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几个孩子抱怨着：“这么高，什么时候能爬上顶啊！”
”你们看那几个散修！”
方毅闻声也看了过去，发现几个炼气期紫府期的散修纷纷祭出宝器，催动法诀快速上行，争先恐后。
“这不公平！不是说道心考核吗，他们这是作弊！”有的孩童满是愤懑。
一个模样眉清目秀的少年淡然笑道：“你管他人如何，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方毅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前行，他没有催动法诀，没有动用真气，就是向普通人登山那般，一步步走着。
正如那少年所说，他强由他强…
这山路崎岖，有的路平坦，有的路陡峭，有的路甚至已经不算是路了，直接贴在峭壁上，脚掌旁边便是白云浓雾。
不知走了多久，方毅已经听不到周边其他人的声音，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山间的风如野兽哀嚎，悬崖上的雾气比冰雪还要寒冷。
周旁的树都要看吐了，脚下的路似乎走过无数次，方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每一次饿了累了，就坐地吸纳周边灵气裹腹。
没到金丹期之前，他还不能彻底摆脱饥饿问题。
这漫长的路途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每走一步，方毅心里都计算着，仔细想来，这一路差不多可以横跨半个大陆了。
天空永远是白昼，山峰被白云包裹，雾气遮蔽视线，这种毫无盼头的行进不知让多少人选择了放弃。
秘境之外，九个男女通过术法观察着里面每个人的状态。
这时，吴执事走了过来，说道：“还有几个？”
“还有三个。”一男子回答道。
术法投放的影像之中，三个人还在继续攀爬着，一个人族少年浑身狼狈，脚上血泥混杂，虽然举步维艰，但还在坚持着。
一个散修正在恢复真元，手中宝器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光芒暗淡。
一个妖族少年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狼狈模样，怀中抱着一把长剑，漫步山间。
一男子间吴执事观察那妖族男子，说道：“此子年纪不大，心性少见，在秘境之中已经走过三年，不曾放弃，偶尔还会修炼一下，虽未登顶，但考核已经通过。”
秘境之中的规则可以由秘术自我定制，需要大神通，虽说是三年，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时间意义上的三年，只是其中的规则可以让人感觉到自己已经走了三年了。
吴执事点点头，道：“把他们三个接出来，送到执事堂。”
秘境之中，方毅怀里的木牌颤动起来，里面传来一道讯息——考核通过。
“这就通过了？”方毅挠了挠头，有点纳闷。
这时木牌中又传来一道讯息——成绩：三年一个月零三天。
啥？我爬了三年？！
方毅有点懵：我怎么感觉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啊…
134 九宫考核（三）（）
方毅好久才明白，这个秘境可以扭曲人的时间观念，明明一个时辰不到，却能让人产生三年甚至十年的错觉。
但这种干扰似乎被天极晶给自动修改过来了，自从方毅的“权限提升”，可以动用天极晶更多的力量，只是其中的改变方毅也没搞明白，所以也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不过明白之后方毅也倍感惊喜，若是这种精神干扰层面的术法都可以免疫，那倒是个不小的保障。
虽然不能隔绝精神攻击，但好歹这种干扰型技能是不怕了。
一道光芒闪过，方毅重新回到了山脚下，旁边还有一个人族少年，一个紫府期的散修。
二人目光茫然，还没有从错觉中回过神来。
和方毅不同，少年走的是重力不断增加的山路，越往上重力越大。他经历了一年时间，跌倒了不知多少次，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身上也变得狼狈不堪，一个时辰时间，真像走了一年似的。
那紫府期散修经历了一年的天寒地冻，真元都耗尽，险些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但最终还是合格了，虽然外界只过了一个时辰，但一旦欺骗了人的五感，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这是十年来仅有的三个通过考核的。”一女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十年来出三个不错啦，咱这是通天城，换个别的地方哪怕没有也可以抢人啊。”
“也不知道吴执事得罪了什么人，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
“行啦，通天城没那么多规矩，吃喝玩乐少不了。”
“但上面有规矩，分部执事若不能带出优秀弟子，可是要免职的。”
“吴执事运气够好了，刚到任就招纳了三个，过去十年可是一个没有啊。”
“我估摸着要真有人要搞吴执事，省不了对这三个下手，你们看着吧，到时候肯定有来挖墙脚的。”
“行了，都别说了，带他们去执事堂。”
九人议论纷纷，这才将方毅三人带出来。
一女子挥手间取出三身浅蓝色道袍，说道：“给你们一炷香收拾收拾，把衣服换上。”
方毅不确定地问道：“我们…这就是青都九宫的弟子了？”
女子笑道：“你以为呢？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也归属青都九宫了。”
“这…不继续考核了吗？也不用表忠心发誓什么的吗？”
众人大笑，道：“你以为道心考核是干什么的，这可是门内神境高手留下来的秘境，只要道心考核通过，就可以成为记名弟子，若有心怀鬼胎之辈，早就被秘境踢出去了，还用得着表忠心？那是乌合帮派搞得规矩，我青都九宫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跌份儿？”
方毅暗自思量，看来天极晶连神境强者的精神影响都可以免疫，毕竟他可以怀着鬼胎来的。
“小子，看你考核表现不错，加把劲，要是能成为正式弟子，师兄师姐们也能落点好处。”
方毅哭笑不得，您倒是直白…
一番休整后，方毅三人被带到了执事堂中，吴执事正坐在上位，看着他们。
九个男女站在两侧，他们分别是九个宫门分配到各分部的代理人，毕竟一个势力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理，所以也提供了许多工作岗位。
分部若能提供质量高、数量大的弟子，便可以得到许多修行资源奖励，或者提升官职。
但对于通天城分部的这九位，可没那么多念想，整天拿着固定工资混吃等死，也不去想什么升职加薪。
毕竟在通天城根本没什么人才可以挖掘，哪怕有好苗子也不敢抢，这里可不是青都九宫一家独大，万宗盟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青都九宫上面也知道这个情况，又不止他一家招不到人，所以每年会分配一些固定资源下来，只能搞搞宣传维持一下生活这样子，现在连宣传都懒得搞了，君不见之前负责报名的男子一边工作一边哈欠连天。
但吴执事貌似不是这样，他是被上面分配下来的，似乎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分到了通天城，长久没有业绩，是会贬职的。
方毅借助天极晶大致了解了一下，但也没管那么多，自己是奔着小茉莉去的，只要能赶紧带她去龙马阁完成约定，其它的关他屁事。
吴执事眉宇间显露威严，注视着他们仨说道：“我青都九宫，有玉清、剑心、神拳、巫神、丹符、魅影、慈宁、逍遥、万魔九大宫门，每一宫都有独门道途，你们能去哪一门，还得看本事。”
“在这执事堂后面，有九个房间，代表九个宫门，除了魅影宫只招收女性，其他八个你们可以选择其一进入，若你们手中木牌可以烙印下其中一宫的印记，便代表你们得到了认可。”
方毅心中思索，按照天极晶给出的情报，在这之前应该还有一个环节，是测试天赋资质的，貌似因为人数太少，直接给忽略了。
万一直接把三个都刷下去，那通天城分部的十年记录倒是可以继续保持保持。
三人向吴执事行礼，便开始挑选房间。
九个房间排列一行，模样不尽相同。人族少年韩擎苍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写着“玉清”二字的房间，散修李源治则是来到“万魔”前面，迈步走进。
方毅找到了“剑心”，紧了紧手中长剑，走了进去。
……
夜空依旧，却无星光可见。
穆棱爵百无聊赖地说道：“天谕城、拜月城、扶阳城都去过了，还有哪里呢…”
“这都傍晚了，应该也没有哪个分部还在考核了吧。”
天霜城青都九宫分部之中，穆棱爵站在传送阵前面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一旁的执事瞅了眼被打惨的神拳宫新弟子，心里着实难受，这位玉清宫关门弟子，貌似是个战斗狂啊…
“不如…你去通天城看看？”执事心中只想赶快把这瘟神送走。
“通天城？咱在那也有分部？”穆棱爵问道。
“是…只是多年没有招纳到弟子罢了。”执事话音一顿，差点没跟自己翻脸，急忙改口道：“不过这次是吴执事坐镇，说不定会有改观呢…”
“吴执事？那个打了三长老他孙子的那个吴执事？”穆棱爵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好！就去通天城！”
135 入门（）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一把古剑摆放在桌案上面。
剑心二字刻在前方墙壁之上，不知何人所写，锋锐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方毅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时，异像突变，墙壁有白色符文亮起，覆盖整个房间，刹那间桌案上的古剑道韵流转，方毅眼前场景变化，刺眼光芒封闭了他的感知。
下一刻，方毅来到了山峰之巅、悬崖之边。
高处寒风吹的衣襟咧咧作响，万里无云的天空有着深邃的蓝色。
这不是什么秘境，而是精神世界，亦或者说是幻境。
“亘古沧桑，山海皆可平。弹指瞬华，天地亦如一。”
方毅回头望去，却见一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老者，手持长剑起舞。
这剑舞没有那么华丽优美，却让人感觉无比舒适、自然，犹如返璞归真、融于天地的适从。
一剑挑拨、回转、下划，如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又如妙笔生花，携自然之美绘出大河江山！
剑舞平淡古朴，宛若春风，十里芬芳，一枝金粟玲珑。
忽而剑势磅礴，宛若大日雄阳，气吞山河恩泽大地！
正当方毅沉醉其中，那剑势又生变化，夕阳如血、落红无情、枯木折枝、暮气沉沉。
一剑刺出，竟生出别离爱恨、悠长叹息之感！
不知不觉，这剑舞已经牵动方毅的心神，竟生出欲要跟随老者一同舞剑的心思，却又害怕自己的拙劣玷污眼前的艺术。
哗！
剑势凛冽，寒风呼啸！
那剑气无形却能让人感觉到刺骨严寒，似若挣扎、似若求索、似若迷茫，不屈剑势正是那傲雪寒梅，纵使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不输一身傲骨、一点芬芳！
方毅震惊不已，这剑舞竟可演变四季变化之意境，时间流逝之中剑势也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舞剑之人、所持之剑！
时间、空间、四季、万物、生命、死亡…
老者剑舞不停，一剑之中，道韵无穷无尽，竟如此深奥！
方毅忽而想到那宇宙剑法，其中返璞归真的奥义，与之也有几番呼应。
“浩瀚宇宙，广纳天元，纵使亘古沧桑，山海皆平，唯我一剑永恒。”
宇宙二字，一曰空间，一曰时间，方毅得宇宙剑法，观剑舞道韵，隐约有了一丝感悟。
这完全不同于武道的境界，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其中玄妙让人神往。
方毅拔剑出鞘，将剑鞘插在地上，跟随老者一同剑舞。
可是拙劣的他难以捕捉到其中玄妙，舞剑之时犹如东施效颦，可他没有放弃，一边回味宇宙剑法精妙，一边观悟老者剑舞之姿。
方毅果然对剑道没什么天赋，一遍遍推演却难以叩入剑道大门，一直徘徊在门外不得其中精髓。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放开自我，佛心玲珑剔透，九重金石白玉道基烨烨生辉。
无数次的剑舞，无数次的剑势，方毅渐渐不再跟随老者，而是随意随心而动。
宇宙剑法不愧是返璞归真之法的代表，虽然方毅未能将其参悟，但借助其中玄妙，可以得到不少借鉴。
老者舞的不是剑，而是韵、是神、是境。
若是将大道比作山峰，把悟道比作拍照，那有的人拍出来的山峰，只是一堆石头堆砌罢了，有的人却可以派出它的巍峨、浑厚、挺拔、坚韧…
方毅悟性无双，又有天极晶加持，宇宙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可是其中神韵却难以施展。
此刻他借助老者剑舞，结合宇宙精妙，佛心不动如山，动如流水，随念而行，剑舞之中竟有了一丝意境。
可更多的还是对剑道的迷茫，他一遍遍挥剑，却不知剑意、不得剑心。
恍惚间，方毅不禁运起神魔炼体法，一招一式同样随心而动，无上体术亦是暗合道法。
剑道非武道，诸般大道都有自己的道途，但站在天极晶的视角上，防御可以看到，万千大道亦是归于一源！
不知不觉，天极晶中竟流露出一丝丝晦涩难明、不可思议的力量，化入方毅的灵魂。
刹那间，方毅宛如置身天地之外，又好像归于自然之中，身在舞剑，心却在穿梭宇宙。
大道沧桑，不是闭门造车，而要亲身体味。
不知人生百味，何谈世态炎凉？不明苦海无涯，何谈爱恨愁肠？
方毅的武道，是打出来的武道，是承受烈焰焚身、恶火染魂之痛，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生死之中有我无敌而成的至强武道！
剑道一门，学会剑法就够了吗？一招一式烂熟于心就够了？不够！远远不够！
这只是剑法！却永远不是剑道！
天极晶中流露出来的一丝力量，让方毅亲身感悟宇宙、感悟自然、感悟时间流逝、感悟沧海桑田、感悟四季变化！
不知何时，那舞剑老者消失不见，独留方毅持剑而立，他忘记了剑招、忘记了剑势，只记住了一个道字！
哗——！
刹那间，异像突变，方毅如清风而动，长剑至柔至美，这山峰悬崖竟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
遍地芳草生长，百花齐放，绿意盎然、艳美争姿。
一时间竟不再有高处烈风之景，而是身处广袤大原之上，生机勃勃、春风十里，莺歌燕舞、白云拂水。
方毅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又像是沉寂在自然世界。
一阵热浪吹过，辽原不见，却见磅礴大海、海浪喧天，大日高照、烈阳灼华。
方毅一剑刺出，比之太阳辉芒还要闪耀，一剑荡出，比之冲天海啸还要波澜壮阔！
萧萧落叶随风归根，道道剑影映出朝朝暮暮。
夕阳残虹，落花枯木，逝去并不是结束，而是为了孕育新生。
那一株花瓣凋零，凄美如歌，亦如情人分别、深爱不得…
方毅每一剑挥舞，都好像有一滴泪水落下，滴溅在秋日暮色，好不苍凉。
终于，四季迁变，等来了严冬冰雪。
剑舞越来越快，急促地快要窒息！
寒芒刺出牵动满天白雪，寒霜满地何处才有一抹生机？
傲骨寒梅一枝独秀，天寒地冻也不失一身傲骨！
冰魄长剑之上，已是裹上一层冰霜。
老者舞剑，纳尽世间万物、穷尽剑道至极。
方毅不敢奢求，只以宇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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