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你这无耻小贼,上次没抓到你算你走运,这次居然敢对姑奶奶出言不逊?我……”
商泛看到那男子极快的掠到绣碧娘跟前,作势要去摸她的脸。
“啊啊,你这个登徒子,居然还想非礼你姑奶奶我?看我不打死你!”
“碧聆,我没有非礼啊?快告诉我聆是哪个聆嘛。”那男子根本毫不费力的躲过了,嬉皮笑脸道。
“还敢躲姑奶奶?”绣碧娘几下打不着,索性插着腰站着不动了。
“好么,让你打,不过这里人这么多,我一个大男人多没面子啊,好碧聆,我们出去打。”这些话是那男子一边做一边说的,话说完,他已经把绣碧娘抱到了门口。
“你娘的,快放我下来……”声音快速消失在听觉范围。
众人:“……”
☆、第二十二章:开始
第二十二章
商泛道:“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商泛步出门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罗九说的:“溪,十几年了,你的样貌还是没有很大改变,可是,我已经老了……”
确实,岁月并没有在浅溪脸上留下很残酷的印记,只是在眼角有些许细纹。也许是一直清醒寡欲的生活,没有很多烦心的事情,人会比较轻松,老的比较慢。
可是,商泛想,容颜又能代表什么呢?容颜是最容易变化的,从小到大,改变了这么多,然后渐渐老去。人们感叹岁月,是因为它使人们容颜变老吗?
更重要的应该是,岁月沉淀了人的思想,使人身上多出那份积淀出来的气质。
商泛漫步在院落中间,绣碧娘的府邸本来就不大,商泛索性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见到浅溪,商泛才知道,罗环之对他那么重要。浅溪从来不曾因为其他的事情动那么大的气。
商泛本来看不开,就好像身边一个最重要的人突然被生硬的抢走了,而且那人是以以前的过往打败你,他出现的比你早,更早的占领那人心中的位置。这些商泛都无法改变,他何止晚了一两年?
商泛现在还是看不开,但是已经能够不仅仅只专注在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上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浅溪有一个地方一直空缺着,浅溪刻意遗忘掩饰,但是那空缺就在那里,从来没被填平。也许只有填平那个空缺,让伤疤结痂,浅溪才能从心底真正快乐,而不总是夹杂落寞。只是,他从来都知道,那个填平空缺的人不是他。
以前商泛想不通,后来商泛终于明白,缺少的那块,是爱情。他和浅溪之间,有亲情,有友情……很多情分,就是唯独没有爱情。
商泛对罗环之并不放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商泛不知道罗环之之前为什么要放弃浅溪,他既然放弃了一次就能放弃第二次。但是商泛又不确定,因为真的,最能改变人的是时间。十几年的时间,铁杵大概都磨成针了,罗环之难道还意识不到浅溪的好,感情的可贵?况且就是在死门上,或者在一路过来的时候,罗环之给商泛的感觉是忠实可靠。
他们两个到底会如何选择?
商泛看着湛蓝的天空。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没事就看。
商泛平时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龙阳之好,只是觉得那东西离自己很遥远。商泛潜意识里很排斥其他人,稍微靠近一点,只能使他全副武装。所以商泛一直觉得他注定孤独一生,不会娶任何人,不会拖累任何人。
而浅溪的事情,使商泛在还没对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做出反应,就已经接受了——浅溪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不会破坏浅溪在他心目的丝毫形象。
商泛想,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关键你是要找到一个能让你灵魂安定下来的另一个灵魂。这样,在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去有他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家。无论男女。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商泛感觉有人走近了。
“商泛。”浅溪在身后叫着。熟悉的语音语调。
商泛转过身,“浅溪。”
浅溪似乎有点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商泛说。
商泛见状,轻声笑道:“浅溪,原来我还能看见你这么局促的一面啊,真难得。”
这句话大约使浅溪心安一些,心里不再觉得有什么事情要端着不说。两人的气氛终于回到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随性自然。
本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自然,有了隔阂还怎么能尽兴?
浅溪道:“商泛,这些东西我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我自己都走不出。”
商泛道:“所以你想好给我什么补偿。”
浅溪浅笑,商泛这样就说明商泛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亏欠良多。
商泛以前说过,他对他有依赖,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可是浅溪觉得,依赖也是相互的。也许从他救下商泛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这个男人会在以后给他依赖。商泛渐渐长大,给予他宽容和照顾。
如果不是有商泛,这么多年,他大概也不能活的这样平凡而快乐。
他想对当初救下商泛的那个苏浅溪说,苏浅溪,你做的对极了。
苏浅溪不再想其他的那些顾虑,如果他在商泛面前不能放下心来,还能在谁的面前放心?他感激的冲商泛一笑。
“我真的很吃惊……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和罗环之,也都是旧事了。当年苏家还很昌盛,罗环之只是一个小主事。我很早就知道我喜欢男人,罗环之则不一样。”
苏浅溪看向远方:“我那时性格直接,热情冲动。我直接跟他说了我的想法,告诉他我很喜欢他。他也确实答应了,我们在一起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两年。可是后来我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我其实在苏家也是半点地位也无,就是这样苏家人也不可能允许这样败坏风气的事情发生。苏家人就去和罗环之说,说只要离开我,让我娶个女人,就把他升做大主事。”
苏浅溪语音颤抖,显然回忆的非常痛苦,“罗环之以为我只是一时情动,以为他只是一时心动。就答应了。他还演苦肉计让我答应成亲。我本来成亲就已痛苦万分,一直没发现他的异常。知道成亲那一天罗环之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一气之下离开苏家,后来一直是一个人,直到遇见你。再后来苏家就败落了,我知道了也觉得没所谓,那样冷漠的家族只是把人利益最大化。”
商泛没想到是这样的经过。一颗赤诚的心,把所有一切都奉献,全身心的相信一个人,把自己交给了他。可是他转头又把你论斤两把你卖了。这样的伤口该留下怎样的疤?浅溪那样重情的个性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有什么资格来找你!我上了当!我还以为……”商泛怒不可遏。
浅溪一只手放在商泛手臂上,试着让他平复,“商泛,你先冷静。那时候刚刚从苏家出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么多年,我反复想这件事情,我也是有错的。我应该让他更多的感受到我的爱意,最重要的是,没有和他加强沟通。在他受诱惑的时候也没有陪在他身边。”
“这怎么能怪你?他已经有了那个心,难道是你陪伴就能解决的?”
苏浅溪叹道:“不管怎样,那都是一段青葱岁月的美丽记忆了。你还年轻,当然会好强,非要争个对错,可是在爱情里面,哪有那么多对与错可讲,其实是没有纯粹的对错的?两个人从来都是相互的,他这样对你,肯定有你的一部分因素在里面,这样说你懂了吗?”
商泛一下子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语。不过说了一下子他的怒意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苏浅溪道:“而且,我未尝不觉得当初他的选择对我们彼此都是最好的。如果他不是这样选择,说不定熬到苏家动乱我的下场会更惨。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有后面的日子,知道我原来那种公子哥的生活是那么的腐朽、狭隘、不值一提。我应该感谢他,给了我们重新选择另外一种生活的机会。”
商泛道:“那现在他的意思是?”
苏浅溪蹙眉,“这就是我现在觉得很纠结的。我其实对他还是有情分,只是很淡了。我宁愿更加自由的生活。这么多年,我没有爱情也照样活得很好,以后我也能。只是罗环之他执念很深。他想要我跟他走。我倒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因为有愧于我,想补偿我才会这样说,还是真的对我有感情。不过两种情况似乎都不是我情愿看到的。”
“而且——”苏浅溪转折,“他以为我跟他走就能解决问题?我们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见面,这么多年,各自的性格不可能没有改变。只怕是变得面目全非了。也许现在停止还能有一段好回忆,以后在一起再破裂,连那些美好的回忆都会消耗殆尽。”
商泛愣神。
商泛觉得他现在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信息太多,他没办法整合在一起,他需要一个人冷静思考一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苏浅溪你必须承认,其实你就是对你们这段关系不确定不是么?”绣碧娘也来了,一针见血。
苏浅溪没有说话。
绣碧娘坐下,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也问了自己很多次,这样的选择应不应该后悔?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我还是不后悔。因为对于爱情,虽然没有得到,但是我做出了努力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对于自由,我选择了坚持,就算失去了很多,但是有舍才有得。”
绣碧娘四处张望,好像在躲什么人,“苏浅溪,我也是和你隔了十几年没有见面。我的感觉是,你其实没有放下,你重感情,对罗环之用情很深,而且你心里不是没有恨。你现在说担心以后会怎样,就是说你是设想过和他在一起的情况的。没有感情还会设想吗?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也确实存在。我觉得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就只需要问自己一件事情,要是如你所愿,现在罗环之走了,你以后又是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更加的思念他?会不会想,要是我跟他走了就好了?”
苏浅溪看着远方,。
绣碧娘见他久不说话,又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罗环之。但是我也算对他有些了解,他的改变我想你不是没感觉到。毕竟十几年,如果说是愧疚,愧疚能让一个人对你念念不忘十几年?也许,你该给彼此一个机会,就当是重新认识。这样不管结局如何,我想大约你都会没有遗憾。朋友一场,我可不喜欢你整天郁郁寡欢的死样子。”
“哇!碧聆,你说的真好!嫁给我,我保证让你的余生都不用再刺绣了。我会养你、照顾你、呵护你的。”那个男子简直阴魂不散。
“啊啊,怎么还是躲不掉你?怎么会有人无耻到你这个地步?”绣碧娘一下子跳了起来,往男子的反方向走。
“碧聆……别走啊,我要娶你嘛,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呢。碧聆……”
旁边的浅溪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有碧聆觉得头疼的人。”
商泛总算是渐渐理清了头绪,他道:“浅溪,你的打算如何?”
苏浅溪只是摇头,不说话。
他们在一起住了半个月。罗环之在等苏浅溪的回答,商泛也在等他的回答。
那个男人还是一直骚扰着绣碧娘。不过商泛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柳延。
最后,半个月后的某一天,他们得到了苏浅溪的回答。
苏浅溪决定跟罗环之走。
离别的时候苏浅溪对商泛说:“商泛,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就找个人作伴。这次我这样选择,还是想跟着心走。每年还是你生辰和我生辰,我们在小镇碰面。”
商泛道:“嗯。照顾好自己。如果他再怎样就回来。我的身边一定有你的位置。”
苏浅溪点头,眼睛里似有泪花。
商泛和罗环之无声的对视,就像约定。罗环之对商泛点点头,便是最郑重的保证。
绣碧娘泣不成声。柳延一直站在她身边。
商泛离开了绣碧娘的府邸,往小镇的方向走去。他的心里空荡荡的,他需要去那成长的地方找一些继续飘荡的勇气。
他不知道的是,通常身边走了一个人,又会出现另外一个人把位置补齐。
他只知道,生活又开始了。以他不喜欢的开头开始。
但是无论怎么样,生活在继续。心情在更新。人朝前看,很好。因为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风景。
☆、第二十三章:故知
第二十三章
商泛一路往南。
他的脚程实在算不上快,天气寒冷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的心情。
就好像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不对,好像有一个地方空了,浅溪走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有点泛苦。别无他法,只能目送着浅溪的背影远去。明明舍不得,就是不能挽留。商泛自己离开的时候其他的感觉都随着地理的距离越拉越淡,感觉都汇聚到一种。
是难受。
夹杂着苦涩和怅惘。
他之前觉得,如果不重新回到小镇里面去寻找一些勇气,他就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能不能有力气再走。但是他在路上的时候突然醒悟过来,就算他回去了,也于事无补。只是更加睹物思人罢了。
所以带着抗拒,他越走越慢,直到停下来。
随便找的一个地方,酒很香,不知品种的梅花开满大街小巷。
商泛住一个小却干净的客栈,也不接任何医病的生意,准确来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大夫。他身上有积蓄,可以在这里心情自得的住着。
他住的是一个靠窗的房间,开窗就能闻到客栈门前种的梅树的梅花香。他有时在窗台边倚着,没有目的的看过往的行人,看他们谈话、做事,猜想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
这个镇叫做梅林镇,因为这个镇子还没开发之前,是一整片的梅林。小镇更像是生在梅林中间,街上都梅香扑鼻。
在冬季的时候总是有一些文人骚客,或是江湖游侠到这里来品梅谈梅,所以平日稍显冷清的小镇在这梅开的日子倒是热闹非凡。人多的时候商泛觉得他们倒不像在游梅,反而是在游人。
街上游人游人,客栈思人思人。
场景可入画。
也许是旁边总算有些人吧,商泛好多了。他很清楚有些困境需要自己走出来,至于办法,找一找总是有的。
反正,什么都敌不过的,是时间。
这日,商泛照常开了窗,却见街上人少了一些,仔细一看有好些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了,那边隐隐还传出铜锣声。
平时小镇并没有这些能够被大伙围观的事情,商泛突然生出一些兴趣。
他走下楼,出了客栈,混在人群中间。越往前走声音就越大,只听见锣鼓声,并没有人讲话的声音,大概还没开始。来来往往的人口中谈笑,商泛听了几句,知道前面是有人在比武招亲。
果然,走近一看,人群中间是一个高台,横梁上贴着红色大纸,上面“比武招亲”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等了一会儿,一个老者突然走道高台中央,抱拳道:“哈哈,老夫有小女荔枝,长得伶俐可人,孝顺勤快,年芳二八,恰逢这满园桃花盛开,老夫特意在这儿扎下擂台,比武招亲。大伙儿前来捧场,老夫感激不尽。现场只要看上了小女,且尚未婚配的,谁成为这场比武招亲的擂主,老夫就把小女嫁给他。”
下面汉子们吼叫声一片。
商泛定睛一看,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大概就是那位即将被嫁出去的新娘。隔得有点儿远,商泛只能看清个大体轮廓。
比了几圈,商泛的兴致就撑到了极致,要是那打擂之人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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