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东心里有些苦恼,但没有表现出来,“领导,现在麻烦的是,不知道陈辉要干什么,但我的直觉是,他肯定是要干什么。”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许从良站起身来,拍了拍徐浩东的肩膀说:“我小小的提醒一下,你的思索范围有点问题,不能只局限于陈辉,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曾兰。”
徐浩东噢了一声,“我好象有点明白过来了。”
许从良轻轻一笑,“浩东,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女人比较傻还是男人比较傻?”
徐浩东也笑了,“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是男人,我不能说男人比较傻,但我更不敢得罪女人。”
“哈哈……”大笑过后,许从良说:“你的回答不是两头讨好,而是两头得罪。男人嘛,是一种比较骄傲的动物,男人总说女人比较傻。可是在现实世界中,很多男人总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许从良把徐浩东打发走了。
徐浩东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还没进电梯,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徐浩东没接。
进了电梯,这个陌生号码又吵响了徐浩东的手机。
徐浩东再次不接。
但是,这个陌生号码顽强地坚持着。
徐浩东出了电梯,进了自己办公室,因为这个陌生号码还在响着,他这才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徐浩东,请问你是哪一位?”
“徐书记,你好,我是曾兰。咯咯……徐书记,你架子好大呀。”
“曾女士,对不起,我这是公务手机,号码都是预存的,我一般不接陌生号码。”
“理解,同时也谢谢徐书记,你能接我电话是我的荣幸。”
“曾女士,你有什么指教?”
“哪有什么指教?徐书记,我现在正在你们云岭。”
“哦,你没跟着陈辉一起回海州?”
“徐书记,不要跟我提陈辉。”
“几个意思?”
“陈辉是我的朋友,就象你徐书记,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我是独立的自由的,你不要先入为主,把我跟陈辉扯在一起。”
“曾女士,你们都扯到床上去了,难道不能说扯在了一起吗?”
“徐书记,你好粗鲁呀?”
“对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请徐书记给个面子。”
“不行,一,组织有规定,不能接受吃请。二,我个人习惯,我这个人不喜欢应酬。”
“那么,我可以去你办公室或你家里拜访吗?”
“也不行,你我没有工作来往,没有见面的必要,如果是私事,你可以在电话里说,能办的办,不能办的不办。”
“好吧,那,那打扰了,先聊到这里。”
这个娘们想干什么?徐浩东放下手机,有点抓狂。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徐浩东提前离开,开着车来到市公安局。
徐浩东没进公安局,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长杨凌。
杨凌很快小跑着出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座上,“浩东书记,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
徐浩东笑了笑,“又不是检查指导工作,我进去干什么。我说几句就走,我还有任务,还得去菜场买菜呢”
杨凌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是不是上次推荐朱国平同志和高海峰同志,我没有投支持票,浩东书记对我有看法了?”
“我有这么小心眼吗?”徐浩东笑着反问。
“总之,我要反思,我政治觉悟不够高,错误理解了你的意思。”
“这事翻篇了,到此为止。”摆了摆手,徐浩东问:“老杨,问你一个事,最近咱们市里来过什么特殊的人吗?”
杨凌楞了一下,“什么,什么特殊的人?”
“甭跟我装傻充楞。”徐浩东笑着说:“你们公安系统有个联网制度,什么人在云岭临时住下,你那里第一时间内就能知道。还有实名制,现在乘火车、汽车和客轮进来的人,你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甚至连自己驾车进入云岭市的人,你那里也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杨凌也笑了,“是有一些个特殊的人进来,但你得先给我一个范围。”
徐浩东说:“官员或官员家属。”
杨凌说:“有一个比较特殊,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住云岭顺风宾馆,昨天下午三点住进去的,现在尚未退房。”
徐浩东问:“既然是特殊的人,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照?”
杨凌说:“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我们不敢给予特殊的关照,只是跟顺风宾馆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徐浩东斥了一声,“糊涂。”
杨凌忙说:“请领导指示。”
“特殊关照一下,最重要的是,搞清她要在咱们云岭市干什么。”
“是命令吗?”
“是命令。”
杨凌点了点头,“可以问为什么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可以,还有,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凌嗯了一声,“我明白了,我马上布置下去。”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个人负全责。”
杨凌还有问题,“浩东书记,我真的有点糊涂,我可以正面接触她吗?”
徐浩东又是摇头,“也不可以,当然,如果你想惹麻烦并将麻烦惹到身上的话,我也不反对。”
杨凌略作思索,忍不住苦笑起来,“我彻底明白了,我已经把麻烦惹到身上了。”
徐浩东哈哈一笑,“不糊涂嘛。”
布置完毕,徐浩东这才去菜场买菜,
回到家,刚想坐下息几分钟,妻子许云洁拿起摇控器,打开了客厅墙上的电视机,“姐夫,有人给你送礼了,这是咱们门口**拍下来的。”
徐浩东楞住了。
因为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送礼人,正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
第0385章 玩你
待看完视频,徐浩东告诉许云洁,视频中出现的女人就是曾兰。
“我猜也是。”许云洁说:“根据你的交待,白天不许任何人进门,晚上只许预约的人进门,所以我没有答理她。她等了十多分钟,见没人答理,将那个黑色提包搁在报箱里就走了。等她离开后,我根据你以前的吩咐,打电话给纪委值班室。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带着执法仪。他们当着我的面打开黑色提包,确认不是危险品,而是一块被锯成两半的玉石,货真价实。他们估计那块玉石市价至少在两百万元以上,吓了我一大跳,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给我打了收条,把那块玉石带走了。”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好吧,**给我这个六品芝麻官送这么重的礼物,就相当于黄鼠狼给鸡拜年,百万之一万是没安好心。”
许云洁问道:“姐夫,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浩东摇着头道:“有的放矢是肯定的,但是我想破脑袋也不得其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以她的身份,在东江省境内,只要是合法的事,亮明身份就能办到,她没有必要送这么重的礼物啊。”
许云洁道:“也许她压根就不是为了办事,而是为了办人。”
徐浩东又楞了一下,“办人?什么叫办人?”
“冲着你这个人来的呗。”许云洁笑道:“明摆着的,她是**,堂堂的海归博士。而你有什么呀,存款不上一万,破车旧房,还有两个孩子,你不过是一个副厅级,全国多如牛毛。”
徐浩东也笑道:“小洁,你说得自相矛盾了,我没有任何价值,她怎么会冲着我这个人来呢。”
“人比人货比货呀。”许云洁道:“这个曾兰不是勾上了那个陈辉么,她拿陈辉跟你比,就显出你的价值来了。你不但是网红干部,前途也是无可限量,你还是未来的经济学家,就是论长相气质,那个陈辉也是差得一塌糊涂。我在网上看过那个陈辉的照片,简直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我的结论是,曾兰接近你就是为了勾引你。”
“哈哈,小洁你想多了。”徐浩东笑道:“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把你给娶了,亲上加亲,牢不可破。退一百步说,你比她漂亮百倍,我怎么可能下你的船而上她的船呢。”
“咯咯……”许云洁笑道:“这可难讲,虽说你们这些二手男人都是破船,但女人有时候就是傻得可以,她能上陈辉那条破船,当然也能上你这条破船”
“越说越离谱了。”徐浩东摆着手道:“我现在想的是,留洋归来的法学博士,还是**,智商一定不低,怎么会使用如此拙劣的办法接近我呢。”
“玩你呗。”
“玩?她就不怕把自己也玩进去?”
“这可不好讲,海龟不一定都聪明,也有智商五十以下的。”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是纪委书记沈腾。
“浩东,曾兰曾女士在我们这里。”
“我猜到了。”
“她说她送你那块玉石,除了想试试你,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她要试试你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么清廉。”
“这个臭娘们,她有病啊。”
“浩东,你骂人了。”
“你继续。”
沈腾道:“现在我的麻烦来了,她要拿回玉石,她说她是在省城一家玉石店借的,借据我核对过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规定上是怎么说的?”
“按照规定,这是你的拒腐行为,玉石算是赃物,当然要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那你又有什么麻烦,照规定办就是了。”
沈腾道:“曾女士拿出了两份证明材料,一份是国际上的什么组织出具的,另一份是国内某协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个意思,曾女士是受托调查国内清廉度的,虽然不是官方的,但我已经查过了,出具两份证明的两个机构,一个归属联合国,一个是国内官方认可的。”
徐浩东笑了,“什么意思?真是要玩我吗?”
“这我可不知道。”
“老沈,你不会循私舞弊,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吧?”
“当然不会。”
“人呢?”
“走了。”
“那不就得了。”
“浩东,这臭娘们不简单,我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
“老沈,不许骂人。”
“呵呵……跟领导学的,跟领导学的。”
“老沈,你按规定办事,就别怕什么后遗症,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又怎么样,我个子比你高,就是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上去。”
“好吧,那就先这样,有新情况再向你汇报。”
接完电话,旁听的许云洁愤愤不平道:“这个臭娘们,她真的是在玩你,要是再让我遇上她,我一定不客气。”
徐浩东笑斥道:“傻丫头,与你无关,别瞎吃醋。”
许云洁撇了撇嘴,“严防死守,对婚姻要有危机感,特别是象你我这种,要坚决严防死守。”
徐浩东乐了,“谁说的啊?”
“我妈。”
“噢,岳母大人说的,总是有道理的。”
许云洁笑着问:“姐夫,既然我帮你成功拒腐,那我就算有功之臣,做为奖励,今天的晚饭不用我负责了吧?”
“能这样逃避家务吗?”
“能,因为既合情又合理还合法。”
“小洁,咱们有约在先的啊。”
“对,你当初承诺过的,第一条,老婆对的要绝对服从,第二条,老婆不对的,参照第一条执行。”
“好吧,好吧。”徐浩东无奈道:“好男不跟女斗,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市委书记又算什么,算个屁啊。”
许云洁得意,躺在沙发上娇笑不止。
心里有事,厨艺也衰,许云洁对徐浩东烧的菜大加鞭挞,一边却将三个菜吃得精光。
徐浩东惦记曾兰送礼的事,匆匆填饱肚子后,坐到电脑前发起楞来。
许云洁笑话道:“姐夫,你不会真的惦记上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了吧?”
徐浩东没笑,“我还真的惦记上她了,我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这个曾兰在玩我,不,他在搞事,也就是在搞我。”
许云洁不以为然道:“不会的,姐夫,怎么说也是海归,精英呢,人家回来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不是回来闹着玩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徐浩东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
十天之后的上午,徐浩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
第0386章 起诉你
这位不速之客是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钱昭然。
徐浩东急忙起身,“稀客稀客,欢迎欢迎。”将钱昭然迎进办公室,又是请坐,又是倒水,热情有加。
钱昭然五十五岁,满头白发,佝偻着腰,老脸皱褶,两眼眯着,是海州公检法系统的老资格,一辈子工作在法律战线,德高望重,深受尊敬。
三年赋闲期间,徐浩东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无所事事。市政协边上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棋牌室,徐浩东常去下棋。恰好钱昭然爱好象棋,隔三岔五的来,一来二去,二人成了棋友。
那时候,徐浩东闭口不说公事,谈吐得当,颇受钱昭然赞赏。所以友谊是有的,但友谊是藏起来的,没人会关注这种棋牌室里建立起来的友谊。
“浩东,我不请而来,你又是个大忙人,我打扰你了。”
“说哪里的话。”徐浩东笑道:“你这样的高人,请都请不来呢,你老人家光临,我这办公室都蓬荜生辉哟。”
“你少来。”钱昭然道:“上任一年了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法院的工作?你们云岭市法院人事调整,你不管不顾,向你汇报工作,你也是拒之门外,你对我们有意见嘛。”
徐浩东道:“老钱,话不能这么讲。党领导一切,这是最高原则,从这个意义上论,我是对你们法院关心不够。但是,这些年党风不正,干扰司法审判的事数不胜数,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和法制建设。我现在就是要把不良党风纠正过来,我带头不干扰司法审判工作,看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有一个我收拾一个,还公检法系统应有的独立性。”
钱昭然道:“那也不能矫枉过正,法院和检察院虽然都是垂直管理,但那主要指的是业务。而人事和领导,还是要你们云岭市委负责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否则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是难逃干系。”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前辈教导,晚辈谨记,但不知你此次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贵干。”钱昭然道:“一方面,经过你这一年的铁腕和强力,大浪淘沙,你们云岭市法院的人几乎换了一茬。另一方面,你们将过去几十年判的案子翻了个遍,错案冤案基本上都纠正了过来。此外,现在的运转也十分良好,我们中院非常满意,所以我只是来例行巡视一下。”
哦了一声,徐浩东盯着钱昭然道:“我听出来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难事。”
“浩东,你说对了。”钱昭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起诉书,递到了徐浩东手里,“这是一份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我中院立案庭昨天下午收到的,原告人,曾兰,被告人,徐浩东和许云洁。”
徐浩东楞住了,起诉书也落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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