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古奇聊完电话，两人拿出地图再次确认路线。进芒村有两条路，一条是爬山，一条是从海路走。不过，海路还要多跑四个城市，进海前一样要爬个小山，路程算起来要比直接从妖山进入要远两天，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坚持昨晚的想法，走山路。
确认下来，两人冲凉吃饭，十点钟不到就休息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起，两人就着装准备开始进山。
妖山，其实只是知情人起的名字。它的本名是叫云宵山，山顶高入云端而得名。两人要去的目的地芒村，正好在山的另一边，相传跟异界之虚界最为接近的一处山坳中。
“比墨蛇岭还陡。”走着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走到一半的路，杨帆有些气馁，就地坐下对走在身后的无痕说：“休息一下。”
无痕点点头。把东西放到地面，他走到杨帆身边坐下，顺带的递给他一瓶水：“先喝点水。”
“嗯。”杨帆点头，扫了眼一望无际的山林：“你以前有没有去过芒村？”
r》 “没有。”这山的情况他都是道途听说，里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他也是不得而知。
这回难度有点大了。收回视线，杨帆仰头喝了口水。无痕不知道村子的事，就连挖坑给他跳的林飞也对这个村子毫不知情，只跟他说了找珠子的方法，看来此行必定比上回还要麻烦。
“想什么？”见杨帆愁眉不展，一副若有所思样子，无痕有些担心：“村子的事？”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杨帆答得有点无奈，按理说他跟无痕生死都已经抛开，根本没必要再去担心别的事才对。可不知为何，忽然间，他又些不甘心。
他不是不甘心跟无痕一起死掉，他只是不想死这么快，他很想跟无痕过完这辈子，就算没办法走完这辈子，至少可以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他真的很想尽可能做到安全无事，但是事情不到……
“顺其自然就好。”无痕搂过他的肩，把他拉中怀中。杨帆的想法他何尝不懂，只是没必要罢了：“我们本身就有很多的麻烦，凡事都要去想会很累，既然选择在一起了，就放开这些无忧无虑的走下去吧。”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杨帆想了想，轻点下头：“你说的对，是我矫情了。”
无痕没再说话，只是紧了紧搂住他的手。其实，他是有话想说的，可是好几次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杨帆的情况，如果不是巫师以上的术士，根本没人能杀死杨帆，但他把这事说出来杨帆肯定会有疑惑，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他身体的问题，他不想让杨帆再为咒或自己生死的事纠结。
何况，他已做出选择，他不想失信于杨帆，更不想事过后悔。同时他还很清楚，长生不老对于杨帆而言，诱惑力并不大，他最想的就是跟自己在一起。如果他为这些事烦恼，事必会让杨帆跟着烦恼，那样会让他很心疼，他不想这样。
“我们继续走吧。”坐着一阵子，杨帆觉得有点冷了，不由自主的搓搓双手：“不运动感觉特别冷。”
“嗯。”无痕收回手帮他拉起外套衣领，起身前又顺手紧一下他脖子上的围巾：“晚上不好走山路，我们要在天黑……”
“怎么？”见他突然神色一顿，跟着抬头看天，杨帆急忙跳起身：“有妖？”
“不是。”无痕收回目光，快速拿起地面的背包：“气压变了，不久就会下雨。”
“什么？”杨
帆似乎没听清楚，愣了下：“下雨？”
无痕点点头，盯向眼前的空地。不等杨帆接着再问，他神眼突地的一紧，一头巨大，足有他们高的黑狼就出现在空地处：“精妖的速度快些，让它带我们上去。”
“……”
“杨帆？”回头看到杨帆入定住的盯着自己，无痕些不解：“怎么了？”
“有这么好的办法，早在上山时你怎么不用？”杨帆有些气急，快步走过去跳到狼背上面。
“万一山中有妖或者有人，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无痕坐到他的身后，伸手搂过他的腰：“我们只是做好迎接死的准备，并不是做好去送死的准备。”
“就你歪理多。”虽是事实，杨帆还是不肯死心的甩回去一个白眼。
“我能多得过你？”无痕说完，抬眼看向偏回头的黑狼：“往山顶跑，速度要快。”
黑狼发出一声沉沉的，却不是很大声的叫声，跟着如脱僵的野马般，火速朝山顶疾跑而上。
杨帆本想说雨是从天上掉下来，不是从山下冲上来，就算跑到山顶还不是一样会淋，但他试着几次都没法把话说出来。
黑狼快速的跑动把他震得身子直摇晃，从耳朵拉过的风像放鞭炮似的呼呼咋响，迎面扑来的风更是可恶，他一张开嘴就猛的往他嘴里冲，刮得他的脸阵阵生疼，逼不得已他只好选择放弃，尽量的把身体弯下来。
雨来得很快，黑狼还没有跑到山顶，就哗哗啦啦的从天而降。这种严冬季节，他们这会又是出门在外，被淋湿衣服会非常的麻烦，无痕只好使用防术将雨水挡住。
防术也是高级法术，但它跟虚唤术有些区别，它需要施术者的灵力支撑，灵力不停的流失肯定会让无痕吃不消，杨帆本想让他不这么做，转头想到淋感冒会更麻烦，加上无痕不可能会照他说的做时，他再度选择闭嘴。
雨越来越大，不远处的茂林中已升腾起白茫茫的雾气，看不到前方的情况，杨帆有些担心，边回头边问了句：“无痕，要不要停下来，到树下挡会……”
话还没说完，杨帆就顿住了，眼角瞄到山腰处有什么东西。停住回头的举动，他睁大双眼盯向前方。跟白雾不同的是，那是一处暗影，形状好像是一座房子。房子？杨帆发笑，这都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房子！
可是，杨帆瞅着越来越明显的
轮廓，收起笑容回头：“无痕，那是不是房子？”
无痕不知想着什么事，有点走神。过着好一会他才抬头看向前方：“应该是，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杨帆眯起双眼，跟着轻轻的点点头。
☆、第044章
杨帆跟无痕看到的暗影确实是一座房子，两人进去才发现它一点也不诡异，只不过是一座废弃的破庙而以。破庙顶盖的是瓦砾。里面还摆着几座虽然已烂得找不到原样，但还是勉强看得出来的雕像，座台还留在平台处。
找了块能遮身的地方，无痕让黑狼离去，捡些枯枝生了堆火，跟杨帆一起坐下来。
杨帆边烤火，边打量起破庙的情况，看这泥砖瓦砾的老旧，这地方应该有近百年的历史。是什么人建在这的？是芒村原先的村民？可这地方不挨近芒村，连山顶都还没靠近，建来有什么作用？
“这不是普通的寺庙。”无痕似乎猜到杨帆的想法，指向平台：“从这些底座的形状来看，它们应该不是神像，而是妖像。”
“妖像？”杨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庙里供妖？这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守山妖。”在他那个年代，很多山村都有这种习俗，供养保护他们一村风调雨顺跟平安的驻山大妖：“这种妖不是坏妖，它们会经常帮助村民，所以村民一般都很尊重它们。”
“看来这妖现在是不在了。”杨帆摇摇头：“想不到不仅是人，就连妖界也是代代有杰妖。”
无痕没再搭话，又一次陷入思考。过着一小会，他往杨帆身边挪过几步：“杨帆，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杨帆笑了，转过头看他：“刚才上山时你就在想了，想了这么久都想不出答案来？”
无痕愣住了：“你发现了？”
“嗯。”杨帆点头：“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叫我痕，还是直呼我的姓名？”
“你还不是直呼我姓名。”
“你没改口，我以为……”
“痕。”杨帆打断他的话，把头放到他的肩膀：“不是不想亲昵的称呼你，只是瞬间做出的决定，能得到这样的幸福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他左怕右忧的想来想去，他跟杨帆早已经在一起，根本不会浪费掉这么多的时间。
“不，我也有错。”无痕在担忧的同时，他也在担忧。如果他早想通，早迈出这一步，他们也不会难过这么久。
“我错的比较……”
“都过去了。”现在能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谁对谁错对他们来
说已经不重要了。
无痕又是一愣，继而又笑了，伸手搂过杨帆的腰。是的，都已经过去，何必还要去懊悔，他们要珍惜的是现在，还有以后。
“痕，”偎依着一会，杨帆抬头看向正注视着他的人：“你说，我们只是做好迎接死的准备，并没有打算去送死对吧？”
“那是自然。”能活着，有谁会想死？就算死亡就摆在眼前，能挣扎都还要挣扎一下。这不是说他贪生怕死，而是这是人的本能。何况：“人是求生的，不是求死。”
“那有没有对付九羽的办法？”如果有办法，他们是不是应该做好应战前的准备？
“九羽是战神，能对付它的灵兽跟异妖非常少。”
“少？那就是有了？”
“算是有。”
“是什么？”
“虚界的赤焰，冰幻，这两种灵兽勉强能跟它对抗。”
“那我们去捉吧。”召唤兽勉强可以对抗九羽，那凭无痕跟林飞，要对付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妖师，应该不会太难了。
“不用捉，冰幻是我的召唤兽。”无痕轻笑，似乎有点无奈：“赤焰……在林飞手中。”
杨帆顿住了，过着一会又摇头笑笑。是啊，他怎么给忘记，林飞上次召唤出来的火娃不就是赤焰吗？原来这两个人早就以最强的战力对抗过那个叫简海的人，而这样他们都只是能逃而以。看来，再遇到简海，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那找出火珠，再慢慢想对策吧。”杨帆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山林：“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山中的夜晚会非常冷。”无痕边说边打量四周：“要住下来的话，得多找些柴火。”
“把那边的几根房柱砍断应该撑得到明天。”杨帆坐直身子，瞄向另一边塌下来的房梁。
“嗯。”无痕点点头，站起身子：“那你砍柱子，我去捉几只野露回来做午饭晚饭。”
“几只野鹿？”杨帆眯起眼睛：“你当我是猪还是你自己是猪？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几头野鹿吗？”
“不是野鹿，是野露。”无痕边说边翻动两手，眨眼不到，他就拿出一把外观很漂亮，刀身很长很白，还冒着悠悠白雾的剑递到杨帆的面前：“野露是一种跟家鸡差不多大的山鸡，只在雨天寻食。”
“那多难找。”这么大的雨去捉两只山鸡，还在那么大的山中，还是别吃的好：“吃面包吧，反正都是为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不碍事。”
“你不喜欢吃面包。”无痕朝他笑笑：“何况，野露也不难找，它是不冬眠的动物，我都听到它们叫声了，应该就在附近。”
“听到叫声？你那什么耳朵？”他现在就听得到哗哗啦啦的雨声，除此再无其他。
“我听觉自然要比你好些。”
“那好吧。”杨帆看他主意已定，又瞄了眼他手中的剑：“把你的灵剑收回去吧，我有刀。”
“你的刀太小。”
“不小。”杨帆拿出剔骨刀，朝塌陷的地方走过去：“我这刀很奇怪，我想它长它就能长，想它短它就能短。”
无痕看到他的刀变得细长后，惊讶了，跟着走过去。他见过杨帆的刀，他还以为那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刀，不想竟跟灵刀一样，还可以有这样的变化。
可是，无痕有些不解的皱皱眉，杨帆又不是术士，他如何能这样控制刀？他哪里来的灵刀？难道，这不是灵刀？走到杨帆身边，无痕难得好奇道：“帆，你让刀变化，是不是光想就可以？”
“不行。”杨帆回头看他：“要像你们施法那样，把灵气聚集。”
“你不是术士，没有灵。”
“我知道。”杨帆笑了笑：“所以我想不明白。可能是精神力，我也不懂。”
“我也不明白。”无痕想了想，跟着笑笑：“反正你本身就是个怪人，无所谓了。”
“我怪人？”杨帆瞄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普通？”
无痕摇头：“不普通，所以我们是半斤八两。”
“这还差不多。”
“那半斤，你用自己的刀砍柴，我去捉野露？”
“好。”杨帆拍拍他的肩：“那八两你去捉野鸡去吧。”
无痕点点头，收起手中的剑，往破庙外面走。
还没有碰到简海前，无痕也是生活在偏僻的山村里，在深山老林捉几只野露对他来说很简单。半个多小时，他就带着几只野露回到破庙里。
正在添柴火的杨帆看到他回来，就蹲到破庙的檐前下面杀鸡，还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莫明的又笑
了，笑容里满满的全是遮掩不住的快乐。
很快，准备功夫做完，两人把野露用树枝窜好，就坐到火堆边一边谈天说地，一边烤了起来。聊着烤着一会，杨帆突然想起一件事：“痕，我们都没有带调料过来，等会要怎么吃？”
“就这样吃。”无痕迟疑着几秒才说，似乎也是忘记这点：“偶尔吃顿清淡点的对身体好。”
“这是清淡的问题？”杨帆很不解的瞅向他：“这就是没味道吧？”
“烤鸡本身就很香，不用调味料也可以吃。”
“你使劲的掰。”
“我说的是事实。”
“才怪。”
“那我下山买调味料回来。”
“……”
“别发呆，帮我拿着。”
“……”
“帆？”
“坐下吧，我吃没味道的就可以。”
“……”
烤鸡真的很香，光闻着就馋涎欲滴，吃起来……杨帆瞅着还拿在手中的鸡骨头，无意识的舔舔还满是油的嘴唇，还挺不错。就像无痕所说，偶尔吃些清淡点的食物，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烤野鸡，已是下午两点多钟，大雨不仅没有小下来，还一发不可收拾的越下越大。杨帆跟无痕没事可做，清理完地面的骨头，就把出门前带过来的棋盘拿出来开始下棋。
这棋一下起来，就是没个头。无痕没有半点谦让，一举棋就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杨帆以前就下不赢无痕，眼下无痕还是无烦无恼的真人，他更加下不赢了，结果就是一盘过去又来一盘，直到天全黑下来，无痕变成小家伙，杨帆都不肯放过他，依旧点起火堆叫喊着要继续下。
一直下到白天准备好的柴火用得差不多，无痕说山中夜冷，要用火堆当暖炉用，不然会冷到感冒，杨帆才肯罢休睡觉。
山中就像无痕所说，真的很冷，但这一觉杨帆睡得到还算踏实，抱着浑身是毛的小家伙，旁边还有旺盛的火堆，也不怎么难受，一觉安然到了天亮。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杨帆并不知道，只知道起床时，虽然依旧很冷，但空气格外清新。把衣服抱到怀中暖好递给光着身子的无痕，他起身走往破庙外面的檐廊下，看着草尖上摇摇欲坠的晶莹剔透水珠，闻着扑面而来的山中气
息，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无痕穿好衣服出来，看到他眺望着山林，一脸止不住的笑意，跟着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支到他的肩头：“笑得这么开心，想什么好事？”
“没什么。”杨帆侧过头，回他一个笑容。
“是不是觉得自然风光无限好，”无痕弯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