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周破云擦身而过的时候，周破云听见少女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周破云没有细想那一句道歉里的含义，因为他此时的心思都在顾千山的赌约上。成为灵尊九圣的徒弟，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放在从前，周破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可现在，在和秦无惧大战了一场之后，他却发现自己不那么确定了。
此时，顾千山的声音再次传来，“如何，敢不敢和我打这个赌？”
“那如果晚辈输了呢？”
“输了的话，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做一条鱼，再也不会有机会化龙了。”
这就是说，我输了就会被废掉修为吧？周破云听到这个狠毒的条件，心里反而感到有些释然了。看来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收我做徒弟，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出面废了我的修为，所以想要借着徒弟的手，来将我踩倒在地。这样，你就可以在世人面前宣布，鱼就是鱼，永远不可能腾空化龙的。
想到此处，周破云说道，“一言为定。不过，如果我赢了的话，我也不会当你的徒弟。”
“哦？那你有什么条件？”顾千山有些意外。成为灵尊九圣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徒弟。眼前的这位少年，有点意思。
“如果我赢了，你要向这里所有平民出身的学生道歉。因为，你的徒弟侮辱了他们。”周破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破云的话语再次震惊了在场的其他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周破云竟然要为了一个公道，而放弃这直上青云的机会？朱一刀站在周破云身旁，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是杀猪匠的儿子，平时没少被别的世家子弟嘲笑。虽然朱一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那些人刻薄的话语也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如果能让灵尊九圣对着所有的平民子弟道歉，那估计学院里的其他人以后都不敢再对他们冷嘲热讽了吧？
想到这里，朱一刀看着周破云的背影，喃喃说道，“兄弟，你为了我们，放弃这大好的前程，值得吗？”
周破云回头一笑，说道，“前程是自己趟出来的。我可不愿意跟着他，最后变成像秦无惧那样的人。”
“好，小子，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如果你赢的了秦无惧，我就在雪岭大会上当着天下修行者的面道歉！”顾千山也答应了周破云的要求。
得到了灵尊九圣的承诺，周破云也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此时，他只觉得脚上轻飘飘的，有点走不动的感觉。少年转过身，对着朱一刀抬手说道，“兄弟，扶我一把。。。”
然后，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周破云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18章 谢礼（）
周破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窗外仍然是白天。屋里静悄悄的，有风吹起窗帘，发出沙沙的声音。我这是睡了几天了？周破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少年刚坐直，就觉得胸口一阵酸疼。看起来，我这次又透支了自己的灵枢了。周破云捂着胸口想到。
学院里的老师经常说，修行要量力而为，如果老是做一些超越自己能力的事情，对修行境界上的进步只能是有害而无益。人的灵枢有自己的成长规律，必须要循序渐进。
周破云对此却有着自己的看法，他觉得灵枢就应该像肌肉那样，只有每天操练，并且时不时的将其推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才能更快的成长。
到目前为止，他的这套“歪理邪说”还算有用。他觉得自己的灵枢在被一点点的“撑”大着。不过这方法也有一点副作用，那就是每次周破云完全榨干自己的灵枢后，都有好几天会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就像现在这样。
周破云又揉了揉胸口。突然他的肚子咕咕响了几声，随即一阵汹涌的饥饿感传来。少年翻身下床，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就看见门开了，朱一刀走了进来。
朱一刀看见周破云起来了，高兴地跑过来说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吃的！”
说完，朱一刀把周破云往椅子上一按，自己又转头跑了出去。
周破云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舍友，修行上还经常抓不住要领，但烹饪上却已经颇有造诣了。甚至有几次，朱一刀的修行考核没有通过，也是用美食贿赂了老师以后才勉强及格的。
周破云有时候也和朱一刀打趣，说他应该去擎苍城里开个酒楼的，保证不比成为修行者赚的少。
朱一刀这时会呵呵一笑，说他还是想要成为一名正式的修行者之后再做别的打算。这也算是了了他老爹的一个心愿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大厨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他将面条放在了桌上，说道，“吃吧！肉排面，从你睡着后的第二天开始熬的，今天是第三天了，保证够味！”
周破云也不跟好友客气，抓过一碗面就扒了起来，几大口面条下肚后，周破云觉得干涸的灵枢里似乎重新又开始有灵气流淌了。
“这是什么肉？好香啊！”周破云擦着嘴边的油花说道。
“天穹兽的肋排，好吃吧？”朱一刀也抓起了一块肉排，开始大嚼起来，“果然这个肋排要先用香料包裹几天，再煮才好吃呢。”
“等等，什么？这是天穹兽的肉？”周破云的手停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天穹兽是一种生性温顺的野兽，大多生活在天律北部的迷雾山脉中。它们的外形有点像长了翅膀的马。由于天穹兽会飞，而且迷雾山脉里妖兽众多，因此捕猎它是一项很危险的活动。不过天穹兽肉质异常鲜美，更奇特的是，它的肉还可以帮助修行者恢复灵气。因此在市场上，天穹兽的肉一直是供不应求，而且价格也让一般人望而止步。
现在周破云面前这碗里，至少有四块排骨，这价钱算起来，够去擎苍城里随便一家酒楼吃一桌了。
朱一刀看见周破云停下了筷子，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放心吃吧！这肉是我和其他同学凑钱买的。你不但打败了那个鼻子朝天的家伙，更是连灵尊九圣的徒弟都放弃了。你知道你的这些举动，帮大家出了多大的气吗？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凑钱给你买些吃的和丹药，也算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吧。”
说完，朱一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的小包，放在桌上摊开，“这是大家凑钱买的丹药，有润气丹，宁神露，哦，还有一颗凝魄丹，你收好了。”
周破云看着布包里各种颜色，或大或小的丹药。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但周破云的同学们应该也没有那么多闲钱能买的起的。少年感觉心里充满了暖意，但他也有些迟疑，“这。。。这太贵重了，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可这丹药。。。”
“这不算什么。”朱一刀脸色郑重地说道，“兄弟，你是玄天学院的头名。就算你上课睡觉，老师们也都喜欢你。平日里也没人敢在你面前怎么样。可我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公子哥来寻我们开心。尤其是那个叫成欢的，每次见到我，都会隔着老远，就捏着鼻子说我身上一股猪骚味，让我滚回肉铺里去。前几天，秦无惧说我们是贱民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后来你把他打败了，我们别提多高兴了。”
“所以，你就是我们这些平民子弟的希望。周破云，你一定要在雪岭大会上打败秦无惧，让他师父跟我们道歉，也让天下修行者都知道，出身和境界无关！”朱一刀有些微微激动，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红。
周破云刚想接话，突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传进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周破云，你在吗？”
“在在在！”朱一刀像是知道会有人来似的，一把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月瑶。
“吴老师，你怎么来了？”周破云这时也走到了门口。
初夏的天气有些热，所以吴月瑶今天穿了一条桃红色短裙，刚刚没过膝盖。她上身是一件淡黄色的短袖衣衫，乌黑的头发盘在了脑后，并用一支银色的簪子固定着。
周破云发现，吴老师今天好像和前两天有些不一样。看起来好像是，化了妆？
吴月瑶被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听说你醒了，就过来看看你。”
“噢，谢谢吴老师关心。我没什么事，就是把灵枢里的灵气都透支了而已…等等，吴老师，你怎么会知道我醒了？”周破云突然停住了话头。
“哎，周破云，你怎么还让吴老师在门外站着啊？外面日头毒，快进来快进来。那啥，我先收拾碗筷去啦！”朱一刀跑到桌边一把抄起碗筷，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等朱一刀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后，吴月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说道，“其实，是朱一刀同学刚才给我发的消息，说你醒过来了。”
“我就知道是那家伙的大嘴巴。”周破云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吴月瑶让进了屋里。
“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来你这里了呢。”吴月瑶在桌子旁坐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周破云说道，“前几天，我似乎错过了一场很精彩的比武。和我讲讲吧，你是怎么打败灵尊九圣的徒弟的。”
本来，周破云还挺希望吴老师能知道自己打败秦无惧这件事的。可现在吴月瑶亲自问出来以后，周破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算很精彩吧，我就和秦无惧过了几招，不小心就赢了。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周破云挠了挠头说道。
“不小心就赢了？”吴月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周破云，你这句话，估计要气死所有败在秦无惧手下的人的。”
“为什么，他很厉害吗？我以为他只是顾千山的徒弟，连门派都没有加入？”周破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吴月瑶微微互握着的双手。那洁白细长的手指如嫩葱的芯一般，真是好看。周破云心神一动，自觉有些失态，忙将注意力收回，集中到了面前的茶杯上。
“看来你还不知道，秦无惧不单是顾千山的徒弟，他还是天律八大门派之一的灵武殿的不记名弟子。不少人说，他的实力，在断瀑境以下的修行者中至少是前五。你现在却说不小心就赢了他？”吴月瑶含着笑，一双美眸看向周破云。
少年和她对视了片刻，把视线移开了，他还在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吴月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小心赢了别人的周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呢？”
“帮忙？”
“是的，五天以后有一个宴会，你能和我一起参加吗？”
第19章 宴会（）
“宴会？”周破云有些意外，“是要庆祝什么吗？”
“嗯。。。据说是神机阁最近得到了一批法宝和丹药，打算向擎苍城里的各个修行门派展示一下，顺便进行拍卖。”吴月瑶说道，“我拿到了两张请柬。一个人去也挺无聊的，我记得你对丹药颇有研究，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听到神机阁要展示稀有的丹药，周破云也来了兴趣，“好啊，神机阁的丹药，我早就想一睹为快了，就算没钱买，也可以开开眼界嘛！”
“好，那就说定了！嗯，还有另一件事，是关于血咒门的。”吴月瑶抖了抖食指上的一个碧绿色的小指环，里面掉出来一个小包。
“负责擎苍城周边治安的巡逻队，知道了我们遭遇血咒门的事情。他们的李都统对此事很是震惊，尤其是灵尊九圣的女儿还差点遇害。我跟李都统说，都是靠了你的计策，我们才能打退血咒门，并全身而退的。李都统拜托我送来了一点谢礼，他说有时间会再来拜访你。”
巡逻队都统的谢礼么？周破云看着桌上鼓鼓的小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讽刺。我救了灵尊九圣的女儿，结果对方一声谢谢不说就算了，还指使着徒弟差点把我给打成废人。现在却反倒是一个从没谋面的巡逻队都统给送来了谢礼。
吴月瑶此时已经解开了小包，露出里面一片片黄灿灿的金色叶子来，“这是五十片金叶，你收着吧。”
周破云没有伸手，却看着吴月瑶问道，“吴老师，你了解血咒门吗？他们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吴月瑶想了一下，说道，“我也是这几年才听说血咒门这个组织的。据说他们的头目曾经修行失败。那人为了恢复功力，想出了各种以血为媒介，夺取别人灵气的妖法。靠着这些，他逐渐聚集了一些想要追求力量，却又不得门道的追随者。听说在南方偏远的山区，血咒门有时候会袭击村庄，将村民的血抽干，炼成丹药或者制成血傀儡。那边的军队和修行门派也派人去清剿过，不过听说没有什么成效。”
“是嘛。。。”周破云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他想起了齐猛对同门下手时的狠辣与绝情。对朝夕相处的同门尚且如此，如果是陌生人，那那些人会做出些什么都不奇怪了。
“不过，你大可以不用担心。这里是擎苍城，你们绝对安全！”吴月瑶看周破云沉默了一下，以为自己说的话把他吓到了，连忙打气说，“你现在只要好好准备两个月以后的雪岭大会就行了。玄天学院的所有人，甚至其他学院的学生，都在关注着你，有些人希望你失败，但更多的人是希望你能拔得头筹的。我也听说了你和顾千山的那个赌约，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看着吴月瑶热切的眼神，周破云挠了挠头，说道，“吴老师，你这么说，我会感到压力很大的，那样不利于比赛发挥呀。”
“去，就你还压力大，那你在我的课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怎么没有压力呢？”吴月瑶笑骂了一句。这时，她手腕上的灵书手环发出了滴滴的声音。吴月瑶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司马院长有些事情要找我，那我就先走了。五天以后见！”
在院子门口目送着吴月瑶离开以后，周破云转身准备回去，回头却被朱一刀的大脸吓了一跳，“喂，老朱，你怎么这么悄无声息地就过来了，吓我一跳！”
朱一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小子，可以啊，都要和小仙女去参加宴会了，以后估计你是再也看不上我做的面条了。”
“瞎说什么呢？我。。。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宴会的，是不是刚才躲在门外偷听来着！”
“啊，我锅里还炖着肉呢！”朱一刀意识到说漏嘴了，转身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周破云拔腿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破云除了去听一听课外，剩下的时间，他都呆在李无涯的包子铺里，看着那炉凝魄丹，或者琢磨一些新的丹药。到了晚上，大家都离开以后，丹房里就只剩下周破云一个人。这时，他就会想起那天和顾晓晨相遇的情景，想起少女的表情和话语。
自从五天前的比试之后，周破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少年也想过给她发消息问问，可后来还是作罢了。秦无惧对自己是那个态度，他的师父，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是顾晓晨和自己通信被他们两个看见了，估计又会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吧。也许，等到雪岭大会结束，自己打败了秦无惧，就能和她好好的说话了吧。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第五天的黄昏时分，吴月瑶准时敲开了周破云住所的门。
“吴老师，你来了啊！”朱一刀抢先去开了门，“周破云他马上。。。”
朱一刀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愣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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