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眯着眸子，缓缓地坐在软榻上。
戚氏连忙上前，扶着秦洛下了床榻。
秦洛行至老夫人的跟前，轻轻夫人，“祖母，是孙女管教不严。”
“你先去躺着吧。”老夫人淡淡道。
瞧着秦洛如此，她也生不出半点怜惜，许是这便是天生的没有眼缘吧。
秦洛也看得出老夫人对自个的冷淡，可是她天生便是如此，故而也只能恭敬地应道，转身行至床榻前，上床躺着了。
秦蓁看向春分道，“是何人指使你的？”
“奴婢不过是看不过眼罢了。”春分接着道，“五小姐素日清高，私底下没少数落大小姐，而她虽年幼，却也做了害人的事儿。”
秦蓁勾唇道，“你自幼便跟着她，这般说辞，你当真以为我会相信？”
春分看着秦蓁道，“大小姐信与不信，奴婢只求速死。”
秦蓁看向老夫人道，“祖母，看来这丫头是个忠心护主的，只可惜，她的主子并非是五妹妹。”
秦洛双眸闪过一抹黯然，毕竟，她一直将春分当成自个最亲近的人，素日有什么苦楚也都会与她说一说，不曾想到，她竟然对自个全然都是利用。
秦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悲凉，更多的却是愤怒。
秦蓁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而后说道，“五妹妹，这丫头便交由你处置吧。”
“杖毙，以儆效尤。”秦洛也并非是个心软的。
比起戚氏的懦弱来，她显得高傲而且果断。
秦蓁看了一眼她，接着道，“五妹妹如此说了，祖母，便按照五妹妹说的去做吧。”
“只不过……”秦蓁递给知茉一个眼神。
知茉随即便拿出一个虎头帽来，放在了春分的面前。
春分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蓁，“大小姐怎会有此物？”
“你仔细看清是了。”秦蓁冷声道。
知茉便将那虎头帽放在春分的跟前，那上面分明还有血迹。
春分怒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当真绝情。”
秦蓁并不指望春分会说什么，毕竟，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过是让她死得明白。
不知为何，瞧着春分，让她想起了李妈妈来，当初，她也是这般决绝的赴死的，那时她以为李妈妈是忠于江氏的，可是如今仔细地想来，全然不是。
那个人……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他的手伸向的不止是大召，而且还有云国的秦家。
可是，她现在始终抓不住，一直都是被动地往前被推着走。
尤其是此时此刻，她看向春分那决然又绝望的眼神，与当初的李妈妈有何不同？
秦蓁无奈地摇头，看来，如今，也不过是个开始。
戚氏到底也没有多想，毕竟，她如今更在乎的是秦洛的安危，还有日后，此事儿可是会牵连二房。
老夫人看向秦洛，而后说道，“事已至此，便到此为止吧。”
“是。”戚氏点头应道，而后便送老夫人出去了。
秦蓁自然也跟着了，等回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看着她说道，“你为何不继续往下查。”
“查不出来。”秦蓁接着道，“祖母，孙女当初也遇到过像春分这样的。”
“哦？”老夫人挑眉。
秦蓁便将李妈妈与江氏的事儿与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皱着眉头，“看来有人还是不肯放弃。”
“咱们秦家到底有什么东西，非得让他们费劲了心思？”秦蓁看向老夫人道。
“当初，你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你可都收好了？”老夫人看着她。
“收好了。”秦蓁敛眸道。
“听说你跟前的丫头……”老夫人看着秦蓁。
“原先有两个，都是母亲留下的，只可惜最不可能的，到最后却是最让孙女无法相信的。”秦蓁敛眸道。
老夫人无奈道，“如此岂不是更好，让你明白，那人的手段。”
“是。”秦蓁抬眸看着老夫人道，“难道茗香并非是大召皇帝的人？”
“看似是。”老夫人继续道，“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孙女告退。”秦蓁福身，接着便退了下去。
等她出去之后，老夫人抬眸看向柳妈妈道，“待会盯着洛丫头。”
“是。”柳妈妈低声应道。
“大小姐，您难道知道是何人所为？”知茉低声道。
“嗯。”秦蓁点头道。
知棋与知茉对视了一眼，而后道，“不过此事儿之后，二夫人怕是也不会再对您有何心思了。”
“这倒未必。”秦蓁勾唇冷笑，“我也乏了。”
次日。
秦楣才听说了秦洛的事儿来。
她这几日一直因自个要嫁去齐家，而并非是端木衢而烦闷不已。
难道她便这样嫁了？
“二小姐，您也该好好保重身子，毕竟这路还长着呢。”碧桃在一旁说道。
秦楣自嘲道，“我日后的路，也左不过是个悲惨。”
“那也未必。”碧桃接着道，“毕竟，您也能入京城了，未来您便是齐家的主母。”
“齐家？”秦楣挑眉，转眸看向碧桃，“若是真的好，那为何京城内的名门闺秀都躲着呢，宁可自尽，也不肯嫁进门？”
她当然清楚，这个齐家的公子，是何等的人？
碧桃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敛眸，立在一旁。
春桃进来，与秦楣禀报了秦洛之事。
可是对于秦楣来说，眼下最要紧的并非如此，故而起身，去了应氏那里。
应氏也对此愁绪万分。
“母亲，难道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秦楣看着她道。
“这可是赐婚，并非是双方定亲，可有毁了的。”应氏如今也只能自食恶果。
“若非是秦蓁有心勾引二皇子，二皇子怎么可能？”秦楣想起秦蓁来，便越发地恨得牙痒痒。
应氏看着她，“你当真以为没有她，你也能嫁过去？”
“母亲，当初是您如此说的，自幼您便与女儿说，女儿才是秦家真正的嫡长女，日后即便是要假，也要嫁给皇子，可是如今呢？”秦楣看着她道。
应氏能有什么法子，她也一直是如此认为的，可是现在……
现实总是一次次地给她响亮地耳光，疼的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捂着脸，抬眸看着秦楣道，“你父亲不在了，如今长房也只剩下你大哥能做主，可惜，他如今的心也被那个野丫头勾走了，丝毫不在意我与他的母子情分。”
应氏一咬牙，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道，“你放心，我毕竟会尽力一拼的，我不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难道母亲还不放弃？”秦楣看着应氏道。
“让我如何甘心？”应氏掌管秦家十几年，她怎能容忍自个辛苦得来的，拱手相让呢？
“母亲，不论你做什么，女儿都会陪着您。”秦楣说着，上前握紧应氏的手。
应氏点头，而后便让她回去好好歇息去了。
秦楣在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瞧见了秦欢。
不过，秦欢看见她时，明显在躲着。
秦楣眉头紧蹙，当即便拦住了秦欢的去路。
秦欢微微福身，“二姐。”
“啪！”秦楣不由分说，直接给了秦欢一巴掌。
秦欢捂着脸，睁大双眼看着她，“二姐，你……”
“我身为你的长姐，难道不该教训你？”秦楣扬声道。
“长姐？”秦欢冷嘲热讽道，“二姐，二姐，二姐，你怎么会是我的长姐呢？我的长姐是大姐。”
她说罢，嘴角一撇，“二姐，你心里有火，也不必在我的身上发泄，到时候，反倒落得个欺负妹妹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我可是你的亲姐姐。”秦楣沉声道，“难道比不得那个野丫头？”
“大姐就是大姐。”秦欢看着她，“二姐就这般性子，如何与大姐比？”
她捂着脸，“今儿个我便不与二姐计较了，若是下次，二姐还敢如此，便也怪不得做妹妹的不给二姐颜面。”
秦楣瞧着如今连秦欢都敢顶撞她了，气得她当即便揪着秦欢的耳朵，用力一甩，将她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秦欢哪里反抗得了，直接摔倒在地，掌心磨破了皮。
她当即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毕竟她还年幼，如此一来，当真是秦楣在欺负她。
秦欢一旁的丫头吓得直哆嗦，连忙跪在地上护着秦欢。
“死丫头，连四小姐都照看不好，碧桃，给我掌嘴。”秦楣冲着秦欢跟前的丫头吼道。
“是。”碧桃应道，当即上前便扬手给了那丫头一巴掌。
“啪！啪！”
那丫头被打的嘴角溢出血来，眼冒金星，却也不肯让秦欢受伤。
秦欢瞧着，只顾着仰头大哭，那哭声震天，倒也不顾及大家闺秀的仪态了。
远处，自然有下人听见了，不巧的是，柳妈妈正好路过，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转身便去禀报了老夫人。
老夫人气的头疼，而后说道，“走，去瞧瞧。”
“是。”柳妈妈低声应道。
“当真不省心。”老夫人还嘟囔道。
秦蓁听闻了，也赶过去了，毕竟秦欢还是很讨喜的，她也不能任由着秦欢被欺负了。
故而等她过去的时候，老夫人还没有到。
秦楣瞧着秦欢哭得越发地厉害了，而她身旁的丫头春燕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不知为何，秦楣听着秦欢的哭声，只觉得她这是在挑衅，当即便烦躁地捡起地上的树枝，朝着秦欢的身上抽了过去。
秦欢并未反应过来，一晃眼，那树枝直愣愣地要划过她的衣袖，若是这一树枝下去，怕是要皮开肉绽了。
秦蓁情急之下，连忙将一颗珍珠从发髻上拔了下来，指尖一弹，便飞了出去。
“啪！”那颗珍珠打断了树枝，连带着秦楣也被直接打倒在地。
秦楣“哎呦”一声，当即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秦蓁缓缓地走了过去，弯腰亲自将秦欢扶了起来。
“大姐。”秦欢抽泣着。
秦蓁亲自拿着丝帕给她擦着泪痕，而后看向秦楣道，“这府上什么时候由你闹腾了？”
“她是我的妹妹，我也不过是在教导她，有何不可的？”秦楣看着秦蓁，便一肚子火，如今是如何都压不下去了。
秦蓁当然看得出，故而冷笑了一声，“你的妹妹？”
“那是自然。”秦楣继续道，“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既然是亲妹妹，你便应当疼惜。”秦蓁继续道。
“她对我这个姐姐不敬，难道我不该教训？”秦楣反问道。
“她哪里不敬了？”秦蓁挑眉，“如今，众人瞧见的可都是你在欺负她。”
“你如此说，我能反驳吗？”秦楣冷笑道，“如今这府上，可不是你说了算？”
秦蓁挑眉，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是我说了算，你素日就该收敛一些，免得到时候躺着去了齐家，也只有被抛弃的份儿。”
－－－－－－题外话－－－－－－
亲耐哒们，这是补昨天的两更，吼吼……
166 秦楣出嫁（三更）（）
“你……”秦楣瞪大双眼，怒视着她。
“二小姐对长姐不敬，长姐如母，如今便由我这个长姐好好教导二妹妹如何做人。”秦蓁转眸看向秦欢道，“她刚才怎么教导你的？”
“我……”秦欢抽泣着，脸颊红肿。
秦蓁走上前去，轻轻一甩手，她的衣袖便划过秦楣的脸颊，秦楣还未反应过来，待秦蓁衣袖落下时，她只觉得脸颊一阵刺痛，她连忙捂着脸，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头一瞧掌心，吓得惊叫连连。
秦蓁看着她，“这般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你……我的脸。”秦楣惊叫一声。
秦蓁看着她道，“你也知道自个的脸重要，那你对四妹妹动手的时候呢？”
秦楣连忙捂着自个脸，转身便朝着一旁的池塘冲去，等看清楚之后，当即便晕了过去。
秦蓁看向秦欢道，“这个丫头是谁动的手？”
“她。”秦欢噘嘴，手指着碧桃。
“当着四小姐的面，打她的人，这分明便是在打四小姐，留着你有何用？”秦蓁看向知茉道，“看来她的这双手也不配留着了。”
“奴婢明白。”知茉应道，接着便朝着碧桃走去。
碧桃一愣，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知茉。
知茉眯着双眼，看着碧桃如今慌乱的脚步，双眸闪过诧异。
秦楣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过来，挡在了碧桃的跟前，“是我让她教训的，你若是敢动她，不如动我好了。”
知茉收起手，也只是立在一旁。
“她不敢动你，我敢。”秦蓁说着，直接走上前去，看向秦楣道，“你这丫头，也该长长记性。”
她递给不远处知棋一个眼神，在秦楣愣神之际，知棋已经一跃而过，朝着碧桃冲了过去。
可是碧桃却突然一个转身，拼命地往前跑。
老夫人正巧看见，双眸眯着，“原来这丫头是个深藏不露的。”
“老夫人，要不要？”柳妈妈看向老夫人道。
“蓁丫头会处置。”老夫人倒也不着急着上前了。
秦欢也没有想到秦楣身旁的碧桃竟然有如此身手。
秦楣当下着急了，连忙拦住秦蓁。
秦蓁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楣捂着脸，愤恨地看着她。
没一会，便听见一阵惨叫声，紧接着碧桃便被带了过来，不过双手已无法动弹了。
秦楣瞧着，看向秦蓁，“你……她是我的丫头，怎么处置，也由不得你做主。”
秦蓁淡淡道，“二妹妹适才不是说，这府上都是由我说了算吗？”
“可是她是我的丫头。”秦楣扬声道，“难道你连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秦蓁挑眉，只觉得秦楣还真是强词夺理。
“既然这丫头已经被处置了，那剩下的，便交给二妹妹处置吧。”秦蓁冷冷道。
而后看向秦欢，接着道，“四妹妹，我送你回去。”
“嗯。”秦欢点头。
转身时，便瞧见老夫人缓缓地过来。
秦楣瞧着老夫人，当即便跪下了。
“祖母，您可要给孙女做主啊。”
“做主？”老夫人瞧着秦楣如此，不知为何，一脸的厌恶，“不曾想，秦家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老夫人看向秦蓁道，“带着欢丫头回去吧。”
“是。”秦蓁垂眸应道。
老夫人也不再理会，而是沉声道，“与齐家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这些日子你便安心地待在自个的院子，准备出嫁之事，这府上若是再因你惹出什么事端来，我定不轻饶。”
秦楣怔愣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看着。
碧桃被丢在地上，双手无法动弹，只能眼睁地看着秦楣。
秦楣连忙转身，看向春桃，“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大夫。”
“是。”春桃连忙应道，转身时，却是满眼的不屑。
秦楣扶着碧桃回了自个的院子。
碧桃看着她，“二小姐，奴婢怕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秦楣咬牙道。
碧桃盯着她，“二小姐，奴婢……奴婢即便好了，日后怕是也不能护着您了。”
“我知道。”秦楣接着道，“你放心，我会带你离开这。”
“二小姐。”碧桃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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