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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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成双-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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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见问,便细细把暗道中两人如何相遇相斗的事情讲与李榕悦听,说到自己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时,那张挂着邪气笑容的脸又闪过眼前。晨曦也有些奇怪,一向谨慎的自己竟然轻易就相信了他,而他也真的救了太子。或许是自己存了破釜沉舟的心?又或者是在他的眼睛中没有发现阴谋的影子?也许他真的没有恶意吧……

    “是么?你是这么认为的么?”

    听见李榕悦的声音,晨曦才发觉自己竟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便老实地点头道:“我反复琢磨也没想到他此举的用意,只是……只是凭感觉……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有杀气……”

    李榕悦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床幔,良久才把目光转向晨曦道:“你明天去趟舅舅那里,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让他留心……我们不能再轻信任何人了,我真的不想像五弟一样……”

    晨曦心里一酸连忙答应着转身,却听李榕悦在身后说道:“不用准备水和衣服了,省的明天他们见了生疑。去看看有人醒了没有,差不多是时候了。”晨曦转头一看,李榕悦已经拉上被子躺下了,便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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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铜镜,百里骥一面气恼那小屁孩狗咬吕洞宾——中毒了还手劲那么大,一面将自己配制的药涂在脸颊浮起的“五指山”上,清凉的药膏一触及皮肤就把火辣的刺痛感压了下去。百里骥端详着镜中这张脸,忽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张脸上稚气未脱,但这个灵魂还保有几分赤子的纯净?想自己初来这世上,每日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只求能活下去,后来慢慢习惯了有了家的感觉,渐渐也忘记了严夏是谁,再后来呢……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却不知是百里骥的梦境还是严夏的梦境。

    百里骥又摸了摸脸上,那里的红肿已经快消了,脖子上的手印也变淡了些,想起自己晚上做的事来不禁好气又好笑。**他老人家曾经有云: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如今看来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就算是一件好事也未必好做。和衣往床上一倒,一个硬物正硌着后颈上,百里骥扯过来一看,却是那块玉佩。睹物思人,此生的亲人现在境况如何?百里骥握着玉佩,手指一遍遍勾勒着那上面的花纹,心思也不觉飘向远方,自然没有发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人影离开窗口,几次起落便消失在一座宫殿前。

    殿中内室里,一名姿容妖娆的妇人侧倚在镂花金榻上,手里拨弄着一串血红的玛瑙珠子,四周无人,只有地中央香鼎里的更香袅袅生起一缕青烟。忽然,一丝微风将那缕青烟扯乱,像无眼的龙蛇张牙舞爪纠缠作一团。那妇人脸上漾起一抹娇媚的笑,黄莺般婉转销魂的声音嗔道:“怎么这么久?”

    一人应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把身上的黑衣脱下随手一丢,身形一闪便到了榻上,将那妇人抱在怀里笑道:“皇后娘娘等急了么?”

    沈雨雁佯怒啐道:“师兄好没正经!”

    那人将手探到沈雨雁的凤衣中一拧,惹得她一声娇吟方笑道:“你不就喜欢我不正经么?”

    那沈雨雁口中笑骂,四肢却像藤蔓般攀上了那人。那人轻轻笑着与美人纠缠,一拂手袖中一道银光射出,金榻旁的帘幔尽数垂落。两人轻车熟路,片刻就将衣衫褪尽,干柴烈火,共赴巫山……

    沈雨雁窝在那人怀里喘匀气息,抬眼见那人双眸紧闭似已入眠,料想事情不差便放下心来。刚要合眼,就听那人说道:“那小子没死。”

    “什么!怎么会?”沈雨雁大吃一惊,刚要坐起身来又被那人伸臂揽回床上。沈雨雁推开揽着自己的手臂怒道:“他怎么会没死?我亲眼看见他中了毒,他怎么会没死!”

    那人却依然安稳不动,合着眼睛笑道:“你这么气急败坏的干吗?”

    “我急?我当然要急!”,沈雨雁怒极反笑:“这个小的不弄死,就算我们整死了老的,皇位也落不到恒儿头上!”见那人一派不紧不慢的样子,沈雨雁忽然迟疑道:“他明明中了‘春暮’……莫不是师兄捉弄雁儿?”

    “呵呵……,你还是那么鬼机灵!”躺在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像黑夜般深邃难测。他抬手拨了拨额发道:“不过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没死,有人替他解了毒。”

    见沈雨雁吃惊的瞪大双眼,那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但那笑却丝毫没融进眼底。

    沈雨雁咬着牙问道:“是谁?”

    “你绝对想不到,是个有趣的人呢……”

    
 


国士成双 东渝旧事 29。扑朔迷离
章节字数:2661 更新时间:07…09…23 16:34
    百里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将收拾得差不多的包裹放回床底。这几日李榕悦称病,正主不出席他这个作陪读的自然也不用去鸿文阁了,既能顺理成章远离那些性情古怪的难缠小孩儿又可以多补点眠,这种不赔本的买卖他可欢迎的很。虽然梦若溪还没回来,但算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充满了阴谋的气味,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因此早早收拾东西以便随时跑路。

    想到这阵子所闻所见,百里骥隐隐能猜到将要上演的戏码,但他也明白以自己的性格和身份不适合参与其中,因此他选择尽量漠视那些他不想、不愿也不能知道的蛛丝马迹。但事情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他终究忍不住救了那孩子。且原本是打算偷偷解了“春暮”,却被李榕悦的手下碰了正着。如此暴露自己无疑是危险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这让他有猛扯自己头发的冲动……

    一阵脚步声把百里骥的思绪打断,刚一抬头便见一个伺候他起居的宫女跑了进来,那宫女见了他忙道:“小公子快换衣服,皇后娘娘传召。”

    百里骥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泛上心头,但皇后传召不可不去,只得打起精神小心应对。任由宫女换好衣服,百里骥跟着传信的太监逶迤而行,一路上心里不断思量可能遇到的情况,很快就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是东渝历代皇后的寝宫,现任皇后沈雨雁自然也住在此处。百里骥被一路带着往里走,但见宫中陈设华丽守卫森严,不由暗自叹息,为李榕悦的境况担忧。这太监直将他领到了内室门前,方才躬身道:“皇后娘娘懿旨,请公子内室答话。”

    百里骥闻言惊疑不定,照理说皇后的内室是绝对不容许外臣进入的,要见也必须在外殿垂帘,况且自己还没有什么官职,连外臣都够不上。就算自己还是个孩子,但好歹也是男子,擅闯皇后内室可是杀头的罪过。思及此处,百里骥连忙叫住行礼欲退的太监,和声问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内室吧?草民于礼不得擅入,烦劳公公请求皇后娘娘谕下。”

    这里话音刚落,就听内室传出一阵笑声,这声音明明娇柔悦耳,可百里骥只觉得一股凉气自足底蹿起,身上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那声音说道:“百里家果然家教严格,难得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守礼,此时不妨事,进来吧。”接着就有宫女自内将门打开,百里骥低着头挨身进去。

    一室香气袭人,百里骥用余光扫了扫,似乎室中只有一人,于是向坐在椅子上的盛装女子行礼道:“草民,镇北将军之子百里骥,给皇后娘娘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雨雁一身雍容华贵端坐贵妃椅上,手中拿着碧玉茶盏细细摩挲着,见百里骥从进门起就谨慎小心滴水不漏,想起那天师兄的话心中也不觉信了七分,但见眼前的孩子不过六、七岁样子,不免暗自疑惑,面上摆出和善笑容道:“免礼吧,抬起头来说话。”

    百里骥依言站起身子,顺从的抬起了头。

    看清百里骥的相貌,沈雨雁大惊失色,手中茶盏一晃,几乎将整杯茶都洒了出去。

    百里骥没想到面前这个生育了三个孩子的皇后竟然保养的有如二八少女,虽然略逊于自己的小娘亲,但也是个绝色美女了,心道难怪皇上对她宠爱有嘉。岂料她突然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眼中逐渐泛起的阴狠使得她的脸也变的扭曲了,百里骥联想起妖女画皮,不由得倒退半步。

    沈雨雁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头不去看那张让自己憎恶的脸,抚着头道:“本宫连日梦中心悸而醒,白日里总有些头疼。今日叫你来不过是想问问太子的学业进行的如何,现下本宫身体不适,就先罢了。你陪太子读书,勤勉可嘉,本宫有些赏赐给你,你拿了再去吧。”百里骥忙跪地谢恩,沈雨雁站起身来绕过他一言不发就甩上门走了,门口的宫女也跟了出去。

    偌大的宫室里顿时只剩了跪在地上的百里骥一人,只有香鼎中缓缓升起的烟雾伴着他。

    跪了半晌也没人搭理他,百里骥索性自己爬了起来,一面揉着僵硬的膝头一面在心里琢磨这其中的古怪。想来想去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倒是肚子唱起了空城计。百里骥这才发觉已经过了午时,心里叫苦人却不能走。正在默默“问候”沈雨雁家的先辈们,耳听得门被推开,百里骥迅速跪回原地。一名级别较高的宫女走进来,见到百里骥惊讶道:“小公子怎么还跪着呢?”说着连忙上前扶起他,又对身后跟着的两名叱道:“怎么不给小公子倒茶!”

    百里骥见状忙笑道:“姐姐们不用倒了,我等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就立刻回去了。”那领头的宫女道:“这怎么使得,小公子请坐,边喝茶边等吧。”一旁的宫女端上茶来,几人一福身退了出去。

    百里骥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心中大觉诡异,无奈又不能离开,渐渐饥渴难耐。端起茶碗,百里骥回手从头上的发带中摸出一枚银针,悄悄往茶水中一探,半天也不见银针变色,这才放心的喝了几口……

    等到百里骥带着皇后赏赐的文房四宝回到东宫,已经是晚霞漫天,连晚膳的时间都错过了。叫了几声,伺候自己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见,百里骥心中警觉,放慢步子走在回廊上,貌似懒怠实际上却绷紧所有神经。眼见廊角处有鸦色一闪,百里骥高声唤道:“公公且住!”一个太监应声而出,低着头道:“小公子有何吩咐?”

    身量矮小原本是百里骥的痛处,此时却正好看清这太监的样貌。东宫中上上下下没有他不认识的,这个太监却是面生。百里骥不动声色地笑道:“刘公公走这么急是去哪里?大伙都去做什么了?平时吵吵闹闹今儿个怎么一个都不见?”那太监忙笑道:“小公子不知,程总管堂里训话呢,想必大伙都已过去,奴才这都要迟了。”百里骥恍然道:“我说呢,原来如此,多谢刘公公相告,不耽误你了,切莫迟了受罚。”说着一侧身,那太监行了礼匆匆去了。

    百里骥瞥着那太监迅速消失的身影,心中冷笑,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屋子,刚推开门就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精致的糕点。

    错过两顿饭的百里骥很饿,但还没饿到傻掉的程度。眼前的一幕怎么看都是陷阱,但既然人家“雪中送炭”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失望。百里骥心中思索着进了屋,确定屋里没人方才关上门,仔细的将屋子检查了一遍,最后在桌边坐下来。

    自己的东西是作过“特殊处理”的,并未有被动过的痕迹,整个屋子里什么也没少,单单多了这盘点心。

    想到点心,百里骥的胃不由自主的痉挛了一下,眼睛的焦距也自动对准桌上的东西。精致的外型,细腻的做工,淡淡的香气,这些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无疑是极具诱惑性的。百里骥叹了口气,掏出银针来一一检查这些糕点。忙了半天,结果竟然出乎他的意料,银针扎下去毫无反应,这些糕点都是无毒的。这个结果反倒让百里骥有些懵,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国士成双 东渝旧事 30。死去活来
章节字数:3243 更新时间:07…09…23 16:37
    百里骥捏着银亮的银针反复思索,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偏偏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为小心起见,他又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将点心渣融进水里用银针再探,依然没有反应。百里骥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活物实验一下,便将点心喂给了廊中养着的鸟雀。眼见那些鸟雀享用了这份加餐还活蹦乱跳的,百里骥终于放下心来,暗想这点心定是伺候自己的宫女所留,随手拈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甜而不腻的香在唇齿间化开,百里骥闭上眼睛满足的细细品味,忽然,眼前一片朦胧,一个白衣男子双眉微蹙、神情严肃地望着他,目露担忧、嘴唇翕动,似乎在说“小心”,百里骥一惊,手中才咬了一口的点心就“贡献”给大地了。

    想起玄芪的话,纵是再饿他也吃不下去了。百里骥无奈地看看地上大半块点心,不由想起了那句中华民族教育下一代时常引用的悯农诗。心道这点心是吃不得了,但浪费也不好,不如拾起来喂鸟算了。刚俯下身,腹内突如其来地一阵绞痛,百里骥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昏天黑地的黑暗伴着时而尖锐时而闷钝的痛苦笼罩着百里骥,但他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神智异常清醒,灵魂似乎从肉体里挣脱了出来,静静地成为了旁观者。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躺在地上,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不是得了什么肠胃炎而是中了某种毒,他甚至清楚地听到廊上的鹦哥在叫,可是身体就是不听他的指挥,不光是手脚不受控制,就连撑开眼皮他都做不到。因为这种奇异的清醒,百里骥不得不忍受腹中反复变化的疼痛。慢慢得,他发现这疼痛是有规律的,虽然两中疼痛在不断交替,但尖锐的痛感逐渐减少,闷钝痛感的时间却在增长。几次交替之后,尖锐的痛完全消失了,只剩闷钝的痛,痛得百里骥浑身发麻,他感到口鼻中流出温热的液体,身体的热量也渐渐流失……

    百里骥细细感觉着身体的变化,既然不能喊也不能动,他索性就不去挣扎,只默默思索着自己所中的毒。对比《药圣玄经》中的记载,百里骥锁定了几种可能的毒物,也大概猜到了自己中毒的过程,但还有几个疑点他弄不懂,加之实践经验不足,因此尚不能完全确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百里骥忽然发现那种钝痛也消失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药性过去了还是自己的身体麻痹了,正在琢磨着这些奇怪的症状,就听有人敲门。那人敲了几下不见动静又推了推门,就听一人嘀咕道:“明明有人看见小公子回来了,怎么不应门?莫不是又睡下了?”又有一人答道:“大概是吧,竟然睡的这样早。”先前那人又说:“那这饭菜怎么办?”另一个似乎想了想才道:“先留着吧,保不定他醒了会喊饿的。”

    百里骥知道这是伺候自己的宫女,想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周围又恢复平静。

    就在他笃定自己要这么躺到天亮时,忽听房间的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百里骥心里松了口气,想那梦若溪回来的正是时候,感觉到他翻进窗走进自己,将手向自己的颈上探。

    那手触及到肌肤的一刹那,百里骥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来人根本不是梦若溪。正思量对方是敌是友,就听一道带着磁性的低沉男声说:“他死了。”

    百里骥心中大震:谁死了?

    “是啊,中了‘无由醉’还能活的人我还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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