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拱手道:“劳先生久等。这是我弟宋智,族弟宋鲁及小儿师道。尔等来见过陶先生。”
三人一起拱手为礼:“见过陶先生。”
陶仁沉稳地回礼道;“幸会,幸会。”
大家分宾主坐好,点上烛火,宋缺遂挥退下人,由宋鲁亲自烹荼。
众人一时无语。
陶仁首先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女娲娘娘造人吧?”
宋家以宋智智计最著,遂由宋智答道:“愿闻其详。”
陶仁组织一下语言开口道:“上古时期,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陶仁接着道:“盘古开天辟地,舍身化大地!女娲娘娘捏土造人,她先造一种人,火候太过了,人呈黑色,娘娘不喜,丢到西南,任其发展,是为昆仑奴种!后造一种人,火候却是不足,于鼎中呈白色,娘娘亦是不喜,丢到了西北,是为欧罗巴人。她第三次造人,因调制火候出了差子,这却是棕色种人,因为这是娘娘试造,这种人少,也丢到了一边,是为印地安人。接着又造出黄色人种,初时稍嫌粗糙,放在北方,是为胡人。接下来又火候稍过偏黑,放在东南,是为蛮人。最后一鼎所得之黄种人,最为精致,亦最得娘娘欢心,放在东方,是为华夏人,亦即汉人。只因汉人最为得天独厚,是以文明进程远超其余诸人。”
陶仁稍停一下,喝了口荼,让四人消化所言。又接着道:“而后,娘娘因补天之后法力消耗过多,陷入沉睡,不久之前方才醒来,因见天下兵祸不断,文明要被愚昧所毁,娘娘又偏爱汉人,故铸我神体,令我下凡来引导汉人之文明发展。”
宋家四人被此秘闻震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良久,宋缺方问道:“那先生有何神通法力?”
陶仁摇摇头道:“人神两隔,神明不得干扰人间的发展。娘娘虽为人母,最多也只能为我铸就不灭金身,却不能赐我神通法力,我亦为汉人一员尔。娘娘亦赐我天地至理、宇宙奥秘,然则我因是人非神,所得有限,只得娘娘之万一。惭愧,惭愧。”
陶仁口称惭愧,面上却并无半点惭愧的样子。心中暗道;“这样半真半假的,应该可以忽悠过去了吧。”
宋家四人仍未深信,宋缺和宋智交换一下眼色,宋智开口问道:“那先生能否告知一些天地至理、宇宙奥秘,以启我等蒙昧?”
陶仁别有意味地看了诸人一眼,微笑道:“没问题,我正有此意。”
接着陶仁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把一些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等基础知识对宋家四人进行科普教育。并不时回答几人的一些问题。
及至天明,陶仁虽是神躯,也感到有些疲累。而宋家四人却精神亢奋、满脸狂热,对陶仁已是深信不疑。
陶仁伸了伸腰道:“来日方长,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今日暂歇,来日再叙,可好?”
宋家四人这才醒觉天已大亮,竟是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宋缺忙道:“先生受累了,宋某即叫下面准备早膳,先生暂去稍歇。”
陶仁回房休息,宋缺自去安排不提。
二、宋家客卿长老
一个时辰后,宋师道来恭请陶仁入席。
陶仁走入明月厅一看。只见桌上热气腾升,摆满了精巧讲究的各式菜肴。
厅中除宋家四人外,还多了一位长腿美女。这风姿绰约的美女不施脂粉,秀发在头上结了个简单的髻饰,身穿白地蓝花的褂裙,腰围玉带,清丽宛如水中的芙蓉花。脸上带着三分刚强,自有一种不让须眉的美态。一双美目正好奇地打量陶仁。
宋家几人皆虚位以待,以示对陶仁的敬重。
宋缺介绍道:“此乃小女玉致。先生请上坐。”
陶仁朝宋玉致点点头后,方缓步入坐。
分宾主坐下后,宋缺挥手示意众年青武土退出楼外。
宋缺神采飞扬,兴致勃勃的为陶仁斟酒,道:“这是杭州特产桂花酒,不但酒味醇厚,柔和可口,兼且有安神、滋补、活血的作用,多饮亦无害。”
陶仁瞧往杯中色作琥珀的美酒,透明清亮,一阵桂花的幽香,中人欲醉,不用喝进口内已有飘然云端的曼妙感觉。
再看桌上所用器皿,无论杯、盘、碗、碟,瓶、樽、盏,均是造工精细,情趣高雅。最特别是皿具所用釉彩,状似雨点,於黑色釉面上均匀布满银白色的放射状小圆点,大者如豆,小者若粟,银光褶褶。亦只有这种名贵的器皿,才配得起宋阀超然於其他诸阀的地位。
宋智见陶仁留神观看桌上用以盛载名酒美食的器具,笑道:“这种雨点釉,又称天目釉,尺瓶寸盂均被视为不世之珍,甚至碎片亦可与金玉同价。我们搜寻多时,亦只能集齐此套。”
陶仁口称甚好,心下却不以为然,与后世之瓷器相比,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由宋缺领头举杯祝酒,笑道:“来,大家一起敬先生一杯,庆贺我宋家能得先生之助。”
陶仁举杯道:“多谢阀主款待,大家一起来!饮胜。”
接著轮番敬酒,吃得差不多了,宋智忽道:“不知先生对天下大势如何看待?”
众人十双眼睛皆目注陶仁脸上,竖着耳朵静听他的回答。
陶仁沉吟一下道;“自杨广即位后,以北统南,命人开凿运河,贯通南北交通,无论在军事上或经济上,均有实际的需要,此实是功在千秋的好事。但其又大兴土木,营造行宫,又沿河遍植杨柳,就是劳民伤财之事了。杨广由于好大喜功,多次远征域外,此实是好事,为何说是好事,容后再谈。只不过其空耗国力,所得甚少。又穷奢极欲,广建宫室别院,四出巡幸,滥征苛税,弄得人民苦不堪言,乃至盗贼四起,各地豪雄,纷纷揭竿起来,自立为王,隋室已无复开国时的盛况,气数将尽了。”
宋缺点头叹道;“自西晋覆亡,天下陷于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隋文帝开皇九年灭陈,天下重归一统,其间二百七十余年,邪人当道,乱我汉室正统。隋室立国时间虽促,却开启了盛世的契机。谁能再于此时一统天下,均可大有作为。”
宋智接道:“北魏之所以能统一北方,皆因鲜卑胡人勇武善战,汉人根本不是对手。但自胡人乱我中土,我大汉的有志之土,在生死存亡的威胁下,均知不自强便难以自保,转而崇尚武风,一洗汉武帝以来尊儒修文的颓态。到北周未年,军中将领都以汉人为主,杨坚便是世代掌握兵权的大将,可知杨坚之所以能登上皇座,实是汉人势力复起的必然成果。”
陶仁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世界本就遵循丛林法则,即‘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民族之间亦是如此。汉人若再不自强,终会被外族奴役,亡族之祸不远也。”
陶仁稍停又接着道;“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其中一个特色就是由世代显贵的家族发展出来的氏族,有被称为高门或门阀,与一般人民的庶族泾渭分明。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无论在经济上或政治上,士族均享有极大的特权。到了隋代开国皇帝杨坚一统天下,以科举取仕,门阀垄断一切的局面才稍被打破。但门阀仍余势未消,名震江湖的四姓门阀,指的就是宇文姓,李姓,独孤姓及你们宋姓的四大氏族,在政治,经济至乎武林中都有庞大的影响力。”
陶仁看了众人一眼道:“这四姓中,只你们宋姓门阀属南方望族,坚持汉人血统正宗。其它三姓,因地处北方,胡化颇深。宇文姓本身更是胡人,但已融和在中土的文化里,亦不算是外人。而这四姓门阀,就是争天下的最大势力。”
宋缺叹道:“自汉朝败亡,天下不断出现南北对峙之局,究其因由,皆因有长江天险。然则北统南易,南统北却难。我宋家虽有一统天下,恢复汉家正统之志,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陶仁笑道:“阀主不用激我,我本就是为助你宋家而来。不管是南统北还是北统南,关键在于实力对比。如今北方群雄并起,宋家正可悄悄地一统南方,积蓄实力,并暗中扶植一汉人势力参以其中,等北方局势渐趋明朗之时,再以压倒性的实力平推过去,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宋家众人不由大为振奋,一直在旁静听的宋玉致首次开口道:“那如何才能有压倒性的实力呢?”
陶仁看了她一眼,含笑答道:“首先,要大力兴办教育,广开民智。知识就是力量,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但教育要融合百家,不能独尊儒术。儒术必须改良,世界在变,时代在变,治国又岂能一成不变。老是抱着祖宗成法,固步自封,这是衰亡的根源,要与时俱进,方能长盛不衰。我这里所指的教育可不是读几本圣贤书就行了,我会把一些天地至理、宇宙奥秘分门别类地编著成册,阀主届时可先选部分精英子弟由我亲自授业,然后再由他们推广下去。”
宋缺点头道;“好,此事由智弟负责,尽快安排下去。”
陶仁摆摆手笑道:“莫急,莫急。工欲善其事,先利其器。在此之前,阀主先召集一些造纸和印刷的工匠,先随我改良造纸术和印刷术,大幅降低书籍的成本,让书籍成为大众普及之物,为教育的普及打下基础。”
宋缺等人大喜,宋智道:“先生若做成此事,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举啊。”
要知道古时候写书用的纸可是很值钱的,这时候著书要惜字惜纸,要求文字精练,严禁灌水。古人著书要严谨,所用字句要斟酌推敲,写作时还要不停考证。班固的《汉书》写了三四十年,直到死都没写完,还要他妹妹班昭帮忙才补完。虽已有了雕版印刷,但印字模糊,很多书籍都是靠人来传抄。所以这时候的书籍是非常贵重的,这也是教育普及的最大难题。
陶仁接着道:“其次要农、工、商并重。要知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要提高工匠和商人的社会地位,具体方式方法过后再详谈。其三要兴兵事。先拿南方蛮人练手,进而统一南方,由此练出一支百战精兵。其四要重视情报收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宋缺大笑道;“得先生之助,我汉家天下大兴指日可待也。宋某欲请先生为我宋家客卿长老,宋家上下可由先生任意调遣,先生意下如何?”
陶仁大喜,道:“如此甚好。不过我之事暂时尚需保密,避免引来各方注意,这对我们暗中发展不利。”
众人皆道:“正该如此。”
接着众人又对各项事宜逐一讨论,制订出一个大致的纲领计划,方各自散去。
从第二天开始,陶仁就就忙得团团转。先指导一帮工匠用岭南的竹子试造纸张,再指导另一帮工匠烧陶做活字,同时忙着编著适合这时代的各学科教材,还得抽空与宋家诸人探讨制订各项细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还好女娲娘娘出品的这具身体,一天睡一个时辰就够了,而且北冥神功不用刻意去练,功力也能缓慢增长。
三个月后,第一批书籍印制完成,而宋缺也在离宋家山城不远处建起了一座秘密工业基地,在陶仁的指导下建起了造纸厂、印刷厂、水泥厂、冶铁厂、炼钢高炉、军工厂、火药厂等等,并精选一批宋家精英跟随陶仁学习。陶仁这下更忙了,白天要上课,还要指导工匠们干活,晚上还要批改作业,忙得晕头转向。不由大呼:“这日子没法过了。”话虽如此,还得咬牙坚持着。
时光飞逝,转眼一年过去了。所有事情也都已慢慢步入正轨,陶仁总算慢慢清闲下来。
这一日,陶仁正在指导工匠试制火炮,宋缺突然来找陶仁,原来是江湖传言,宁道奇会在洛阳把和氏璧交回慈航静斋新一代传人师妃暄,而师妃暄亦会用和氏璧为新一代明君造势。宋缺是来找陶仁商量应对办法的。
商量之后决定,陶仁和宋鲁、宋师道一起出使西川,把西川大豪解晖争取过来,再去洛阳夺取和氏璧并尽量争取慈航静斋的支持。
过几日,陶仁与宋师道、宋鲁带着小妾柳菁,带着一批书籍纸张,以及三船私盐前往西川。
陶仁一路浏览沿途风光,心怀大开,暗呼:“大唐江湖,我来了。不朽的传奇要开始了。”
三、首遇双龙
首遇双龙
这一日傍晚船行至丹阳,却见城外码头旁泊着许多大小船只,又见许多船由西驶回来,却不见有船往西开去。
查问原因,原来是东海李子通的义军,刚渡过淮水,与杜伏威结成联盟,大破隋师,并派出一军,南来直迫历阳。若历阳被攻,长江水路交通势被截断,所以现在人人都采观望态度,看清楚情况始敢往西去。
陶仁与宋鲁商量后决定在丹阳停留一日再走。
第二天早上,陶仁与宋师道结伴上岸去游丹阳城,宋鲁则在船上坐镇。
丹阳城乃扬州城上游最大的城市,是内陆往扬州城再出海的必经之道,重要性仅次于扬州,欠的当然是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了。
城内景色别致,河道纵横,以百计的石拱桥架设河道上,人家依水而居,高低错落的民居鳞次栉比,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水、路、桥、屋浑成一体,一派恬静、纯朴的水城风光,柔情似水。
陶仁是首次来到这里,浏目四顾,兴致盎然。
他们入城后,沿着主街深进城内,两旁尽是前店后宅的店铺,店面开阔,有天窗采光,摆满各种货物和工艺制品,非常兴旺,光顾的人亦不少,可谓客似云来。
日头近午,二人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二人登上一间酒楼的二楼,坐了临窗的一张桌子,点了菜肴。
十多张台子,一半坐满了人,两人边吃边聊,快吃好时,却见一女子带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上得楼来。
那女子一身雪白武士服,丰姿卓约,实是罕有的美女了。
此女身形颇高,有种鹤立鸡群的骄姿傲态,纤侬合度,体态美至难以形容。尤使人印象深刻的,是嘴角处点漆般的一颗小痣,令她倍添神秘的美姿。
两少年中一个略高,他的长相非常讨人喜欢,双目长而精灵,鼻正梁高,额角宽阔,嘴角挂着一丝阳光般的笑意。
另一个少年矮了半寸,肩宽膊厚,颇为粗壮。他虽不如前者俊秀,但方面大耳,轮廓有种充满男儿气概的强悍味道,神态漫不在乎的,非常引人;眼神深邃灵动,使人感到此子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陶仁心里一动,知是双龙到了,不由暗暗道:“大幕拉开了,大戏要开始了。”
却见宋师道频频朝白衣女望去,显是被她的美色震慑。
过一会儿,在陶仁的催促下,宋师道才依依不舍地结账走人,连白衣女的那一桌也一并结了。
回到码头,陶仁见宋师道仍在不住往后望,便不管他,自上船去了,宋师道则留在码头上。
过不多久,却见宋师道带着白衣女三人上得船来。
四艘艨艟启碇起航,逆流西上。
华灯初上时,宋师道在舱厅设下酒席,简单而隆重,傅寇徐三人发现出席的尚有两男一女。
男的一个年约四十,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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