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吧！社会把我磨成一个不爱看黄色碟片不爱抽烟喝酒打牌但说话又是满口粗话的粗人，现实让我如此，从小的生长又扭曲过我，渐渐成了一个偶尔能多愁善感不会树理想但又为争一顿饭钱也曾拼过命的男孩。这些，无人问津，从未说起。
我和严雨惟停止了说话，静下来准备看电影，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对她笑了笑，表示歉意。
我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语速很快的说，越哥！不好了，瘸子哥出事了，我们在高升桥这边，你快点过来！
这个电话是跟瘸子在一起守店的大学生弟弟打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来不及多想，对身边的严雨惟扔下一句，我老板在公司里有点急事要找我，他那边发火了，我要赶过去先。说完，冲出了电影院……
我甩下严雨惟，快步冲出了影院邀了辆出租车直奔他们那去了，也不知道瘸子到底能有啥事，他的脾气就像受潮的火药没有理由就那么容易点着啊，他跟别人打架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不过大学生弟弟打电话告诉我的那个地方离郝少爷开店的地方不多远，以前在郝少那里做事，有几条街我倒是和瘸子惹过名堂的。
我打车过去没花几分钟，算是赶上看到了究竟，然而判断还是错了，瘸子就是在打架，是在一家网吧的门口，以前瘸子在这家网吧还做过一两个月的网管，网吧的老板我也认识。因为这里连着的几家网吧都是开在不是正街当道的小巷子里况且附近还有个学校，所以晚上在这一带逗留的小青年比较多，然而我还是奇怪，以前瘸子三两个人围他他都很能打，今晚怎么两个才高中生模样的就收拾不下来了？
我也没多想，因为当时我已经看见瘸子在吃亏了，我在连着的另一家网吧门口抓起两个汽水瓶子就紧进了打斗中。我操他妈，那小伙子的头还真硬，一玻璃瓶子敲过去居然还能弹回来，可能是这种汽水瓶比啤酒瓶要厚实，敲过后，左手上的那个瓶子也滑了下来，不过第二下是碎了，右手再敲的那一下力气应该比左手的力气大的多，第三下我用手里剩下的瓶渣插向了另一个小伙子的后背，这套动作还算连贯。
正当我准备上前再补充几脚的时候，突然后背被人一抓。那个人把我扯出两三米外，那个人对我说，你打几下就够了嘛，等一会瘸子打兴奋了就舍不得走了，赶快撤！老子还要做生意，再晚两分钟穿老虎皮的叔叔就来了，到时候哪个都脱不了爪爪！
看着网吧老板那脸横肉，我迅速反应过来。过去拉上瘸子叫上大学生弟弟冲出了观看人群的包围圈逃离了现场。边跑还隐隐听见老板的叫嚷，以后叫瘸子不要再来了，一来就给老子惹事，下次再来我就要跟他打了……
好多年没这样跑过了，以前打完别人要跑被别人打也要跑，总的来说，若要加上郝少，我们三个人当中最不能跑的就是郝少了。因为他要打架的话，总给人光明正大的感觉，今晚若是他在帮瘸子搞不好他会拿防身的电话去砸别人的头而不是瓶子，郝少很提劲，拿过整口袋一元的硬币边砸人头边打，也曾经向别人提过先付医药费再开打的无理要求，而不像我们这样跑的心慌心闷。
跑出那条小巷，奔了大概半站路，我们打了一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瘸子在出租车上显得很兴奋，他笑着对我说，越哥，可以哟！身手不减当年。可惜我老了啊，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根本就需不着叫你来，人不在江湖多年了。
我有些气愤，我对大学生弟弟说，你是在跟你们瘸哥混，按道理说哥子有麻烦你该帮忙才对嘛，咋一有事就梭边边？平时嘴巴那么会狡会说，就算胆子小也该学着打110也不该把我叫起来，我们瘸哥也不是亏待你的人嘛！
瘸子对我说，你不要怪他了，是我叫他不要管的，再说人家还是个学生没见过这种事。
大学生弟弟对我说，越哥，我有错。当时瘸哥没跟我说就动手了。我也不知道瘸哥那么冲动。
我问他，以前没打过架哇？
他说，读大一的时候打过几回。
我说，在学校都能操，咋在外面就不敢了哦，有给我打电话那时间帮忙劝一下你瘸哥别冲动也好嘛。
瘸子听我对大学生弟弟埋怨了两句，笑着对我说，他是我弟娃儿也跟我在混，你凭啥教训不完他哦！人家又没见过社会上那种浑人，听你这么说，是不是今晚上我有事你不想来哦？
我骂瘸子，等一会我才得细问你过失，这几天你给老子扯了好多谎把子。
瘸子说，哎呀，都是我的错嘛，等一会我请你们去喝酒行了嘛？
喝毛！这时我感觉我的左脚有些疼，我说，遭了，没对！
瘸子问我，咋了？
我说，好像刚才跑那会，把脚崴了，现在有点痛。
该遭！哪个叫你比我还凶，瘸子说，那这样，等一会把他放回家了，我再陪你去看一下嘛！
……
送大学生弟弟回家后，瘸子说要带我去看看脚上的伤。我说，不用了，这么晚到处都关门了，买瓶红花油弄点跌打药回去就算了，应该没好大问题。结果这个点所有药店真的都关门了，但是瘸子的举动我感觉有些怪，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跑到附近一家药店砸了半天卷帘门敲已睡下的人起来买药，药店的伙计抱怨他打扰了瞌睡，结果瘸子和别人理论了几句差点又跟人家打起来。
我把他劝回了家，刚走到楼梯口。他说，五哥在家，你自己上去嘛，我还想再出门飘一会。
我顿了顿说，五哥这两天没睡这儿，他睡他父母家那边的，你还要出去耍可以，送我上去先。
瘸子掺着我上了楼，我说，看嘛，过年过节的，我还为你挂个彩，你还敢安心去耍。
瘸子说，空了我给你补，这总对了嘛！
我说，要补先把欠我那五百还了再说补。
瘸子说，催个屁，过完年就还你。
回到家，我要瘸子陪我坐一会让他抽根烟再出去。瘸子有些不太情愿的坐下，拿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
瘸子说，这事你不要给五哥说嘛，他明天问你脚咋肿这么高你就说你是不小心摔的好不好？
我没回答他，我说，今晚打架你不让那大学生帮忙，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知道你今晚打了架的？你也不要认为我听不出来你和他之间使的是什么颜色，刚才和他在一起，我是给你面子没说这些话。你之前给我说，你这两天打算回去看你爸妈，要快过年了，本来也该，但是你这两天却在成都到处晃，郝少那边那条街你说我们有好多年没去了，今天突然上那去该不是偷井盖嘛？
瘸子顿时被我说哑了。
我接着说，兄弟伙之间帮忙打个架其实也没啥，我想我问你到底是因为啥非要打架你肯定也会随便找个理由塞我，你要我不给五哥说今晚这事可以，我希望我问你的时候把理由找好。
瘸子说，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今晚上我和那大学生吃了饭喝了点酒，后面我打算找那个小妹耍，她让我在那网吧等她，结果就遇上这事了。
我问，你不是那么容易起火的人，哪个先惹哪个？
瘸子不耐烦的说，都是几个小青年说那小妹差他们钱，就为这事。
我问，那我当时去咋没看见那女的？
瘸子说，我让她先走了。
我问，你帮着把钱还了？
瘸子说，还个毛，又不是真欠那么多钱，老子没把他们打成变形金刚就算好的了，亏得你来了。我们在那里混的时候，附近学校围墙都还没修，他们也是反起在跟我们耍了。
我说，瘸子，似乎以前你不是这样哦，耍朋友谈恋爱也从来没认真过。怎么，难道这次你是安心要和那小妹耍下去哇？
他听我这样说，他没开腔，坐在沙发上又拿出一根烟来抽。
我接着说，认真是件好事。不过上次郝少说那些话我想再给你带一遍，哪种女孩好哪种女孩不好我想你看了有不少了，你该咋个看好坏用不着我们多说。我们现在生活好了，五哥这些年也算把我们带出来了，是兄弟伙也才跟你说这些。少到外面去晃哦！
他辩解，我没去晃嘛？
我问，那你和那女孩到底是怎么缠起的？
他说，我也只是打算跟她耍一段时间没打算长久。这些年我又能接触得上很好的女孩吗，加上本来我们这种人就丑，能找到个漂亮的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人品好坏，反正都是图那么一晚上开心，我倒觉得无所谓。只是我没想到你们都来关心我了。
我说，有些女的也只能那样跟她们处关系，我也不跟你说多了，你自己要有数，抽空还是节约些钱拿回去看一下自己的爹妈，过年过节的，不要总在外面飘。
我说，不管是我还是郝少五哥，我们都希望你能过的好一点，对自己感情这方面希望你不要太随意。这样，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找个好点的女孩，好不好？
瘸子抽完了第二根烟答应我他以后不会再乱来了，可是说归说，他还是出了门。我知道，瘸子很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罗嗦包括我也是一样的，话说一遍就淡了。他今晚肯定还是会出去和那女孩裹，我不是担心那女孩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而是担心他会再像从前那样放开了去疯。我说，明天班还是要上的，五哥这几天不在他把生意交给了我们，你明天还是要按时哦！瘸子不想听我罗嗦点点头就出门了，换好鞋刚要出门，他看了看我的脚，想对我说什么。我说，我这儿你不用管，睡一晚上就好了。他说，你放心嘛，我们都是过了二十多的人了，我听得懂你说的那些事。我笑了，我说，好，这事我不会给五哥说的。他说，明天就是大年了，中午我打算回家去看下我爸妈，我知道你肯定也是这几天郁闷，要不我晚上过来陪你或者我们去找郝少喝酒也行。
瘸子说完，没等我回答的出了门，屋内，顿时空了下来。
瘸子还是听进话了。他现在交的这个女孩，人到底怎样郝少也只是跟我说不好，我也不知道那婆娘具体哪里发馊了。说从前，做兄弟多年，从醉生梦死到无头苍蝇乱撞再到默然觉得生活无味，然后又反复几次这种觉味，只有我和他有过一样的感触，只是每一段有过的时间长短不一样，飘到现在为伸手够幸福，我还是愿他能交上一个好的女朋友。也因为我有了思然，多少借着今晚脚肿对他罗嗦了几句。
……
第二天早上，脚肿的老高。今天是大年，中午十二点之前手机店上应该有生意，这几天店上的员工也是在轮着换班休息，我穿着一双拖鞋一拐一瘸的出了门。路过瘸子的店上，瘸子正好要关门。他说，我开门一个小时了，一个人都没有，干脆关了算球了，我好中午赶着回家吃团年饭。我说，那你回去嘛，你不带点什么东西吗？瘸子说，我爸又不喝酒不抽烟，回去给家里拿点钱就是了。瘸子笑着说，这下你是真瘸了，脚有没有问题哦？我说，我是用手走过来的啊？瘸子说，那好嘛，我就先回家了，下午五六点钟我回来陪你，等我回来安排。
我守了一个小时的生意，和店上的姑娘们开了一会玩笑，她们也在央求我早点放她们回家。今天确实也没什么人光顾，也幸好中国移动营业厅不是五哥开的，不然就非得守时了，都走吧，留着我一个人回去睡觉算了。
正关门时，我没想到严雨惟找上门来。
我笑着问她，美女，请问要看什么手机？
她说，我不是来买手机的。
我说，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说，我是来请你回家的。
我脱口问，回什么家？
她说，你爸爸不好意思来请你，他知道我认识你，所以……
我顿时有些冒火，我说，回个毛，搬出来我就没打算回去。老子一个月挣两三千，那钱也是等着娶老婆用的，老子没打算孝敬他。
她说，我只是让你回去，你扯这些干什么？那也是你自己的爸嘛。
我口气粗了起来，我操，过年过节的，回去不得给他拿钱！
她说，那你可以不拿嘛，只是回去吃个饭而已，你那么凶干什么，再说我也只是带个话，你恨我干什么？
我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我这儿给你说对不起了。你自己回去吧，你也不要请了，回去再帮我带个话给他，就说我这里忙的很没功夫去看他老人家。
她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舍得回这个家嘛，过年过节的，你这里也没什么生意，不回家你又上哪儿？
我平静了下来，毕竟这和她没什么关系。我淡淡的说，要我回那个家除非他亲自来请我。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当初逐客令也是他下的，好歹收回也该他来收，他不好意思就来叫你来，你也说那是我自己的爹，他这儿在顾面子为什么我就不能顾。现在就算和外人打交道也能听到有人开玩笑叫我杨总，我现在不是三岁娃娃了，说听话就听话的时候也过了十几年了。
她似乎认为我要跟她吵起来，不过当初也确实因为她们娘俩的搬入让我终断了那个家的联系，刚开始我也烦过她躲着她，不过认识几次下来，我渐觉得错并不是她她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性格古怪的妹妹，既然她能放开了这层关系，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孩吗？所以我也放下了不自然，但我想我们都应该知道我们一提到这个家，矛盾会让我们极不舒服。
她叹气，好嘛，我回去帮你给他解释就说你忙行了嘛？不过我来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也吵不赢你，我最不会和人吵架了。
我关上店门，对她说，那好，我就谢谢你帮我解释了，你自己回去嘛！
她问，你这会去哪？
我说，回我自己的回家，我兄弟伙还等着我吃团年饭哦！
她说，我送你回家嘛。我看你穿着拖鞋，脚肯定是伤了。
我笑着说，不用了，有出租车送我，再说你又背不动我，真的不用了。
没想到这下实在是推不掉了，她坚持要送我。她笑着说，让我也看看你的那个家，回去也好帮你给他圆一个谎言，告诉他你日子同样过的挺好哦。
我们拦了辆出租车，我同意让她送我回家了。
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一个人回的家哇？
她说，不是我一个人，难道王遥还肯把她男朋友借给我让他送我回去啊！
我说，你不想知道我昨天干什么去了哇？
她说，你昨天走时不是跟我说了你有事吗？干什么还要问。
我说，昨天中途撤场，真是不好意思。
她问，你的脚是咋回事？
我随口说，昨天和朋友喝了点酒，回家时没看清路就崴了。
刚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这谎编的不够圆，王遥若是听我这样说她肯定会觉得我说话是兑水了，她很傻似乎很好骗，她还问我要不要紧。以前我也很能说谎别人也很难辨出真假，但不知为什么现在说谎连自己都觉得好假，况且我又何必骗她呢？
……
你住的地方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哟！这是她到我家的第一句话。
我问，怎么不一样了？
她笑着说，首先应该是整洁，家具这些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多。看来你真的很能干。
我笑着说，和我一起住的朋友都有洁癖只是我没那么严重，起码收拾的家还是像个家。
她转口问我，你跟我说实话，下午你到底去哪？
我随口说，和朋友在一起，不是给你说了吗？
她问，那为什么这会就你一个人，他们去哪了？人家都有家回……
我打断她说，行了，你不要说了，你玩一会就赶快回去吧，我还怕我爸认为大过年的我把你拐跑了。
她听我这样说后，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我觉得就这样让她回去也确实不好，我叫住了她。
她问，还有事吗？
我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元钱，我说，还是买点东西回去嘛，下了楼不远有个烟酒店，你随便买点什么拿回去给他吧。
她接过钱说，好，我会把你的礼物带到，不过你爸爸好像不能喝酒了，胃病有些严重。
我的表情很冷，她这样说我也并没有流露出我好想回那个家。我说，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