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疯子
活在梦幻中的疯子
面对汩汩流淌的清泉
意欲把她占为己有
我真是一个白痴
从来不想这清泉的过往
她的源头
是清泉的故乡
我曾去过的地方
—悲伤开始的地方
汩汩流淌的清泉
日复一日
冲刷,无动于衷的哀伤
我不明白
那是痛苦的哀伤,还是麻木的放纵
我只是日复一日
来这永逝流淌的溪边
为要找回当初的小幸福
还记得那一夜
就在这里
我邂逅了我一生的哀愁
那明月
那仍在耳边回响的竹喧
那莲动一去不复返的渔舟!
然而惠生仍旧没完没了的发短信,但是长期没有回应的短信似乎特别耗费能量。没过多久惠生就觉得又累又饿,于是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食堂。惠生以前到食堂时,常常看到伙计们正在收拾餐具,而今天他却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售卖窗口打开。好不容易等到有口饭吃,但惠生只喝了半碗稀饭便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走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惠生又给姳娍发了一条短信:
“起床了没,睡得好吗?”
然而直到惠生走进办公室仍不见姳娍的回应。惠生终于受不了这泥牛入海的交流了,他给姳娍发了条自作主张的短信:
“我一定要来看看生长明妃尚有村的巢湖,我一定要看看培养出如此美丽,让我着迷的娍的家乡究竟长什么样子!”
今天是星期六,虽然公司规定要加班,但是由于领导出差。惠生给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芜湖汽车站。
坐在去往巢湖的路上,惠生心中竟冒出周末夫妻周末相聚的感觉。他的手指不断在手机键盘上舞动,写出一段回味悠长的文字:
“娍,我来了!我一定要看看生你养你的地方!相信那广阔的巢湖一定像你一样美。多希望就在今天,夕阳夕下,我们泛舟湖上,共同品味那人间最美妙的时刻。”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巢湖了。眼前是一条开满鲜花的公路,可是路的尽头的车站却与这条开满鲜花的道路一点也不协调。两个破旧而且上面贴着无数办证小广告的水泥柱子,便是车站的大门。而门前两个移动快餐车和地上散落着的餐巾纸与塑料袋便是车站唯一的风景。
惠生走出车站,头顶的骄阳正火一样的炙烤着大地,路边的行道树长着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惠生没有多想随便选了一条路走了下去。大约走了半小时,眼前路宽了,车也多了。在公交车站台,惠生对着几张公交站牌发了一会呆,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没办法只好拨打姳娍的手机。
“嘟。。。。。。嘟。。。。。。嘟。。。。。。”“对不起,你拨的电话无人接听。。。。。。”惠生一阵迷茫犹豫,不知道要怎么办。还好手机帮他做了决定-马上重拨。
“嘟。。。。。。嘟。。。。。。”“喂。。。。。。”姳娍竟然接了,惠生兴奋不已。
“娍!我到巢湖了,你在哪儿?”
“你到巢湖了!。。。。。。但是我不能见你。”惠生实在猜不透姳娍的心思。
“为什么?”惠生委屈的问了一句。
“我正在赌钱,我不能走,走他们会打我!”
“不会吧,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这里你不能来,你来只会被他们打!”
“你收到我给你的短信没?”
“没有,我的手机现在收不到短信!”
“不会吧,收不到短信!”
“昨天就收不到了,不知道怎么会事。”
“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我不能见你,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怕,你不来,就让我过去找你吧!”
“你不能来,你回去吧,再见!”话筒里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惠生还没说完,姳娍就挂断了电话。
惠生痛苦万分,蹲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见我?娍,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你究竟为什么不见我?”惠生不停的唸叨着。
太阳开始斜照,大地也清凉了起来。惠生终于站起身,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惠生什么也没想就上去了。一条条狭窄的街道出现在眼前,没有什么繁华的景色,不过幸好还有满眼的绿色,要不然惠生此时定会以为身处沙漠,无路可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车上的人全下光了。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公交报站提示终点站到了,请乘客全部下车。然而惠生像听不懂似的,愣在车上。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他:
“终点站到了!下车了!”
惠生这才恍过神来,漫不经心的起身,没好气的瞟了司机一眼,下了车。眼前是一个广场,除了中央那座由一根根钢筋组成的雕塑和广场尽头的一座建筑物外,别无所有。惠生看着怪异的雕塑,不自觉气由心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了过去,同时还骂了一句:
“他妈的。。。。。。shit!”
转身走向建筑物,惠生惊讶的发现,对面竟是汽车站!
“天都叫我回去了!那就回去吧!”惠生不由得感慨万分。
在回芜湖的路上,司机又在半路绕道拉人。平时惠生对此等司空见惯的事虽然会有点不爽,但却也只是心里不爽而已,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惠生大骂了一句:
“他妈的到底走不走?到底要拉多少人?!”
司机马上转出头来说:“等一会你会死呀!”
“你还有理,你走不走!”惠生站起身来。
司机也站了起来,两人怒目而视。
“走啦,马上就走。”售票员说着去拉司机,让他开车。
回到宿舍,惠生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也许是被爱情电倒了,好长时间,惠生痴痴的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样望着望着,竟然不自觉眼睛里流出泪来。就像被刀砍了一条深深的口,但开始还不觉痛一样,而当那一阵子麻痹过后。深深的伤口中汩汩流出的血便汇积成无尽的痛楚。惠生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失声痛哭。
之后的两个星期,惠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幸好那阵子工作不忙,惠生整天就赖在招待所的会议室里,时而翻弄一下资料,然而很快停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灵魂更不知道已飘向何处。在这不知魂归何处的日子里,惠生只有寄情于夕阳,寄情于诗歌。
然而惠生仍然每天练习听中国电信的各种手机提示音:“你的电话无人接听。。。。。。”;“你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你拨的电话已关机。”各种提示,不一而足,林林总总,就像伤口上撒盐,惠生唯一的收获就是让自己更痛苦。
两星期后过去了,但是惠生的心还在流血。他忍不住又拨了一次电话,电话没人接。在痛苦的挣扎半天考虑要不要再拨后,痛苦的心终于决定再拨,还是没人接。也不知惠生和自己斗争了多少次,他终于决定拨第五次电话。
“你还打我电话干嘛?!”姳娍终于接了,然而是一个很不客气的声音,而旁边似乎还有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最让惠生疑虑而痛苦的却是旁边一个男人浪荡的笑声。
“因为我爱你!”
“爱我?你有多少钱?你拿什么来娶我?”
惠生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他还在自己的字典里找“钱娶”这个词,然而他的字库里根本没有这个词,于是他不停的找,就这样死机在找与找不到再找的循环里。
惠生放下早已挂断的电话,内心就像被格式化了,他的心中立即后冒出另一种情感-气愤,同时他也将这气愤记录成了下面的文字:
所谓爱情(上)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她来的时候我还没长大
当我傻乎乎的说出“我爱你”的时候
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我就这样被拒绝了
在思虑万千
悲痛欲绝之时
你终于扔给我一个答案
-你拿什么来娶我!?
我终于明白了,
但我不想用什么来娶谁?
过了些日子
我正常了
爱只是一剂毒药
让我失去理智!
惠生走到窗口,看到一只孤单的蝴蝶。他的气愤一下子又被还原了,还原成悲伤的情感:
深秋,独舞的蝴蝶
淅沥的雨
冷冷的风
不见离家出走的落叶
不见背井离乡的草絮
树木葱绿
青草依依
凄风冷雨中一只独舞的蝴蝶
不由自主的舞
凄冷秋风中
她是酒醒后的流浪儿
形单影支
独舞在贝壳的青草坪上!
惠生的心像失去了胸腔的保护,外界的一切对它都成了伤害。呆呆的望着形单影支的蝴蝶,看着了有些发黄的草坪,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第五章 一生中第一次去烧香
这天惠生仍旧坐在办公室发呆,突然他收到一条成雪发来的消息。
“你在做什么呢?”
“发呆。”
“发呆?我好难过呀。”
“是吗?我也好难过!”
“明天我准备去小九华,你去吗?”
“我从来都没想过去寺庙,去干嘛?”
“去烧香。”
“烧香?。。。。。。”惠生想了一会,然后加了几个字“好,我也想去。”
“那我们明天几点见面。”
“我看就9点在寺庙门口等吧。”
第二天惠生吃过早便坐上了16路公交车,他在镜湖下了车,然后就沿着北京路向小九华走去。惠生两个星期没出来了,放眼周围的一切,他竟像新生婴儿般好奇。镜湖似乎更加恬静清幽了,而北京路似乎也更加繁华了,处处洋溢着生命的脉动,惠生不觉心情好了许多。
来到十字路口,拐向九华山路,不一会儿便到了小九华。实际小九华名叫广济寺。因为唐朝时,新罗国王子金乔觉渡海来到中国,先在芜湖广济寺修持,以后才去九华山开辟道场,所以芜湖广济寺又称小九华或九华行宫,而人们习惯叫它小九华。小九华坐落在芜湖市区,与镜湖商业街和火车站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这广济众生的千年古刹修建在赭山山腰之上,山上翠柏葱郁,花木吐芬,自古以来便是芜湖登高览胜的最佳处所。元朝欧阳元有《赭山》诗赞曰:“山分一股到江皋,寺占山腰压翠鳌。四壁白云僧不扫,一竿红日塔争高。龛灯未灭林鸦起,花雨初收野鹿嗥。千古玩鞭亭下道,相传曾挂赭黄袍。”
惠生买了两瓶矿泉水,沿着新砌的石阶走上寺庙广场。广场不大但在这闹市之间却也显得十分空旷。广场的尽头便是寺庙大门,上书三个大字“广济寺”
没过多久,一把蓝色的遮阳伞出现在惠生眼前。她戴着一副暗红色的太阳镜,身穿一条桔黄色的裙子。这样一个出身贵族的娇小的影子,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在惠生的眼前了,但是惠生却觉得她漂亮可爱了很多。惠生将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这是专门给你买的。”
“哦,蛮细心的嘛。”
惠生只是笑笑,然后他们就一起走进了寺庙。
惠生来芜湖两年了,但却从没跨入这个大门,但是当他跨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仅一门之隔,惠生走出了喧嚣的尘世,走进了这已回头成佛的广济世界。寺庙门口放着一个大香炉和一个点蜡烛的架子。香炉里香烟袅袅,大捆大捆的香就要填满香炉了;而旁边的红烛的也在呼呼地燃烧着,烛架上滴满了红色的蜡。
惠生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他似乎一下子忘却了尘世的烦恼,一下子放弃了横渡苦海的念头。他静静的回到苦海边,漫步在沙滩上,看着那起起伏伏的海水漫过他的脚,立刻又自觉退去,周而复始。惠生情不自禁笑了。
“你笑什么?”身后的成雪问。
惠生像在梦中回答别人问题似的嗯了一声。但是成雪的伞不小心碰到他一下,惠生这才醒了。“哦,没什么?这里真不错,有意思!”
“是呀,这里安静清幽,到这里什么烦恼都没了。”
“的确如此。”惠生这时才发现,寺庙里似乎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而且他们说话时已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这时他们来到了一尊长得像弥勒的佛像前,成雪硊了下去,虔诚的拜了三拜。看着成雪那专注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她骨子里应该没有纨绔子弟的高傲气息,而眼前这小女生突然变得可爱起来。
惠生帮她捡起伞,然后他们一起沿着台阶向地蔵殿走去。这是一条用青石板盖成的阶梯,一共九九八十一级,所以叫着八十一级难梯,据说爬过这阶梯,你的苦难就会从你的生命中祛除,你一生的劫难到此也就结束了。
惠生的确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在流出,似乎就在额头,抬手一扶,擦满手臂的,只不过是汗水而已。
他们一起走进大殿,大殿正中央供奉的就是地蔵菩萨。佛像看上去大概有十多米,他面目严肃,显得十分庄严,让人看了便肃然起敬。成雪又虔诚的跪了下去,拜了三拜。然后他们默默走出大殿。
大殿之外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放着一个香炉,信众可以随便点香。成雪径直走向香炉,点了一支。惠生紧跟在后面,而初秋的太阳在这空旷的高台上,似乎比其它地方热很多,惠生于是撑开伞,为成雪遮挡阳光。
绕过平台,走出寺庙,他们继续上山。山林里,树木成荫,清风送爽,斑驳的树影洒在林间小路上,就像摇曳的音符,让人心生涟漪。他们就在路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山下高耸的赭山塔,威严的寺庙,还有不远处市区喧闹的风景。
然而当惠生抬头望天,那悠然飘在天空的白云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与成雪的初次见面。
那是在初夏时节,惠生刚调到集团总部不久,在刚成立的办公室里有一位非常热心的阿姨,她就是红姐。一天红姐兴冲冲的走到惠生身旁,神秘兮兮的问:
“惠生,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怎么啦?”惠生故意用提问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我跟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吧!”
“不用啦。”惠生天生返逆,他几乎反对一切传统的东西。
“没关系,就当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也好呀。”
“多谢你啦,红姐,不用了。”惠生从来就没打算在贝壳长期干下去,因此也就没打算在芜湖找女朋友。他担心自己找了女朋友后,就再也没法离开贝壳了。另外他更不愿因分离而伤害他人。
“女孩子很漂亮,是南京贝壳总经理的千金。”
惠生似乎也势利,听到总经理一下子来了兴趣。其实不然,他只是想“和她谈谈,即使以后想跳槽,也不会有什么拖累吧。”
红姐见惠生有些动心,接着说:“你是要我明天请你们一起吃饭呢,还是我给你电话,你自己联系?”
“不用吃饭吧。”惠生小声的说。
“好,那我就给你她的手机号码吧。女孩子叫成雪。记得男孩子要主动一点,呆会你就打电话给她吧,反正公司的电话不要钱。”
惠生漫不经心的抄下成雪的手机号码,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五点半,红姐下班前又嘱咐惠生,叫他记得打电话给成雪。
等所有同事都走了,惠生才钻进会议室,把电话抱到身边。他打了半天腹稿,最后还是没想出什么好的介绍词。于是他拿起电话,但是刚拨两位号码,惠生又犹豫了。他心跳加快,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刚才想了半天的两句话已忘到九霄云外。
等了半天,惠生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他找来纸笔,把要说的话写在了纸上。惠生的心跳随着拨出的电话号码位数的增加而迅速加快。当他拨通成雪的电话,听到两声“喂”后才得以念出“喂”。
“你好!是成雪吧?”
“是呀,你是惠生?”女孩子很大方的问惠生。
“是呀,我们明天见见面,好吗?”惠生终于镇定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呢?”
“。。。。。。嗯。。。。。。”惠生竟然忘了先想好这个问题,他嗯了半天终于想出个地方
“就在镜湖鸠鹚广场下面的四根柱子那里吧。”
“那里不好找吧,我看还是在师大门口吧?”
“好吧。”
“那我们几点见面?”
“我坐公交车过去大概要30分钟,10点吧?”
“好,那我们明天10点在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