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婆娑似乎显得有些不懂规矩,她偏偏没心没肺的提了不该提的那壶,并且问得这样毫无心机,让高颎这张老脸生生的晾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婆娑也不指望高颎能说什么,只是又笑道:“高仆射为我大隋尽忠职守,是先皇面前的重臣,为我大隋繁荣昌盛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家里办喜事如何不跟陛下说一声?这也好让陛下和我备上一份厚礼,好好的答谢于高仆射多年劳苦啊。”
高颎站了起来,鞠躬行礼,可是却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明明不见热的初春,他的额角居然带上了晶莹的汗珠。他愣了一会起身笑道:“这本是微臣家里的私事,怎好劳烦陛下和皇后娘娘费心?”
“高仆射这话就见怪了,令郎娶的可是大皇子的女儿,这论辈分,令郎也要叫我一声婶娘,怎么就这么见怪,难道怕我和陛下的礼物拿出来丢人吗?”萧婆娑看着高颎,唇边依旧带着浅笑,可是,叶知秋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寒意。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点拨
第七十五章点拨
“皇后娘娘,切不可听别人乱嚼舌头啊,老臣真的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家办个喜事,怎么能拿去麻烦政事如山的陛下呢?真的没有多想?”高颎被惊得一身冷汗,就算他在朝中是参天大树,可是,明面上他还是杨广的臣子。
他相信,今天萧婆娑这么说,绝对不是皇后本人的意思,一定是通过她的嘴在说皇帝的意思。现在推举杨勇的事情一切尚在刚刚开始的筹备中,若是这个时候让皇帝抓了把柄,岂不是功亏一篑?
杨勇也知道这样的厉害,也连忙站了起来冲着萧婆娑行礼,急急的道:“皇后娘娘,这事确实是草民想得草率了些,与高太保没有什么关系,切不可为难太保啊。”
高颎是曾是杨勇的太保,这是人人的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如此这样互相的包纳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萧婆娑是个小心眼的人,她听见这两个人都对她用了一个字“切”。
他们不是杨广,不是她的大老板,他们有什么资格跟她提这个字?有什么资格命令她做什么?萧婆娑挑了挑眉毛,微笑,只怕这两个人下意识已经早就将自己看得高高在上了。
她看着高颎,不无感慨。高颎是个治国的人才,若是这样下去,只怕真的可惜了。她,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失去这么一个良才,若能为她所有,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有些难了。
她伸手端起了酒杯,轻轻的抿了一下,也不让两人坐下,淡淡的道:“我只是说我和陛下会将这份贺礼补给高仆射,如此而已。高仆射和大皇子……”她微微的一顿,就是这一顿给在场的所有人都造成了没有办法挣扎的紧张。萧婆娑的目光好像是一片巨大黑色幕布,毫无预兆的盖了下来,“你们,在怕什么?”
高颎在政坛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事情是没有见过的,萧婆娑的话虽然让他的心跳陡然的提高了一倍,可是,他还是和和气气的笑,一如他往常一般:“老臣当然是怕的,老臣这一把的忠肝义胆死不足惜,只是担心在陛下身边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人,进谗言,搬弄是非,让陛下耳聪目盲,看不到这最真实的朝野和民心。”
萧婆娑看着手中的酒杯,忽然想起了原来看过的电影。那些武功高强的大侠在生气的时候,总能一把就将一个杯子给捏碎了,她要是也有那样的盖世神功就好了。如果她能将手中的这个古瓷酒杯个捏碎了,不知道这一众的人会不会吓得全部跪下来?
当然,她是没有这个盖世神功的。她不要说把杯子捏碎了,她就算想把这个杯子给砸了也是不可以的。现在不是电视剧,不是电影,丢个杯子就是暗号,然后扑啦啦的来一群人,将这帮大臣给围个水泄不通,然后统统搞定。
她叹了一口气,要是真可以那样,其实也不错。前提是,她想要这个大隋朝明天就改朝换代的话。
在萧婆娑YY了很多次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个杯子才会很帅以后,最终她只是静静的放下了酒杯,抬起头看着高颎,目光温柔,笑容宽容。“我并不聪明,不太明白高仆射的意思,您的意思是不是说陛下已经耳聪目盲了?”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是一句谁都不能也不敢说出的话。皇后的下一句话是,皇帝这宝座是不是要让给别人呢?
高颎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大呼冤枉,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随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呜呜啦啦的说了一气,可是全部都混在一起,萧婆娑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她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缓缓的站了起来,淡淡的道:“回宫。”
叶知秋偷偷的抬起头来,看着萧婆娑那完美的侧面,看着她那饱满得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边上的那冰冷的笑容,他有些不寒而栗,却又有点期待下一次能再见到这位迷一样的女人。
真实的她倒是是才气横溢?还是娇憨可掬?是深藏不露?抑或心思机敏?
高颎也悄悄的看了杨勇一眼,刚想低声说什么,却又听见萧婆娑说:“高仆射。”
“老臣在。”高颎连忙答话,他偷眼去看皇后,只见她笑眯眯的,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过。“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你看看我这记性,陛下说,高仆射跟朕客气,朕不能装作不知道,他一定会备一份贺礼的。不过,得晚些天了,您看这宫里刚刚才忙完先蚕,大事小事一堆,我这也抽不出什么空子到掖庭去,等我歇下来了,一定会到掖庭去好好的为令郎挑一份贺礼。抛开什么君啊臣啊,我不是还是婶娘吗?”萧婆娑笑得很真诚,真的很真诚。
高颎的心里有些不太平,皇后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陛下的意思又到底是什么?他跪在地上,平静的磕头回道:“老臣,谢,陛下娘娘洪恩。”
萧婆娑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她点点头,又转头看着杨勇道:“也恭喜大皇子了。”
杨勇连忙真诚的谢,面容温和。
萧婆娑转身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她又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叶知秋道:“大兴宫中有个和尚,成天说些我听不懂的佛理,着实讨厌,不知道知秋公子有没有办法让他不那么讨厌?”
叶知秋愣住了,过了很久他才道:“草民驽钝,实在不知道。”
“那不如公子好好想想,若有机会,在告诉本宫吧。”萧婆娑走了,在一片恭送皇后的呼声中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得毫不犹豫,干干净净。
叶知秋直到过了好一会在起身坐在那里,看着那飞舞得桃花瓣发愣,对于所有人的唏嘘充耳不闻,对于杨勇的问话也心不在焉,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紧张,那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家访
第七十六章家访
马车一路朝着大兴宫行去,萧婆娑却越想心里越不安。她如果现在这么回去了,下次再出宫就太难了,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一个可以在朝中并不明显,却又在朝外说得上话的人。这个人也许并不是特别重要,也没有什么权利,但是,只要他能团聚一些迂腐的才子就可以了。
封建的古中国是一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国家,任何一个政权的执政者都不会漠视国家里面那些文人的主张。有时候这些不在朝野的文人要比那些在野的官员力量更大。她不会忘记,当年骆冰王的一副《伐武檄文》将盛唐的中国搅出了多大的风浪。
而这个人,她早就已经有了人选。
皇甫偲,这个开国重臣皇甫绩的儿子,论家世不比任何人差,论才华也算一大才子,论仕途,现在正好是可以拉拢他的时候。
虽然他只是一个散朝大夫,可是,给一个官对于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吗?
“安平秋,先不要回宫,到了吕国公的驿馆停一下。”萧婆娑挑开了马车的窗户帘子对外面的安平秋说。
安平秋立刻应下来,然后跑到了前面跟开路的侍卫和女司说了一下。这样皇后的马车就在朱雀大街上微微一转弯,就径直朝着吕国公的驿馆去了。到了驿馆,萧婆娑跟所有人说自己要休息一下,就换了一套衣服,没有让碧珠和若瑾跟着,只是和也同样换了衣服安平秋陪着从后门出去了,直奔皇甫偲的家。
皇甫偲家的门是开着的,门口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一副丫头的打扮,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帛锦在认真仔细的绣着花。看样子是十分投入的,直到安平秋走到了她的跟前,她都没有抬起头来。
“这位姑娘,请问你们家夫人可在?”安平秋笑眯眯的问着正在低头绣花的丫头。
这丫头不是别人,正是皇甫偲家的丫头小玉。她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男子,长得白白净净,脸上还对着热乎乎的笑容,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帏帽,那长长的帽帏遮了她大半个身体,只能瞧见她那浅紫色的裙摆和裙子下面那双朱红缎面的精美绣花鞋。
“你们是……”
“我们是你夫人的故人,如果夫人在的话,请夫人出来一见便知。”安平秋笑了笑,从小玉的手里拿过了那还没有绣完的帛锦,低头看了一眼:“姑娘快些去吧。”
小玉见自己的东西被人拿了,又要不回来,又羞又气,可偏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跺了跺脚,满脸通红的朝着屋子里面跑去了。
“安平秋,你这平白无故的拿了人家姑娘的东西,可真是不好,万一这姑娘因为这寻死寻活的,我第一个把你捆了交给皇甫夫人。”萧婆娑走上前来,从安平秋的手里接过了那没有绣完的绣片,仔细的端详了:“呦,这手艺真不错,要是能进宫给我绣绣衣服就好了。”
“娘娘要是想要她,小人只管去跟皇甫夫人说就好了。”
“罢了,你当那深宫内苑的就是什么好地方吗?”萧婆娑拢了拢身上那件银灰的大麾叹了一口气:“这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当个个进宫的女子都能熬成娘娘吗?更多的还不是不知道死在哪了,人活在世,多做几桩好事积积德,这样缺德事交给掖庭去做吧。”
安平秋连忙称是,然后又真心的感叹:“娘娘真是心善啊,这样的事都考虑了,小人真是羞死了。”
“什么考虑不考虑,都是娘生爹养的,你不为人父母,不知道那撕心裂肺的疼。”萧婆娑忍不住又叹一口气:“我现在想着要是昭离我太远,我就一宿一宿睡不着,人家爹妈不也这样?”她说着看了安平秋一眼:“你父母都接到大兴城来了吗?”
“回娘娘,都接来了。”
“那就有空多出宫看看,也给碧珠若瑾她们家里人送送话,这孩子在那么深的宫里,做爹妈的,心里该多难受啊。”
安平秋听着萧婆娑这么感叹,不由得鼻子就酸了起来,心中对于皇后就更加敬仰了几分。能够这么设身处地的为下人奴才着想的主子,这大兴宫只怕只有这么一个了吧,若再不好好的为皇后办事,才是真真的没了这个良心。
这边,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那院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小丫头告状的声音就冲着门口扑了过来:“夫人,你可要给小玉做主,那个人好生孟浪,居然将小玉的绣样就这么抢去了!他知不道不知道那是给皇后娘娘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浊气这么重,脏了皇后娘娘的东西怎么办?”
梁秋雪连忙一阵的安慰,然后又加快了脚步,她也奇怪是什么人会到她的家里来。才走到门口她就看见了安平秋冲着她行了一个礼:“皇甫夫人。”
梁秋雪脚步猛地就停住了,愣在那里。安总管怎么到她家里来了?她又看到了站在安平秋身后的那个带着帏帽的女子。那样的身段,那样的气势,不是皇后又是谁?
她顿时脚步一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还是安平秋快走一步扶住了她,看着她微笑的目光里带着严厉的警告:“皇甫夫人,这虽然开了春,路还滑呢,快些站稳了。”
梁秋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稳了气,可是又知道该不该给萧婆娑下跪,显得很是慌乱,她磕磕巴巴的说:“夫、夫人……”
话还没有说出口,萧婆娑就已经走进门来,轻轻的握住了梁秋雪的手,拍了两下:“皇甫夫人,最近可好?”
“好,好。”梁秋雪只有点点头,怔了一下才扭头对着看热闹的小玉说:“小玉,还不快点去烧水泡茶,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玉见夫人脸色微白,也不敢多问,一溜烟的跑到厨房里去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心愿
第七十七章心愿
打发走了小玉,梁秋雪才连忙将萧婆娑迎进了屋子,左右看了看,便紧紧的关上了门。这门一关上,梁秋雪就连忙跪在了萧婆娑的面前,嘴里小声的喊着:“民妇皇甫氏见过皇后娘娘。”
萧婆娑连忙让安平秋扶起了梁秋雪,让她坐到自己的旁边。梁秋雪怎么敢坐,这和皇后平起平坐不是大不敬的事情吗?她连连的摆手。
萧婆娑却笑:“皇甫夫人何必这个客气,这里又不是宫里,而且,你要是这么跟我客气,来个人不就很容易猜出我的身份,这不更糟糕?”
梁秋雪想想看也是这样。她看见皇后这一番的打扮,和就带了一个太监出来,就知道这皇后一定是从什么地方偷偷的跑来的,要是光明正大的过来的话,这条街早就站满人了。于是她也不再推辞,就坐在一边。
萧婆娑又道:“安平秋,将门打开吧,这大白天的关得这么紧做什么?”
安平秋连忙去把这堂屋的门打开,又站在了门外,警惕的注意着这院子里的风吹草动。
从萧婆娑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将这个小院子看得清清楚楚。这院子里并不大,刚才她一路走来,发现就是一个两进的院子,院子的墙明显的看得出来,并不是一开始便是这样的,而是后来单另砌出来的,现在春天来了,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嫩嫩的绿色着实让人十分的喜欢。
“皇甫夫人,你这院子倒是看着利落,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虽然没有太修剪,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心里舒坦,可不像宫里,就算一颗花,一片叶子也是精心的修正过,一眼看过去,怎么都觉得憋气。”萧婆娑对于这院子可是大家赞赏,不过,她还是随后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娘娘有什么奇怪的?”梁秋雪有点紧张,连忙就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外面看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大门大户的院子,一定是皇甫老大人原来的院子吧,可是这么一进来看,怎么门开在偏房?这院子也那么小?”
梁秋雪见萧婆娑这么问,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她看了看萧婆娑,叹了一口气才道:“既然娘娘问起,我也就不瞒娘娘了。这院子本是大的很,公公先前没有去世的时候,这俸禄也充足,所以打理着大院子也没有什么难的。可是后来公公不在了,这家就一日不如一日,再后来姑子们出阁了,该陪嫁的就陪嫁了,日子就过得更艰难了。我进了门,虽说是嫁给了名门之后,可是过日子的人是自己,冷啊热啊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她说到这里,显得有些伤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家夫君是个读书人,自小就不知道什么人情世故,更不要说出去赚钱营生了,只可惜这仕途不顺,也就一直是这么一个散朝大夫,那俸禄就更可怜了,哪里还能支撑这么大的宅子,我也只好做主,将这宅子一分为六,我们自家留下最小的一份居住,剩下的全部租出去,所幸还能盈余些银子,好歹能应付这过年过节的上下打点了。”
这梁秋雪也并没有对萧婆娑留心眼,就将自己家里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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