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怎么查?”高颀心中窝火,语气难免有些重,“若是真能查得出来,本官早就查了,还用得着等你来动手?”
武大奎没敢回嘴,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此案已经非常明显,卑职敢断定,必是内贼所为!”
听他这么说,高颀满肚子火气这才消去一些,因为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有此怀疑了。
这窃贼的手法实在太过高明,来去自如,了无痕迹,之前的库房门窗锁具全无损坏,现在这石库竟也是如此,若非内贼偷去锁匙作案,实在难以想像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
刚才那些挨训的护院一听是内贼,都有些不敢相信,当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谁才是贼人。
见高颀似乎还在犹豫,武大奎连忙趁热打铁,大声说道:“大人只要点个头,卑职即刻便开始一一清查。我就不信,此人作案时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高颀冷哼一声:“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贼人还真是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否则你们也不会如此狼狈了罢了,武大奎,你先站起来说话吧!”
武大奎一时语塞,悻悻地站起身来,摸着头想了想又说道:“大人,就算真的如此,卑职也有把握可以查出来!”
“哦?怎么查?”
武大奎望一眼那边的石库:“大人,这库房是四天前刚建好的,三天前才正式投入使用,所以这最后一次窃案,必是在这三天之内实施的。卑职想过了,我们可以盘查府上所有人这三天内的行踪”
高颀面色凝重,叹了一声,却不置可否。
此事虽然一听就知道极为麻烦,不过看这样子,却是势在必行了。
不然的话,这窃案一旦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之人加以渲染利用,只怕对既将到来的画赛真的会产生消极的影响。
“卑职会将府上所有人这三日内的行踪一一记录在案,然后互相交叉比对,一一排查有可能的作案时间。卑职相信,经过严密的比对,定能从中找出可疑之人”
武大奎正在向高颀陈述接下来的具体调查步骤,那边的黎青山却已经观察完现场回来了,一过来就摇头说道:“高大人,武护院这么查实在太费劲了,当务之急,在下觉得,还是要弄清楚窃贼的作案手法,这才是重中之重。这一点一旦查明,其他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武大奎听了心里却在冷笑。这还用你说,真能查清楚作案手法的话,我会傻到用这种笨方法?
他瞥了少年一眼,正待开口反驳几句,可想到他的男爵身份,却只好忍住了,只是冷冷说道:“黎爵爷,卑职就是因为查不出来任何作案手法,这才出此下策的。一一盘查虽然麻烦一点,不过卑职相信,只要认真排查,一定可以找到窃贼!”
他为人向来刚愎自用,最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他的女神此时就在现场。
而且他刚才见高颀热情地把黎青山介绍给高雪菱,心里早就有些不爽,此时再听这位年轻的爵爷居然对自己的查案方法如此指手画脚,就更加不想客气了。
想了想,武大奎当下又冷冷问道:“黎爵爷方才去那边观望了这么久,可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本以为黎青山一定无话可应,谁知少年却摸着鼻子淡淡笑道:“武护院,不瞒你说,我刚才还真瞧出一些门道来了,而且,如果在下猜得没错,只怕窃贼的作案手法我也已经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怎么可能【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怎么可能下
“什么?”武大奎惊叫出声,不过很快就摇着头说不可能。
打死他也不信这是真的。
近一个月以来,这窃案已经发生过多次,每一次他都无比细心地检查过门窗和现场,根本没有找到任何贼人遗留下来的痕迹。黎青山刚才只过去猫在地上观望了两眼,居然就敢放这样的大话出来?
鬼才信啊!
高颀知道武大奎以前是学刑侦出身的,当下也是一脸不信,连学刑侦的都被这窃贼耍得晕头转向,黎青山又怎么能一眼洞穿?
而且他自己也断过许多案子,可这个案子,他实在也是找不到一丝头绪,颇有种医者不自医的尴尬。
他忍不住问道:“黎爵爷难道还学过刑侦之术?”
“这个”黎青山挠了挠头,“这个在下倒真没学过,不过此案委实有些特别,若是用正常的刑侦思维去求解,只怕会走入到死胡同中。别说三天,就是再给武护院三年,甚至三十年,只怕都破不了此案”
听他又是口出狂言,武大奎不禁嗤笑一声:“那照这么说的话,卑职三十年破不了的案子,黎爵爷只需这么走上几步、瞧上几眼,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把案子给破了?”
他这话问得极为大声,高雪菱和陈若兰刚才本来站在一旁轻声交谈,此时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好奇地走了过来。
“父亲,怎么了?”高雪菱轻轻问道,目光却不经意间的扫过黎青山。
武大奎见她过来,下意识地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旁边那些护院知道他们这个头儿迷恋高雪菱已久,都是看得暗自摇头。
高颀望了一眼黎青山才答说:“菱儿,黎爵爷说他已经晓得窃贼的作案手法了,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笑。”
“当然没在说笑,”黎青山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高大人,在下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不过至少有八成把握。”
武大奎却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黎爵爷,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何不将窃贼的作案手法说出来,让我们也一起听听卑职此刻倒真想听听黎爵爷的高论了!”
“武护院先不要着急,”黎青山略一沉吟,转头望着那扇石库的大门,“按照我的猜测,这窃贼应该没有完全盗走整支步摇!”
“什么?”武大奎差点没被他这话噎死。
少年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应该还留了一部分在那库房中。”
“哈哈,这这怎么可能?”武大奎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已经笑出声来了。
高颀却是高深莫测地望着黎青山,想到这窃贼的种种怪异,黎青山的话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哪个窃贼会奇怪到连金玉之器都不要,却偏偏只看上银器的?
这件事本来就奇怪了,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高颀寻思片刻后才问:“黎爵爷,那依你的猜测,窃贼还留了什么东西在库房中?”
武大奎听他这么问,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心道高大人你真瞎!
黎青山指了指高雪菱,淡然笑道:“贼人留在库房里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刚才高姑娘说的那颗墨绿色的玉石。”
话音刚落,武大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若不是他的女神在场,只怕他早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高雪菱闻言也是微微一怔,显然也觉得黎青山这猜测过于离谱。
“黎公子,这似乎不大可能吧?我那支步摇虽然不算金贵之物,但作工还算精细,上面镶嵌的那粒玉石极为牢固,窃贼若是想取下来,仓促间只怕也不大容易”
她脸上神色明显有些为黎青山担忧,“而且那粒玉石对整支步摇来说极为重要,若是取下,那支步摇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美观可言了,对窃贼来说,只怕也会大幅贬值”
高雪菱这番话在情在理,连陈若兰都听得频频点头,武大奎更是趁机补上一刀:“黎爵爷,卑职虽然愚钝,不过这天下间,想来应该没有如此无聊的贼人吧?我头一回听说,还有人拿盗窃当儿戏的”
黎青山却笑道:“关于此事,我自有我的道理”
他话未说完,高颀已经爽朗地大笑起来了:“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待老夫进去找找看不就知道了?”
他向来雷厉风行,话刚说完,人已经在几步开外了,不多时果然一头钻入到那石门之中,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陈若兰面有忧色,心里隐隐担心等会儿黎青山会当众出糗。
趁着众人的视线都盯着那扇石门,少女悄悄走到黎青山身旁,轻声问道:“你真有把握?”
黎青山粲然一笑,侧过头开玩笑似的抱怨道:“他们不相信我也就罢了,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当然不是,”少女一时有些急了,“只是这事情实在太离奇了,我我”
她小声支吾了一会儿,抬头望见少年一脸淡定,顿时便也放宽心,呼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相信你吧!”
“这才对嘛!”
可少女转念一想,却又轻声说道:“不行,你的话也不能全信!”
黎青山顿时转过头,瞪大了眼珠子讶然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只听陈若兰轻声叹道:“你方才在前厅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是是骗我的吧?”
“什么话?”
少女脸色微红:“就是你说的我与高姑娘之间的那些啊”
黎青山还是一头雾水:“怎么了?”
少女神色复杂地望一眼那边一袭白衣的高雪菱,“我是个女子,见了高姑娘的样貌,都难免有些心动,你们男子见了她,只怕,只怕”
黎青山这才恍然大悟,轻声说道:“傻瓜,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你每日在镜子里见到自己的样貌,当然不会觉得怎样了,可高姑娘你今日却是头一回见到,自然会惊艳你去问一下高姑娘,说不定人家也对你惊为天人呢!”
他见陈若兰还是将信将疑,索性笑道:“算了,这么奇怪的问题你肯定不好意思问,有机会了我帮你问她一下。”
少女急了,少有的瞪他一眼:“你敢!”
黎青山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掩着嘴轻声说道:“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对我生气呢,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生起气来也这么好看”
少女微怔,随后脸色有些红了,不过却也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刚才她乍见高雪菱的倾城之貌,一时间觉得压力山大,可此时见黎青山似乎真的对她无感,心中又是一阵宽慰。
可再转念一想,这与她心里面打的小九九又有些背道而驰,当下又是一阵纠结。
唉,真是矛盾啊!
她正在天人交战,那边却突然传来响动,高颀从石库里出来了!
武大奎冷冷地转过头望一眼黎青山,随后便大步迎了上去。
“大人,怎样?”
高颀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手掌摊开来,只见他掌心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颗墨绿色的玉石。
高雪菱也已经好奇走了过来,望见父亲手上那颗玉石,顿时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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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贼人
听见她的惊呼声,黎青山微微耸了耸肩,笑着和陈若兰对望一眼,也双双走过来。
高雪菱难以置信地将那粒玉石从父亲手中接过来看了又看,最后点点头,说这就是步摇上镶嵌的那一粒。
听她这么说,武大奎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刚吃下一只苍蝇一样,可他还是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小姐,你确定没有看错?”
“错不了,”高雪菱望着手中的玉石摇了摇头,“颜色、质地、还有手感都对,虽然看起来比先前好像要大一些,不过应该是取下来之后少了白银裹挟的缘故吧。”
她说着又将那粒玉石交给旁边的那个贴身丫鬟确认,那丫鬟看过之后也极为肯定地说就是那一粒。
武大奎这才无语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就成真了!
这贼也太特么无聊了吧?
他望着对面的黎青山,脑中顿时闪过无数念头,甚至荒唐地想,这小子该不会就是那个来去无踪的窃贼吧,然后故意将玉石取下丢在石库中,再在此时故弄玄虚一番
高雪菱忽然问道:“父亲,你是在哪里找到这粒玉石的?”
“就在你放步摇的那个屉子里,跟几支玉镯子混在一起了。”
高雪菱又是点了点头,三天前,她确实把几支玉镯子和那支步摇一起放入石库里,没想到现在玉镯子分毫无损,步摇却只剩下这一粒玉石了。
这玉石只有指甲盖般大小,所以她刚才只关心那支步摇不见了,却没注意到这玉石居然还在。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事情真是太奇怪了,众人都想不通,陈若兰取过那粒玉石,又闻又看,最后却也是一阵摇头。
高颀从石库中走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希望能想通这其中的道理,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此刻他的好奇心早已经压制不住了。
“黎爵爷,本官也不想再伤脑筋了,你快跟我解释一下吧,为什么窃贼独独把这粒玉石留下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黎青山的答案却让他又是大吃一惊。
“高大人,这是因为窃贼们的力气太小,它们根本带不走这粒玉石,所以,只能把它扔下了。”
不过他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应该说它们对玉石毫无兴趣才对。”
武大奎刚想大叫“荒唐”,可话到嘴边又叫不出来了。
这小子刚才的话好生奇怪,什么它们?哪里来的它们?
到底什么鬼啊?
高颀却是若有所思,怪叫一声拔开身后围站的那些护院,弯下腰对着刚才黎青山看过的那些地方细细检查起来。
这座石库是建在一片草地上,不过为了方便进出,库房门前也铺了一条小路。高颀细细观察地面,发现地上除了一些枯草和碎石,便只有一些黑色的蚂蚁在爬来爬去。
这条小路也是用石块铺就的,石块与石块之间有些小小的缝隙,不时有蚂蚁从中钻出或隐没。此时甚至有几只勤劳的小家伙,正协力合作,拖着一只像是死去已久的昆虫,试图要把它拉进那石缝之中,正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看到这一幕,高颀似乎被雷电劈中一样愣了一下,马上又弯着腰一路后退,边走边看,一直退到库房门口,发现那边果然也有几只零星的蚂蚁出没。
他这才站起身来,远远的朝着黎青山这边大声问道:“黎爵爷,你方才说的‘它们’,不会就是指这些蚂蚁吧?”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他举止怪异,刚才对着那些蚂蚁喃喃自语,没想到现在又问出如此荒唐可笑的问题来,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
没想到更瞎的事情居然还在后面,众目睽睽之下,只听黎青山笑着回应道:“高大人猜得没错,这些日子以来,贵府这一系列的窃案,正是这些蚂蚁所为!”
什么?众人都是大跌眼镜。
这对白疯了吧?
你们确定没有拿错剧本、背错台词?
武大奎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站了出来,远远地朝高颀一抱拳,大声说道:“大人,你还是给卑职句话吧,只要你点个头,卑职即刻开始清查府上所有人这三天”
“住嘴!”高颀大声喝道,迈开步子向这边走过来,“没看到本官正在与黎爵爷讨论案情吗?这件悬案眼看着就要真相大白了,还查什么查?”
他语气甚是郑重,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武大奎听得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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