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见网友的穷女孩- 第5部分

　　
　　毕姐坐在床中，抱着枕头。
　　我坐在床尾，抱着我的紫色包包。
　　书蕊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三个经历都很沧桑的女人，因为我，走到一起。
　　毕姐连连说我：阳历，真的成熟多了，也漂亮多了，就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发出来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深度很有内涵了。后来，离开成都，都做了什么呢？
　　
　　我告诉她，我呀，后来就是做经济类杂志的策划，然后升为主任，又成了总监，然后又放弃，自己做生意，服装和杂志，垮台了。其间不断流浪，流走于南北城市中。
　　
　　我简明扼要的讲了我这几年的大致动态。
　　毕姐说到底接触人的层次高了，自身的素质也就提高很多了。
　　
　　她说她要一个得力助手。像我这样的，能够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的。
　　的确，她做的那个移动公寓的项目，恰好我在深圳的时候也筹划过，后来因为生病而作罢。
　　
　　我跟书蕊都有意向跟她立刻去北京，辅佐她的事业。
　　她到底比我们大10岁，说的话，我们就是有感应。她说，像她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又年轻漂亮，这么高的学历，这么高的能力，找个男人托付终身，很容易，不需要自己吃苦。但是她没有，因为男人的钱终究是男人的，不是你的，你要，他给，你心里舒服吗，他能给你永远吗？
　　女人要独立。
　　我们深有体会。男人的钱，不好花。
　　
　　毕姐又说我：阳历，适合做事业，她一定会事业有成的，我能看到她当老总的样子，她的姿态已经出来了，你看她，去跟别人谈合作，准成，她那气度，那架势，就是让人折服。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默不作声。她在夸我，但是书蕊就有点尴尬了，毕姐到底会做人，她又开始用对比来夸书蕊生得漂亮：
　　像阳历为什么出去那么令人尊重呢，因为她是耐看型的，绝不是第一眼看上去就很耀眼的。而书蕊就很容易让人动主意……所以你们性格也互补，搭配起来做事情，得心应手。而且，我，又比你们大，比你们有见识，可以督促你们……
　　
　　瞧她，多会笼络人心。我们都心动了，想起最近看的《香樟书》，终于凑成了三姐妹。真想好好的一起创业，成为三个成功女性，独揽一面，共同奋战！
　　
　　可是，往往因为一句不恰当的话，就会粉碎一个美丽的烟花。
　　
　　毕姐的意思是这次投资项目谈成了，就立刻带我们走，去北京。要是没谈成，就缓几天。
　　
　　我说我们现在可是山穷水尽，连去北京的车费都没有了。
　　
　　我用余光观察着毕姐的表情。她说她现在感情有了裂痕，事业还在斜坡上，我们去了吃住都是问题，要解决好，才能安顿好我们，全心工作。
　　
　　接着，谈及开放与否。书蕊不避讳的告诉毕姐，说我最近在招聘男朋友。
　　我立刻解释，只是看看上海男人的性格和爱好，没有上床的意思。
　　
　　她说，没什么，在结婚前，对某个男人有好感，就可以付出，但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做不到一些事情的。她还说，她从来不会一夜情，对陌生男人实在亲密不来。
　　
　　书蕊说她爱她的男朋友，所以不能放纵。
　　
　　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们以为我默认了，我是在思考。
　　我第一次想玩一夜情，对象就是林，但是在见面后突然胃病犯了，他带我去医院，住院好几天，一直到什么都没有机会堕落，从此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后来，我和林交往，我母亲不让我们同房，我们就等待结婚，保持距离，我的意识也不让我出轨。　　
　　毕姐给我们提了个“好”建议：
　　这样吧，你们去北京之前，到网上，找个北京的有钱的单身男人，去了之后跟他在一起，不就有吃有住还有依靠了，然后我们仨儿好好工作？
　　
　　书蕊立刻夸夸其谈：
　　我去年在北京，找了个男人，出国的，房子空着，给我住，豪华型的，也没人碰我，爽死了。后来那人回来还带了女朋友，我还住那里，更加安全！
　　
　　我悠悠的说：
　　前年，我在深圳，找了个男人，书蕊后来见过的，我就惨了，虽然没吃到我，但是来强奸我，我把他杀了流了好多血哦……好危险哦……好不开心哦……
　　
　　我和书蕊的心里都凝结了一下：
　　毕姐在帮我们吗？是在指引我们吗？我们能找个男人依靠吗？找个男朋友很正常，换个男朋友也很正常，找个情人更是司空见惯。用肉体交易，还是玩弄感情，这种事情是对还是错？
　　我们是要遵循对外开放的中国，还是要学习性爱自由的美国？
　　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主耶稣的意思是要检点，才有幸福。我该听他的吗？我这个不听话的孩子，生长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
　　我甚至觉得，现在不靠堕落去赢利，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在想现在做小姐的在跌价了，以前一个处女可以卖好多万，现在一个小姐几十块也接客，为什么？因为这逐渐在形成一个职业，从事的人越来越多，于是物以不稀为不贵了。
　　
　　网上有个人在招聘演员，拍三级片的。我跟他谈了，他看了我的照片，说：
　　丰满，皮肤白皙，容貌秀气，正适合拍摄。
　　我为此踌躇过：
　　周慧敏、舒淇等一些明星都拍过，这是她们人生的污点吗，她们现在有钱了，在娱乐界声名显赫。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女人，只作为一个女人在拍那些毛片，越来越多。
　　那个黄色导演说：
　　拍３０分钟一部，拍之前付２万报酬，拍完３万。
　　３０分钟５万，很多人一年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我问他，可以蒙着脸拍吗？
　　他说不可以。
　　我问书蕊，有这样的事情，你会做吗？
　　她说，要是男主角是我男朋友，我就愿意拍。
　　
　　我心里头想：
　　跟一个陌生男人在镜头里亲热，我都不敢跟男朋友发生关系，拍这片子，还有那么多恶心的过程，啊，太恶心啦！我吐吐舌头：
　　这个钱不好赚，这个钱赚不得。
　　但是我已经有了那种污秽的思想，虽然我没有行动，但是我意淫了，我的思想已经开始偏离轨道了，林说得没错，我是个危险的女人，他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随时，随地，我会做出什么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情来。
　　我觉得自己脱离不了龌龊，但是在禽兽的本性里，我还懂得人类的控制手段，并在使用着。
　　
　　就像经常，网上有男人发一句：
　　我放片给你看好吗？
　　
　　我说，可以。
　　他就放。
　　我看了几眼，算了，看过的，关了。
　　他说你好性感，可以给我看看你身体吗？
　　
　　我说不可以，女人身体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呢？
　　
　　看看又不少什么！
　　
　　是不少什么，做做也不少什么，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不愿意卖淫呢？
　　
　　喜欢你才要看你的嘛！
　　他继续坚持。
　　
　　喜欢我，我就满足你要求吗？这个世界没这么肤浅吧？
　　
　　那，那你喜欢什么姿势呢？
　　
　　我喜欢自慰！
　　
　　求求你满足我一下好吗，我看着你就能达到高潮了。
　　
　　凭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公，我又不是义工。
　　
　　说完，我就不再理会他，往往这种男人碰到这么嚣张的女人只有慨叹：
　　弓虽！
　　
　　我在网络上这么飞扬跋扈的绽放着自己的个性。但是在生活中我却是亲戚朋友公认的乖乖女。
　　
　　表哥和几个兄弟在房间里看毛片，我回去了，走进客厅，一听那诡异的声音就明白了，但是却听他们手忙脚乱的关掉电视拿掉牒片，换上电视频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怕带坏我，以为我很纯。
　　我就假惺惺的说：
　　咦？这是我在去年看过的电视剧，最后那个女人死在那个男人肩膀上了，在沙漠里……
　　
　　表哥一本正经的说：
　　是吗？这片子老了，但是很经典，我们看了一下午了。一天四集呢。
　　
　　恩，我不打扰你们了。
　　我走进洗手间去洗衣服。
　　
　　心里暗暗的追忆：真当我是不经世事的小妹妹了。早在我７岁那年就已经看了２０几张各种类型的黄片了。
　　
　　那时候爸爸房间里是台彩电，他经常关起门在房间里看，我就觉得很奇怪，常常伸头过去看，还吃了几个当头棒。妈妈气得：
　　在小孩子面前看这个？你真活腻了？！
　　她把牒片取出来，一下变成两个月亮。但是爸爸并没有收敛，只是把房门锁着看。
　　
　　说也奇怪，我房间的是台黑白电视，串台。我看到了他看到的内容。
　　第一次看到奇怪的画面，当时心里就想：
　　人长大了真脏，尤其是女人，还吃男人小便的东西。
　　并且发誓，我一定要活得自我，坚决不吃脏东西。
　　
　　之后有一天，这个才上小学一年纪的孩子，就在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的时候，翻箱倒柜，不留痕迹的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堆牒片，一张张放进去看了个大概。
　　从此，脑子里就形成了丰富多彩的性，有人兽交，有同性恋，有边打边哭，有边笑边叫，有二男一女，有一男二女，还有一群人……
　　
　　扯得太远了。
　　１１点多了，是夜里。
　　我说不早了，该让毕姐休息了。在电梯里，书蕊说：
　　你还没听出来吗，她根本不是帮我们，她要我们自己找男人，我们只是去做她的业务员。我走了，不去了。
　　
　　我一向很聪明，这会有点迟钝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人性的复杂。
　　
　　但是我还是要为她写稿子，至少我更加了解毕姐了，虽然还是对她好印象，但是很遗憾，因为这一个很现实的建议，让我们三个本来可以一台戏的女人，即将分道扬镳。
　　
　　走在找站牌的上海道路上，我们依然茫然，手机好象一直在响，电话，信息，我都没有去看，没有心情看，好象对这个世界很失望，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努力，还是人在世上走，不得不低头？……
　　
　　书蕊说，你的手机叫到现在了，你又不看，你带手机干什么呀。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是个姓白的男孩打来的。他是个基督徒，我看到他的消息里说：我已经在旅店楼下等你等得要睡着了，你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吗？
　　
　　我一下想起来了，一拍大腿：
　　书蕊，我太龌龊了，有个基督徒，也算是网友吧，在刚才毕姐住的楼下等我呢！
　　
　　我们返回，急匆匆。
　　
　　我边走边看一大堆塞满的信息，他说他到了，他说他穿牛仔裤，他说他在售票口等我，他说他来我这边了，他说你怎么还不来……
　　他都在自言自语，我一直没有在意。一下崇敬起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有耐心？从中午一直到现在，晚上11点多了，还在等我，就为了见我这个自称是基督徒的流浪女子？
　　
　　可怜的孩子，很瘦小，也比较矮小，正坐在我原先坐过的沙发上，睁着双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笑脸迎人的走上前：
　　你呀，万一我不来，你就一直这么等吗，你真傻哦！
　　
　　他提起包，柔柔眼睛：
　　我快要睡着了，不放心你，因为你说你没钱了，已经没饭吃了，我是来帮助你的，所以我相信你会来的，你是基督徒，不会食言的。
　　
　　我的心里一阵酸楚……
　　好单纯的孩子，虽然比我大，虽然比我矮，我却觉得他比我高大很多……
　　想当年我见网友看到不顺眼的就偷偷走开，还在阳台观望那个着急的人打转的样子，哈哈的笑……想当年……我做了那么多龌龊的事……
　　我说，别愣在这里了，我们往前走吧。
　　
　　他问我们有没有吃晚饭，我说吃了，他说他也吃了。我说我们边走边聊，然后我们要回住所了。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坐车了。
　　
　　他从包里摸出一张手机充值卡。50的，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过，心里更委屈。想起昨天他打我手机，我以为是招聘单位，接起，一听是什么网上的，大叫道：
　　没看我写明白叫你们发信息吗，打什么电话，我都要停机了，真是的！
　　说着就挂断了，还气呼呼的支吾着，很小人那种样子。
　　
　　他带着我们走过一条一条街道，看过一个又一个站牌，就是找不到66路车。
　　脚好疼。
　　其实不用这么折腾，打个车，省事多了，可是，钱，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缺钱？没有一个温暖的家，没有父母的爱，自己出来闯的人，一定很多很多，要不不会有那么多出租车都是空空的打转，还有那么多人在不停的颠沛……
　　
　　你们想喝什么？
　　他给我们买了饮料。自己没喝，说包里有，但是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我感觉，这个基督徒虽然不是我招聘男朋友来的，但是就是不同，那么有爱心的帮助着我们……虽然只是绵薄之力，但是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社会，他真的让我好自愧不如……
　　
　　他鼓励着我们，没事，我虽然工资底，但是上帝保佑，工作还算稳定，你们身上没钱了，我先给你们100，你们分了先用着，再想办法。
　　我们连忙摇头连说不要不要，感觉就像一个老人要给我钱一样，很难受，很抱歉……我们没要他的钱，我说：
　　我们有手有脚，我们只是暂时的拮据，你节约点花吧，不用管我们的……
　　
　　上66路车的时候，他连忙掏出6块零钱，给我投进去……
　　
　　我的眼睛有点濡湿，我的心里在呻吟：
　　主啊，保佑这样的兄弟，我真的很对不起世界，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朋友，我没有好好工作，没有好好积蓄，却选择贪玩，选择流浪，我错了……
　　
　　到了住所我并没有立即睡觉，我神经质的给一个网友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同居吧！
　　
　　他叫闻曦。我记得跟他互发的信息最多，总共有5条吧。记得前几天我叫他出来见面，他问我在哪里，我说柳营路与北宝兴路交叉口见面。
　　
　　他幽默的说：
　　原来你是交警。
　　是的，他很风趣，后来他给我发的信息都能把我逗笑。
　　
　　记得看到一个笑话，说女人要让男人天天回家，就规定了一个时间，每天晚上7点准时做爱，他的自由她不管。男人就天天回家！
　　现在我这个女人主动提出同居，哪个男人不出现？那除非他真想找女人正儿八经过日子。
　　
　　我同样给书蕊丢下一句话：
　　我下楼见网友，5分钟回来。
　　
　　她叹道：
　　哎呀，你忙得是热火朝天的，自己小心点。
　　
　　我看到坐在报刊亭后面的台阶上，一个学生模样的运动男孩。我告诉他我是阳历，然后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他在帮我改头换面：
　　你这个发型不适合你，剪短发好看。你的耳环只戴了一只，还有一只呢？
　　
　　我懒懒的看着他帅气又天真的样子说：
　　你也只戴了一只……
　　
　　然后我们就开始交谈起来，生辰八字的一一报来。最后他说：
　　行，现在跟我回去吧！
　　
　　现在？明天吧。对了，你现在是单身吗？
　　
　　真是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