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了，奇怪的病例……你在喝酒？”
“只是……我需要这个。”
李苍昊冷冷的道，“我以为你已经要走了。”
“我本来是要走的，”法布里奇奥抿了抿嘴唇，“但是，在我走之前，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无论是好是坏，我想要你诚实的回答我。”
“听着，我不在乎你要去哪里，只请你快点从我眼前消失行吗？”少年不耐烦的道。
“……你爱过我吗？”法布里奇奥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忍
不住走上前去，抓住了李苍昊的手腕。
“什么？你喝多了，走开。”李苍昊露｜出了尖利的獠牙，“我现在得去消毒手术室。”
“你恨我，因为特莱弗的死，因为所有的那些人……”
“是啊，你记得就好，现在放开我！”
“但是别忘了，那个时候我们几乎已经分手了，我没有理由按照你的命令去做任何事！还有你派来的那个人，我不相信……”
“哦，今天我们要为几百年前的事情来争论吗？”李苍昊冷笑，“你想要走，现在就走，别在我眼前乱晃。”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法布里奇奥没有松手，他的眼圈有些发红，“特莱弗杀了伊凡诺，但是你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你甚至把他变成了你的儿子……为什么只有我……你会这么恨我……”
法布里奇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呆呆的看着李苍昊，无力的退后了一步。
“卡德维尔是对的……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上帝啊，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你迷恋伊凡诺，你爱着特莱弗……你甚至憎恨的人也只有米凯尔，我什么都不是……”
“哦，你现在要来自我嫌恶了吗？”李苍昊冷笑，“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就是一个自我怜悯的可怜虫，为什么我这么对你？因为你从来不会对我说一个不字。”
“所有的计划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告诉过你那是个错误了！我们是吸血鬼，我们不和人类的战争搅在一起，但是你听过我的吗？”
“你告诉了我，然后还是让我继续去做那些事……”少年看着他，缓缓的道，“米凯尔这么做，因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受伤，他也不在乎我会不会失去那些我在乎的人。阿维安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的问题是，你是个懦夫……法布里奇奥，你和兰德罗伊不同，兰德罗伊他至少有胆子坚持他所做的，但是你，只是一味的想要寻找着所有的平衡，好让一切都顺利的发展……”
“如果不是……”
“一切都不会顺利的！你在想什么？”少年怒吼道，“米凯尔永远也不会放过我，他更不会放过你！如果你那个时候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反抗……可惜，你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法布里奇奥笑着退后了一步，他摇了摇头，“这就是你回答？”
“不，”李苍昊看着他，声音似乎有一些犹豫，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我不爱你……至少现在不爱了。”
法布里奇奥抿起嘴唇，他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没有
悲伤，反而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失，“很好，快三百年了，我终于得到了我追寻的答案。谢谢你的诚实，先生，无论如何，我很感激。”
法布里奇奥的脚步有些蹒跚。
那背影让李苍昊心中一阵烦躁，他快步走进了布拉克的病房，詹姆斯正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
“你想要我在这里把你的手指扯下来，还是我们出去说？”李苍昊淡淡的道。
詹姆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跟在少年的身后走了出去。
“你可以等会再感谢我救了你爱人的命，现在我有别的问题要问你……你跟法布里奇奥说了什么愚蠢的事。”
“我帮你摆脱他了，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
李苍昊冷笑，“你可还有活着的战友在我的监狱里，要不要我再拉两个上来？”
“我知道，法布里奇奥告诉我了。”
“那个混蛋……”
詹姆斯叹了口气，“听着，布拉克的命现在全在你的手上，我会干任何你要我做的事情，只是……求你……别在他的面前。”
“作为一个冷血的杀手，你的要求还真够奇怪的，卡德维尔。”李苍昊回头看着他，淡淡的道，“呼吸机可以再给他二十四个小时，足够的时间把他送到我在魁北克的研究所，我想，在那里，我可以完全的治好他，也许……换一身新的零部件可以再给他几年的时间，看看这小子运气如何吧。”
“多久？”詹姆斯看着他，“你可以给他多少时间？”
“十年？也许长点？不管怎么说，总比现在死了要好吧。”李苍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支试管，“我的条件只是，每天喝一瓶这个。”
“吸血鬼的血液？你要转化我？”
“也许不是现在，等我解决一些问题之后。”
李苍昊转过身，似乎准备走了。
“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少年回过头，笑了，“詹姆斯，亲爱的，你真的觉得我会放了他们？别再试探我，你不会喜欢那个结果。”
……
吗啡的作用让布拉克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醒来的时间并不多。
李苍昊说，等心脏失去作用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布拉克也许没有二十四个小时来消耗。
他睁开眼睛，虚弱的笑笑，“你看上去糟糕透了。”
“我、我没怎么睡觉……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很高兴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詹姆斯低低的道
，“听着，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你得吃点东西，而且，不是很好吃的……”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小饭盒，打开。
“上帝啊……”布拉克呜咽了一声，“告诉我那不是……”
“那不是……人肉，”詹姆斯勉强的翻弄了一下里面的生肉，地道，“这是牛排，很好的那种，我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是……”
“你非要折磨一个快死了的人吗？”
“你不会死的。”詹姆斯握紧了他的手，“我不想你放弃，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求你……”
“好吧，我会吃那东西，等你变成……”
“我不会变成吸血鬼的，布拉克，我们会在一起很久，一起变老，一直到我们走不动为止。”詹姆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垂下眼眸，“求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
TBC
☆、最后的路（3）（7/12）
73
李苍昊显然并不担心詹姆斯会离开这里，在他看来，一切都已经是定局。
詹姆斯的手里拿着那一小支试管，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甚至法布里奇奥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注意到。
“我看到他们要转移布拉克了，他们在准备仪器让他上火车，你真的觉得……”
詹姆斯看着指尖的小试管，轻轻的放下。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可以帮你放一个人出来，只有一个……太多我会惹上麻烦。”
詹姆斯抿了抿嘴唇，轻轻地道，“我想要你帮我换掉这个瓶子。”
“什么？”法布里奇奥诧异的看着他。
“我只要一点随便什么和吸血鬼血液相似的液体，随便都好，帮我装进这个瓶子里，我会在李苍昊面前把它喝下去……”
“什么液体都好，除了真的吸血鬼血液？”法布里奇奥脸上略带嘲笑，“你要自杀？”
詹姆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安静的看了一会法布里奇奥，缓缓的道，“在我答应李苍昊的条件之后，他一定会杀了布拉克，我要你带上那个叫做泰勒。亚当斯的孩子一起去救他。”
法布里奇奥冷笑，“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即使我……”
“因为你欠我的，你是那个把我牵扯到这一切中的原因，法布里奇奥，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像个可怜虫一样围着那个人团团转，”詹姆斯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却逐渐的软了下来，“求你，这件事情必须了结……如果我还活着，李苍昊就会想方设法的杀掉布拉克，他认为他是我的弱点。”
“不是吗？为了他你方寸大乱，所有的计划都抛诸脑后，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詹姆斯。卡德维尔……也许他说的有点道理，你需要……”
“我不想要成为什么大来历的吸血鬼，”詹姆斯垂下头，闷闷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变成什么大英雄，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你觉得你们死后能在一起还是什么的？”法布里奇奥倏地站起身，冷冷的道，“我听够了你愚蠢的言论了……”
“你到现在还没有走，”詹姆斯却缓缓的开口了，“你时不时来看看我是不是没事，李苍昊却像对我很放心……我猜，你的陛下决定把我处理掉，我说对了吗？”
法布里奇奥心中只是轰然一响，那一瞬间，对血族帝王的拥护令他本能的将詹姆斯狠狠的抵在了墙边，声音暗哑，“他跟你说了什么！？”
因为疼痛，詹姆斯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热辣辣的，碰到什
么都会带来一阵剧痛，然而，他却只是微微的喘息着，低低的道，“他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求求你……让我结束这一切。”
法布里奇奥松开了手，他沉默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瓶子，将之拿起，然后一瞬间消失了在了房间内。
监狱内的士兵并没有向他敬礼——这里都是李苍昊的人，没有人会对他很客气。
但是，法布里奇奥却还是血皇的人。
更何况，也没有人想要得罪侍卫队的人。
所以，当法布里奇奥让他们打开门的时候，虽然不怎么情愿，士兵还是照做了。
要找到泰勒并不算太难，他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孩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却又好像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你，出来。”法布里奇奥淡淡的道。
泰勒慢慢地抬起头。
吸血鬼本以为这个年轻的男孩子至少会躲闪，他却只是沉默的站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没有烈士脸上的悲壮，也没有强作勇敢的样子，他只是警觉的看着法布里奇奥，竟像是在寻找着机会。
法布里奇奥犹豫了一秒钟，这个男孩子看上去并不那么平凡，也许，卡德维尔要他离开并不是为了那么简单的原因。
可是，在这个世界，人类又能做什么呢？
“就是你，走吧。”他在泰勒的脖子上推了一把，然而，看守马上拦住了他。
“你不能带他走，他是准将的囚犯，只有他……”
“我饿了，”法布里奇奥淡淡的道，“我饿了的时候，通常没有什么耐性，心情也不好，除非你想要我踩着你的尸体过去，当然，你也可以跑去告诉你的长官人被我领走了，让我去跟他解释。”
看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让开了。
法布里奇奥推了一把泰勒，冷冷的催促道，“快走。”
男孩子似乎很紧张，他走的并不快，时不时的瞥一眼他，终于，小声道，“我们去哪里？”
“闭嘴快走。”
李苍昊不会喜欢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法布里奇奥把泰勒推进了实验室，关上门，然后走到柜子上翻找了一番。
吸食死血的吸血鬼并没有把人类变成血族的能力，它们的血液和吸血鬼的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法布里奇奥伸出手，拿起一瓶血液放在手心。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然后慢慢的将它放了回去。
“那是什么？”
“在外面等我，守卫我已经解决
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我们还有火车要赶。”
……
“布拉克？”詹姆斯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名字。
“唔……”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笑笑，“啊，一觉醒来就到了天堂……”
詹姆斯啄了啄他的嘴唇，“该走了，他们要送你去更好的设施，在那里可以治好你，你会没事的。”
“我感觉不错……”布拉克微微坐起身，声音却还是有些虚，“李苍昊却是有两下子。”
“他是个不错的医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嗨！Love birds！该走了！”外面传来士兵不耐烦的嚷嚷声。
“好了，抱住我的脖子。”
布拉克的体重似乎在下降，他的脸上也有了深深的黑眼圈，苍白的皮肤下那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詹姆斯伸手把他抱起来，然后走出了病房。
“你力气好大……我总是抱不动你……”布拉克轻轻的笑着，他舒服的把头在詹姆斯的颈项间蹭了蹭，虚弱的吐出一口气。
“你要记得多吃点才行。”
“你那个恶心的新食谱？”布拉克幽怨的看着他，“糟糕透了。”
“我知道，但是，你答应过我，不管是什么代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记得吗？”
布拉克微微侧过头，嘟哝，“你也答应过，不再吓我的。”
詹姆斯笑笑，没有说话。
他把布拉克抱上了救护车，小心的把他安置好，没有片刻就被人拽了出来。
“你似乎把你的东西丢在了外面，”李苍昊的脸上不怎么好看，他的指尖夹着那支之前布詹姆斯交给法布里奇奥的瓶子，“听着，我没有必要遵守你的什么约定，如果你不喜欢……”
男人拿过了试管，拧开，毫不犹豫的将之一饮而尽。
“高兴了？”詹姆斯将空了的试管塞进了李苍昊的手里，低声道，“我只想要五分钟的时间，然后，我就会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情。”
“……只有五分钟，”李苍昊冷冷的道，“你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
詹姆斯没有回答，他走回了救护车内，关上门，在布拉克的身边坐下。
“……你准备怎么做？”布拉克喃喃着道，他带着心跳监控的装置的手指慢慢抬起，詹姆斯马上握紧了他的手。
“没什么……”
“告诉我。”
“我爱你。”
布拉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闭
上了眼睛，虚弱的道，“别让我钻进你的脑子里……”
“我保证，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了，我马上就会我会去找你，”詹姆斯微微的笑了，他吻着布拉克的嘴唇，含糊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只是现在，你要好好养病，重新恢复健康……”
一滴眼泪从布拉克的眼角缓缓滑落，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我还想再见你一次……无论怎样都好，我还想要再见你一次……”
“布拉克……”
“我一直以为我害怕死亡……但是，我不想死的原因只是……如果我死了，我就再也不能见到你……”
像是什么东西堵着他的喉咙，詹姆斯发觉自己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用力的吻着。
然后，他决绝的松开了手，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李苍昊站在外面，漠然的看着他。
“我已经等得够久，现在，是你实现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少年冷冷的开口道。
……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泰勒坐在车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法布里奇奥淡淡的道。
“不！”男孩子急了，“我听到那个坏蛋吸血鬼给他的士兵下命令，他们要在路上杀掉布拉克！”
“我知道。”法布里奇奥淡淡的道，“詹姆斯告诉我了。”
“我们得做点什么！”
“我把你救出来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布拉克死定了，就算李苍昊什么都不做，过几天他也会死于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