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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个想吃他的妖怪，就算一拳被他打死了，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尹唯还算事出有因，这一拳也就算教训了。
牧晓破开石墙，用风轻轻托着尹唯从石壁上飞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几颗丹药给她服了下去，又是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石床，连铺盖都齐全，让尹唯躺了上去，这才看着唐三藏有些抱歉道：“唐僧大师客气了，此事是尹唯莽撞了，我在这里替她赔罪了，还望大师莫怪。”
“哼，不要和这是非不分的和尚道歉。”尹唯哼了一声，不过牵动了伤口，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本来已经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汇合了孙舞空他们，解决真正的虎妖继续上路，懒得牵扯进这奇葩三角恋的唐三藏，看着一脸歉意，眉间尽是疲惫和痛苦之色的牧晓，侧头看了一眼血池里的白马，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我的心头血多半是治不好她的病，不过可否说说她到底怎么了？我有个徒弟会疗伤之术，说不定能够帮上忙。”
“此事说来话长……”牧晓转身看着血池里的白马，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一千多年前，那时我和洛兮还是灵山脚下的灵兽……”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安静的石室，躺在石床上的尹唯和站在一旁的唐三藏都安静地听着。
千年之前，灵山脚下，一只黄毛貂鼠和一匹刚出生三个月的小马相遇了，然后就想所有美好的故事讲述的那般，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依靠着灵山浓郁的灵气都通了灵性，成了妖怪。
当他们化形之后，一切的不适合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原本嘲笑他们的族人和妖怪们，都只能在他们的脚下匍匐称臣。
然而，现实里那些童话故事般的爱情，一般都是不幸的结局，灵山上一位地位崇高的菩萨看上了洛兮，打算把她当成坐骑。
第八十章 好像忘了什么
自由，这是三界众生，人、妖、鬼、仙、佛所渴望和向往的东西。
然而现实往往是自己渴望着这样东西，却把枷锁套在了别人的身上，而且把这当做理所当然。
在灵山脚下过了数百年自由自在的生活，洛兮自然不愿当什么坐骑，年轻气盛的黄风怪那时刚刚晋升妖灵，冲冠一怒为红颜，竟是对那位菩萨出手了。
结局自然毫无悬念，菩萨在灵山之上可谓地位尊崇，又岂是他一个妖灵可以比拟的，对方只是挥了挥手，他便重伤将死。
洛兮拼死相护，答应成为那菩萨的坐骑，而且当场发下重誓，愿用一生来赎牧晓冲撞菩萨的罪责。
灵山之上不知谁出手干预，所以牧晓没有死去，依旧留在了灵山脚下。
不过从那之后，两人佛妖两隔，洛兮在那灵山之上，侍奉菩萨左右，牧晓在灵山脚下，努力修炼着。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了断，那菩萨依旧没打算放过牧晓，百年之后，借故想要杀了他，却又被洛兮拦住了。
她用佛前侍奉五百年换来了牧晓的五百年囚禁，两个小妖在灵山神佛聚居之地又算什么呢，能够感动佛祖换来五百年囚禁，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不过他们没有绝望，相约五百年后的重逢，那时，天高海阔任他们去，他们说好了要往东边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五百年，她在佛前苦求。
五百年，他在暗室抄经念佛。
然而五百年之后，他却依旧不得自由，佛说，既入佛门，七情六欲皆要斩去，执着于此，又如何能成佛。
那一日，她以神魂献祭佛祖，换他一世自由。
封闭五百年的石门开启，灵山脚下，分别五百年的两人相见却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说。
看着倒在怀里的洛兮，那个雨夜，牧晓哭干了眼泪。
那一夜，牧晓再上灵山，入宝殿，盗取琉璃盏，以灯芯护住了洛兮的最后一丝神魂，以灯油重塑了她的灵身，连夜离开了灵山，向着东边而去。
洛兮算是活下来了，可是她的神魂只留存了一丝，别说记忆了，连灵智都和刚出生的孩子差不多了，不能化形，实力和小妖相差无几，也就是现在这般模样。
牧晓虽然心痛，但只要能和洛兮在一起他就满足了，所以在这八百里黄风岭住了下来，看着洛兮开心地和马群生活在一起，他也觉得幸福。
可是，从三年前开始，洛兮的身体越来越弱了，时不时会昏迷，而且频率越来越高，这也是前些日子他把洛兮接到洞里的原因。
牧晓清楚原因，洛兮的命本来就是靠那琉璃盏的灯芯续着的，一旦灯芯燃尽，她最后那一丝神魂也会消失，那时，她就真正消失了。
而那灯芯，现在快要燃尽了，洛兮陷入了沉睡，无论他如何做都唤不醒。
……
听完故事，唐三藏张着嘴巴沉默了许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么苦情的故事了，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不过前因后果算是听明白了，灵山脚下的两只青梅竹马的妖怪，因为灵山菩萨的介入，被迫生离死别，历经磨难之后，虽然女方失忆了，但终于在一起了，然而好日子才没过多久，女方又要死了。
如果唐三藏没有记错的话，原著里孙悟空是去搬了个救兵来制服了黄风怪，那个救兵貌似就是个菩萨，不知道和牧晓讲的故事里的那个大反派菩萨有没有关系。
本来唐三藏还想让敖小白帮忙医治一下那洛兮，看来恐怕不行，神魂之类的东西唐三藏了解的并不多，让他出什么主意根本不现实。
因为用琉璃盏的灯芯续命这件事，就已经让他觉得太奇妙了，而且一续就是五百年，简直不可思议啊，他身上可没有这种厉害宝贝。
见唐三藏面露难色，原本还有些期许的牧晓也是有些失望，不过倒是没有失了礼数，“今日扰了唐僧大师的清修，还请随我去外边歇息一会，吃些素斋，就当赔罪了。”
“有劳了。”唐三藏点了点头，向着门口走去，能力不够就别瞎掺和，给了希望再给绝望，他情愿一开始就讲明白，来回折腾对牧晓来说也许更痛苦。
唐三藏先走出了封闭的石室，牧晓用风控制着石床慢悠悠飞了出来，自己则是走在唐三藏的身旁。
唐三藏在石室前的石台又停住了脚步，看着石台上刻画的痕迹和四角蓝色的火光，突然想起了曾经在一本佛经上看到的记载，有些吃惊的看着身旁的牧晓，“你想献祭自己，为她续命？”
“什么！”躺在石床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尹唯突然坐起身来，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看来她并不知道这个石台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百年前洛兮能为我做的，我为什么不能为她做呢。”牧晓微笑着说道，双眼之中却满是坚定之色。
深爱着洛兮的牧晓，显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默默陪伴的尹唯，这段三角恋到底谁付出的最多，谁伤的最深呢？
对于爱情没有什么见地的唐三藏选择了沉默，例如：她救了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活下来，你这样做，她会更痛苦的……要珍惜身边的人……这类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又岂会懂生离死别的痛苦，旁观者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不过，唐三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到黄风洞也挺久了吧，为什么孙舞空他们还没有找来呢？
难道……唐三藏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也顾不得现在的沉闷的气氛了，转身看着尹唯，有些紧张地问道：“黄风洞离一开始我们相遇的地方有多远？”
“一百多里。”尹唯微微一愣，见唐三藏表情紧张，还是直接答道。
“一百多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的……”唐三藏眉头紧皱，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郁，一掌拍在了一旁的石壁上，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声音不禁加大了几分：“那虎妖的洞穴在哪里！”
第八十一章 紧张？好多年都没有出现了呢
是的，唐三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么久过去了，孙舞空他们竟然没有找上门来！
一开始他们的判断就出了问题，没想到在尹唯之外还有一头虎妖，而且实力已经达到了妖皇的境界。
孙舞空、朱恬和敖小白都是妖灵，对上妖皇多半打不过，如果他们三个继续跟着镇子里的虎妖气味找去的话，多半会碰上那虎妖。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极高，这段时间的相处，唐三藏对朱恬的脑回路清奇程度已经有了一定了解，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这里，唐三藏也是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孙舞空的铜皮铁骨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敖小白和朱恬的筋骨就更别说了，要是被那虎妖伤着碰着，他这个做师父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唐僧大师为何问此事？难道那座小镇是被楚君血洗的？”牧晓看了一眼一旁被唐三藏一掌怕裂的墙壁，有些疑惑地问道。
“应该不是他吧……”尹唯眉头微皱，有些犹豫道。
“应该就是他了，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我还有三个徒弟，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这里来，很有可能和那虎妖碰上了，我现在要去救他们，你把那虎妖巢穴的位置详细告诉我。”唐三藏也懒得解释了，看着牧晓语速很快地说道，神色也是有些紧张。
“她们三个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麾下还有三大将和数百大妖小妖，你一个人去的话，也只是送死而已，你最好考虑清楚。”尹唯摇了摇头道。
“三藏大师，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楚君的实力不在我之下，手下妖将妖兵也众多，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点齐兵马，和你一同前去。楚君和我虽有恩怨，但应该比你一人单独前往要好。”牧晓也是点头说道，语气颇为关切，还冲着一旁的两个小妖下了召集人手的命令。
要不是知道牧晓为人和善，也确实是在为他着想，唐三藏都想给他一拳了，一到关键时候，书生果然是烦人的物种。
“没时间了，直接告诉我地点吧。”深吸了一口气，唐三藏看着牧晓声音微沉道。
“往西三百五十里，有座山顶常年不化的雪山，山脚下的山洞便是楚君的洞府。”尹唯深深看了唐三藏一眼，脸色恢复了初见时的冰冷，“我妖皇和妖灵的实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虽然不知道你的速度和力量为何会这么强，但是和妖皇比，还是差远了。”
“好的，谢谢了。”唐三藏冲着尹唯点了点头。
“唐僧大师，我觉得……”一旁的牧晓还想接着劝说。
没等牧晓的话说完，唐三藏微微屈膝，砰！的一声爆响，坚硬的石头地面留下了一个碎石坑，他已是如离弦之箭般飞上了数十丈高的山洞口，然后一晃间无踪。
把守着石门的四个虎头怪只觉得突然吹过了一阵疾风，根本没有发现有人从身边经过。
“他到底算什么？”牧晓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坑，表情有些古怪，之前唐三藏免疫了他的黄风术已经让他很吃惊了，后来展露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怎么看唐三藏都是个没有法力和妖力的凡人。
尹唯也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应该的，今日之事我们也有错。”牧晓点了点头。
“大王，你快来看看！”这时，一个年轻母鹿妖神色从石室里有些慌张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牧晓面色一变，转身向着石室跑去。
……
出了妖穴，唐三藏辨别了一下方向，认准了西边，一步数十丈，笔直地向着西边冲去，一路上不管是树木还是石头，都是一冲而过，森林里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道路，几座大山则是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隧道。
“舞空、小白、恬，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唐三藏在心里默念，紧张这种情绪，好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了呢。
一拳将面前的大山轰出一道直通另一端的笔直隧道，一闪而过。
……
众妖齐聚的虎穴之中，孙舞空和朱恬依旧被绑在黑色的铁柱之上，那黑色的铁链不知是什么炼制的，纵有一身神力，也难以挣脱开来。
数百妖怪围着火堆，手里提着各式兵刃，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让人作呕的唾液。
站在最前边的是个身材壮硕，一头白毛的大汉和一个嘴角有两颗尖牙，眼里闪着幽光的青年。
半空中还吊着个身材妖冶的鬼面蝠王，轻薄油亮的双翼仿佛薄纱般盖在身上，半遮半掩间更把身材衬托地完美，黑色的长发帮着一根根小辫子，散在脑后，鲜红的舌头舔着紫色的嘴唇，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敖小白。
孙舞空和朱恬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害怕之色，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至于太丢面子。
“喂，我说虎妖，有本事你就把我放了，咱们再好好打一场，你仗着妖多抓住我们算什么本事？”孙舞空歪头看着那虎妖，贴着脖子旁的黑色利爪，当年被抓上天庭，各路神仙刀砍火烧都没能伤她分毫，一身铁皮筋骨根本没把那虎妖的威胁放在心上。
“很好。”那自称楚君的虎妖森然一笑，掐着孙舞空白皙的脖子的黑色利爪缓缓收紧，“我倒是想看看你这猴子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随着锋利的爪子收紧，孙舞空白皙的皮肤上也出现了一丝红色，隐约间好像还有骨头摩擦的声音。
“不要，不要掐我师姐！”敖小白面色一惊，都快哭出来了，托着沉重的铁链向着那威严十足的楚君扑去，可是链条的长度有限，她的手指只能碰到他的衣角，然后就被绷直的链条扯住了。
“喂，你不会因为实力下降，连金刚之躯都不能维持了吧？”朱恬看着这一幕，也是面色微变，难得地关心起孙舞空来。
“切，区区虎妖能奈我何！我可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炼不化的齐天大圣。”孙舞空哈哈大笑道，不过脖子之上的红色痕迹愈发深了，光洁的额头之下也有青筋在隐隐抽搐，显然并不像他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第八十二章 有个和尚正向着这边赶来
“死猴子，嘴硬。”朱恬轻骂了了一声，眼里不禁多了几分焦急之色，她又如何看不出来孙舞空的状况，实力比这虎妖低了一个级，她们现在确实不是这虎妖的对手，而且因为来的着急，连后手都没有准备。
现在三人都被这虎妖抓住了，唐三藏又不知道被那母老虎抓哪里去了，想要脱身几乎没有可能。
“不要动我师姐！”敖小白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手指头勾到了那虎妖的虎皮长袍，攥在了手里，然后猛然向后扯去。
虎妖纹丝不动，不过随意系在脖子上的长袍却是被她扯了过去，落到了地上。
原本还有些嘈杂声音的妖穴瞬间安静了下来，围在外围的妖怪们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敖小白和她手里的虎皮长袍。
而站在敖小白身旁的几个小妖见了鬼一般，一下子跳出去好远，像是在害怕她手里的那件虎皮长袍。
楚君缓缓扭头头来，右手依旧掐着孙舞空的脖子，冷眼看着紧紧攥着虎皮长袍的敖小白，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肌肉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