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绘春- 第44部分

陈婉如的心再一次凉了。她的错是江无邪，江无邪的错是她这过错如何来论？

虞笑嫣还没走到南院便被江无邪追上了。当着小慧的面，江无邪又拉不下脸来伏小，只得讪讪地道：“笑嫣，下午的事……”

“回房再说。”虞笑嫣虽然还有些气，但口气软了许多。她也正为自己之前激江无邪去北院而懊恼不已。

“你不气了？”回到房里，江无邪看虞笑嫣脸上隐隐含着笑意，顿时傻了眼儿。

“我为什么要气？”虞笑嫣最欢喜莫过江无邪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江无邪前后一思量，总算省过味来：“你是在做戏——做给……红苏看？”

虞笑嫣灿然一笑：“如果江二爷在流香楼与人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的。我这个当家夫人还没有点表示的话，谁会信？再说了，二爷这一闹，让金鸣执退回了当初给下的定头，我南下辛辛苦苦纳进的粮还没有法子运出来。我能不气么？”

“气得好啊”江无邪抚掌大笑，又问，“只是你如何肯定红苏就是四皇子的眼线的？”

虞笑嫣喟叹着将姜婉如的事说了出来，又道：“不是她的话，只可能是红苏了但愿一个都不是才好”

“夫人聪明，请受为夫一拜”江无邪惊吓半日，总算解了心结，变着法子逗虞笑嫣开怀。

“所以，做戏做全套——”虞笑嫣话一出口，觉得这话太过耳熟，忆起之前她初回江府是江无邪的总总恶迹，她又板起了脸，“为了掩人耳目，只得委屈二爷去书房小住几日了”

江无邪当下愁苦着脸赖在虞笑嫣身上不动。虞笑嫣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含含糊糊地道：“大嫂今天来了府中，告诉我眼下你还是不要留在南院的好”

江无邪一点就透，邪笑着在虞笑嫣低声说了一句。虞笑嫣窘得红了脸，又赶他不走，嗔道：“对了，大嫂今天可是亲眼看着你在外面寻花问柳回来，脸上还带了彩她本想等你醒来帮我教训你的。让我给劝了回去。我答应她，你明日会亲自登门受训。无邪，你不会让我失信于大嫂吧？”

最后一句话娇娇软软，江无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兰慧君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他不怕江无忧，却怕心直口快的兰慧君当初她为江家无嗣为由让他纳妾，他被迫纳了香雪和香婵。联想到她对虞笑嫣的嘱咐，明日训斥他事小，只怕又会送两个小妾给他了江无邪真的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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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9章　讨好

江无邪还真用不着去江无忧府上向兰慧君请罪了。江容周岁宴的事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了没想到江家一个小小的周岁宴惊动了上京的众多官员冬月十三这日，丰邑王府送来一对血玉臂钏。江家与丰邑王府并无过多交情。江无邪与莫言、钱煜恒当年的确是亲厚的朋友。后来柳小王爷被丰邑王逐出王府后，三人的关系便淡了。如今小王爷回府，上京官员皆以为这是柳小王爷与江无邪的私交，都不曾放在心上。

哪知十三下午，四皇子府又大张旗鼓地送来几只箱笼，里面究竟是什么，就只有江家人知道了。就在上京官员迟疑不定时，太傅府又着人送来了一只命金锁。金锁算是最普通的贺礼了，可这送礼之人是当朝太傅——当今皇后的父亲，太子殿下的外公十三这天晚上，江府便更热闹了。上京大大小小的官员陆陆续续往江家送礼。有亲自登门的，也有让下人送来厚礼的江无邪一一亲自接待，唯恐礼数不周怠慢了客人虞笑嫣人在南院，却一直让人在前厅打听着送礼来的官员都有谁。越听得多，越让她捉摸不透了。虞之远闲来无事，来南院陪虞笑嫣说话。

摒退下人，虞笑嫣不无担心地道：“哥哥，这些官员都是怎么了？倒底是怎么回事？”

虞之远对前厅的事已有耳闻，沉吟道：“许是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相互生疑，都想借机试探江家倒底是支持哪一方的”

虞笑嫣大惊失色：“连太子也不相信你和无邪么？”

虞之远压低了声音道：“当权者能说信谁么？他们信的只是自己。太子也未必全然信任王太傅现在不是太子信不信，是他不得不信而试探江家可能是王太傅的主意吧王太傅辅佐两代帝王，先帝时，他便是朝中重臣他为人公正，却也不是偏听偏信的人江家的事，可能太子有意无意向他透露了些什么。他才会有此举。皇上对月贵妃宠爱只增不减，能给月家的都给了若不是王太傅重权在握，只怕太子之位……”他顿了顿，又道：“上京官员中立观望的不只是少数，大半不是太子一党，便是四皇子一党。他们猜不透自己主子的意思，皆以为江家因为上次织造的事非旦没有获罪反而与皇室更亲密了。这样的讨好主子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了”

虞笑嫣叹了口气，江家这次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了“江家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许是虞笑嫣的样子太过忧虑，他又安抚道，“无邪相信也明白这个理。他自有应付的办法”

正说着，被虞笑嫣派往前厅打探消息的小娟匆匆来报：“二夫人，陈夫人想见你”

“哪个陈夫人？”虞笑嫣疑道。

“光禄寺署正陈大人的夫人”小娟说完，又觉得不对，忙解释道，“就是舅老爷的夫人老夫人娘家嫂子”

“她来做什么？”虞笑嫣大骇。陈婉如的嫂嫂想见她？当初陈婉如以吴欢的身份出现在江府，她不是来过了么？还说陈家从此不再有吴欢这个“表侄女”的这一年多来，就算江容出生、满月，陈家也没有再与江家有过任何往来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江家有什么目的呢？

虞之远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讥诮道：“江家现在多风光呐看，这么快就有人来认亲了”

虞笑嫣迟疑片刻，忙让人去请陈夫人到南院来。虞之远自然得回避了。

陈夫人随着小娟进了南院，随侍的丫环手里还捧着几个红木盒子。虞笑嫣恭敬有礼地迎了上去。陈夫人热络地牵着虞笑嫣的手道：“听说二夫人有喜了，一直都说来道喜的。可是我这身上三天两头地不好，怕病气过给你了呢好容易等到爽利了，便过来瞧瞧。江陈两家本就是内亲，平常理应多走动。二夫人操持江家没有空闲，只得我来看你了”

这话说得极谦卑。虞笑嫣却不能顺着她的话叫她一声舅母一想到陈婉如，她心里就堵得慌。

陈夫人又命人将上好的血燕、鱼胶奉上，说是对孕妇养胎极好。虞笑嫣客气地收下了，自是谢了又谢。陈夫人来的目的太明确了以前或许陈家还因为陈婉如下嫁江家而觉得面上无光如今，江家一夜之间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户。江家将来有什么发变，谁也猜不清楚。陈家当初能为了攀上丰邑王府而抛出陈婉如，如今江家与他们本就是姻亲，不趁势巴结上才怪了虞笑嫣最先还能面带笑意与陈夫人寒暄几句，后来便有些兴趣缺缺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夫人还未达到此行的目的，陪笑道：“后日府上便会为小小姐大罢周岁宴去看看见吴姨娘时，小小姐还在她肚子里呢现在都满周岁了，日子过得真快”

可巧奶娘带着刚刚睡醒的江容过来了。江容见了虞笑嫣，便“伊伊啊啊”地向她扑来。奶娘半扶着，竟能自己走路了。

“小小姐长得可真漂亮呢”陈夫人抓住时机赞道。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忙又道，“二夫人将来生下的小公子一定更出众”

虞笑嫣弯下腰下向江容伸出手，江容一只手勉力方能握住她一根指头。软软的小人儿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裙裾，虞笑嫣的心随着她模糊不清的呢喃软成一片。

外间忽然传来吵闹声，小慧出去片刻后回来道：“二夫人，是吴姨娘……她一定要进院子来”

陈夫人神色变了，继而讨好地看向虞笑嫣：“二夫人就是菩萨心肠一个奴婢这么没规矩，早该乱棍打死了”

虞笑嫣漠然地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后天容儿周岁，吴姨娘好歹是她的生母。打伤了如何见人？”

陈夫人一时讪讪地。虞笑嫣叹了口气，吩咐下人放陈婉如进来。

陈婉如刚一进门，便看到了立在虞笑嫣身旁的陈夫人沉下了脸。她硬着头皮向虞笑嫣和陈夫人见礼。陈夫人竟看也不看她一眼“表……表舅母，表舅他可好？”陈婉如哽声道。

陈夫人哼了一声，只拿眼睛看虞笑嫣。虞笑嫣装着没看见，又弯下腰逗江容玩。江容不时发出欢喜的笑声。

陈婉如越发心酸了，哽咽道：“吴欢就算有再大的错，也请表舅母看在容儿的份上，体谅我这个做娘的苦衷我……表舅他还好么？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我一直记挂着他”

“看在小小姐的面子上？”陈夫人冷笑道，“小小姐长大了也是唤二夫人作娘。你哪来的面子？若不是二夫人宅心仁厚，你还能活到今天么？”

虞笑嫣不悦地皱了皱眉，陈夫人的示好让她极为反感。

陈夫人却以为说到虞笑嫣心坎上去了，忙趁热打铁：“二夫人，当初婉如陪嫁过来的几个奴婢都还在府上吧？我家老爷思念婉如过甚，就是我，想起早逝的婉如也是夜夜泪湿枕巾我想求二夫人将几个奴婢送回陈家……看着她们几个，就像婉如还活在我们身边一样”

陈夫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错陈婉如明明就在她面前，她却假惺惺地向她讨陪嫁的奴婢虞笑嫣灿然一笑，半真半假地道：“吴姨娘与老夫人倒有几分神似。陈夫人若真的想念老夫人，何不将她接回陈府？看着她不比看着几个粗笨的奴婢顺眼么？”

陈夫人没料到虞笑嫣会这么说，一时找不到话应对，只得讪讪地笑着。

陈婉如倏地跪下了，叩头如捣蒜：“婢妾求二夫人不要将她们几个送回陈府”

虞笑嫣大感不惑：“不过几个奴婢，吴姨娘有什么舍不得的？”

“求二夫人给她们一条活路”陈婉如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虞笑嫣瞬间了悟陈夫人想讨好江家她是知道的没想到陈夫人竟抛出了这个筹码她想借此机会将王嬷嬷和春夏秋冬四婢给除了让江家永绝后患虞笑嫣不寒而栗，不动声色地道：“还是算了吧吴姨娘是容儿生母。她一直都是由那几个奴婢的侍候。我怕换了人她不习惯”

陈夫人眼睛一亮，笑道：“这有何难？就照二夫人先前的意思，将吴欢一并接到陈府便是反正小小姐现在也是由二夫人你亲自抚养，不关吴欢什么事”

虞笑嫣如遭雷击陈婉如哀号着爬起来冲身陈夫人：“你这个毒妇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你，是你”

陈夫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后，狠狠地扇了陈婉如两个耳光，“你算什么东西？如果当初不是看你怀有身孕，老爷他早就让人将你给除了”

虞笑嫣见势不对，高声唤来婆子将陈婉如拉开。

江容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躲在虞笑嫣的裙摆里哭闹起来。虞笑嫣一边哄着江容一边对陈夫人道：“陈夫人还是请回吧吴姨娘也好，几个奴婢也罢，进了江家便是江家的人了江家家务事还不劳外人操心”

陈夫人一时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火。只得强忍怒气陪笑着告退了。

“谢谢二夫人”陈婉如还被两个婆子架着，却也平静下来了。

“谢谢容儿吧”虞笑嫣冷笑道，“若不是因为容儿，不用陈夫人说，我也想把你送回陈府去”当着下人的面，她又补了一句：“他们才是你的表亲”

陈婉如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看向江容时，已是满脸温柔之色。“容儿……”她轻柔地唤道。江容在虞笑嫣的逗哄下已破泣为笑，并不理会她。

婆子们许是见她不再发疯了，便松了劲。陈婉如扑到江容身边，蹲下身，柔声道：“容儿，让娘……姨娘抱抱”

在她的手快要摸到江容时，江容忽地咧嘴大哭起来，把脸藏到虞笑嫣的裙子里。

陈婉如惊呆了江容已认不得她了“你回去吧”虞笑嫣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恶心的苍蝇。而后，她蹲下来将江容搂在怀里哄着。江容很快便止住了哭泣，小眼睛戒备地看着陈婉如。

陈婉如心如刀绞，脚下软绵绵地走出了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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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0章　抓周

江家小姐周岁宴办得极为隆重。朝中官员多数虽不曾亲临，但贺礼是一早便收下了的。江无忧和兰慧君一大早便来府中帮忙招呼客人。

江无忧对江无邪夫妇将织造转让于林家一事耿耿于怀，但见眼下江家在江无邪的经营下，上京权臣贵胄无不争相巴结，江家的风头竟比江老太爷在世时还要健他的心结也解开了。

江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尘，唯有虞笑嫣轻松地呆在南院与婢女们逗着江容玩。自从她有孕之后，江无邪对她呵护备至，生怕她累着了。直到临近开宴了，虞笑嫣才带着乳母和江容到了前院。

冬阳暖和，是个好天气几个大厅里安好了席面。院子里也摆上了茶果，供前来道贺的宾客坐着品茶闲聊。虞笑嫣一路走过，不少上京相识的贵妇小姐与她打招呼梅景瞳居然也来了。而在她身边和她说笑着的竟是月曦然梅景瞳一向眼高于顶，月曦然在上京可谓是声名狼藉，比起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他二人怎么会凑到了一处梅景瞳见虞笑嫣来了，撇下月曦然走了过来。

“二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梅景瞳小声道。

眼看抓周便要开始了，虞笑嫣有些不情愿，却又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只说几句话”梅景瞳一直是心高气傲的，几时这般伏小过？

虞笑嫣当下随她来到园子中，找了一处稍显隐蔽的地方。

“太子殿下有意启用虞公子。但虞公子一直不肯再出仕。二夫人可否帮着劝说一下令兄？”梅景瞳直言道。

虞笑嫣吃不准梅景瞳的话是真是假。因着虞之远这些时日暗中与太子早有联系。不可能巴巴地让梅景瞳来劝她吧？

梅景瞳面目生得英武，说话也干练，“二夫人不必怀疑，这是太子殿下亲口对我说的。殿下这些日子正为此事愁着呢虞公子学富五车，成天跟着江二爷跑生意，真是明珠蒙尘呐”

虞笑嫣不敢一口应来来，便道：“家兄的事得由他自己拿主意才好毕竟之前他在仕途上吃过大亏，险些丢了性命”

梅景瞳不是一般女子，她岂会轻易信了虞笑嫣的话？“令兄有治国之才，太子殿下欲以国士之礼报之身为男儿，这是绝好的机会二夫人难道真想用江家这个小摊子将他困住么？再说，太子殿下与江二爷的盟约还在，江二爷以后行事有了太子暗中相助，会顺畅得多，哪又用得上虞公子帮忙呢？”

虞笑嫣一惊，梅景瞳连这事也知道看来太子与她关系匪浅她不动声色道：“我只是不明白梅小姐这么帮着家兄有何目的江家毕竟现在与四殿下也有过盟约……”她料定话不说透，梅景瞳是不会说真话的梅景瞳倨傲地道：“你以为谁都像月成华那样会迷上虞公子么？我这么做不过是为太子殿下分忧罢了”

“这事我会对他说的”虞笑嫣释然。去年芙蓉社上，梅景瞳刻意向虞之远示好，她就担心这一点虞之远迟迟不让提成亲的事，以他的脾性不见得就会对梅景瞳高看几分她不想让虞之远再为这些事受牵连“景瞳谢过二夫人了”梅景瞳诚恳道，“你大可放心，虞公子再不会如上次那般受人冤枉了”

虞笑嫣嫣然一笑，“希望梅小姐能得偿所愿”

梅景瞳脸上难得地飞上一抹红晕。看来，虞笑嫣猜对了，她真的有意于太子这个女子不简单太子如果继位，她谋的便是国母之位了抓周在虞笑嫣回席时便开始了。花厅里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