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忍到什么时候啊？！”小云的声音在颤抖。
“孙忠仁，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句话如霹雳般在我脑中炸开了，答复？什么样的答复，我当然知道小云说的答复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要我做这种答复，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小云！”我一把把小云，揽入怀中，这个时候我只好用身体做回答了，“我知道，我爱你。”
小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双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把头深深地埋入我的肩膀。
“小云，现在还不行，你要给我时间，我会……”话说到这儿，我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因为我没法再往下说了，我感到自己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得走了，等我……”我推开小云，拿着外衣迅速冲了出去，小云在后面哭喊，具体是什么我实在无法听清楚，满脑子里只有两个词：回来，答复！
一切已经搞得一团糟，在小云那里过夜好多次了，唯独这次我竟然睡到九点！追究罪魁祸首，又是顺子这个该千杀的，我坐在车上又诅咒起来，和诗同居已经快一年，和小云的交往也有好几个月，一切在我的精准安排之下，都是顺顺利利，没有出过一丝差错，有时在小云家睡过了头，也会给诗往单位打个电话，说明我是一早出去了，可这次怎么就忘不呢！哎，我又想起一句古训：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
坐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太平路31号，这幢82年的老房子的二楼就是我和诗同居的地方，这里是居民区，附近大多住的是工薪阶层，楼下有个农贸小市场，平时总是吵吵闹闹。
我迅速地付了车钱，飞一般地奔向二楼，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诗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我的心里一阵难受。
我同样把诗抱住，这样就可以不让诗看见我心虚的眼睛。
“对不起，真对不起。”
“昨晚你到底去哪了？”
“我……”尽管答案我早已想好，但没有立刻说出来，我一边扶着诗坐在床上用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并顺着脸颊抚摸下来，把我的关怀与温柔完全地注入到诗的体内。
“对不起，我真的喝的太多，和顺子喝完酒以后，我很恍惚，不知走到哪儿了，手机不知怎地被关掉了。”
“那你去了哪里？”
“记不清楚了，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是趴在柳树园的长凳上。”
“你在那里过了一夜。”诗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吧……我的头很痛……真的是记……记不得了……”我说着说着装出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你真傻！”诗的眼泪又再次滑落。“喝那么多是会伤身子的，在外面一整夜没有感冒吧？”
我默默地摇头。
诗把她纤细白嫩的手按在我的额头上，我感到一丝冰凉，诗用那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我说：“没吃饭吧？我给你做。”
“不用了，不用了。”我决不敢正视诗的目光的，那会把我内心彻底地摧毁的，我有些内疚，我再次觉得我愧对了一个纯洁善良的人，一个我深爱的人，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憎恨，我恨我自己。
我一把将诗搂入怀中，深深的感到了她那柔软娇小的身躯。
“对不起，我太爱你了，诗！我太爱你了。”
眼泪开始在我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伸手慢慢地抚摸诗柔顺的，如瀑布般的长发，诗已经停止了流泪，享受般地在我怀中喘息着，那起伏的胸脯让我有了真切的感觉。
之后诗侍奉着我睡下了，这次我睡得很安详，阳光照进来，身上暖洋洋地，已经许久没有这份安宁了，也许我太疲惫了吧，一天以内我看到了两个心爱女人的眼泪，女人的眼泪是最致命的武器，它吸光了我所有的精力，使我精疲力竭，所以我一下子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我懒洋洋的半卧在床上，一切安祥且宁静，诗开始忙着做家务，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事我是从来不做的，再说诗也没有怨言。
我的手机又在作响，这使我马上紧张起来，我认为我已经得了所谓的“手机恐惧症”了，这是由于每次接电话都会有令人烦乱的不好的事情发生，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很陌生，以前从未见过，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起来了。
“喂！”
“请问，是不是孙忠仁先生。”一个柔和甜美的声音，我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说是。
“您好，我是奥利公司，您是在网络上竞聘了一个岗位是吗？”
我愕然，随后终于想起前两日上网，在招聘网上竞过几个岗位，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我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是的，是的。”我一边答应一边拼命回忆，这个奥利公司的印象，终于记得好像是个有关销售汽车的公司。
对方用很精练的语言和我约定了面试的时间和地点，明天，也就是8月26日，下午三点半，在裕丰大厦四楼417室。
这个突来的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在沙漠将要垂死的人看到了绿洲，被前单位“炒”掉以后，给我的心理造成很大压力，虽没有让我对自己彻底丧失信心。但也使我一度沮丧，一厥不振，我曾经以为我会很难再找到工作了，并且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能胜任一些工作，对比刚毕业时的胸怀天下般的豪情壮志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有了希望，这使我立刻又恢复了一些信心，我决定去试一试，并这个好消息就跟诗讲了，诗也很高兴，毕竟，同居将近一年，我和诗虽不是夫妻，却过着和夫妻一样的独立家庭生活，也就是说，整个生活也由我们两个人维持，而从上次失业在家赋闲已达三四个月之久，仅靠着诗赚来的钱生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一般，什么也不做，而且因为小云的存在对诗也不算忠心，对此我极为内疚，我是愧对诗的。
我的良心驱使着我要改变这一切，我决心先从事业方面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报答诗对我的恩情。
第三章 面试奇遇
第三章面试奇遇
第二天，八月二十六日，我整理好一切有用的东西：身份证、毕业文凭、个人简历，甚至把在校时因拾金不昧获得的〃精神文明荣誉证书〃都带去了，并且选了一件干净的衬衣穿上，皮鞋也蹭得锃亮，约好是三点半在裕丰大厦，那个地方我是知道的，以前经常路过，乘车过去大约只需半小时，不过因怕路上万一塞车什么的，我两点就从家里走了，结果路上却一路顺风，到达裕丰大厦时才是刚刚两点二十。
因为怕这个时候上去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很多显得太冒昧，我便在一楼的大厅里等候，这里是标准的商务写字楼，装修也特别雅致，地上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大厅里配有桌椅沙发，墙角摆放着绿色的植物，一个穿的像八国联军似的保安人员来回踱步，一切十分井然有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个肥胖的男人出现在大厅，说他肥胖是因为他的头被肉充得很圆，肚子也是圆圆的，人一站在那儿，好像两个圆形靠在一块儿，葫芦！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儿，自己也觉得不禁好笑。
这个葫芦似的肥胖的男人一只手拿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打着手机，胳膊里还夹着一大叠文件，说话很大声，叽哩哇啦地在大厅里引得一阵喧哗，他先是向电梯口走过去，可能是因为电梯正在维修，随后接着又折回来走到楼梯处，这个胖子由于夹东西的胳膊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还打着手机，上楼梯的姿势是极别扭的，两只胳膊不能动，结果导致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向后面仰过去，葫芦本能地用一只手按着墙，才使身体稳了下来，没有摔下去，但是胳膊里的文件却雪花般地洒落了一地。
我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胖子海象般笨拙的动作几乎引得我发笑，由于时间还早，我一时冲动不由地想前去探个究竟，我走过去开始帮助他收集地上的文件。
葫芦弯腰捡东西是很吃力的，我便说由我来吧，顺便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脸色通红，额头上出了很多汗，金边眼镜下面一双小眼贼有精神，一副标准的奸商模样。
〃谢谢你小兄弟〃，葫芦的声音很洪亮。
我问他去几楼，他答四楼，我觉得正好顺路便说帮你送上去吧，这又引得葫芦接连道谢。
于是跟着葫芦慢吞吞地走到了四楼，这个几乎快要喘起来的家伙一走出楼梯就又用洪亮的声音和我说话：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兄弟，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啊，〃葫芦说着便伸出一只大手将那叠文件拿了回去。
我说不用谢，反正我也正是要到四楼来的。
〃哦！来和那个公司洽谈业务呀？一看你就是精明能干。〃
我说那里，我是来面试的，就在前面417室。
〃哦？！〃葫芦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没有立即作声，只是用那一双瞪得圆圆的贼亮的小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描，就像鬼子打量乔装打扮的共产党员一般，这使我身上好一阵不自在。
〃这么巧，小兄弟，我就是奥利公司负责招聘的啊。〃
〃是吗？！〃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也打量了葫芦一番，可见这个胖子比刚才要可爱多了。
〃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孙忠仁，忠诚的忠，仁义的义。〃
葫芦马上开始在那叠文件里翻找，随后挑出其中的一张，递给我，问道：〃看看，是不是你？〃
我一看便知这里全是我在招聘网页上发布的资料，很是激动，如果这个胖子真是负责招聘的话，我现在希望可就大了，于是赶紧答道是本人。
〃哦〃葫芦又将我的资料收回，目光从眼镜下方射出道：〃应聘销售主任，好，以前做过什么？〃
〃做过一点……〃我将那个〃一点〃说得声音极小，一边拿出我的文凭和简历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学历证书。〃
谁知葫芦手一推：〃不用了，这个没用，你的电话都在这儿，回家等消息吧。〃说完从上衣掏出一支钢笔在我资料上打了个钩，又重新塞回去。
我见状也只好和他作别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看葫芦没给个正八经回话，心里没有底。
不料没过两天我就被通知来奥利公司参加培训了，这不仅使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也使我对葫芦这个人产生了好感，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成了：慈祥、善良、和蔼，他身上带有温和的光环，如同伯乐一般使我这千里马有了用武之地，让我有机会对他心存感激。
以后得知，葫芦真名叫李伯颜，是奥利公司驻本地分公司的总经理，我没记错，这个公司确是销售汽车的，成员共有二百余人，和我一起应聘进来的还有一个人，叫吴勇，给我的印象是不大爱讲话，像个木头疙瘩，我不明白这种人也能做销售？
我的疑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偶然有机会听公司里那几个三人闲聊，提起吴勇这个人好像是葫芦他丈母娘的挨门邻居。
大约一星期以后，培训即将结束，葫芦突然出现在我的吴勇面前，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咱公司还缺一个销售大区经理，我考察了一下，现有的销售业绩和能力等各方面都不很适合，所以我决定从你们两个人之间选拔，你们可是具有高等学历哩！一个星期时间，你们跑跑客户，谁的业绩好，谁担任，努力吧！〃
葫芦洪亮的嗓音差点让我脑震荡，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又是一个大好的机遇，仅仅不到一个月，我从一个接近流浪汉的闲散人员一下子成了汽车销售员，还未培训完，竟又有了升职到大区经理的机会，一切都太突然了，难道这就是老天可怜我给我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将好消息四处散播开来，但我并没有被喜讯冲昏头脑，因为还有吴勇这块绊脚石，如果传言是真的，吴勇真的有那层关系的话形势就大不妙了，我很有可能会落败，但我绝对想要胜出，怎样才能拉到比吴勇多的客户？于是我又想起了顺子那厮、那小子在这方面比我在行。
于是我就约了顺子在〃婆婆妈菜馆〃。
为了不在像上次那样被〃小姐〃困扰，我特意选了这家纯粹的餐厅，况且旁边就紧挨着派出所，这里小姐们吃了豹子胆也敢来〃光顾的〃。
中国人有个习惯，也可以说是个传统，就是喜欢在酒桌上谈公事，例如洽谈某项业务或者合约，从不去正式的会议室或者洽谈室之类，一律摆到饭桌上，一阵子称兄道弟，三瓶茅台下肚，大脑麻醉了以后什么事儿都好谈许多，这个传统我现在要继承了，既然有求于顺子，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于是我先是和顺子叙旧，好朋友近一月不见难免想念，顺子也似一见如故，两人一杯杯地干，这感情全在这酒杯里了，终于六瓶啤酒下肚以后，我觉得有点飘飘然了，正事还得赶紧谈，再不说就成醉话了：〃顺子，有件事你可得帮我。〃
〃啥呀？〃顺子一脸疑问，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又认真，我见时机已成熟，就将在奥利公司从应聘时和葫芦的巧遇到现在竞争的严峻，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顺子听得很认真，也没有打断我的谈话。
〃哦，原来你小子今天来找我就为这事啊？〃
我说也不全是，只是顺子你在这方可算是个行家，小弟只是要请教请教。
〃好说〃，顺子答应的倒痛快，〃你这下可算问对人了，人情世故这个我在行，其实你也不用问我怎么办，起初的我和你现在没什么两样，你看我咋弄的你照着搬不就行了？〃
我说这当然不行，葫芦他丈母娘又不生病住院，我可没表现机会，再说我觉得现在和葫芦在单位也挺谈得来，关系搞得也挺好，关键是这业绩，七天内业绩只要能超过吴勇那厮……
〃行了，行了〃，顺子坚决地打断我的话，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说孙忠仁兄弟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死心眼？！现在这社会你还不了解啊，有一句话叫做‘有钱不赚王八蛋‘，谁还不想多捞几个？我就不信那个什么，什么葫芦做了几年的总经理就这么清正廉明，你别不信，到他家看看，哪个领导还不是住洋房、养洋狗、开洋车？再说了，他能招集你们两具单独谈话，当着你们的面儿谈升级的事，这是个暗示，还看不出来？〃
〃暗示〃，这个词使我多少有点开窍了，听了顺子一席话，我觉得确实不无道理，葫芦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可能就是这么个意思，原来这个死胖子还真有这么一套！
我连忙点头称是，并问顺子我具体应该怎么办。
〃好说，你明天上银行办张一千元的卡，密码写在背面，然后搞一张他的名片按上面的住址亲自送到他家里，寒喧几句后直接说明来意，此事可成矣！〃
〃啊？！这么直接，不太好吧〃，我惊叫道。
〃没关系，切记不可叫别人知道，关于客户方面我帮你问着，差不多就行。〃顺子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这就是现代人的办事效率！〃
次日，我果真照着顺子的话做了，去银行存了一千块钱，密码六个〃1〃，写在卡的背面，后去单位很容易就找到了葫芦的名片，家庭住址果然写在上面，而且很清晰，很详细，好象就怕别人找不到他家似的。
午饭后，我就出门办事了，葫芦今天休息，根据我的推断他不出意外应该在家，我选择下午三点左右去，为的是避开吃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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