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鲍愁其实是很难碰到的。到这来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小姐是什么货色,谁会这么傻,为了一炮两炮就几千几万的撒银子。所以鲍等于是完全被邹搞定了。工作稳定,收入可观,更重要的是再用不着跟男人们斗心眼,生活变得轻松起来,照理,鲍愁应该对这种状态非常满意,可这小蹄子到底水性扬花,很难守住自己,慢慢就跟管和对上了眼。管和虽然早被她迷住了,毕竟看在邹的面上,还是不想动她,哪知她却似乎有点撩拨的意思,就叫他再也扛不住了,两人背地里勾搭成奸。渐渐这事让夜总会里的小姐们知道了,私下里议论纷纷,都想如果让邹知道了那可了不得,肯定有一场热闹看。苟云了解到这个情况,非常着急,便找管和谈了几次,说:“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把兄弟。”
管和却死不承认,还拍着胸脯指天发誓说:“如果有这事,我不得好死。”
苟云身为小弟,不便多说什么,又不好去告诉邹,只能干着急。大概是鲍的床上功夫实在太了得了,管和实在舍不下鲍。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时间一久,故事又都发生在夜总会里,邹再傻也能嗅出味道来,更何况这家伙嫉妒心极重,这方面的事十分敏感,终于感觉到鲍管两人背地里有事。他审了几次鲍,自然审不出什么。这天便想出一法,说家里母亲病了,要去看看。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悄悄回来了,到处找鲍,不见人影,就问小姐。小姐们都看着他笑,说:“你又没叫我们看着她,我们知道她在哪!”邹便往管和的办公室来了。推门不开,找人来问管和是不是在里面。那人说管总出去了。邹不觉大怒,扬手就给了那人一耳光,说:“里面明明反锁上了,不是他能是谁。”他使劲踹了两脚,踹开了闯进去一看,管和和鲍正在沙发上手忙脚乱的穿衣裤。邹红着眼睛说:“三哥,休怪小弟无礼了。”说罢;从身上摸出弹簧刀直取管和。论功夫,管和在邹之上,但因自己理亏,又惧邹手上的刀子,不敢应战,闪开邹的一刀,虚晃一拳,一溜烟的跑了。邹一路追了出去,直追得夜总会鸡飞狗跳,最后还是没追上,眼睁睁看着管和跳上汽车疾驰而去。邹便返身来找鲍愁。他倒不想杀她,但暴打她一顿是一定要的。鲍自然知道不会有好果子吃,早躲了起来。他找遍夜总会都没找到她。苟云见出了事,知道自己上去说什么都没用,便打电话直接向熊彪汇报。熊彪听到这个消息,便立刻差人去找管和。却到处找不到。这家伙知道自己这事干得不地道,肯定会受到道上朋友一致谴责,便躲到乡下一个亲戚家去了,想等过几天消停了再回来说话。熊彪免不得只好先来夜总会安慰邹,说:“这事我饶不了他,但你也要冷静,鲍姑娘如果是你的老婆或正式的女朋友,那是另一回事,可她是个什么东西!为她跟自己的兄弟火并值得吗?但我绝不是为管和说话,这点你放心,大哥我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那个杂种,这个夜总会肯定是没他的份了,以后就归你和苟云兄弟。”
邹不说话,只是抽闷烟。不一会张哨兵听到消息也赶来了,拍着邹的肩膀说:“兄弟,不管怎么说杀人是不行的,要杀也得我们一起商量后再做决定,照规矩办。你这样干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再说你这样天不管地不管的,就算成了,你也跑不了。现在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腰缠万贯,再不能像过去那样,脾气一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熊说:“我正这样劝他呢,伟兄弟是听得进道理的人,不会不听劝的,对不对?”
邹这才开口说:“我可以不杀他,两位哥哥说得对,为鲍愁这种姑娘杀人太不值得了。但话说回来,鲍愁毕竟是我的码子,管和竟敢动我的人,说明他眼里根本没有我,我就恨他这点。两位哥哥要管这事,那就得给我满意的说法。”
熊说:“没问题,岂能轻饶了他。”
张哨兵说:“鲍愁到底是个什么姑娘,搞得你们兄弟反目成仇。你把她找来我见识见识。”
“那婊子不知躲到哪去了,我也正找她呢!”
苟云说:“我知道她藏在哪,怕你杀她,不敢告诉你。现在我去叫她来。”
苟出去不多会就把披头散发,直到现在还吓得哆嗦不已的鲍愁带来 。张见了她,走上去二话不说就是四五个耳光,直抽得鲍晕头转向,捂着脸恐惧地哭了起来。张哨后仍不解恨,骂道:“臭婊子,为了你,差点让我两个兄弟火并。虽然管和不对,你也有责任,你不勾引他,他又怎么能够得手!”
鲍愁虽然害怕,脑子还算清醒,见管和不在场,便把责任全推给了他,说是他强奸我,我没办法,想跟伟哥说,又怕伤了他们兄弟的感情,只好忍着。
张厉声质问:“夜总会这么多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他单单强奸你?分明是巧舌如簧,推卸责任,苟云,给我抽她20鞭。”
苟云便解下皮带,叭叭叭抽了过去。鲍愁连连哀告,无济于事。一旁的邹却心软了。苟云鞭重,别说20鞭,几鞭就能抽坏人。只好上前制止。“看我份上,寄下这些鞭子,以后不老实,那就叫她连本带利的还。”
熊指着鲍愁:“你给我记好了,在我们兄弟里面混,必须跟定一个,从一而终,如果三心二意,挑起我兄弟的 矛盾,我轻则挑断你的脚筋,重则要你小命,听见了吗?”
鲍愁连连说听见了。熊彪又对苟云说:“再关她三天,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
鲍愁就看着邹,向他投出求救的目光。邹觉得关她几天不要紧,就一言不发,任由苟云把她推搡着走了。熊张两人对邹又劝了一回,见邹的情绪已完全平稳下来,这才离开。邹便一个人喝了一回闷酒,后来苟云陪他喝。他想来想去,也甚觉没意思,为一个婊子闹得曾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样,确实不值得。便因此觉得禁闭鲍也没什么意思。喝完酒就去放了鲍,搂着她睡了一晚。
过了几天,管和从乡下回来,径直来见熊彪。熊彪把他骂了一顿,说:“身为总经理,什么小姐搞不到,却搞副总经理的码子,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有脑子没脑子?”
管和说:“那婊子太他娘骚了,有劲,过瘾,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货色,不知怎么让邹伟强地小子碰上了。我实在忍不住……”
“你不是一般人,你是老总懂吗?连这么点控制力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当老总。老三啊,我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荒唐事来。大哥想帮你,但你做的事几乎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我如袒护你,你说道上的弟兄怎么看我。所以,夜总会的职务给你拿了 ,房地产公司这边也没空位置,你就到面粉厂去委屈委屈吧,当个副厂长,好歹总算还是有点脸面的。”
管和心下甚是不满,就算了做了对不起弟兄的事,毕竟以前劳苦功高,再怎么也不应落到这一步。可看熊的脸色,冷峻严酷,似乎没有松缓的可能,便把气咽了下去,心想先暂时干着,以后再想法挪动。兄弟俩一起吃了一餐饭,气氛有些不对,便早早散了。熊还怕邹心里不满,又派人去对他好言安抚,还专门给他弄了个雏儿送过去,叮嘱他千万不可自行去找管的麻烦。其实邹早不生气了,他甚至更希望这样,因为赶走了管,他当上了总经理,而且今后夜总会的收入少一个人分,这可是一笔数目可观的钱,鲍愁姿色再迷人,也不可能值这么多,如果还对她的事耿耿于怀,那他简直就太不知轻重了。有时想起来他甚至有点感谢鲍愁,便对她愈发宠爱,每每还对她说:“你这逼眼还真有用呢,不光让人快活,还杀人不见血。”
鲍听不明白什么叫“杀人不见血”,便问邹。邹说:“听不懂就算了,但我警告你,以后给老子夹紧点,再上人随随便便的进出,老子就用钢条给你焊上。”
鲍知道邹说得出做得到,真正有些怕他了,便没再跟邹犯横,凡事都依他。
忽一日,鲍想去岳麓山玩一趟,说:“好几年没去过了,尤其是上麓山寺烧香,以前我妈每年都要带我去一次的。”
邹突然盯着她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跟我说很少去河西,从小到大,数得出来,也就那么一两次,怎么现在变成每年都去啦?”
鲍愁的心立刻就突突突跳了起来,惊惧得脊背出了一层冷汗。亏得她到底在外混得有些年头了,应变能力较强,立刻解释说:“我是说很少去河西玩,但去麓山寺不是玩啊,那是烧香拜菩萨。”
“拜菩萨不是玩嘛?”
“那怎么叫玩?那是求菩萨保佑。对菩萨你放尊敬点,当心菩萨找你的麻烦。”
“哦,说真的,鲍愁,我们好歹也在一起睡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应该把你到底是哪的人还有家庭情况告诉我?”
鲍立起眼睛严肃地说:“不行,我曾说过这是绝对不行的。”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你家里的人是美蒋特务,不能让人知道?”
“你家里人才是美蒋特务呢。我这样做只是想保护我家里人。”
“真有意思,难道我会去伤害你的家人吗?”
“这可难说,在这方面我有过教训。以前也是跟一个黑老大好,但那家伙太能来事了,一根鸡巴不知怎么那么爱上火,动不动就挺了起来,甚至经常在搭公共汽车的时候挺起来,他又不怕丑,却搞得我没脸见人。我就离开了他。他找我不到,就跑到我家跟我妈要人,我妈不交人,他竟然打我妈,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在夜总会当小姐,弄得我爸妈很没面子。打那后我就发誓,再不把我的家庭情况告诉人,所以邹伟强,希望你以后别再问了,别以为上回拿刀子吓住了我就可以次次拿刀吓我。这件事你哪怕把我剁成肉酱也没用。”
邹伟强笑说:“我跟那个家伙不一样。”
“你们是一丘之貉。”
邹听她说得这样,便没再问下去。
第二天,邹就开车带着鲍愁上了岳麓山。先在山上玩了半天,然后便去麓山寺烧香。鲍显得十分虔诚,买了一大把香,每只焚香炉里都插几支,最后在大雄宝殿的菩萨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她跪了很久,嘴里含糊不清念念有词。起来后又去功德箱里塞了100块钱。和尚很少见到这样慷慨大方的人,急忙双手合十,说了一些感激和祷祝的话。
出得寺来,邹问她许的是什么愿。她说:“以后告诉你。”
邹还想问什么,突然迎面上来一个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不觉有些恼怒,心想哪个杂种敢拍老子的肩膀,定睛一看,认出竟是好几年不见的牛希咬。他的怒气就下去了,因着以前对牛的那一份敬意,他现在可以不在乎牛的这个显然过于随便的举动。
“听说你当老板发大财了。”牛希咬上下打量着邹伟强说。
邹说:“发什么财,瞎混。”说罢邹就开烟,又指着鲍介绍说:“这我的码子,怎么样,亮不亮?”
“那还用说,你的码子什么时候不亮过。”
“你呢,你有码子了嘛,还是一个人?”
“我哪有兄弟你的能赖,可不还是一个人嘛!”
“我说兄弟,你这单身生活延续得是不是太久啦?”
牛叹口气说:“唉,有什么办法呢,命是这种命。”
邹吐着烟雾摇头说;“不是命的问题,你老呆着不动,怎么会有姑娘,不可能谁主动上门送给你吧。叫你跟我干呢,你嫌我干的事不干净。唉,你本来有很多机会的,可惜一个个都放弃了。”
邹虽不学无术,但很了解牛希咬的性格,这几句话句句戳到了牛的筋上。牛就痛得脸色有点难看了,忙叉开话头,你们是来烧香的?”
“专门来的,我不信,她信。你呢,你来干什么?”
“我经常上来看看,感受感受佛家四大皆空的境界,从中吸取一些营养,回去消耗我的余生。”
邹摇了摇头,对鲍说:“这就是典型的读书人的性格,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鲍茫然地摇头。
牛说:“惭愧,我哪是什么读书人, 顶多算个伪读书人。”
“反正我是从来把你当读书人看的。好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有事呢,怎么着,是不是随我下山去吃一顿。”
牛说:“算了,你那种纸醉金迷、山珍海味的生活是我享受不起的,本来就命背;要跟你一吃,就更背了,我还是进去跟佛交流交流吧。”
邹便不勉强,要牛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他,带着鲍离开了。牛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迈步进了佛殿。他的情绪本来就很郁闷,跟邹说了这番话,愈发躁乱起来。可是站在释迦牟尼面前,看着他慈祥的笑容,感受着佛的气息,他一下就又变得心平气和了。他不禁自言自语:“尘世的一切苦难和烦恼在您面前就是一片虚无啊!”他默默地看着佛,想一回心事,叹一口气,摇一摇头。然后转 到佛堂后面壁前念了一下佛经,这才离开大殿。出了寺门,他顺着一条溪流转到了大路上,慢慢儿下山。忽听背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余九日。他不觉很惊诧,一年多不见的余九日竟是大变了样,以前英俊标志,现在却已大腹便便,削瘦的脸型也很肥胖了,看上去一脸沧桑的样子,好像中年人似的。“我都不敢认你了。怎么这样发福,是当了官还是发了财?”
“熟人都说我胖了,可我怎么不觉得!”
“自己怎么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你也不愿承认。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去广州找工作,找得怎么样?”
“就在广州转了一圈,没什么希望,就回来了,还是继续在毛纺厂当技术员实在。”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他俩以前因为爱争论,伤了感情,有段时间便断了来往。但毕竟从前友谊深厚,分别了这么久再碰面,便又感到了一点旧日的温馨,这会交谈的兴趣就都很浓。
牛问:“还是王老五一个吗?”
“唉,都一样,我这种人重思想轻生活,可能永远不适合结婚。”
牛苦笑着说:“是啊,你我看样子这辈子是彻底完蛋了。”
余九日叹道:“命啊,命也!”
“这不是命,一个人少年时代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决定了他的一生。你我都是那种最典型的志大才疏的人。”
“我不同意。论智力,我们比谁笨?只是命不好,生在一个不懂得教育的家庭里,再加上自己又犯了一点错误,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如果当年我们跟一般人一样的看问题,我敢肯定我们绝对是另一个样子。”
牛笑道,看来你贼心不死呀!”
“那倒不是,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我对目前自己的状态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不是神经有毛病吗?”
牛希咬觉得余九 日的这两句话也适合自己,刚刚在佛像前获得的宁静的心态就立刻又被污染了。
旧友重逢,勾起了许多往事的回忆,这种回忆与现实一对照,是怎么也免不了被忧伤侵蚀的。有一段路,两人没有说话,都被沉重的历史感憋住了,只听得山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深 秋的岳麓山是最美的,亦最容易动人愁肠。溪水也来唱和,沉沉的低吟,在有无限感慨的人听来就像是哭诉。许久,余九日问:“有时想来真矛盾,就此了却一生,实在不甘心,可想重新振作,又实在提不起劲。你呢,难道就真的彻底放弃?”
牛希咬仰头望着大路上方一线苍白的天空缓缓地说:“放弃是肯定的,年过30如果还敢说大话,那不是会被人耻笑吗?但也不是说就什么也不干,其实我已经重新捡起了文学。不过我不抱任何希望,只是纯粹当一种业余爱好,能有点收获,当然求之不得,没有收获,也无所谓,总之,我再不会像当年那样傻乎乎的一心盼着功成名就了。”
“对对,这就对了,你这种态度就对了,当年我就这样说过,要你别太看重文学,你不信,所以跌得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