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冷性沈少爷- 第1部分

薄情冷性沈少爷　　　作者：金盏花开

☆、楔子

　　“你叫什么名字？”着华服的少年问面前衣衫破烂身形单薄的少年，未变声的嗓子有着雌雄莫辩般的尖细。这样清冷的声音，让被问的少年不自觉打了个颤。
　　“林齐。”少年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华服少年，然后就愣住了。少年人的眉眼，没有长开，可是林齐却看呆了。华服少年细长眉毛高挑着，一双丹凤眼瞪大了看着他，鼻子不大，嘴唇是淡粉色，一副刻薄人的相貌，却让他移不开眼。同龄人中，他还未曾有见过如此相貌的，一时竟忘记了管家叮嘱的礼数。
　　听了少年的名字，华服少年皱眉：“这名字写出来一点都不好看。以后你就叫林霁了，上雨下齐——霁。记住了？”
　　旁边人推了他一下，催促道：“还不快谢谢少爷。”
　　林齐这才缓过神来，移开自己的视线，低头道：“是，谢谢少爷。”
　　从这天起，再没有林齐这个人。他，是林霁。
　　


☆、第一章

　　街坊王大娘说：“沈家少爷长得真是俊啊，不知道将来哪个姑娘嫁给他当媳妇啊~我们家小烟怕是没这个命咯……”
　　书院秀才说：“沈少爷言辞虽少，但字字珠玑观点犀利，实才子也。”
　　沈府丫鬟说：“自从我进了沈府，从来没见少爷笑过。你们见过吗？”众人摇头。
　　沈家少爷名暮寒，总是街头巷尾议论的对象。长相好文采也好，还善于经营。只是人着实冷淡了点。这是大家共同的看法。
　　可是林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从被沈家买下来的那天起，林霁就跟在了沈暮寒身旁，寸步不离。他是沈暮寒沈少爷最贴身最信任的仆人。
　　他知道少爷喜静。不管是读书还是做事，都不喜欢旁人打扰。但却一定会留他在身边，这是多年来的习惯。
　　他知道少爷不喜欢下人多话，所以少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尽管很多时候他不知道少爷让他做那些事的用意。不过少爷没让他吃过苦，他也愿意这样一直跟着少爷。
　　他甚至知道怎么通过少爷的眼神来判断少爷的心情，十年来让他练就了别人都不会有的本事。他知道少爷眉毛微挑就是心情较好，不拿正眼看人就是在生气，半抬眼看人就是在打主意……林霁觉得这些细节，即使他跟别人说，别人也不会相信。因为敢于长久凝视沈少爷的人不多，沈少爷的眼神实在太冷，冻煞人也。
　　自从老爷夫人过世之后，少爷就撑起了整个沈家。林霁知道少爷的苦。
　　虽然是拥有一定财产的所谓富商，也是靠老爷多年来的经营。偌大的家产，都需要少爷悉心打理。少爷不喜欢这些，可是为了过舒服日子，还是要去做。因为少爷更加不喜欢的是贫苦的日子。相比清贫度日，少爷还是更喜欢钱财充足的感觉。所以尽管他不喜欢经商，还是努力学习。
　　好在少爷有耐心跟着老爷学，跟着总管学。现在在总管的辅佐下，沈家生意也被少爷经营的有声有色，甚至比老爷在世时还好。
　　除了每日对账查账，少爷成年之后的生活其实是很单调的。少爷的爱好也有限：赏花、养鱼、书法和读书。这些安静的事情，都是少爷喜欢的。
　　少爷也有些书院里的朋友。那些朋友即使与少爷投契，聚在一起也只是品茶谈诗文，没有胡闹成一片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秉持这个原则的这些朋友和少爷来往也很少。他们有些也需要静心学习，以便时日到了去考取功名。少爷不想考什么功名，沈家家业就够他忙的了。
　　然而近几年，少爷是愈发显得寂寞了，都几乎断了与朋友的来往。整天只待在院子里看看花，逗逗鱼，或者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
　　林霁想着，少爷想要什么呢？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少爷越来越寂寞的原因。少爷明明什么都有了。
　　给书房里的少爷送茶时，看着书桌旁沉迷于阅读中的少爷，林霁不为人知地叹了口气。也许大总管是对的。
　　“少爷，大总管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虽然不想说这句话，可是任谁总被大总管一天十好几遍地催问，都会厌烦。林霁也没有办法，他只有好好答了大总管，大总管才不会再来烦他。
　　生意方面的事，少爷多少都会听大总管的。不过少爷掌家之后也有自己的主见，大总管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少爷做的不错。少爷的私事，大总管是不敢过问的。每次大总管在少爷面前提，少爷只消瞥一眼，大总管就消声了。许是大总管想拉个帮手，才去林霁耳旁念叨，这些年一直陪在少爷身边的，就只有他和大总管了。做好被骂的准备之后，站在书房里伺候少爷读书的林霁大着胆子跟少爷提了。
　　“少爷早过了十八周岁，该成亲了。”林霁道。
　　这么说，总有些逼迫少爷的嫌疑，可是为了沈家香火延续，即使会被少爷打骂，他还是得说。尽管他知道少爷是不喜欢女人的。
　　阅读被打断，少爷肯定会不高兴的。看吧，少爷又抬眼瞥他了。少爷一定生气了。
　　“林霁，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少爷把书放下，摆正了身体面对着林霁。少爷虽是坐着，矮他不少，但是少爷的眼神，就足以让林霁冷汗淋漓了。每次少爷说话以这句开头，林霁就知道少爷在生他的气。所以一听到这句林霁就习惯性地开始冷汗，然而少爷倒没怎么惩罚过他，可是少爷带给他的压力却足以让他置身于寒天冻地里。
　　“少爷……”林霁低下头不敢看少爷，声音都小了下去，讨饶似的。早知道就该让大总管自己来问少爷的，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我知道，是大总管让你来的吧。”少爷冷冷淡淡地清脆声音落在林霁耳朵里。
　　听了这话，林霁赶紧抬头看着少爷，猛点头。少爷真是太聪明了！林霁内心万分感慨。
　　“是，少爷。”他如实回答。既然被少爷看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撒谎了。大总管那边……就让大总管自己看着办吧！少爷比大总管可怕多了……
　　“那老家伙！”少爷的手指开始在书桌上轻轻敲动，似乎很烦躁，“去，你去让大总管给我买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来。买回来之后就直接送进我卧房，听到没有？”
　　“啊？少爷……”林霁本来还想问，结果被少爷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挡回去了。他只好闭嘴退下去找大总管。
　　“什么？送个男孩去少爷卧房？！”大总管声音大得把林霁的耳朵震的直嗡嗡。林霁悄悄揉了揉耳朵。
　　“不成，这坚决不成！”大总管一边说着“不成”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突然他不走了，停了下来。然后走到林霁面前，降低音调问：“你偷偷告诉我，少爷这是跟我对着干呢，还是真的……好这一口？”
　　“我只知道，少爷不喜欢女人。”林霁如实回答。至于少爷是不是真的好这一口，他也不清楚。他不曾见少爷与男人有过暧昧或是其他亲密关系。
　　林霁在沈府地位之高大总管是知道的。林霁只需要听少爷的话，其他的人可都得听林霁的。听到林霁的回答，就知道这事情是□不离十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大总管突然觉得腿软，林霁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他。
　　“大总管你小心点。”
　　“这沈暮寒沈少爷真是……哎哟我的胃……”
　　林霁同情地看着大总管。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修文，请忍耐……


☆、第二章

　　少爷不喜欢女人，大概是从十二岁开始。
　　那天晚上，林霁烧了水正打算提去少爷房间让少爷洗澡。水有些重，林霁也只是个半大少年，费力地走在去少爷房间的路上。他摇摇晃晃保持着平衡，不让水洒出来。正当他想停下歇歇时，林霁看见少爷在书房外面静静地站着，眼睛看着书房里面。昏暗的月光时不时被云朵遮住，少爷的身影在黑暗处显得不那么分明。可林霁知道那是少爷。
　　林霁提着水，慢慢走到少爷身边。他想问少爷在看什么，少爷看到是他后，似乎是瞥了他一眼，夜太暗，他没看清。紧接着少爷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并拿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拉他往书房里面看。
　　然后林霁就看见了老爷和夫人的婢女正在口口。以少爷所在的角度，恰能看见那个婢女衣衫不整地背坐在老爷身上，两人口口相连。老爷的手掌揉搓着婢女的胸部，口口抽动着，从两人结合处不断流出口口的液体。隐约可以听到老爷的喘息和婢女的呻、吟。
　　“你看到了？”少爷低声问他，他的嘴巴还被少爷捂着，他只好艰难的点了点头。
　　“真恶心。”林霁不知道少爷说的恶心是指老爷和夫人的婢女所做的这件事情恶心、还是老爷或者婢女恶心，总之少爷说话时带动的空气振动在他耳边让他痒痒的，他一直想挠。可是不敢，手里还提着壶热水呢，他一动，万一烫着少爷怎么办？
　　保持着被少爷捂住嘴巴偷窥的姿势，林霁和少爷在书房外看了片刻，突然少爷放开他，直直地往自己房间里走。
　　“少爷？”林霁赶紧跟上去。
　　少爷是夫人所生，虽然老爷也有侍妾，可是这种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事情，老爷也会做。少爷之前一直都敬重而且向往着老爷。那天看到的这种事情，对当时的少爷和林霁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
　　少年人的心性，眼里容不得沙。虽说是懵懵懂懂的时期，该懂的事情还是模模糊糊知道的。
　　接下来几年，少爷都避着老爷。别人看不出来，林霁是都看在眼里的。老爷让少爷做什么，少爷就做什么。从不多说一句话。仿佛多说了一句，就污了自己的嘴似的。这种不动声色的躲避老爷自然是看不出来，还以为少爷越发成熟懂事了。
　　只有林霁知道，少爷从那天起除了躲着老爷，还躲着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女仆。连碰都不让她们碰一下。早上原本该侍女伺候少爷更衣洗漱的，从那天起便换成了林霁。此后大大小小的事，少爷全让林霁去做。不是因为林霁特别能干，而是因为林霁不是女人，所以少爷可以不用躲避他，放心地差遣他。
　　林霁也明白了，少爷所说的恶心，不光是指老爷和夫人的婢女所做的事情恶心，老爷和婢女都是恶心的。
　　老爷夫人一去世，少爷就掌管了整个沈家。没过多久少爷就遣散了老爷的那些侍妾，婢女也有些被辞了去。又让大总管买了些新的仆人回来，多数是男孩。
　　这些事情大总管都不知道。
　　就是大总管知道了，也不会放弃让少爷同女人成亲的念头吧。在大总管眼里，这应该不算什么吧。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才是大事。他只会当少爷在闹小孩子脾气，哪有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因区区小事就做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逆不道之事呢？林霁叹了口气。
　　“大总管不帮忙找？”少爷听了林霁的报告之后，放下手上正在读的书，抬头看林霁。林霁看到少爷听了这消息后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心情很好。少爷似乎早就知道大总管不会如他的愿，他这是开心？可是少爷下一句出口的话又让林霁冷汗直冒。
　　“那你去给我找！”少爷淡淡地说了句。
　　“少爷你这是……”林霁“何苦呢”三个字还没发出来音就在少爷的瞪视下咽回了肚子里。
　　“还不快去！”少爷又拿眼睛瞪他。
　　“是……”林霁只好乖乖照做。
　　从在少爷身边起，林霁就没有违逆过少爷。也并非被培养成只听主子话的奴才，只是林霁觉得该听少爷的话。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也许第一次见到沈暮寒时，就无法违抗他的命令了。
　　他知道少爷是故意要找男孩来气大总管，可是既然目、和之事恶心吗？为何还要……还是说少爷只觉得男女之间做那事恶心，男人和男人之间就……
　　少爷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想不通，也不敢问。只好照着吩咐做。
　　大总管还不如顺了少爷的意，给少爷找个男孩过来呢。结果现在这活儿落他身上了，这不是为难他么。林霁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决定明天去城里有名的南馆碰碰运气。
　　


☆、第三章

　　看着匾额上“南馆”那两个黄澄澄的大字，林霁有点头皮发麻。苏城虽小，却也符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应有尽有，不该有的，只要你消息足够灵通，那么也一定能找得到。林霁替少爷跑腿时，路过这“南馆”，那时他还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后来与其他仆人说起，才从消息灵通的口中得知这儿到底是个什么所在。现在他站在“南馆”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烟花之地，总是给人不好的印象，而进这种地方他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哟，这位爷，天还早呢，我们都还没开张呢。您这是——”刚进门，就有个花枝招展的人来招待林霁。林霁嘴角抽了抽。这里的小倌身上穿的竟然比妓院那些姑娘还要艳，脂粉味儿虽没有那么重，风尘气却一点都不少。
　　“我找你们老板。”林霁给来人使了个眼色。来招待的小倌立刻很识相地找人带林霁去找老板。干他们这一行的，看不懂客人的眼神可不行。更何况，一大早来找乐子的人可是不多。找完乐子的，都还在厢房里没起来呢。
　　跟着侍者进到后院之后，林霁被引进一个房间。侍者给林霁上了茶，让林霁先坐着等一会儿，他去找宋老板。林霁点头答应。听着院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林霁叹了口气。当初如果不是被沈家买走，那他的余生恐怕也要在这南馆中度过了。
　　林霁没动那杯茶，他不习惯喝茶。从来都是干完活儿回房灌一大壶凉水，也不用沏茶那么麻烦。不过少爷喜欢喝，而林霁只喜欢在少爷喝茶的时候闻一闻茶水的香气。这儿的茶香是香，却不知是什么的香气，林霁说不上来。他暂时也不渴，就耐心坐着等待。
　　不一会儿，宋老板来了。客套之后林霁便直奔主题：“老板，您这儿有没有刚被送来还没□接客的小倌？”
　　“您这是……”老板有点迟疑地看着林霁。
　　“是要买了送人的。”林霁朝老板丢去一个“你明白的”眼神。老板立刻心领神会。
　　“那您稍坐一会儿。我这就去领几个让您瞅瞅。”老板颠颠儿地就往外走。其实南馆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买下几个孩子，训练需要时间，培养出好苗子也需要时间。有时候培养出来的苗子反倒赚不了几个钱。因为是男孩，一旦开始发育，变声加上骨架拉长，不再是少年模样，就不能迎合客人喜好了，能接客的也就这几年。所以还不如趁早脱手，一下赚个大的。
　　林霁知道老板的心思，又坐回座位，用手指敲着桌子打发时间。没敲几下，他就看见老板领着四五个孩子过来了。
　　“新来的都在这儿了，爷您挑吧。”老板把那几个孩子往他面前一推，爽朗地说道。
　　四五个孩子都是十三四岁左右，穿着整齐干净的衣裳，脸也被洗的白净，长得都还可以，毕竟是要靠脸和身子营生的么。有几个眼睛还是红的，估计之前才哭过。倒是有没哭的。
　　林霁看着那个没有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冉。”男孩直直地和他对视，眼睛里没有一点害怕。
　　林霁想，这孩子不错，胆子够大。于是继续问：“你是为什么被送进这里来的？”
　　“爹娘都死了。二叔把我卖进来的。”男孩干脆地回答。
　　林霁听着男孩的回答，愣了。他问男孩：“那你怨你二叔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