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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你走了,就如你轻轻地来。”
夏蝉搞笑一般念着这样一句诗,念完之后也觉得坐在站台上再无意思,便趁着心里的有趣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回画室去了。
周六的画室,少了夏川的存在,就好像一群悟空少了念紧箍咒的唐僧一样准备着翻天。夏蝉根本管不住这一群妖孽,她所能期待的就是顾荏早些过来,好歹顾荏也是这里的老师,学生对老师,多少都是有畏惧心理的。
学生到齐了,夏蝉就把他们要的东西分发下去,变作钱又收了回来。然后剩下了那几只大号的油画颜料,看着它们躺在那里,夏蝉忽然很好奇顾荏画的画是什么样子。当然夏蝉所好奇的是除了这里的学生每周都会画的那些以外的作品,比如油画。
“孩儿们啊,你们倒是安静一些!”顾荏刚走出电梯就听见画室里传出了闹得让人头疼的声音。
“顾美女来啦!”几个男生涌过去,一个帮她拿包包,剩下的就跟在她身后打转。
夏蝉倒是不知道这个顾荏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变的,怎么会把这群妖孽迷成这样了?可是不管怎么样,顾荏的出现就是将夏蝉从噩梦中解救出来了。一激动,她也都跟着那几个男生一起围着顾荏打转:“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阵亡了!”
“哪有那么夸张?”顾荏稍稍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包包从那学生手里拖过来:“赶紧去画画,别趁着你们夏老师不在的时候就想偷懒。”
“哦。”
顾荏的一句话,那几个男生就垂头丧气了。他们总是抱怨顾荏太严肃,甚至是严厉,如是放在古代,定是个手拿戒尺的厉害先生。
对于学生们的抱怨,夏蝉还不是很理解。或许顾荏上课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或许是不太喜欢吵闹,可是怎么会到了严肃又甚至是严厉的程度?
夏蝉把自己的画板搬到了外面的画室,今天便跟着高三的学生一起画头像了。
夏蝉还在调整画架的时候,顾荏正好走到她附近的地方,于是找了个机会,她便与顾荏说:“你的颜料我拿给你吧。”
顾荏的注意力都未转移到她这边,所以听了她说话还稍微愣了一下。“你现在给我要我我也没法拿,先放着吧。”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不能说明顾荏注意到了夏蝉。倒像是一个她无意回了夏蝉一句,一个她还在很认真地看那个学生画里的问题。所以才回答完夏蝉,顾荏立即拍了那学生的脑袋:“五官结构错得一塌糊涂!”
将那个学生从座位上叫起来,顾荏又从他手上接过橡皮和铅笔,只几下就将学生好不容易快要画出来的五官全擦了。“之前就跟你说了,两眼之间的距离有一个眼睛那么宽,就算你画的侧面也不能近到这种程度啊!”
顾荏说着学生的问题,学生一脸无辜地站在她身后,背着手,手指还相互紧扣着。顾荏一边说,手上的笔就刷刷地划在了纸上。一个错误,两个错误,顾荏一个一个地数出来,可是数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渐渐轻柔下来,并不再像才坐下来的时候那样生硬。
没过太久,当画室里只有很小的说话声的时候,顾荏似乎都受了环境影响不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幅画中人头像的五官重新定好位置,也大致画出了轮廓。然后放远了看了几眼,点点头之后就将笔和橡皮还给了学生。“注意形和透视,底座别画扭了。”
学生答应得倒是很快,可是坐回去以后却发现有些难以下笔了。
“暖阳从你身旁经过,将你的身姿勾勒。我只幽幽地看着,看着你的举手与投足,忽而就分不清是阳光太好,还是你太美。而你所不知,我所不知的,是我嘴角不经意挂出的笑意。”
夏蝉最记得这一段话,它存在在《初夏》之中。那样的画面在夏蝉脑海里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剪影,剪影呈现出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虽看不清她的一颦一笑,却也被她的举手投足深深吸引。
可是为何,夏蝉竟然会因为看见顾荏给学生改画而想起了这样一段话来?今天并无阳光,即使有,在画室里也只可能是日光灯得了天下。感觉不过是忽然一阵出现的东西,所以它可能是一种错觉,或是幻觉。如此,夏蝉会因为顾荏想起那段话就并无不可理解的地方。
夏川回来的时候,画室里特别安静。这给夏川的打击有点大,难道画室里的孩子就服顾荏的管?可是后来有学生偷偷去告诉她,说顾美女不让听歌,不让说话,就连削铅笔的时间都要规定,确实太恐怖了一些。
夏川忽然就笑了,顾荏真是有一套。谁都知道这些学生一发懒就开始削铅笔,有一个学生更是准备了十几盒,软的硬的一号一盒。
回到画室,夏川还是很关心夏蝉的进度,于是到屋里找到她问:“怎么样?”
“唔……还行。”
“顾荏呢?”
“不知道。”夏蝉站到外面看了两眼:“吃饭去了吧。”
“对了,姐。不是说顾荏在你这里学油画么,她画得怎么样?”
“怎么想起问这个?”
“忽然好奇了。”夏蝉笑起来,把自己的薄荷糖递给夏川:“吃么?”
“太刺激了,受不了那味道。”夏川推开,想了想就站起来,把这屋子里的画框移开几个,招来夏蝉说:“这是她画的,你来之前就在这里了。”
“嘿……”夏蝉有些惊喜:“画得很好啊!”
夏川不否认夏蝉的评价,却还是摇摇头:“不过可惜了。”
“可惜?”
“这其实是一副并未完成的画,没有收藏价值,所以也没法卖钱。可是她说什么都不想继续画下去,也不让我把它补完,只让我扔了它。”
夏蝉很疑惑,为什么这么一幅画会变成了残次品,甚至连一次被补全的机会都不给它。“既然她让你扔了,你又为什么要留着?”
“因为觉得可惜。”夏川把房间的门关上,甚至反锁了之后才将整幅画取了出来。“她说这是初夏的夕阳,不太暖,却也并不冷。可是总让人觉得很难受,害怕它沉没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所以她不想,也不敢继续画下去。说是只要不去画,它就永远都是那样受人向往,不会逝去。”
夏蝉听得都快张着嘴痴呆了:“她怎么不去写书呢,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很有才的啊!”
“她有出书啊,有空让她给你看看好了。”
“真的假的!”此时的顾荏简直让夏蝉惊奇不已,先前她觉得顾荏是个小女人,现在简直就已经把顾荏挂到才女的高度去了。
夏川但笑不语,只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幅画藏了回去:“千万不可以跟别人说你见过这幅画,特别是顾荏。”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个我当然知道!”
☆、6、癖好
学生的专业考试在四月中旬,在那之前他们需要到当地的考点去报名,然后领取准考证。因为报考美术专业的学生还不少,考点也只有美术学院那么一个地方,所以每年报名的时候学院里就会出现特别壮观的场面。
至报名前一天得夜里,操场上就排起了长龙,因为是四月的夜晚,所以好多人还准备了一些御寒的装备。通宵排队,好比一场战争,若是体力不支就会功亏一篑。夏川很是不放心自己的学生,就让夏蝉陪他们一起去了,反正夏蝉就是个后半夜清醒的生物。
“我姐只是叫我来了,你干嘛放着柔软的床铺不要,非跑来这里受罪?”想当年的夏蝉,也是这么排过队报名,经过考试才进了艺术院校的。她想,既然顾荏也是学美术的,以前也一定受过这样的罪,所以就不明白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现在时间,凌晨四点整。气温已经低得让有些穿得单薄的人受不了了,夏蝉看着顾荏也很单薄,于是跑去刚才自己买泡面的地方给她要了一杯热水过来。顾荏正好冷得忍不住开始发抖,这样一杯温暖的东西送过来,即使是一杯白开水都会成为很美好的东西。
“他们也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照顾好他们的。”
“你可比我姐有良心。”夏蝉笑了笑,随手扯了一张报纸铺在顾荏身边坐了下来。“其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他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我那一届报名的时候都是几个同学约在一起,老师根本没有出现过。”
“因为不是同一个人罢了,就像我和你,虽然都呆在这里,却有着出于自愿和非自愿的区别。”
“好吧。”夏蝉抿着嘴,皮笑肉不笑了一回。
夏蝉带着的十几个学生,到了美术院校的时候就已经离报名的桌子有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了。现在才四点,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开始正式报名,如果学校的老师来得慢一些,估计就会到八点半或是九点以后才会开始。这漫长的几个小时到底要如何度过?
两三个学生刚跑离队伍也买了泡面回来,发现夏蝉刚才的那杯水竟然到了顾荏手上,于是其中一个一副吃醋表情说:“师姐你这样不厚道啊,怎么就只有顾美女有水喝?”
“你自己不是跑的挺快吗,泡面都泡回来了还要我给你送水?再说我就只有两只手,能端几杯回来?”
学生嘴一撅,伙着另外两个就跑边上去吃泡面了。
“听我姐说,你出过书?”
顾荏捧着那杯水,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沾湿嘴唇了。好像就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因为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也都没听说过她有出过书的事情。
其实顾荏是个很低调的人,不爱张扬显摆什么,所以她倒是希望尽可能少的人知道自己出书的事情,因为如果知道,他们必定深究书中内容。而画室的学生可是谁都不知道她出书的事情,于是生怕他们知道了一样,顾荏只淡淡“嗯”了一声。
出的什么样的书,是小说还是散文,又或者是诗歌?是否有幸可以阅读一二?这样的问题夏蝉本来是准备成套的,就在第一个问题之后要接着问的。谁曾想顾荏只是那样简单地一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如此简洁,无疑是在说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夏蝉换了一个切入点,总是要说些什么才能在这样无聊的环境下坚持到黎明到来。“你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长大的?”
“是啊。”顾荏说:“不过大学是在外地念地,毕业以后才回来。”
“我听说这个城市只有夏天和冬天,这是为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顾荏打了个冷颤后挺了一□子,说:“明明都是春天了,却还是很冷。暖和的时间很短,凉爽的时间也很短,几乎就是炎热和寒冷占据了整年,所以说只有冬夏两个季节。其实不止这样,这里不止秋风扫落叶,连春风都有成堆的落叶可以扫。”
“我还以为只是今年比较冷,所以才枯死了那么多树叶呢,结果每年都是这样啊!”夏蝉想起三月份看见的那些落叶,这才明白那不是一种异变,而是常事。
夜里,即便是周围都有好多人,他们却没能让这安静的黑夜变得多闹腾。
到天亮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在这种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的环境下,夏蝉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了。她的薄荷糖似乎是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她的手心,除了吃泡面那一会儿。然后到了现在,她小心地颠晃了一下,发现那里面又已所剩无几了。
“这东西就这么好吃?”
“嗯?”夏蝉摘下耳机,刚才并没听清楚顾荏说了什么。
顾荏指着那黄颜色的金属盒子又说了一遍:“这个就那么好吃?看你总是不离身地带着。”
夏蝉笑了:“其实说不上好吃,就是一种习惯罢了。别人爱抽烟,我就爱吃这个。”说着,夏蝉又摇了摇盒子,当啷声立刻就打破了操场上的安静。于是引来一些注目,害得夏蝉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根本就没有继续发声的糖盒子。
末了,夏蝉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错,竟无端地又说道:“就像你总是爱穿高跟鞋一样,都是习惯罢了。”
夏蝉话刚说完,顾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心中竟有一丝怜悯,它们还真是躺着都中枪了。
无人知道夏蝉有一个已经荒废了好几年的癖好,她爱听别人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可是不是每个人每双高跟鞋的声音都能让她注意到,必须是从节奏上,音质上,甚至是落地的轻重上都合了她的心意她才会真的被吸引。
夏蝉似乎有一种本事,听见别人高跟鞋的声音时候,甚至能想象得出那双鞋的主人是如何一种走路的姿势。夏蝉最爱的那种声音很清脆,节奏不快却有些紧凑
其实真的入了夏蝉耳的高跟鞋声音只有那么一个,目前为止能踩出让她心动声音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只因为那声音落到她耳朵里就在她心里有了“小女人”这么一种形象的产生。不过可惜了,那个人自打生了孩子以后就不太穿高跟鞋了。
夏蝉觉得高跟鞋这种东西与自己从来都是没有缘分的,所以她就特别喜欢那些能把高跟鞋穿得很好看的人,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注意到顾荏的原因。
顾荏第一次出现在夏蝉眼前的时候就穿着一双高跟短靴,那双鞋的鞋跟无论是高度还是细度都是夏蝉钟爱的那种类型。只可惜那天她没能和顾荏有什么接触,后来也就忘了高跟鞋这个事情。
本来这样的习惯都已经荒废,所以顾荏走路的声音好听与否,夏蝉也都忘了去注意,甚至是到现在她都还没能想起自己有这么一个癖好。她只是好奇,顾荏是否是太过于热爱高跟鞋这种东西了,不是说女人其实少穿高跟鞋比较好吗?
“听说你在跟我姐学油画,是么?”
“嗯,就在画室。以前我就周五过去,那天她没课,我也正好不忙。”
“现在怎么没过来了?”夏蝉有些疑惑,难道……“是不是因为我住在那里,所以影响你们了?”
“那倒不是。”顾荏解释说:“是我的工作时间和安排有了变化,所以油画的课程也变化了。大多时候是你姐到我这里来给我上课,就没再去画室那边。”
“那还好。”夏蝉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因为我占了画室的地儿,那我就成罪人了。”
“你想太多了。”
一会儿又一会儿,夏蝉找了各种话题来打开顾荏的话匣子,顾荏时而懒懒地答应几句,时而也都有那么些兴趣去回答一些。这期间也有一两个学生跑来插话。一两个学生混过来搞笑一下。如此一来,时间过得也算蛮快了,因为渐渐地天边都泛了白,一轮可爱又温柔的朝阳就躲在柔软的白云之后露出了小脸。
离八点开始报名不到半个小时了,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人声也随着朝阳的升起而逐渐趋向鼎沸。
夏蝉单手撑在地上,稍微用了些力气好让自己站起来。然后她看见顾荏,坐了一晚上估计要穿着高跟鞋站起来会有些困难,所以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
顾荏微抬头时看见自己面前伸来一只手,还不禁将视线移到了它主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满是询问,却又带着微笑表情的脸,询问的内容就在她伸向自己的手上。
“谢谢。”顾荏拉住夏蝉的手,一借力就让自己站了起来。
咔、咔两声,那是顾荏站起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上而发出的声音。夏蝉早已没有戴着耳机听歌,而此时操场上的人生虽趋向鼎沸,却也未能到达鼎沸,所以那两个声音,她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高跟鞋的声音总是那么美好,能让夏蝉听后觉得欣然的声音总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