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惜- 第16部分

　　
　　“那不是凌云四少么？他来做什么？”加隆此时已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
　　
　　沙加迎面走来，停在穆面前，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的身体抱恙，现在可有好转？”
　　
　　穆仍觉如坠迷梦，只是生硬地答道：“现在已无大碍。”语毕，他忙又问道：“你怎会在此地？”
　　
　　沙加看到穆无碍，总算定下心来，笑道：“你四哥有事走不开，便让我来接你。”
　　
　　加隆闻言，疑惑地说道：“四弟何时与你交情这般深厚的？竟放心把六弟交给你。”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沙加和穆闻言，对视一眼，竟有点不自在。
　　
　　加隆看到他们的反应，再回想过去种种，终于了悟，爽朗笑道：“看来仇家要变亲家了。”
　　
　　“二哥！”穆虽然斥他，却底气不足。加隆又取笑道：“这花赏起来甚是无趣，我先回客栈了，你们继续赏吧！”
　　
　　语毕，也不待他们回答，转身离去。
　　
　　沙加和穆对看一眼，两人下意识地往偏僻处行去，穆虽然日夕思念沙加，但想到他与红线纠缠不清，又隐隐不快，说道：“四哥若没空前来，我自己回府便成了，怎能劳烦你走这一趟？”
　　
　　沙加停住脚步，抓住穆的双手，说道：“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听说你差点被那知府公子掳去，又被吓出病来，怎能不急？”
　　
　　穆想挣脱沙加的手，却被沙加握得更紧，他抬首凝望沙加的双眸，温柔如水，情深意切，他的心弦也随之震动。
　　
　　“穆，聪颖如你，又岂会不懂我的心思？”春风袭来，清爽怡人，更吹落了一地桃花，花香隐约。
　　
　　此时已夕阳西下，霞光如雪，斜斜洒落在穆那俊逸的脸庞，映亮了他眼底的犹豫。
　　
　　沙加扣住穆的十指，轻轻摩挲着，说道：“红线已经复明了，我与她不会再有任何纠缠。”
　　
　　穆闻言，总算放下心来，眸底的犹豫渐渐散去，一片澄清。
　　
　　“穆，你不回答，叫我如何放心？”沙加早已把穆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着急地追问道。
　　
　　穆被沙加扣住十指，避无可避，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心跳，低头答道：“既然我懂你的心思，难道你就不懂我的心？”
　　
　　“真的？”沙加一阵狂喜，顺势把穆揽入怀中，诉说相思之苦：“自你离开以后，我每日茶饭不思，只盼与你重逢。任那红线长得再美，我却不曾认真看过一眼。”
　　
　　沙加性情孤傲，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不易，穆又岂会不知？他把头倚在沙加怀中，想起过去种种，心里五味杂阵：“你对红线无意，我心中有数。只是看到你们纠缠不休，心里难受罢了。”
　　
　　沙加心疼地轻抚穆的长发，温柔地说道：“你既然把心许给我，我就绝不负你。”
　　
　　“我亦然。”穆抬首微笑，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两人站在桃树下，花雨阵阵，落了一地，然而让他们沉醉的并非花雨，而是彼此眼中的温柔。
　　
　　




29

29、互许一生　。。。　
　
　
　　
　　趁着穆凝神看书的时候，沙加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敲了撒加房间的门。加隆应声开门，以眼神示意沙加进来。
　　
　　沙加走进房间内，与坐在椅子上的撒加打了招呼，便向加隆问道：“上官二少暗示我过来，所谓何事？”
　　
　　加隆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撒加身旁，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那知府公子差点把六弟掳了去，又害六弟惊吓成疾，此仇若不报，我上官加隆有何颜面见圣海城父老？”
　　
　　撒加看他一眼，插嘴道：“你自己要报仇就报仇，与圣海城父老何干？”
　　
　　加隆也不恼，反驳道：“我刚才提出来的时候，你并没阻止，那就是默认了。”
　　
　　撒加答道：“若你不把上官家搭进去，随便你。”
　　
　　沙加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猜到七八分，便问道：“上官二少是希望你我二人联手教训那知府公子？”
　　
　　加隆向他投来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笑道：“我们今晚趁夜摸黑去绑了那知府公子，拖到城郊痛扁一顿，岂不快哉！”
　　
　　沙加本有此意，自然爽快答道：“好。”
　　
　　撒加沉吟片刻，终于抬首说道：“等一下，我有一计。”语毕，他在加隆耳边低声说了一会，沙加耳力极佳，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越听越佩服，并暗暗庆幸自己不曾得罪过他。
　　
　　加隆听罢，拍掌一笑：“就这么办！”
　　
　　三人又密议了一阵，沙加和加隆才离开了房间。
　　
　　是夜，风高月黑，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加隆偷偷潜入知府公子的厢房里，静立在榻前，掀开碧纱帐。
　　
　　那知府公子惊觉有人，蓦地睁开双眸，惊恐地问道：“是谁？”
　　
　　“是你爷爷！”加隆击出一拳，打中知府公子的面门，那知府公子不堪重击，立刻昏迷过去。
　　
　　“竟然一拳就倒，真是身娇肉贵。”加隆不屑地说，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布袋，把知府公子装入袋中，拱到肩上，悄悄走出厢房。
　　
　　他看了看大宅的另一边，低喃道：“不知道沙加那边怎么样了？”
　　
　　语毕，他欢快地双足一跃，飞檐走壁，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在百花镇的西市出现了一幕奇景，一副棺木横摆在路上，平时鱼肉乡里的知府公子正坐在棺木上，全身被麻绳绑着，口里塞着锦布，他虽然极力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咿咿的声音。在棺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盖着知府大人的官印，告示如下：
　　
　　本官教子无方，令此蓄生鱼肉乡里，现请诸邑人代为教子，凡掌掴此蓄生者可到衙内领一两银子。
　　
　　此时棺木前已聚了不少百姓，众人开始的时候满脸疑虑，不敢上前掌掴，站在人群中的加隆见状，豪气干云地大喝一声：“我先来！”
　　
　　语毕，上前几步，啪啪两声，打得知府公子鼻青脸肿。加隆拍了一□上的尘土，笑道：“真痛快！”
　　
　　沙加见状，也来到棺木前，冷声道：“我也来。”语毕，又啪啪两掌。那知府公子悲呜几声，挣扎几下，却又挣脱不开，只得含恨睁着沙加和加隆。
　　
　　众人见状，心痒难耐，蜂涌而上，噼呖啪啦打了起来。其中还隔杂着“他□了我女儿，我打死这淫贼！”“他为了谋财而把我爹打至重伤。”之类的愤怒控诉。
　　
　　加隆站在棺木旁啧啧称奇道：“看来这知府公子的人缘真差啊……”
　　
　　此时，有一名美貌姑娘冲了过来，啪啪两掌打在知府公子的脸上，含泪怒道：“你这猪狗不如的蓄生，迫死我爹，毁我名节，我今天就杀了你再自尽！”
　　
　　说罢，便要拿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往知府公子的胸口刺去。加隆见状，脸色骤变，捉住那姑娘的手腕说道：“姑娘，告示上说了可代为掌掴教子，却没说过可以杀人，杀人是要陪命的，姑娘长得如花似玉，也许你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可在乎得紧。”
　　
　　那姑娘闻言，转目望向加隆，粉颊微红，不知如何是好。
　　
　　加隆笑道：“姑娘丽若芙蓉，不知多少男子对姑娘暗生爱慕，姑娘切莫为了此等蓄生毁了自己的一生。”
　　
　　那姑娘以为加隆暗喻自己，偷看加隆一眼，娇羞不已。
　　
　　加隆一向油腔滑调，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他放开那姑娘的手，正要劝她离去，却忽地看见站在人群后的撒加和穆。
　　
　　穆的心意玲珑，一看便知此乃他们所为，笑容有些无奈。而站在穆身旁的撒加也是一脸笑意，但那笑容却让加隆心头一凛。他再也管不得眼前的姑娘，越过人群来到撒加和穆面前，有点心虚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穆含笑答道：“此事闹得惊天动地，我和大哥自然要来看看热闹。”
　　
　　加隆望向一语不发的撒加，心里忐忑，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回客栈吧！”
　　
　　此时沙加已离开了人群，来到他们面前，低声说道：“只怕再过不久，官府的人就要来了，我们快走吧！”
　　
　　四人匆匆回了客栈，各自回房。掩上房门后，穆抱怨道：“你们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沙加把穆拉到椅子坐下，为他倒了茶，才柔声说道：“这是你大哥允了的，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大家都心疼你，看你被人欺了，怎能袖手旁观？这知府公子为恶多年，迟早要出事的，我们及早给他一点教训也好。”
　　
　　穆闻言，倚进沙加怀里，叹息道：“罢了，大哥看似温和好欺，但他绝不容许别人惹到我们兄弟头上来。他待我们几兄弟极好，我是懂的。”
　　
　　沙加以手指轻轻梳理穆的长发，说道：“我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以前有上官大少护着你，以后由我护着你。”
　　
　　穆闻言，心头一阵暖意，如泉水汩汩。他的一生虽然算不上平安，却十分顺遂。原以为就要这样平淡过一辈子，却遇上了沙加，懂得了情爱。他握住沙加的手，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
　　
　　沙加见状，低头问道：“你在笑什么？”
　　
　　穆抬首对上沙加的眼眸，笑道：“我应该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
　　
　　沙加圈住穆，温柔地笑道：“不，该感谢上苍的人是我。”
　　
　　“撒加，你要不要喝水？”加隆看着那个自回来后便一直坐在桌前看书的人，忐忑地问道。
　　撒加容色淡淡，连头也没抬：“不用了。”
　　
　　加隆小心地来到撒加身旁，伸手抓住他的书：“撒加，刚才我不是有意……”
　　
　　撒加抬头望向加隆，忍住内心的苦涩，笑道：“你向来风流不羁，哪有人困得住你的心？你上次和我说有心仪的人，只怕也是骗我的。”
　　
　　“谁说的？你明明知道我心中有人。”加隆一急，立刻把他手中的书抽走，要和他说个清楚。
　　
　　撒加轻声叹息：“你可知为何自你回府后，我从不曾把任何产业交到你手中？”
　　
　　加隆一怔，无法回答。
　　
　　“因为你不喜束缚，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你即使在府里留上一年半载，也始终要走的。”
　　
　　“撒加，你错了。”加隆握住撒加的一撮发丝，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神色认真地望向撒加：“只要你一句话，我便甘愿留下来。我平日看似最恼你，其实最怕你，我怕你讨厌我，怕你不在乎我，怕我们连兄弟也做不成。”
　　
　　撒加捌过脸，避开加隆的目光，沉默不语。
　　
　　加隆又说道：“你明明已经发觉我的心意，为何假装不知？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情意？”
　　
　　他明明隐约感觉到撒加待他并非完全无意的……
　　
　　沉默片刻，撒加终于说道：“这数年来，我为你收拾过多少风流帐？我不敢确定……”
　　
　　他蓦地身体一僵，因为加隆从身后抱住了他，甚至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间，轻吻他的脸颊，他没有反抗，只是闭上双目，遮去了眸中的多少无奈。
　　
　　“撒加，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撒加全身一颤，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加隆对他一辈子的承诺。原本忐忑的心，竟因这句话平静了下来。
　　
　　加隆把他的脸转过来，慢慢吻上他的唇，加隆吻得很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带着怜惜。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想了多年，却只能在撒加沉睡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吻。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他只希望明日醒来之后发现不是梦。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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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造谣　。。。　
　
　
　　虽然早已习惯了街坊们那比彩灯还亮的目光，但最近每当在街道上步行，米罗总会头皮发麻。尤其当他走进凌云茶肆时，街坊们的目光总让他有种正走进敌营的错觉。
　　
　　米罗不经意回头，发现有数名街坊正以壁虎状贴在门外，不禁错愕。那些街坊对上米罗的目光，立刻整装改容，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仿佛刚才的壁虎状只是米罗看错眼。
　　
　　“你觉不觉得圣海城的人最近有点……闲？”米罗坐在卡妙对面，拿了一块桌上的红枣糕，边吃边问。
　　
　　卡妙看了在门外鬼鬼崇崇往里瞧的街坊一眼，神色淡然：“你们家有三兄弟上京了，我四哥也离开了，他们没有热闹可看，自然闲得发慌。”
　　
　　米罗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我出门时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原来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自你们家三兄弟走后，圣海城便沉寂下来了。最近来茶肆和酒肆的人都大呼无趣。”语毕，卡妙眸里精光一闪，凑近米罗说道：“米罗，我有个主意。”
　　
　　每次听到这句话，米罗都会有不好的预感：“又有主意？我可不可以拒听？”
　　
　　卡妙眉宇一挑，唇畔泛起一抹笑意：“你当然可以拒听，我绝不会告诉上官大少和上官二少，当初就是你散播上官大少被江湖大侠重伤的谣言，你放心吧！”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脸看起来越来越阴险毒辣了？”米罗几乎要抱头以示自己的不幸。
　　
　　卡妙在米罗耳边低声说了一会，米罗越听脸色越难看，待卡妙说完，他立刻反对：“不行，大哥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
　　
　　卡妙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商人，既然不偷不抢就有利可图，为何不做？就算我们现在不做，以后也会有人做的。”
　　
　　米罗沉吟片刻，最后一拍桌子，以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说道：“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又是一刀，那就做吧！”
　　
　　第二天，圣海城里流言四起，说上官四少和凌云五少躲在凌云茶肆里密谋了一个下午，至于他们密谋了什么，众说纷纭，但因有街坊亲耳听见上官米罗说“倘若事发，将被大哥赶出家门”，所以大部分人认为是上官米罗想干掉上官撒加，取而代之。
　　
　　在谣言传了数天后，又有百姓奔走相告，凌云家那个没当成和尚的老四及体弱多病的上官家老么回城了。至于那位因人狐生死恋而轰动一时、至今仍躲在凌云府的凌云二少则被街坊们抛在脑后。
　　
　　回城之后，穆在府里歇了一会便到城中的各处商号走动，苏兰特陪伴在则，报告各商号的情况。
　　“最近来茶肆的人很多，茶肆推出了几种新糕点，街坊都很喜欢……六少？”苏兰特报告到一半，忽然疑惑地望向若有所思的穆，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下去。
　　
　　穆回过神来，问道：“苏兰特，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圣海城的人特别有劲？”
　　
　　苏兰特避开穆的目光，眼神闪烁：“有么？我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是么？”穆把目光转向街上那卖烧饼的小贩，只见那小贩不时翻着手里的一本书，那看书时的目光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与街坊们平时看他的目光无异。
　　
　　“那是什么书？我在这条街绕了一圈，发现几乎每个人都在读这本书，我还没在圣海城看过这么受欢迎的书。是哪家书肆的书？”
　　
　　苏兰特轻咳两声，答道：“我没读过这本书，不太清楚。”
　　
　　正在这时，一张纸随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