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怀念哦,那段无拘无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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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一个很懒的人,但是林子,我不笨,不傻。”
常林的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密密渗出。
“我的背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负手而立,梅卉根本没有看面若土灰的常林。
“在你的世界,就是胜者王、败者寇吧。但是,在我的世界,不是。”
有心的手下看见,他们的老大、他们常家几代以来最出色的主事者——竟然在颤抖!
这名女子……
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什么也查不到?干净的可以媲美一张白纸?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梅卉终于看向常林,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没有丝毫的温度。
“小卉……”常林艰难的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我……”
“我……”
反反复复,常林始终没有办法开口。也许,她已经知道——
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她给这姐弟俩带来的伤害吧?
“林子,你可以选择的;在七年前,你就可以选择的。可是一直到七年后的今天,你却仍然走在原来的路上。”
“我……”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梅卉淡淡的,眼神却突然间变得很锐利。
常林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退入人群中。
跟在常林身边的几个大哥级的人物,相互看了一眼。
从常林坐上这个位置,凭着家族雄厚的实力、凭着她绝佳的头脑,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县城、甚至在市里也是呼风唤雨,得意非凡。
什么时候被人逼的如此狼狈过?
几个人闪身而出,把常林挡在了身后。
“小丫头,只不过是撞死了两个老不死的……”
“砰!”
剩下的话那个人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整个人从梅卉的头顶飞了出去,落到长廊,重重的弹起,又从很矮的扶手上滚了过去,直接落在护城河里,扬起一片水花。
所有的人一怔。
没有人看见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个家伙冲到最前面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指到这个女子的鼻子狠话还没有撂下整个人就已经从半空中飞了出去。
颤颤。
梅卉盯着常林,眼睛里逐渐冰冷。
“这就是你的想法,对吗?”
她轻轻向前迈出一步,即使隔着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大哥,梅卉和常林之间的距离,也不到两米。
“我……”常林的声音,在轻微的颤抖。
几个大哥,横在她的面前,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更加觉得冰冷——梅卉从骨子里渗出的冰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林子,”依然唤着她的昵称,但是却没有了往日的亲昵——“什么时候,你变成了这样——还是,你一直都是如此?”
“靠!臭……”
“住口!”
常林暴喝,喝住了手下的没有骂出口的侮辱。
梅卉的眼神闪烁,四周的温度,也仿佛慢慢降了下来。
“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也可以使用?”梅卉向前逼了一步,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僵持的时间越久,他们反而发现更加难以面对这个看起来很柔弱也很美丽的女子。
“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梅卉盯着常林的双眼,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所有的人,又退了一步。
梅卉的眼睛,似乎有晶莹的闪烁。
“是我错了吗?七年前,如果我不是不忍……”
常林的身子晃了晃,无论如何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不能示弱的念头是她唯一可以支撑的拐杖——
“如果……”有些贪婪的看着常林的眸子——这双眸子里,目光闪烁不定,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阳光,“不是贪图这双眼睛里的阳光,如果不是太过于在意这双盛满了阳光的眸子……”
林子,就凭着你的所作所为,就凭着你这几年双手沾满的血腥……
如同五雷轰顶。
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利用了这个女孩的单纯与善良,原来却只是别人的不与己计较——
不知道……今天她的邀约有几人知道?那个……幕后的守护者……
常林紧紧咬着下唇,心中念头闪烁,却始终没有办法下决定——不是因为不忍,而是不知道将要面临的后果和随之而来的报复。
“林子,你,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对吗?”
梅卉终于不再向前、不再逼着他们,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觉得诡异——什么样的女子,能独自一人面对他们这伙一眼看过就知道不是善类的家伙?
什么样的女子,又能独自一人却把他们所有人逼的不断后退以避其锋?
这个身世简单、身家清白的女子,究竟是谁???
第二十一话 割袍断义
看着常林的眼神不断闪烁,最终坚定下来,梅卉的心,断然沉到最低处。
“你……已经决定怎么做了吧。”
淡淡轻轻柔柔的话一出口,常林连连退了两步——
她不知道,这个单纯的女子是如何看出自己的想法、看出自己做的决定——
不错,她已经作了决定——
“小卉,不要恨我,是你逼我的。”
说话间,她已经退到了人群的中央,前后左右全是她的心腹,把她紧紧地围在中央。
“小卉,我很了解你——今天,你只是独自一人前来,甚至我敢说,连你的弟弟,都不知道真正的肇事者、真正的凶手就是我。”
梅卉的眼神,有些黯淡。
“是。他确实……不知道。”
“但是,你背后的势力实在太恐怖——这些年,我一直没能查出当初为你出头的人究竟是谁。我不知道这些年之后那个人还在不在,但是,我不能冒这个险,为了常家。”
“所以?”梅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所以,”拼命得让自己稳定下来,不漏胆怯,“今天,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眼角,有什么滑过;心脏的地方,一阵刺痛——
“小卉,我会记得你——我,唯一的……朋友。”
常林圆润的右臂高高举起,却久久没有落下。
泪水不断从她紧闭的双眸里落下,打湿了衣衫。
没有人敢再说话,没有人敢动。
“从这一刻开始,”良久,梅卉开口,盯着常林的视线转向天边,“我,梅卉,和你,常林,从此再无瓜葛。”
“九妹,”冷冷的把称呼换了,梅卉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一点色彩,“你已经没有机会……为你所作的任何事情后悔。”
空气……似乎已经凝滞。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感到空气的稀薄、无法呼吸。
“怎么……怎么会这样?”
挡在常林身前最前方、也是家族内头号的打手、勇士,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轰然倒下,单膝跪地,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
常林的脸色由铁青变成惨白,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抽走一个开放的空间里的空气——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会在同一时间感觉无法呼吸?!
“你……作了什么手脚?!”
“九妹,你实在……低估我了。”冷冷得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梅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惜——她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
再也无法支撑,常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跪倒在地:“你……”
“……”
佛曰:不思过去,不思未来,我生,只在一呼一吸须臾之间!
以……悲天悯人的姿态俯视众生吗?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对不起……
我……还是做不到。
这么多人的生命,我没有办法夺走。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梅卉闭上双眼。
所有的人顿时感到压力一扫而光,虚脱的倒在地上。
离梅卉最近的几个人一边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一边看着在静静流泪的梅卉,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七年的时间……”梅卉轻轻低语。
几个人拼命的呼吸,积蓄着力量,准备随时发起最致命的一击。
远处,汽车疾驰而来的声音。
所有的人心头……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的人,已经封锁了附近所有的街道、马路,这些车……究竟是怎么开进来的?不会是自己的兄弟,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孤身女子会有多大的能耐——还是他们托大了啊。
车子,在十几米外一字排开的停下。
有人打开了车门,敏捷的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刚刚还打算偷袭梅卉的几个人,心立刻沉了下来——不会……是他们吧?!
“小丫头,为什么不告诉我?”严宇的紧张显而易见,一把拉过梅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确定梅卉没事之后,狠狠地把梅卉搂进怀里,“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这样不爱惜自己?要做什么,和我说一声就好,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梅卉没有说话,反手紧紧地抱着严宇,泪水像打开了闸的阀门,不断涌出。
“何必为这些人渣……弄脏自己的手?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吗?”
严宇的怀里,梅卉拼命的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割袍断义……原来……放弃一个即使没有资格被自己当作朋友的人……也是……这样的……难。”
严宇冷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人群之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身上,他的视线更加的冰冷,没有温度。
“交给我吧。这种事情……你不该接触。”
常林的身子狠狠的震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气势……
难道,难道一直以来守护着梅卉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子?!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扶着梅卉的肩,微微在两人间拉开距离,严宇盯着梅卉,却对身边的人下令:“把她带上车,送走。”
梅卉的肩膀轻轻抖动着,颤抖得抬起头看着严宇。
“我说过,这件事情,交给我解决。不要弄脏了……你的手。”
严宇轻轻推开梅卉:“带她走。”
常林的心……
一直沉了下去。
梅卉上车以后,这个男人会如何处置他们,仅仅从他的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里,就已经清晰可见。
我……
苦心算计那么多年,真的要毁在你的手中吗?梅卉。
常林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比白纸还要白。
“我不甘心!”她低吼!“凭什么?!为什么?!”
恨恨的从地上趴起,甩开手下好心要扶住自己的手,她恨恨的盯着梅卉的背影:
“为什么!你不比我聪明!不比我漂亮!为什么……”
看着梅卉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全封闭的汽车里,严宇转身,冷冷得看着歇斯底里的常林:
“想知道原因吗?”
“因为……”
“她比你善良。”
不管什么时候,她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主动去伤害一个人;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站在别人的角度,选择对别人最好的方式;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真心面对出现在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即便是……
伤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常林。
常林呆呆的站在那里,她的手下——几乎常家的精英倾巢而出,可是仍然无法在对峙中略占上风。
冷汗,浸透了她的手心和衣衫。
带着一阵清风,汽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路的尽头。
“现在……”
严宇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微笑,所有的人却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人已经站立不稳——浓浓的血腥味,渐渐弥漫整个空气里。
“是时候让你们常家……”
“消失……”
“我……有一个问题。”常林死死的盯着严宇。
“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的身份。”严宇不屑一顾。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如果不是刚才……我们所有人莫名其妙感到窒息……”常林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功败垂成啊——“即使梅卉很能打,她也绝对坚持不到你来救她。”
严宇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常林,带着怜悯。
“为什么……这样看我?!怎么,不敢还是不能回答?”
严宇轻轻摇头叹息。
“和梅卉比起来……你大概只能算是一个孩子。”
“一个掌握了和年龄不匹配的力量而有些膨胀、有些狂妄的孩子……”
“你!”
常林的脸涨的通红——究竟谁才是一个孩子?!那个单纯得像白痴一样的女子才是一个孩子!
“而梅卉,她所掌握的力量……”严宇的声音越来越低,“即便是七年前的她,你也没有还手的机会,如果……她想。”
是的,如果她想。
一个在14岁就可以对自己催眠让自己从此远离所有的异性拒绝所有的未来而让自己以为自己有洁癖的女孩……
一个可以轻而易举催眠这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的人……
她,梅卉,绝对只是一个被低估的人。
更遑论,在一号和二号的魔鬼训练之下,她的身手……
又岂是这些街头混混所能想象?
轰!
即便是七年前的梅卉……
轰轰!
自己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常林圆润的指头……紧紧绞在一起,关节处,惨白。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一个人类所能拥有的颜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大!”
“大姐头!”
“……”
“怎么——可能——”
她,常林,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倒下。
一抹鲜红的印迹,顺着两腿间……流淌……
“从前的F县……”
“现在的F市……”
“从此……”
“没有黑道。”
“是!”
没有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名神秘的男子究竟是谁;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一向猖獗的黑道混混,被彻底抹去。
不仅仅是常家,还有其他的黑道家族,以及挟着官威肆意横行的人物……
在天黑之前,被这股神秘的势力,尽数抹去。
此后数年,此地的黑道一直不能形成气数,反而成了全国各地少数几个少有做奸犯科、贪官污吏的地方。
这,是后话。
第二十二话 因果
在昔日龙帮的大本营里,梅卉深深的睡了一觉。
从事情发生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当严宇回到大本营里,他看见的,是依然在沉睡中的梅卉。
退出房间,轻轻掩上房门,严宇皱眉问一直守在院子里的人:“她睡了多久了?”
“从到这之后,梅小姐就一直在睡。”
“没有醒过?”
“中间两位先生来看过,可是……”
话到,人到。
“梅子醒了吗?”等不及的一号和二号也迈入了院子。
严宇的眉头紧锁:“梅……很不对。”
梅卉的警觉性,一向很高。而且,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不能这样酣睡了。
“进去等她醒来吧。”一号率先向房间走去。
“进去等?”
“难道……”一号没有回头,“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吗?”
似乎……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告别了弟弟,和爸爸妈妈……一起踏上了行程。
梅卉的心若明镜,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对不起……”
“梅,你醒了?”房间的灯,瞬间打开,眼前突如其来的光线很刺眼——
梅卉微微眯起眼睛,从床上坐起,这才发现房间里坐了三个人。
严宇,一号,二号。
“你们……”
“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
“差不多十二个小时。”
梅卉一愣。
“没想到……我这么能睡……”她揉揉鼻子,嘟囔。
“我们在等你的解释。”
解释?
记忆快速回放,河边的那一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什么解释?我……只是很意外的知道了……所以……”
心脏的部分,一阵抽痛。
严宇刚要开口,却被一号按住了。
“梅,你是过分透支了你的精力吧?”一号状似不经意的问。
梅卉苦笑。
“所以才睡了那么久。”
蜷起腿,被子全窝在了心口,狠狠地抵着,梅卉闭上了双眼。
“你……”二号的眼神很奇怪的闪烁,“不想知道结果吗?”
“结……果?”睁开眼,梅卉有些茫然的看着三人。
“至少十年之内,F市再无黑道。”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