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好几个呢，不过都让我婉言拒绝了。”
“看你那傻样儿，也就我能看上你。”王佳伸手捏着他的鼻子道：“我警告你，还是那句老话，一旦让我发现你干坏事，小心我废了你。”
石凌云苦笑道：“有你这么厉害的老婆，我敢么我？”
“敢不敢我不管。”王佳“哼”了一声说：“反正你最好别试，快起来吧，给你换件凉快的衬衫，天气预报说今天三十度。”
“这还差不多。”石凌云赤条条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王佳急忙出来把门插上，骂道：“你注意点，万一妈回来怎么办？”
石凌云穿好衣服，打车来到东昂市宾馆，先到总服务台给1209房间打电话，反复响了十几遍，这才有人把电话拿起来。
石凌云感觉应该是刘志伟，于是问：“老二吧？就你一个人吗？”
刘志伟不耐烦道：“大半夜你捣什么乱啊？就我自己了。”
石凌云正要说话，不料刘志伟却把电话撂了。石凌云不禁心中气恼，心里大骂：“这个王八蛋，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没办法，他只好乘电梯上楼。此时正是早饭时间，上下电梯的人很多，好不容易到了十二层，找到刘志伟的房间。由于把房卡给了宋楠，他只好门铃，可是怎么按铃也不响，于是又喊又叫，敲了半天门。
刘志伟穿着短裤把门打开，没等他进去，就转身趔趄回去，一头扎在床上，闭着眼哼哼道：“你来这么早干嘛？”
“干嘛？吃早饭。”石凌云道：“再晚就没吃的了。”他在刘志伟屁股上狠狠打了两巴掌，回头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不由的笑了。
石凌云深深知道宋楠是那种能让男人充满激情，让男人充分燃烧的女人，相信她会给刘志伟留下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印象。不过此刻石凌云没拿刘志伟昨晚的艳事取笑，这是心领神会的事情，施恩不图回报，说出来反而没劲，除非对方主动坦白，否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我不饿，你们去吧。”刘志伟又哼唧了两声，不动了。
石凌云再次推他说：“起来吃点儿，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别烦我，你妈的，让我睡觉。”刘志伟趴在床上就是不起来。
在大学的时候，不吃早饭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石凌云不再勉强他，看来这家伙昨晚没心疼自己，体力透支很厉害，另外也说明自己的功夫没白费。石凌云拿起宾馆内部电话，拨通了苏博生的房间，问：“苏老师，你好，起来了吗？咱们现在到大厅集合，一起吃早餐吧。”
苏博政在电话里说：“好嘞，马上下去。”
早晨是自助餐，两个人端着金属盘子，一前一后捡菜盛饭，石凌云解释说林文斌直接去水招了，今天各代表队和裁判员报到，事情太多。
“没事，不用你们都陪着。”苏博政问：“刘科长怎么不下来？”
“不用管他。”石凌云说：“这家伙最爱睡懒觉。”
苏博政笑了笑，没再言语。
俩人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石凌云嘴里嚼着饭，问道：“苏老师，这回比赛抽调的裁判太多，将近四十人，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啊？”
苏博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解释说：“过去执行的是老竞赛规则，每个裁判组五个人，评分结果受临场裁判员影响很大，人为因素太多，不严密。为使武术项目进入2008年奥运会，现在执行新规则，每个裁判组是十个人，其中一名裁判长，有加分和扣分的权利；三名A组裁判员，负责运动员整套动作质量的评分；三名B组裁判员，负责运动员整套演练水平的评分；三名C组裁判员，负责运动员整套难度的评分。此外还有编排记录、检录、宣告、仲裁摄像等等，比以往科学规范了很多。”
石凌云停下筷子，凑近道：“苏老师，咱们都是搞武术的，不是外人。你说这新规则真那么科学？我看未必，看上去好像是与世界接轨，但我看是与体操和跳水规则越来越接近了，简直就是抄袭嘛。”
苏博政笑道：“差不多吧。”
“武术规则方面你是专家，你看我想的对不对啊。”石凌云道：“现在武术分规定套路和自选套路，从动作规范、技术难度、动作协调和美观印象方面打分，技术发展上提出高、难、美、新的口号，这是全盘模仿体操规则。竞赛套路的内容也抛弃了传统武术的技击含义，什么精气神，什么功夫，哪还看得见呐？这样的套路表演能代表中国武术？能冲进奥运会？”
“你说的这些我没仔细考虑过，也犯不上操那份心。”苏博政道：“不过听说2008年要举行北京奥运会武术比赛，也发金银铜牌，只是与奥运会奖牌的样式有区别，而且也不计入奥运会奖牌数里。”
“那还是没有进入奥运会。”石凌云用手背拍着手心道：“我看哪，奥运会已经有了体操、跳水、马术这些容易受裁判主观因素影响的项目，每次比赛都纠纷不断，肯定不会再接纳武术比赛项目了。”
苏博政笑道：“这些事咱们管不了，所以没必要琢磨，好好把咱们自己的比赛搞成功吧。”
俩人吃完早饭，一起回苏博政的房间，分别靠在床头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话，其间石凌云有意向苏博政请教了很多武术技术方面的问题，两个人聊的兴起之时，常常站在床中间比划几下。
苏博政一旦聊起武术的攻防技巧，明显精神振奋起来，他说：“练武术，你要领会圆与空的境界。能圆，则灵活多变；能空，则轻灵无碍；又圆又空，则活泼自如，循环不息……”
石凌云和苏博政越聊越投机，他也是有意而为，竟然不觉时间正在飞快流逝，直到石凌云的手机响起来，翻开盖一看，又是林文斌打来的。
“凌云，这有好多事情等着商量。”林文斌道：“怎么还不过来？”
石凌云疑惑地问：“现在几点了？”说着，拿眼看苏博政。
林文斌道：“你小子就会躲轻闲，事情这么多，你却在宾馆睡大觉。”
“都十一点了。”苏博政看了看表，惊讶地说。
石凌云忙上楼去叫刘志伟，临走之际说：“苏老师，你拿着东西先下去吧，不用关门，我马上让服务员查房。”
苏博政道：“那好，我收拾一下，直接下楼了。”
石凌云乘电梯来到十二楼，开了刘志伟的房间，进去连拉带拽，把他折腾起来，连声催他抓紧洗漱。
刘志伟嘀咕着“急什么？催命似的。”
石凌云道：“你他妈的是搞比赛来了，还是睡觉来啦？”
刘志伟洗漱完毕，彻底清醒了。他过来亲热地搂着石凌云，使劲拍着他的后背道：“老六，你真够意思，居然舍得把相好的送我，唉，我真的无话可说，只有两个字——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人生如果没有朋友，就像生活没有阳光一样，所以哥们儿，不管徐主任有没有指示，我他妈的先替你运作起来，你尽快给我列一张参赛运动员名单，把有夺牌实力的队员都写上，我会尽力而为的。”
石凌云万万没有想到，宋楠竟对刘志伟说她是自己的相好，这个大忙，可着实帮的不小，自己何德何能，竟得老天如此垂青？他心里一阵感动，大力握着刘志伟的手，摇晃着道：“老二，啥也别说了，你他妈的就算口吐莲花也没用，全看你的实际行动了。”
三人驱车来到水招，来到一楼的会务处，见林文斌和潘际都在。
刘志伟关心地问：“来几个队了？”
林文斌说：“刚来两个市，到现在还没有裁判员报到，看这样下午接站该忙了。给你们已经安排好房间了，你们先住下，待会咱们商量一下领队会的时间和程序，好让局长们做准备。”
这次比赛所有裁判员都住在南楼。潘际安排刘志伟和苏老师也住进这栋楼，每人一个标准间，分别给他们摆上一盘水果，同时开通了房间的长途电话。各市运动员包括领队和教练员都住北楼，每个代表队只给一个标准间，专门供领队和教练员使用的。如果来的教练员多，对不起，只能跟运动员们住一起，运动员住的是四个人一屋的普通房间，历来省青少年的各项比赛，各项目运动管理中心拨给赛区的经费都不多，这样的安排很正常。
石凌云问林文斌：“中午吃饭，局长们还过来吗？”
“应该不会来了。”林文斌说：“下午徐主任到，我估计局长们肯定憋着劲等晚上呢，不用管他们，咱们该喝还得喝。”
石凌云建议道：“把谭教练叫来一起吃午饭吧，让大家增加点印象，加深点感情，苏老师那不也没问题了吗？”
“他没问题，只要中心领导发话，他的办法多着呢。”林方斌满有把握地说，然后道：“那就把谭志刚叫来，让这小子好好表现表现。”
于是石凌云坐在床头柜旁，拿起电话，问：“外线是先拨0还是先拨8？”林文斌说9。石凌云笑着说：“还是你熟悉这一带的敌情”，顺手拨通了谭志刚打手机，叫他抓紧来水招吃饭。
“哎呀。”谭志刚在电话里为难地说：“真不巧，领导你说晚了，我正要跟几个朋友出去，再说你们都是大的领导，我还是别去了吧？”
“什么？”石凌云气得跳起来，心想真让林文斌说着了，给他笑脸就不识抬举。石凌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抬脚踩着床头柜嚷道：“大赛在即，你小子不跟中心领导和裁判长套近乎，反倒去跟别人瞎扯淡？有你这样教练吗？林科长和我给你做了多少工作，你他妈的知道吗？还跟没事人似的，一点不懂哪头轻哪头重，啥话都别说，赶紧过来。”
“那好吧，我这就过去，以工作为重。”谭志刚无奈地说：“你们当领导的说话，怎么都一套一套的，我们当教练的连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中午这顿饭一共九个人参加，竞训科的同志全部出席。韩局长因为上午有班子会，说中午不来了。张秀才名义上是接待处长，但是机关办公室杂事太多，暂时过不来。目前基本上都是潘际和一名抽调来的体育老师在忙前忙后地张罗。由于报到的队伍还不多，姚安详暂时比较轻闲。
刘志伟和苏博政昨晚刚喝过酒，而且知道晚上徐主任还要来，所以一再推托不喝。无论在座的怎么劝，谭志刚怎么低声下气地敬酒，俩个人总象征性地举杯表示一下，弄得谭志刚不尴不尬。
谭志刚对石凌云低声道：“领导你一道命令下来，我就巴巴跑来了，本想敬刘科长和苏老师两杯酒，可人家瞧不起咱，这不是让我活受罪嘛。”
苏博政笑道：“小谭啊，别敬了，不是我们给你出难题，实在是下午还有好多工作，别看你现在挺难受，总有你高兴的时候。”
林文斌道：“谭教练你不行，看我们小程敬酒，两位领导喝不喝？”
程雪菲听了这话，一时红了脸，端着杯站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掩着嘴，不好意思地笑道：“刘科长，苏老师，我刚来竞训科不久，还属于临时借调，今天头一次敬两位前辈，大家都知道我不会喝酒，不过这杯啤酒我喝了，希望两位前辈……”
石凌云心想小程可以啊，比自己预想的强，这样想着，就笑着伸手捅了捅身旁的潘际。
潘际忙抓住他的手，小声道：“石哥你什么意思？鬼鬼祟祟，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总瞎起哄。”
刘志伟道：“小程，你别叫前辈了，苏老师当得起，我没到那岁数，禁不起。”说着转头对林文斌笑道：“就你会出这样的坏主意，让人家小姑娘作难，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喝，大家都随意好吧？”
吃完饭，林文斌陪着刘志伟和裁判长回房间商量事，准备下午徐主任来之后，可能要听前期筹备情况。
石凌云示意谭志刚留下，等众人走了，他从包里拿出本和笔，让谭教练列出本市参赛运动员名单，关键是把实力较强的运动员标上记号，凡能夺牌的优势项目都详细注明。他笑着说：“谭教练，这回你要露脸了。”
谭志刚拿出参赛报名单，一面动笔准备写，一面苦笑道：“我都被你们玩死了，领导你说今天这顿饭，非把我招来不可，我低三下四敬他们酒，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唉，哪有我跟朋友们一起吃饭舒服？”
“光图舒服哪行？你必须顾全大局。”石凌云道：“不用管他们喝不喝，总之你的心意到了，人家给你办事的时候，心情就愉快。”
谭志刚叹息道：“领导啊，你不知道我的难处，我少拿金牌你们不干，如果我多拿金牌，你以为各市教练就能饶过我？你不理解，我这是从人家口袋里连偷带抢啊！唉，你们谁都体会不到，我现在受的是夹板气，你们喝酒挥霍的是体育局的钱，我请这帮教练喝酒，得我自己掏腰包。”
“谁让你是教练呢？”石凌云振振有词道：“当教练就要拿金牌，不能斤斤计较个人得失。”话一说出口，不禁把自己逗乐了，怎么跟韩淑英学的这么像，给他讲开大道理了，教训人的时候难道都如此？
“是，领导，你说的对。”谭志刚按着太阳穴道：“当教练不容易啊。”
“我容易？”石凌云眉毛立起来道：“为你这八块金牌，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还有林科甚至郑局长，都在为你的金牌操心。”
“感谢，我感谢行了吧？”谭志刚埋下头，开始动笔写了，但是嘴里小声嘟囔道：“美其名曰为我，哼，哼，都是个人顾个人。”
石凌云装作没听见，等他写完了，拿过来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说：“再写几个备用的，你当教练不懂这个？谁没个失手啊？”
谭志刚无奈，拿过本子，想了想，又开始写，嘴里继续嘟囔道：“玩死我吧，承办省比赛，我算倒血楣了，玩死我算啦。”
石凌云在旁边听他自言自语，不由的暗暗发笑。
下午两点以后，各市武术队都陆续报到了，一时间水招大院里到处都走英姿飒爽的小运动员，有的带枪，有的携棒，这个提着剑，那个拎着刀，一个个活蹦乱跳，随手熟练地舞动着刀枪剑棍，温习着自己比赛套路。
后续赶来的参赛队都在院里集合，领队和教练去会务组领到房号，马上出来召集队员们分房，你喊他叫，好不热闹。
各市代表队的领队大都是竞训科的同志，林文斌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不时给石凌云作介绍。石凌云也热情地和他们握手，表示欢迎，有些同志在跆拳道比赛时见过面，但印象都不深。在这些人中，石凌云对省会体育局的刘佳最熟悉，因为在省跆拳道比赛中，刘佳曾热情地招待过他。
石凌云问刘佳道：“冯处长怎么没来？”
刘佳笑道：“明后天他可能过来看比赛，不过也不一定，家里的事情太多，我们也正筹备承办省游泳、柔道、举重和篮球比赛呢。”
正说着，刘志伟笑着走进来。
刘佳等人忙上前跟他打招呼，众人相互问好，气氛非常热烈。
刘志伟对石凌云道：“我们徐主任来了。”
“在哪呢？”石凌云急忙问：“安排好了吗？我得赶紧给郑局长打电话，告诉他一声，让他过来见见面。”
“不用你操心。”刘志伟笑道：“他一到，就被郑克威接走了。”
第十五章（2）月中折桂
作者：泊林居士
省武术比赛报到第二天，根据大会竞赛处统一安排，各队分批分时间去体育馆训练，熟悉场地，同时全体裁判员到体育馆实习，并在训练场核实运动员的注册证和IC卡，以确定运动员参赛资格。潘际己经安排好车辆，每天上下午各三次，在住地和体育馆之间往返接送运动员，另外还专门给裁判员配备了一辆大轿车。
下午三点，在水招的二楼大会议室召开本次比赛裁判长、领队和教练员联席会。本次会议由大会秘书处处长林文斌主持，首先介绍了出席会议的领导：有省武术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徐利明、东昂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海川、体育局局长郑克威和副局长韩淑英。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