗射进阴冷的屋子。涛哥出去了,空空荡荡的屋子只剩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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