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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想想也过去接近十年了，知道的也就那些老人，新来的几乎都当这是真的，自然江小秦也被“骗”了。
欧阳令回过神来，见江小秦抽搭搭地哭，又生气斥道：“哭什么！偷东西的性子还不改了？！还哭呢！”
江小秦一听，忍着没再哭出声来，就是泪珠滚滚地沿着脸蛋儿往下淌。他现在心里又气又急，还不能说：没想到费这么大劲儿偷的东西居然是个假货，他还真是白干了，也不知道欧阳令这回是不是又要打他，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还不如没有这个爹……
欧阳令当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只看他泪珠一串串往外冒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心里忍不住就生气。这孩子真该好好教育，不然以后长大可不是无法无天了！便说：“别哭了，过来！”
扯着手臂连拖带拽就把江小秦拖出门去。
管家本来是晚饭做好了上来说一声，听着里面情况不对就没敢进去，这会儿突然看到欧阳令拖着江小秦怒气冲冲地出来，吓了一大跳。
欧阳令黑着一张脸：“什么事？”
管家赶紧说：“晚饭好了，您是下去用还是在房里？……”说完一看欧阳令神色更不对，赶紧住了嘴。
欧阳令也不答话，拖着江小秦进了书房，砰地一声门就给关上了。
江小秦满脸泪痕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他偷那个细颈瓶的地方，更加不敢吱声了。欧阳令面色阴沉地走来走去，最后啪地一本书摔到江小秦面前的地毯上。
“背不过不许吃饭！”
说完就出去了，房门砰地一声又关上。江小秦没被打屁股还是松了口气，拿起那本书一看：
《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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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灯火通明，一班子下人整齐地站在两侧，个个被欧阳令的低气压吓得噤若寒蝉。
管家带头站着，最后还是前来陪着笑说：“先生，这都九点了，您好歹用一点吧！”
欧阳令铁青着脸，没说话。管家倒是先急了，冲一群人说道：“搁了这么久不早凉了？！还不赶快拿下去换新的来！”
下人们战战兢兢，正愁没法子跑开，巴不得一声，众人七手八脚，满满一桌子饭菜眨眼间收个干净。很快新的菜肴用细瓷盘子装着，陆陆续续的又送上来。
管家这时好言劝道：“先生，您还是消消气，吃一点吧。小少爷……您也别跟他致气，小孩子慢慢管教也不急在一时啊……”
欧阳令看他一眼，管家惊觉造次了，也不敢再多言，只是说道：“小少爷中午听说您不回来，闷闷不乐，也没用多少……”言下之意教育孩子咱当下人的不插嘴，但不让吃饭谁都看不下去啊。不过管家是个聪明人，他早看出欧阳令对这个孩子不一般，这时候打打温情牌还是很靠谱的。
果然欧阳令听了神色有些松动：“中午吃了什么？”
管家连忙道：“小少爷只动了几筷子鲫鱼，喝了小半碗碧梗粥。说是想喝小米粥，做了尝尝，说不是这个味儿，只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欧阳令听了更是生气，不过这回不是因为偷东西生气了。他开始气江小秦不知道好好吃东西，男孩子十五六岁，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只吃这么点东西够干什么的！还有那个小米粥，从孤儿院他就知道这孩子最喜欢喝这东西，当时就不太高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竟没吃过好东西，拿小米粥当宝贝，还当是红军长征呢吗！
越想越气，心里又急，怕真把小家伙给饿坏了，忙大步上楼去。
江小秦呢，打从欧阳令扔给他那本《论语》就开始抱着看，他也想早点背会好吃饭啊，无奈自己好久没拿课本了，再说这东西实在无趣，肚子饿得又咕噜噜，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最后所幸施展“睡眠大法”，抱着那本破书就趴地毯上睡了。他小时候孤儿院孩子多，大家抢饭往往都吃不饱，小小秦就想了个法子，吃不饱就睡，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这个法子确实不错，百试百灵，一直到小秦长大，孤儿院条件也好些，不会再挨饿了，这法子也就被他扔一边。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用上了……江小秦又累又饿中，只能感慨一句：
世事难料哇……
欧阳令急匆匆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江小秦抱着论语，瘫在地毯上的样子。奶白色的地毯上缩着一个细瘦的小少年，那场面一下子就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心。
大家看他那个样子，谁想到是自己睡着的啊，都以为他是太久没吃饭饿晕过去了。
欧阳令直接冲了进去把小家伙抱起来，管家和下人赶紧把好消化的麦片粥从一楼端上来，一群人围着伺候，都巴望着小少爷快醒过来。
欧阳令把江小秦抱在怀里，自己往后一靠坐在沙发上，扶起小家伙软软的身子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坐着，焦急地叫：“小秦，小秦！”
“嗯？”小家伙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只含糊答应了一声。
见江小秦“还有意识”，欧阳令心里仿佛一块大石落了地。管家一看，这也不用打电话给医生了，于是从别人手里接过粥端着，弯腰站在一旁。
欧阳令伸手拿汤匙舀了一勺，自己尝了一点，不烫，赶紧就往江小秦嘴里送。
江小秦从刚才就没怎么醒，睡得晕晕乎乎觉得被人抱起来，接着就闻到食物喷香的味道，顿时提起点力气，欧阳令喂了一勺进去，乖乖地给吃了。
欧阳令这才放下心，赶着又喂了几勺。小半碗快下肚，江小秦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大叫一声“啊呀”就要挣跑。
欧阳令稍一使劲，小家伙顿时动弹不得，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只拿一双喷火的小眼睛瞪着他，嘟着小嘴，嘴边还粘着麦片，样子居然很可爱。
欧阳令发现自己在笑：“醒了？”
“哼，我不会背，饿死我吧！”江小秦愤愤地说，小脑袋一拧，要杀要剐随便你！
“怎么能饿死呢，刚回家就要死要活的还行啊？”欧阳令温言说道，“是爸爸不好，说错话了，现在收回！书可以以后再背，先吃饭吧。”
这话一出口，江小秦是高兴了，周围人都惊讶得快掉了下巴。主动认错在欧阳令还是第一次，这小少爷还真是不简单，大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啊？”欧阳令发话了，还是管家反应快，笑着说：“小少爷醒了，大家也都放心吧！晚饭都准备好了，是在这里还是下楼用？”
话没说完，江小秦就叫起来：“下楼下楼！”他是一点不想呆在这个烂地方了，想赶紧到饭厅大吃大喝去。
欧阳令也笑着说：“那就听小秦的，咱们下楼吃饭去。”
于是折腾了这么久，父子俩才真正意义上一起吃了第一顿饭。
填饱了肚子的江小秦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还抱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小舌头舔着嘴角边的白沫，那样子活像一只刚偷了腥的小猫。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音乐节目，柔美的女声从豪华音响中传出，如同平静的海面上层层波澜。下人们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小猫就窝在身边看电视，虽然没有身体上的接触，欧阳令还是能感觉到他细软的发丝蹭在手背上的温暖。
这种温馨的场景，在家里总有很多年没见到了，欧阳令觉得自己的心也柔软下来。他轻轻伸手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小心不要惊动了专注电视的小家伙。
他并不想破坏这种温馨美好的气氛，但是作为一个家长，尤其是半路上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对于江小秦屡教不改的小偷行径，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育禁止。
“小秦？”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
“嗯？”小家伙的牛奶杯已经空了，现在是一门心思托着腮看电视，长长的睫毛在荧幕的闪光中特别漂亮。
“爸爸……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
“为什么要偷东西？”欧阳令见他爱理不理，干脆单刀直入。
这个话题又被提起，江小秦皱皱眉，答道：“当然是为了卖钱咯。”
欧阳令温言问道：“卖钱之后呢？用钱干什么？”
江小秦不吭声了，电视也不看，低着头趴了一会儿：“给大家买礼物……”这个大家当然是孤儿院的孩子们。
欧阳令一下子无语了，偷自己家的钱给别人买礼物，还真是个傻孩子。不过这小家伙偷东西倒不是为了自己，倒是蛮重情义的。
电视里的音乐MV早已播完，接下来的是一档娱乐综艺节目，舞台上几个人插科打诨惹得台下一团欢笑，吵吵闹闹嘈杂的很。欧阳令抬手关了电视，叫了声小秦，却发现小家伙早就打起了小呼。
牛奶有助眠的作用，江小秦今天从早上就没安生过，晚上又饱餐一顿，很快进入梦乡，歪着小脑袋，嘴角还流出一点口水。
管家看见了，要叫人把小少爷送上去。欧阳令摆摆手，弯腰把人抱起来就上楼了。
他以前没抱过人，动作其实很僵硬，江小秦扭动了一下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软软地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背《论语》那段的时候，居然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好像是背过什么杨梅（？）之类的文章吧，老师比欧阳令的境界要差一点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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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家教韩老师 。。。
第二天早上江小秦顶着一个鸡窝头下楼，一眼看见欧阳令坐在饭桌旁，手中还是今天的早报。江小秦在楼梯上看见，心里突然紧张的不行，说什么不敢下楼，就想偷偷开溜。
谁知欧阳令听见细细的响声，抬头一看小家伙正贼头贼脑地往这边看呢，便折了报纸说道：“都这时候了，还不下来吃饭？”
江小秦一听，只好厚着脸皮下来了。他早上是被下人叫醒的，醒了就赶紧洗漱一下出来了，这会子还穿着欧阳令昨晚给他换上的睡衣，心里那个别扭就别提了，走几步就扯扯衣角，一副跟这衣服过不去的样子。
欧阳令看着，问道：“怎么，这衣服，不喜欢？”
“呃，还行，”江小秦说着，自己心里头大叫：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怎么是这个坏蛋大叔给我穿的啊！！！（早起还因为这事被那个叫他起床的小姑娘笑，害的咱们的小少爷羞了个大红脸。）
“那就好。”欧阳令说着，开始吃早餐，“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哦。”江小秦答应着，偷瞄一眼，离得远远地在桌子那头坐下了。欧阳令见了想说过来，又看这小家伙一脸戒备的样子，于是还是算了。
下人端上早餐，江小秦一看，鸡蛋牛奶豆浆三明治，顿时食指大动，狼吞虎咽起来。管家生怕小少爷噎着，忙让人送了果汁上来，江小秦嘴里一边塞了东西，一边接过忙忙的喝了。欧阳令见他那猴急样儿，笑着摇头：“慢点无妨。”
等到小家伙打饱嗝儿了，司机也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江小秦眼看着欧阳令穿上西装外套，心里欢喜的不行，就想着回去打游戏。谁知欧阳令却开口道：“今天不准玩电脑。”
“啊？”真是当头一棒，江小秦砰嗒乱跳的小心脏，一下子冷那儿了。
小家伙张着嘴的呆样儿着实有趣，欧阳令说话间不禁带些笑意：“昨天不是玩了一下午吗？今天好好养养眼睛。阿齐，”管家站在一旁应声，手里还搭着风衣。
“明天给小秦找个老师，以后作息要规律。”欧阳令说完这话，江小秦一下子炸开了：“老师？！”
天哪，他最头疼的就是学习，从初中毕业就没再见过“老师”这种物种了，为什么现在当了少爷，还要遭这份罪啊？！！！
欧阳令那边早就出门了，江小秦追出去要理论，却听得他远远地说：“在家乖一点，过两天带你回去看看，想买什么都行。”
回去看看？
想买什么都行？
欧阳令这个人虽然讨厌，说话倒还是算话的。他这么金口一开，江小秦小小的愿望眼看就要满足了，小家伙立时不哭不闹，乖乖回家去了。
不过欧阳令话撂下就连着几天不见人了，其实他也回家，只是每天回去时小家伙早就睡熟了，早上等不及江小秦醒过来又要走了，这父子俩总也碰不上面。江小秦郁闷得不行，管家就在一旁劝着，说先生一定会安排时间，让他放心。
其实江小秦郁闷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老师”。
当时欧阳令撂下一句话就走了，管家心里头没底，原想着按涵少爷的路子，还请的大学的教授。谁知那老师教了两天，受不了小少爷“活泼好动”，（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江小秦实在是不愿意学，比欧阳涵那个规矩人物真是差远了），不愿意再教了。
江小秦也是三天两头的闹，死活不愿意上课。管家想着也对，人家硬生生一个博导，跑来教这个初中毕业的小孩子，也真是大材小用，两人都不好受。
无奈之下只好给欧阳令回个话，要不换个家教看看。当时正是夜深，欧阳令坐在床边抚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听了便轻声说道：“那就换个普通的。”
管家问道：“还有别的吩咐吗？”
欧阳令想了想，说道：“找个家世清白点的就行。”
既这么着，倒也容易。管家忙着联系了人，那边应承立马送来一个老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所以当韩声背着书包，惴惴不安地来到欧阳家门前时，管家早在那候着了。
韩声二十多岁，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家里不算困难，可也称不上是个小康。父母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小伙子倒也争气，考上有名的大学，毕了业便留在学校当老师，算是个清贫教授，挣的钱都孝顺父母了，到现在连个恋爱也没谈过。
本来他想着既有了工作，算立了业，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谁知这时父亲多年积劳成疾，一下子卧床不起了，那点医保根本不顶事，家里一下子紧张起来。韩声无法，把心事又放一放，忙着四处打听兼职，想要多挣几个钱给父亲交住院费。
正着急呢，忽然校长把他叫了去，说是有个再好不过的活儿，当个十五岁小男孩的家教，教点初高中的东西，给的薪水却是想不到的高。
韩声在上学那会儿就是学校有名的品学兼优生，校长自然认识，连韩声大学时候的学费贷款还是他给张罗的，他家情况也知道个清清楚楚。这时候忽然欧阳家来了个电话，说是要个普通老师，唯一的要求是家世清白。校长一想这不正好么，忙满口答应下来，就把韩声推过去了。
韩声本来听说是个大人物家，怕他们事儿多挑刺，不太想去，不过那报酬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