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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陋寡闻,竟不闻此妙法。汗颜啊!”
刘暹拱手进言,“有此妙法铸炮,只要火药优备,两千义勇营即可稳守城固不失,大人可无忧也。卑下率军野战破贼,也能安心后路。”明确的点出野战二字,这就是要告诉李楹,别想岔了,我不是离开火炮就不能不敢打仗的。
李楹瞬间脑子一清,刚刚升起的思虑立刻消散。是啊,自己怎么就想差了呢,区区八门小炮,能跟绿营经制之师相媲美吗?毛大人大败而溃,汉中镇屡战屡败,光丢损的铁炮怕就远远超过眼前的这些小炮数倍了。
队伍不是有铁炮就能打胜仗的。一样要有脑子的!士卒敢战,将帅英武!
“好,说得好。野战破贼,放为建功途路。你旦有所要之需,本官尽允。”
李楹拍着刘暹的手欢喜而笑,刘暹想到来日补给的方便欣喜而笑,刘卓、范德榜等人想着自己队伍一跃成为了县令的嫡系,展望着日后的前程,大喜而笑。由是宾客尽欢!
夜晚,整个柳林镇都洋溢着无尽的欢笑。一堆堆旺盛的火堆,照的小镇恍如一跃百五十年后,灯火通明。
“大人请——”
“请!诸位都请,今夜我等一醉方休!”
主位上,得逞心愿的李楹频频举起酒杯笑容毫不抑制的挂满脸庞。而这种放得下身段,跟一班刀客打成一片的手段,让刘暹也抑制不住从内心底里发出的喜悦感。既然找老大,哪怕是暂时的老大,也希望是个有头脑而不是没脑筋的白痴的啊。
就像李楹对刘暹的表现充满惊喜一样,刘暹对李楹的表现也极为认可。李楹,大大改变了他脑海中本已有的那副晚清官员之形象。
第二天上午,李楹带着两套劈山炮铁模高高兴兴的回县城了,同陪的还有范德榜和刘卓。
范德榜要去沟通以及接受第一批拨来的装备物资,刘卓则是要在城固各乡镇竖旗——招兵买马!
最少五百人,多则不限。这是刘暹给他的命令!带去的两千两银子资本,毋庸置疑便是李楹刚刚赏下的三千两白银之三分之二。
炮手赏银三两,战兵赏银二两,败勇赏银一两。随同柳林镇丁壮,赏银一两,帮忙清扫战场柳林镇百姓,铜钱一吊【200枚】。
总共分发下去也才六百余两,刘暹等首领皆一个子不得。因为谁都清楚,眼前的小利不值一提,招兵买马,扩充队伍才是第一位。
刘铭传,就是吊在他们眼前的胡萝卜,激励引诱着他们热血沸腾。刘暹真该好好感谢一下自己的这位本家,是他,让自己手下的这群土包子,好好开了一回眼!
“五哥,邓二爷家大公子到……”
“五哥,李丹阳到……”
“五哥,孟家来人了……”
“…………杨家来人了……”
“……胡家人也到了……”
走马灯一样,自从李楹来过一趟之后,柳林镇就成了阖县的焦点。近乎全部的豪强名门,或派弟子,或命管事,携带厚礼送上了刘暹门!
短短两天里,银两千四百两,马二十匹,米面精粮五百石,猪羊鸡鸭,乃至黄牛,将柳林镇西口的那处牛市充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人家来与刘暹打个照面,不是说就扯上交谊了的,而是表示——刘暹进入城固最顶层行列中了。
从此在城固县的豪强名门之中,有了刘暹的一席之地。
不过刘暹更知道,就在邓家、李家、杨家、胡家等县内豪门派弟子管事来见自己的同时,各家的当家主事人,却一个个的全聚集在县城,各自携带一份真正的厚礼来登门拜访李楹。
铁炮,铁模铸炮的消息终于传遍整个县城了。人们大感惊讶的同时,几乎立刻连带着,就对刘暹和其部评价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无数人将这次柳林镇大胜归功于刘暹部拥有的铁炮。
这玩意儿,乱世当中乃是保家镇宅之宝,那一家都想有。就是邓家杨家胡家等手下有火炮的,也一样想再购进,眼下关头没人会嫌这东西扎手!
让刘暹再次为古人感叹的是,柳林镇来了这么多家人,竟是没有一个私下里企图向他讨要铁模铸炮秘方的。
这可不是人家每个人都笨,而是真正的聪明。知道‘大义’‘权柄’都还掌握在官府的手中,不搞清楚李楹的想法,就私下里自己铸炮,搞不好是会被当‘鸡’杀来骇‘猴’的。
城固县内,刘卓的招兵买马大计也遭受了重大影响。这几天里各村镇民团,以及县城里的义勇营,都张开大门的招揽人手。当刘暹身上那一圈神奇的光环凋落之后,许多人就把眼睛看向别除了。
你不能说人家势力,而是在相对平等的条件下,刘暹跟邓家、胡家、杨家等老旧豪强,‘公信力’上还真差了不少。
。。。
第十一章 大扩军之练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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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高高的青砖壁垒,砌的整整齐齐,围成了一个十来亩地大小的围院墙,浑似一座军中小校场一般。
粗粗的木栅栏横着将院墙内的空间一分为二,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块用地。小的一块只占五分之一左右的面积,剩下的则全是大的那一块。
乱嗡嗡的一群人前。
“站好,站好,一个班一排,一个班一排!自己哪个班的,班里都有谁都不知道吗?
……嗐,说你呢,听清了没有?一个班的一排!你是哪个班的啊?不认识人啊你?白瞎了一双大眼!”
“上次站哪个位置,现在还站那个位置!看看自己左右前后的人,还是不是跟上次一样?!”
某一新兵小队前,领队教习一身黑色短衣,干净整洁,左臂上段扎着一条红色布巾,正大声的向眼前所属新兵叫喊着,右手上还拎着一根两尺来长的黑漆木棍。
在这群新兵的身后,同样装扮的人还有一个,此时也是在大声的冲着新兵叫喊,还时不时的挑动木棍,轻敲着排错队伍新兵的肩头,可以说是在手把手的教人排队了。
这个新兵小队的横对面,同样也有着一个新兵小队在。不过这个新兵小队与旁边的新兵小队相比次序上就好的多了。
毕竟一个好歹已混过一段民团,另一个却纯粹的是群泥腿子。
混过民团就知道队列为何物,他们脑子里已然有了这个意识。刘暹军队列上的要求纵然比原先民团严格的多,却也不会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且没有那么吵闹的喧哗声。二百四十七个败勇,走了十三个不愿在搏命的,添上六个新人分作的八个新兵小队,不两天就在正副教习,也就是原教导队成员的指导下,娴熟快速的列出三列纵队与三列横队。虽然耗时上还不能跟老兵相比!
“你们几个他娘的都干什么吃的,两天了,都两天了,站个队还都不会啊,挤什么挤?再站不好,今天你们还喝稀的,其他二十多个弟兄就因为你几个,一天全都待喝稀的。”
胡仲元大声的咆哮着,心头恨不得一把把那几个笨蛋捏死,这还没到齐步走的环节呢,就这猪脑子,到时候还不待把自己难死啊。
再匆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漏斗,沙子都滴下大半了,半刻钟时间没剩多少了。“快点,快点,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暴跳如雷的胡仲元大吼大叫不提,在他的身后,那道粗粗的木栅栏后面,刘暹正抱怀而立,面带微笑的看着场上的几队人马,心中暗自得意。
亏得自己未雨绸缪,搞出了教导队这玩意。否则现在的扩军练兵,还真是一场大忙活。
刘卓这才下去五天时间不到,两批人整整二百个大汉就已经送到了柳林,而他所付出的不过是四百两的安家银子而已。
短短的一天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再次来临。
这是新兵第六小队到这儿正式训练的第六天,刘暹部驻留柳林镇,战事过去了,总不能所有人还待在镇子中。大批的本镇百姓从外面返回来,房子是要还给人家的。
所以,刘暹着手在镇子西口修起了一座营盘,同时营盘外不远地,还修起了这个大青砖院子,作为新兵训练营。
而那十来亩地,自然是柳林镇的地主士绅凑给刘暹的,连同营盘所占之地的地契一早就交到了刘暹手中。要说整个城固百姓,谁最感激刘暹部,非要数柳林镇人不可。
邓家、胡家、杨家等豪门,拢共也才给刘暹供了二十匹马和两千四百两白银。可柳林镇一镇的乡绅地主,就给刘暹带来的三十匹马,三千余两银子。
这是第九新兵小队到新兵营训练的第四天。
“快点,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站好喽!”胡仲元大声的吆喝着,面上比之昨日时多了不少的自信。昨天清晨的列队虽然最终以功亏一篑而告终,可在下午的训练中第九新兵小队就已经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列队了,并且连续三次都顺利完成,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后队的伍金柱也没了之前的焦虑,昨天下午的训练同样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心。“好好列队,列好了队,今天起就能吃干的了。馒头有、油饼有、一咬一嘴油的肥肉包子也有,是应有尽有……”同样穷苦人家出身的伍金柱自然知道该如何来刺激眼前的这群人,开口闭口全是吃的。而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刘暹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在这里几天的吃喝,那水准可比老兵吃的都强多了。“告诉你们,五哥还说了,只要能按时列队完毕,那你们每人就发一套新衣服,一双新鞋子,再让你们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连续的物质刺激让第九新兵小队,人人腺激素疾升。之前胡仲元、伍金柱虽然也说过,可那时他们怎么都完成不了列队,再好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那也是雾中花水中月。而且那最初开始的时候,一天三顿能放开肚子喝上稀的,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直到现在,昨日下午的训练中,自家小队连续三次顺利列队完毕,这就给了他们遐想yy的空间。而且连续三天喝稀的,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期颐馒头、油饼和油油的肥肥的肉包子了。
当然,同时心头升起的也有一种自豪感。与第九新兵小队一块进入新兵营的第十新兵小队,水平可要比自己慢一步!
不敢跟见过真章的第一到第八的新兵小队比,却也要压住其他的新兵小队,在同一层次中,保住自己第一号的排名!
吞咽着吐沫,第九新兵小队三十人丁再接再厉果然在半刻钟之内,在沙漏流完之前顺利三纵三横列队完毕。
“好!”刘暹两手一鼓,冲着扭头看向自己的胡仲元叫了一声好。而同时间,一名教导队老兵则忙上前将沙漏里的余沙尽数倒在了一个小容器中封存了起来。
。。。
第十二章 大扩军之练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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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仲元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再丢人。所以脸上虽然是在竭力绷着,可怎么也掩不住那一脸的高兴劲。然高兴归高兴,但该泼的冷水还是要泼的。手指着那保留下的余沙,胡仲元向着第九新兵小队三十名队员训话道:“看到没有,这里面是咱们今天的余沙。等到了明个,清晨再列队的时候,那时候剩下的余沙,只准比这的少,不准比这儿的多。”
“要是多了,早上一顿就只有粗粮饼子吃,玉米面糊糊喝。”
像是一盆冷水泊头,胡仲元看着兴奋之色渐渐消退的第九小队队员心中满意的点点头,这人就不能自满不是?想当初自己在教导队也是能排进前十的,可就是一自满,耽搁了时间,就落到了王光祖、伍怀志的后面了,到现在也没能从新再进前十。
“想吃白白的好面馒头,想吃焦糊糊的香葱油饼,想吃油油肥肥的大肉包子,你们就要给我死死地练,狠狠地练,一天一个进步,一步一个脚印。不然五哥养你们练你们是干嘛的?那不是在养猪,养你们是要见血打仗的。”
胡仲元现在对刘暹还是“五哥五哥”的叫。刀客的规矩,一地首领就是什么什么‘哥’,可不是顺口。
刘暹现在也没纠正这一点,至少也得了官衔不是。
“铛铛——”木棍敲着装余沙的铁壶,胡仲元咳了一下嗓子,清了清声音再次接着说道:“看到这个没有,这个东西里面装的沙子就是一漏斗,正好一漏斗。五哥发话了,什么时候你们列队剩余下的余沙凑到一起能顶上这满满一漏斗,那什么时候就给你们放上半天假……”
为了调动新兵训练的积极性,刘暹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除物质保障以外,还绞尽脑汁,想出的法子,制定的规矩,无一不牵动着他们的自身利益。
事实上刘暹真是羡慕后世的赤军,他们没有自己今天这般的阔绰,可有那一群人在,人家的队伍就是钢浇铜铸一般的队伍,又岂是眼前的这些用物质刺激激励出来的人可比?
与第九小队已然严正整齐的队伍相比,不远处的第十小队仍然是不及格啊不及格。李学鸣、王二强急的气的是满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看着沙漏滴尽,而后二人再逐一点名安排队列。
第十小队跟第九小队可是同一天进的新兵营,一比较下,二人脸上那是一个无光彩。
但这事情就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时期的老百姓没铺天盖地的战争片可看,没做过团体操广场舞,没排过队,甚至不少人连左右都不分,所以放在后世幼儿园孩子都能轻轻松松完成的列队,他们却需要时间不断地来熟悉来熟悉。
说实话,只要不是原地踏步,只要是能看到进步,刘暹已经认可了。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玩意真急不得。
老天知道,简单的一个队列都这么困难,日后齐步走又是怎样的艰巨了。
“肉包子一人两个,其余的油饼、馒头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但有个要求就是,谁也不准浪费!你拿多少就要给我吃下多少,吃不了了给我塞也待塞进肚子里去!”胡仲元站在食窗口处大声向着面前的小队队员喊道。
而所谓的饭食窗口就是在木栅栏中间开上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如同现在的钱庄银号当铺的柜台一般,同后世食堂的窗口也大致相同。
“一人一碗,是喝米汤还是喝糊辣汤,自己选!”栅栏内,紧挨着包子、油饼、馒头的地方放置着三口大锅,最外面的是一锅白开水,其次是大米稀饭和一锅胡辣汤。
前者已经是真正的稀饭了,米粒看起来不少可都是飘着的,而不像前几天这些新兵菜鸟看到的那样的立筷不倒的稠粥。
原因是,那时的他们吃的只有粥水,要是喝现在的米汤,早就全把人饿趴下了。
后者则是这年代也相当普遍的一种吃食,发源于河南,但在陕鄂等地也流传甚广,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大早晨喜欢喝这个的都是不少。
“包子,油饼,胡辣汤!”陈敬两眼瞪着面前的两个柜台,喉咙不住的吞咽着口中吐沫,一到窗口前就立马大声的叫出来。他是小队的领头标兵,自然是全队的第一个。
而原先在陈家可望而不可即的好面馒头这一刻就成了不受待见的东西,被陈敬华丽丽的忽视过了。
与馒头相比,包子有肉有油,香;油饼有油,也香。所以在包子限量,油饼没有被抢完的情况下,这馒头就只有杯具了。
米稀饭也不稀罕了,胡辣汤不出意外的成了众人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