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望不尽头的桃花园,桃树约有一人来高,有的更甚。四散开来的枝条上,粉色桃花,一串串,一簇簇挂满枝头。盛开的,未开的,花朵,花苞数之不尽。
空气里桃花甜甜的香味,香气四溢,沐暖深深的吸进桃花的香味,又慢慢吐出,那神情端端是一副享受无比。
身后梅竹和小厮翠儿,也万分惊奇。未想到竟有这样的好地方。苏景年一个眼神寄给梅竹。梅竹领命,扯了扯翠儿的衣裳。翠儿狠狠瞪了苏景年一眼,不情不愿的向一边默默走去。
翠儿那一眼,苏景年也不在意。拉着沐暖的手继续往挑花林深处走去。
“美吗?”
沐暖点头,“很美。”
“喜欢吗?”
“喜欢。”望着沐暖一副欢喜,开心,满足的样子。苏景年心道‘只要你开心,喜欢就好。’
蜜蜂在枝头花上飞来飞去,一会嗅嗅这朵,一会嗅嗅那朵,好不热闹。
清风拂来,开熟的花瓣随着轻风散落在沐暖的衣上。苏景年回头,看着沐暖,“怎么了?”沐暖问。
“想你了。”双手伸过紧紧的把沐暖搂在怀里。
桃花林里,桃花树下,轻风拂面,花瓣飞舞。花瓣中两个相拥而抱的美男俊女。真真是风景如画,好不惬意。
相拥良久,“暖儿累吗?”
“嗯。”
得到沐暖的回答,两人随意在棵桃花树下坐下。苏景年坐在地上,沐暖则窝在苏景年怀里看着园里纷纷盛开的粉色桃花。挑花笑迎春风,好不潇洒啊。
沐暖在看桃花,苏景年在看怀中的沐暖,一样的专注,一样的深情。
素手拂过沐暖轻柔的发丝,低头轻嗅,‘这发丝竟也沾染上桃花的香味了。’
沐暖觉得微痒,转头看向苏景年,两人鼻息相吸。沐暖的鼻蹭到了苏景年的脸上。苏景年也不客气,逮着沐暖的红唇便深吻起来。这一吻如水似火,好不热情。将这半个月苏景年对沐暖的思念都蕴含其中。深入浅出,里里外外,苏景年不放过一丝一角。
良久,直到沐暖吸不上气,用力推开苏景年才作罢。
看着气喘吁吁,脸色绯红的少年,苏景年笑的一脸温柔。
“暖儿,喜欢吗?”
沐暖心下害羞,脸色通红,心底却是很喜欢的。看了苏景年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苏景年的心情更是愉悦,“暖儿,再来一个如何。”说着又向沐暖凑去。
沐暖伸手推拒,脸色比刚才更红,“我们还未成亲,待成亲再,再、、”一时竟羞得说不出来。
苏景年‘呵呵呵’一笑,抱紧沐暖,抱着这个她此生挚爱不愉的男人,真想把世间最美,最好的东西都捧在他面前。
再美的良辰也会过去,再美的风景也难以留下。尽管苏景年想和她的沐暖一直待在桃花园看满天桃花飞舞,天空云卷云舒。可当沐暖的肚子叫起声时,这一切浪漫的时刻便结束了。
沐暖是真的有些饿了。今日早饭原本便吃的晚,正巧自己用餐时看门的家丁传来话说,‘苏小姐约公子出游。’一听苏景年来了,那里还吃的进饭。随意的给嘴里拨两口,便跑回房中换衣梳妆打扮去了。
如今玩了半天,肚子空空的,却是饿了。
“我竟疏忽了暖儿的肚子,莫怪莫怪啊。”苏景年调笑的说着,边伸手揉了揉沐暖的腹部。触手一摸,还真是扁的。
遂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瓣,然后拉起还未起身的沐暖,“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拉了沐暖,两人顺着来路慢慢返回。出了竹林,河畔马车旁侍女梅竹和小斯翠儿已久候多时。上了马车,“回吧,去松香楼。”
‘松香楼’在青阳城是数一数二的的酒楼。楼里菜品繁多,小吃点心不断,更受女子们喜欢的‘青儿醉’,可是为它招揽了不少宾客。
马车停在‘松香楼’门前,苏景年扶着沐暖下了马车,欲朝楼内行去。转角见两道熟悉身影向一旁的‘品茗’走去。几个眨眼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品茗”小楼。景若雅和南宫玥、、、、这段时间忙的倒是把他们给忘了。日子过得太过悠闲,竟跑茶楼品茶听曲去了。看来自己的做个好人,帮他们找点事情做了。一边想着,一边和沐暖进了‘松香楼’雅阁。
二楼雅阁,阁阁有窗。很多人喜欢坐在阁里边吃着饭边看着街道两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上了几道颇有名气的菜肴和两碗米饭。沐暖已是饿了多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起来。苏景年不时的给沐暖夹几筷子,放于碗中。待吃过一小碗米饭,沐暖也不像刚才那般急迫。而是舒雅公子一般慢慢的吃起饭菜。饭桌靠近窗户,吃的半饱沐暖便放下竹筷,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老少男女大家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过。人生便是如此,在匆忙中遇见了,便相识了。可是,相识容易相爱难,即便相爱,携手终生也是不易。幸运的是在自己苦苦等候那么多岁月之后,竟然真的等来了阿景的爱护。
苏景年看着倚在窗户边失了神的沐暖,也不唤他,只是静静的慢慢的等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岁月让自己迷失,彷徨,只是平日藏在心底不曾发现罢了。总的给他些时间,让岁月沉淀那些不美好的过往。
时至黄昏,夕阳的光亮照在沐暖身上。安静,和谐,展现着岁月的美好。
夜来了,天空黑了起来。
苏景年轻轻的对沐暖说,“回吧。”
沐暖点头,两人遂下了楼,坐上马车送沐暖回家。
自那日与沐暖游玩回来,第二日,苏景年便去了枟苑的书房找了苏景枟。
苏景枟一直游荡在苏家的商铺生意之间,自是有些人脉。而苏景年要到便是借助这些人脉关系,用之以金钱之利。给亲爱的南宫玥表姐和景若雅送分大礼。免得两人无事到处清闲。
苏景枟给了苏景年想要到关系,并嘱咐苏景年,“仔细斟酌,雁过不留痕迹,莫要做下什么错事。”
苏景年自是明白苏景枟的意思。道了声谢,便开始布自己的局去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刘氏对乐水了解了不少。这乐水虽说失了记忆,这刺绣裁衣却不曾忘记,书上的言语也都认识。平日里,言谈举止,虽称不上名门淑男,也定是小家碧玉。斯文尔雅,这样的性子配景枟正好合适。便间欲打探乐水一番。
两人在屋里绣花,乐水甚是安静。
刘氏问“乐水,觉得景枟如何啊。”
“景枟自是极好的,人善心也善。”乐水想了想回答。
“既然景枟是不错的,那乐水嫁给景枟如何呢?”
乐水看刘氏那表情端是认真,不似作假。自己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可景枟不喜我缠着她。”
刘氏向乐水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听我的,景枟自是娶你。”
两个身在内宅的男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于是可怜的苏景枟悲催了。
这几日,苏家上下喜气洋洋的,他们的大小姐苏景枟要准备成婚了。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自然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乐水了,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刘氏了。而最苦逼的便只有苏景枟。
那日夜里,自己还在书房看帐薄。刘氏过来看她。顺便带了碗莲子羹,这莲子羹苏景枟自小便是爱喝的。正好当时有些口渴,便顺手喝了个精光。不一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后来好像自己就睡着了。
这睡着了便睡着了,谁能告诉她为何第二日醒来,睁开双眼便看到乐水浑身青紫的睡在自己身边。
这乐水着了身寝衣,胸前大开,隐约青紫伤痕,脖子上也有两个。莫不是昨晚蚊子特别多,叮了他。可现在正值阳春三月还未到到四月,哪来的蚊子。
这时偏偏刘氏打开房门,看到床上两人。不等苏景枟有何解释,噼里啪啦便把苏景枟斥责一通。说,苏景枟败坏男儿家的名声,如今乐水如何嫁的出去。而乐水在刘氏的斥责声里也睁开了双眼。不哭泣,不流泪,只是那双眼里的委屈怎么遮也遮不住。莫非自己昨晚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败坏了乐水的名声。可昨晚自己睡着了,莫不是梦游、、、
苏景枟很是郁闷,若说她酒后乱性,可她当晚并没有喝酒啊。她喝的是莲子羹,莫非喝汤也可以乱性、、、
想到最后,苏景枟长叹一句,“爹呀,你坑的女儿好苦啊、、”
刘氏心里则默道一句,“爹也是为了你好啊。”
无乱过程如何,即便苏景枟反抗了。结局还是,如今的乐水坐在刘氏的屋里高高兴兴的绣嫁衣呢。
☆、第9章 得意
景有熙,也就是景若雅的母亲。膝下除了景若雅外还有两个女儿。均比景若雅年长,大女考了几年京试,未有考中,如今还是个酸儒秀才,为人呆板迂腐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这二女有些意思。
谁说书本网出来的就个个高雅,腹带诗书,文质彬彬呢?景有贤便是这个意外。文采比不上大姐,气质比不上三弟,整日无所事事,地痞流氓一个。
在街上调戏个美男,看谁不顺眼踢个两脚,还有就是手头有点银两便会去西街的赌场来两把。输得多赢的少,即便如此也是乐此不疲啊。
这两日景有贤更是日日留恋赌场啊。为何?景有贤人品大爆发了,从来没有这两日赢的那么畅快啊。
押大,大赢,押小,小赢。景有贤那心情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哼,这几年赌坊可是吞了她不少银子,这次她便让赌坊给她乖乖的吐出来。’
景有贤在一边赌的欢畅,赌坊顶楼,雅间,苏景年正在慢慢品着香茗,无聊的想要瞌睡。
雅间门扇缓缓打开,进来一中年妇人,身材圆润,面向圆滑,单看便是个不简单的人。
苏景年见有人进来,睁开眼睛。“如何?”
妇人答,“一切按小姐吩咐,进展顺利。”
苏景年‘恩’了一声,“继续盯着吧。”
苏府,刘氏院中乐水正在给大红色的嫁衣上绣花呢。
大朵大朵的牡丹在乐水灵巧的双手下慢慢绽放。一边的刘氏则在一旁帮乐水裁剪里衣。新夫郎成亲当日里里外外都着新衣,乐水虽说能干,可婚期将近,一人却也忙不过来。刘氏便帮他做些其他的。
这边沐暖来寻苏景年,以前沐暖也来过几次苏家,儿时和沐芸跟着父母来苏家做客,往往一玩就是好几天。长大后,因是男儿家要学些礼仪绣花,便不常来了。
苏景年追求景若雅的时候,沐暖也曾偷偷跑来找她游玩。苏景年却是避而不见,让沐暖伤了不少的心。
如今与苏景年关系好转,感情甜蜜,便又来寻苏景年。
苏景年不在,沐暖悻悻的准备打道回府。恰巧刘氏来管家这边寻料子,远远看到沐暖,便让他先去自己院子歇着,等候苏景年。
这刘氏为人善良,真挚。沐暖,他以前也是见过。端端觉得是个不错的好儿郎,偏偏那时苏景年不喜沐暖,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如今苏景年大肆宠爱沐暖,他自然要帮苏景年留下沐暖了。苏景年前段时间往沐府大张旗鼓的送礼,谁有不知呢?
刘氏带沐暖来到自己住的屋里,看了眼还在绣花的乐水,介绍道“乐水,这是你的准妹夫啊,快来见见。”
乐水放下手里的衣物,起身上前几步,“真真是个美人,怪不得景年那么宠你。”说完倒杯香茶,寄给沐暖手里。拉沐暖坐下。
沐暖有些害羞,脸色泛红,“今日来的匆忙,未有给姨夫,哥哥带什么礼物,还请莫怪罪的好。”
三个人在一起拉拉家常,说些男儿家的事,时间过得飞快。
苏景年回来的时候,已是太阳西斜了。走进苏府,便有下人禀告‘沐公子来了,正在刘侧夫的院子里。’
苏景年闻言,快步向西院赶去。
沐暖在和乐水还有刘氏讨论着喜服上的牡丹该绣大绣小,绣多绣少,丝线的颜色该如何搭配。
苏景年进刘氏屋子时便看到这样的沐暖,脸上一派男儿家喜悦,愉快之态。看来男儿家对绣嫁衣都情有独钟啊。
“暖儿。”轻轻的声音,不大,就那样传到沐暖的耳中。
转过头看向门口,苏景年就那样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笑意。似那等候妻主归来的情郎,一眼万年。
沐暖笑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后半句在心里飘过。
刘氏和乐水自是发现了苏景年。看两人隔着几步距离情深意切的模样,心里好笑。年轻人啊,还真是、、、
反正刘氏有点受不了了。嬉笑着假装赶人,“沐公子在我这也待了良久了,倒是忘了吃饭。景年便帮我陪沐公子好好吃顿饭吧。”
苏景年识得的刘氏的含义,走向前,牵了沐暖的手,向刘氏和乐水告了别,带沐暖出去了。
两人出了刘氏的院子,顺着苏府的小径向前慢慢走着。
将近黄昏的落日,懒散散的光芒照在院子的花圃里,花草树木立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赏落日,携美人,共赴良辰。’不知怎地苏景年想到了这句话,看看身边的俊美少年一副乖顺夫郎的模样。‘这能看不能吃总归是不好的。’想到这里,便有点埋怨苏景枟了。搞什么要再过半个月成婚,依她之见,三日成婚便足够了。要是苏景枟知苏景年的想法,必是大吼“我才不要成婚,鬼要成婚啊、、、”
“阿景,夕阳真美。”沐暖也望着苏景年,“可惜太短暂了、、、”
“暖儿,这、、、”苏景年心里思考,如何回答呢?
半响得不出答案,咬咬牙对沐暖说,“我们以后不看夕阳,只赏晨曦。”
“呵呵呵、、、、阿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沐暖愉悦的笑了起来。
苏景年有些羞涩,也不言语,拉着沐暖向自己院子走去。
☆、第10章 变故
两人在苏景年屋里吃了晚饭,中午便离去的小厮翠儿坐着沐府的马车来接沐暖。
“公子,我们该回家了。”翠儿来到沐暖身前。
沐暖心里有些不愿,自己来苏府虽是午时,可阿景回来的晚。两人刚相处没有多久,如此便有些不情不愿了。
苏景年自是看到沐暖的反应,她心里又如何舍得下沐暖呢?既然舍不得,那便、、、
苏景年转头看向小厮翠儿,“你家公子今儿便在这里歇下了,回去禀告小姐去吧。”
“公子、、、“翠儿看向沐暖,谁知沐暖竟转过头去,不看翠儿。翠儿心里凉飕飕的,‘公子呀,你不能抛弃翠儿啊。’
在翠儿的无力望天中,苏景年带着沐暖去苏府的院子溜达去了。
还是春日的夜里,沐暖有些累了。吃过饭,同苏景年在苏府转了转,消了消食。便回了屋子。沐暖在苏景年卧室隔壁的房间。洗了脸,拆了绑发的丝巾,便欲解衣歇息。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苏景年的声音传来,“暖儿,开门啊、、”
沐暖整了整衣袍,素手打开房门。门外的苏景年手里抱件披风,笑意盈盈的望着沐暖。
沐暖也不说话,用眼神示意苏景年,‘想干嘛?’
“今晚月色很美,便想邀佳人一起赏月,不知佳人可否赏脸呢?”苏景年俏皮的说道。
‘我想睡觉啊、、、’心里感叹了一番的沐暖,只好乖顺的跟随苏景年去所谓的赏月。
苏景年将怀里抱着的毛绒披风给沐暖披好,拉着沐暖找了个小亭的地方,相拥而坐。
抬头,十五已过,月亮只剩下小半个,银色的光淡淡的,朦朦胧胧,照的四周看不真切。星星呢?稀稀疏疏的,既不多,也不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