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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我,已经约了同事午餐了。”
“哦……那明天吧……”
“张明,这段时间我都会比较忙,对不起……”
“好吧——”张明心一凉,他知道宁珑一向对自已没FEEL,不过,还是不死心地追问:“我听宁聪说宁伯伯周末回家呢,他还约我一块品尝吴家莲藕,你一定会回白沙村吧?”
宁珑一愣,对了,听乔硕说,父亲这几天内应该会回家了,只是这莲藕她早尝过了,甚至因为吴家莲藕而出现的爱情滋味也尝过了,个中的美妙。已令她无法抽离——噢,如果她周末回家,就见不到乔硕了……
“玲珑?”张明追问。
“会回去的……”
张明心中一喜,“那我们周末见?”
宁珑顿了一顿,只得应允。
隔了一天,宁世帮却打电话回家,说难得在沔城重遇吴家莲藕,惊喜之余,要与吴家人同起同息,住上一阵子学种莲藕,以抚慰爱藕之心,林威说不过他,只好按照乔硕的吩咐,又按要求空运了几箱鲜藕回来。那吴先生率先品尝过,立时拍案而起,说就是这股味道了。
于是,乔硕立即要林威在沔城打点好订货和运送的事宜,并叮嘱他要事事亲力亲为,毕竟采用瓜果时鲜做食品的首项要点是新鲜和安全,出不得任何差措。这林威本是个率直老实的人,自然半点不会马虎,—时间他也回不了香港,在处理完公事后,只好陪着舅舅在沔城吴家踩泥巴种莲藕了。
这么一来、可便宜了宁珑了,每有周末就关了手机和乔硕粘乎在小公寓里,甜蜜快乐得像一对活在五彩池里的鸳鸯。不过,宁珑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儿,自然记着用不动声色的语气不时向父母兄长报一报到,询问家里的情况,叮嘱母亲注意身体。
当然,要不是宁玲和老公赵柏林到瑞士分公司公干,她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留乔硕在姐夫的屋子里过夜的。
每到晚上,乔硕回家哄睡了小公主,便回小公寓陪宁珑晚餐。
偏生这晚的门铃似乎响迟了半个小时,害得宁珑心里忐忑不安,打他手机又总是关机,不禁非常担心乔硕在路上会不会有什么事了。
门铃只响了一声,宁珑已趿着布拖鞋飞似的奔去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进来,把她紧紧拥进怀中。
“吃过饭没有?”
“等你——”
“傻瓜,每天这样,迟早会饿坏你的胃!”乔硕握着她的肩头,嘴唇抿紧,显然有点生气了。
“那就找你算账哕!”
“放心,我不会跑了。”
“不妨试试看,我会拿个铜锣一辈子追在你尾巴后面敲得‘砰砰’响!看你还敢不敢赖我的账!”宁珑在他怀里左扭右扭,皮皮地撒娇。
乔硕笑着吻了她一下,“怪不得越来越唠叨了。”
宁珑用左手拧了拧他的胳膊,“谁叫你无故迟到,害我担心!”
“帮我搔痒吗?哗——舒服——”乔硕笑着低叫。
宁珑朝他一眯眼睛,干脆举起右手,准备连他另一边手臂也拧了。
乔硕伸出大手,把面前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抓到面前举起,满眼笑意地说:“我是给你买东西去了,关了手机是我不想泄露了秘密!”
宁珑立时安静,黑幽幽的眼睛瞪着他,心中刹时响跳如雷——他不会现在就送上戒指求婚吧?太快了吧?不过,她的心真的跳得很厉害,内中有紧张和害怕,也有激动和期待。
乔硕拖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她,然后腾出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慢慢打开,噢,原来是一只钻石女装表。
宁珑有些淡淡的失望。
乔硕为她戴上手表,又捧着她的手端详了好一阵子,眼睛里满含笑意,嘴里不断说她戴着非常好看,像是特意订做的一样合适。奇怪的是,他对她手表的尺寸拿捏得非常好,问她喜欢不喜欢这个款式,却没有问她有没有戴表的习惯。
这个男人看来很主观,连为她戴了手表后的观赏眼光都像在自己的私所有物般。不过,宁珑仍然觉得甜蜜,因为他在为她做着这些小事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专注。
宁珑望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这个东西金光闪闪的,价值不菲呢。她不是那种计较物质的人,但两人的感情现在尚处于相互摸索阶段,将来的事还是未知之数。只要乔硕能不时做一些表露他是喜欢自己的举动,她已经很满足了。
乔硕满意地拥抱着她,重新捧着她的手端详了好一会,才柔声说:“你戴着手表别脱下来,我来处理晚餐,你就坐着等吃吧。”
宁珑羞他,“太便宜你了,那些菜我早弄好了,你只是帮忙放进微波炉里蒸热!”
乔硕站定身子,倒后一步,扭身拍了拍她的小脸,“肯做家务的男人就是好男人,你别要求太高。”
“把碗筷也全洗了才是好男人——”
“遵命!”
于是,宁珑便微笑着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在厨房和餐桌间进进出出……半晌,他盛了一大碗热汤放在餐桌上,又到厨房壁柜拿了吸油纸,吸去汤面的油腥。什么时候知道她怕吃油腻食物?还知道吸油纸放在哪?她想着,浅浅地偷笑。
“还笑,快快喝光了它!”
“遵命!”她一边叫着——边趿了拖鞋小跑过来,
乔硕巴巴地等在旁边,待宁珑喝光后接过空碗要再添,吓得宁珑张大了嘴巴——这男人存心要在一天内撑胖她吗?
乔硕伸手招她过来,“你太瘦了,再喝一点。”
“我很饱了……”宁珑瞄着他向餐桌边靠去——
乔硕瞄着她,轻声哄道:“女孩胖些好,体胖就会心宽……”
怎么像老爸在哄女儿的口吻?!她宁珑体不胖,但心境向来开阔,跑进牛角尖里去钻研学问的事情可不是她喜欢的。
她开始绕着餐桌慢慢与乔硕拉远距离,“我不要喝了,我也不要胖——”
“来,再喝几口……”
“不要!”
“两口?”
“不要!”
“一口?”
“不要!”
“好了好了,别避了,不喝就是。”乔硕望了她一眼,默然放下手中的碗。
其实他会这样要求,是因为绿美生前身体消瘦,精神软弱抑郁。自绿美死后,乔硕对妻子在世时的生活习惯和精神世界认真思量研究了一番,最终他也必须承认,除了乔家不可推卸的责任之外,一个女人身体过度瘦弱,精神容易萎靡抑郁,是产生自杀念头的重要原因。
“你以后不准再逼我吃东西!”宁珑嘟起嘴,乘机开出条件。
“好吧好吧,随你喜欢了……”乔硕一垂眼帘,突然上前,一把抱起她往房间走去……
“你……还没吃晚餐……”宁珑对他突然的狂热有点招架不住,只得咬住嘴唇左右扭着身子,想挣脱开来。
“你就是……”
“她很像你——”宁珑倚在他的怀中,左手举着他的皮夹子,看着镶在胶片里的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中,乔硕的女儿乔颖戴着黄色花边的太阳帽,穿着红绿间条的连衣裤,举起一个小手指对着镜头指向自己圆圆的小牙齿,仿佛在说:看看,这里好白净喔!
“我帮她照的,当时乔健吓她,说小孩子每说一句谎话就会掉一颗牙齿,吓得她四处拉着别人努力表示清白,呵呵——”乔硕望着女儿微笑,满是宠溺。
“你们都有一双善良的眼睛——你很爱她,我能感觉——”
“嗯,我曾和她母亲说过,我爱女儿甚于我的生命。”语音刚落,乔硕感觉宁珑身子一僵,立即侧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她冲他微微一笑,发觉他眼中尚在疑惑,连忙说:“一个男人可以对子女说这样的话,表示他是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人,我在高兴——能够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
“真是这样想?”他脸部略为绷紧,双目紧盯着她,似乎仍然疑虑。
“嗯,你是那样的一个人,你是,你是的——”她转身搂着他。
“那你要好好珍惜——”眼中的狐疑渐去,乔硕轻笑着啄一下她的额。
宁珑心中叹气。这个男人心防得太紧了,她怎么会妒忌他对女儿的爱?她只是替他难过罢了——如此重视感情的人,而对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养父养母和曾经心爱的妻子,却又碍于层层复杂敏感的关系,无法挣脱开来,也无法否认些什么。此份矛盾啊,想必令他极度痛苦,或许这就是导致他心防极重的原因吧。
“小孩子真可爱——”宁珑适时扭转话题,顺势往他怀中钻了钻,仰头望着天花板感叹,“嗯,我真想试试当妈咪的感觉哦……”
“嗯,孩子是很可爱的,可爱得只要你听听她的声音,摸摸她的小脸蛋,帮她完成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心愿,她就会笑,而你望着她的笑,会觉得生命充满希望。”
“真好……”宁珑用指头轻轻磨擦过宝宝的脸蛋,悠悠地说,“记得读中学的时候,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授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生理课。同学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听了半天,却又听不出个所以然。那些男生求知欲强,便窝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树阴底下议沦纷纷,硬是不明所以……”
凑前吻了他一下,柔声说:“如果你珍惜我,我永远不会惹你生气——”
“我很珍惜,真的,会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地宠着,一辈子都是……”乔硕抱她坐在怀里柔声说话,粗大的手指轻轻梳着她的长发,突然问:“想见宝宝吗?”
“你愿意让我见她?”宁珑猛然直起身子,睁大眼睛。
“怎么了,我的样子像在说谎?”她的反应让他 略一皱眉,随即古怪地笑了。
宁珑猛然醒觉,自己这模样就像迫不及待要讨好宝宝的第二任妈咪……真糗丢人!她满脸绯红,一言不发地翻过身子,便劲咬着舌头。
既然要约见乔家的小公主,这个周末,自然又得想借口不回家了。宁妈妈以为她要和张明外出,立即拍着胸脯说:“行了行了,横竖爸爸还待在沔城没回来,我也忙着藕田的事,你只管玩去吧,玲珑,人家张明有几个周末等在这儿哪,强颜欢笑,看得我也内疚起来。总之,这回你要好好安抚人家哪!”
宁珑心中很是歉疚,便打算找—天和张明见面,以示道歉。
周日中午十二时正,宁珑手上提了大袋的零食,等在吉之岛超市门前。乔硕那辆宝蓝色的车子刚刚驶至她身边,宁珑一笑,却见乔硕从车窗伸出头愕然地上下打量自己,才想起今天一身背心短裙皮靴的潮流打扮,脸不由微微红了。
故意做些小女孩打扮,无非因为今天的女主角是四岁的乔家宝宝呢。
宁珑才坐定,前座的漂亮小公主便把小脑袋伸在两张椅背中间张望她。似乎发觉对象也是一位漂亮的女生后,立即用稚嫩清脆的童音甜甜地说:“你就是玲珑姐姐吗?”
“对啊,你一定是漂亮女生乔颖了。”
“是啊是啊,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很漂亮,玲珑姐姐好。”
“宝宝好,宝宝真有礼貌。”
“今天早上爸爸对宝宝说,如果我对玲珑姐姐有礼貌,他就会带我去买最新款的芭比新娘。”
“是吗?”宁珑看了那个全神贯注地开车,又似在留心听着她们说话的男人,眼里净是笑意,心中一暖,便笑着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盒子,“宝宝好乖哦,姐姐送份礼物给你。”
“哇……是最新的芭比新娘耶!”小女孩喜悦地尖叫。
乔硕看着笑成朵花般的女儿,眼里笑意加深,扭头向后座的宁珑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她扬起下颔,轻晃着脑袋,“知道就知道,没——有——理——由——”其实,她是记着那天在小木屋时,他在电话里哄着女儿的话呢。
“爸爸你不是女生当然不知道啦,这是我们女生最喜欢的芭比新娘耶!”小人儿几下手势便拆了包装盒,掏出里面穿着银色半胸礼服的大眼卷发美人,准备帮她换衣服,才剥到一半,突然又叫:“噢——玲珑姐姐,你忘记买衣服了——”
宁珑微笑,适时递过来的一大包光闪闪的芭比新娘晚礼服,乐得宝宝大叫:“哇,玲珑姐姐你真好……”
果真是新时代的孩子,聪明伶俐,得了好处之后,也察觉爸爸对这个玲珑姐姐有所不同,便立即笑眯眯地对爸爸说:“爸爸,我喜欢玲珑姐姐!”然后又扭头对她叫:“玲珑姐姐你喜欢不喜欢宝宝?”
宁珑几乎要措手不及——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善于表达感情的吗?抑或是乔硕暗示孩子说的?她笑着应了宝宝一声,然后俯前趴在乔硕的椅背后,瞪着倒后镜里的他眨眼睛。乔硕知道她想问什么,故意不看镜子,嘴角却止不住地咧开来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半晌,她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当然,你第一次见我时就看呆了。”乔硕脸色安然,老实地点头。
天啊,他怎么知道的!宁珑满脸绯红,瞥了宝宝一眼,然后用食指敲着他的后脑勺低声说:“你胡说……我哪有……”
“我没胡说,那天我只是笑了一笑,便把某某女孩当场电至目瞪口呆,心如鹿撞。”
“你还说、你还说——”宁珑脸上又红又白的,躬起身子伸出手要拧他手臂。
正忙于帮美女换衣服的宝宝突然插嘴说:“爸爸的话真叫人受不了——”
“就是就是!酸死了!”在场的两位女性立即用力点头,团结一致。
第七章
三人步入郊野公园,远处群山起伏,淡淡萦绕的烟雾让墨绿的山峰的仿如披上一层白纱、山脚下是大片的凤尾竹林、白桦林和奇形怪状的鸡蛋花树。凤尾林中,隐隐可见浅白的羊肠小路蜿蜒地向林子深处伸去。近处,有大片的人工水塘,半月状的水塘旁边,是大片略带青黄的草地,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树阴下支起太阳伞,铺上漂亮的胶垫子,—边看着湖面的泛舟,一边嘻哈说笑吃食,
草地旁边有大片的草地,上面是—座色彩斑斓的充气垫式儿童乐园。
乔硕选在一棵橡树旁边铺好胶垫子,前面是一大片美人蕉,再过去便是—个月亮型的人工湖。三人才坐下几秒钟,宝宝已经朝童乐团冲了过去,爬上最近边的小滑梯就要往下冲。
“小心!”宁珑叫着跟上前,小家伙已经“格格”笑着从滑梯顶上滑了下来。宁珑守在旁边,看着宝宝红如朝霞般的小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家伙在滑梯上爬上滑下地弄了几次,有点喘气了。宁珑干脆把她从滑梯下抱到滑梯上,等她“嗖”地滑下来时便按住她,惹得宝宝叽叽呱呱乐不可支,
宁珑有点累了,故意搂着小家伙的身子哎哟哟地做力气不支状。宝宝瞄了宁珑几眼,然后顺着她的身子向下挣脱开来,歪着小脑袋觑向宁珑,“玲珑姐姐是不是累了耶?”
“有一点点喔!”宁珑故意喘了两口气,“那,还玩不玩哪?”
“我不玩哪,玲珑姐姐累哪!”
宁珑一笑——真是个体贴的孩子,便搂着粉嘟嘟的小脸轻吻了—下,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悄悄绕过这一边,把爸爸吓一跳好不好?”
“好啊!”小家伙跳起来拍手。
“不过不准太大声哦。”
“好哦好哦,就小小地吓一下……”
两人便缩着身子,蹑着脚儿以猫步绕到乔硕后面。就在目标接近之时,宝宝忍不住“咭咭”笑出声来了,玲珑用手指头点在唇边“嘘嘘”地暗示她别做声。
乔硕早已把她们的密谋诡计看进眼里了,便眯起眼慢慢扭头,阴笑地望向大小两个女孩。宝宝“哗”地尖叫,朝宁珑猛叫:“爸爸发现了,他看见我们了!”
宁珑笑了,“好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