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孤儿院。”
“孤儿院?”罗叶微微一愣
小紫回答道。
“那里可是芙蕾的‘家’哦。”
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穿过学院大门的时候罗叶还是会身体僵硬。
自己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但身边有小紫。透过枪眼可以看到的铁枪管随时要喷火的样子,教人莫名的不安。
幸好,枪口保持了沉默。
出门后,在大路上走了一会,看到有辆车停着。
“军部的车哦,上来上来。”
被小紫牵着手,坐了进去。司机会意,把车体的摇晃理解成有人上车了,立即发动车子。
穿过街道,奔向郊外。铺装好的路到尽头时,太阳躲进了云里,天上下起小雨来。田间道路马上就泥泞不堪。
还没看到孤儿院,车就停了下来,可能是为了避免嫌疑。
小紫在前面带路,两人徒步前行。
前方有幢相是富农宅邸的建筑进入视野。
石砌的两层小楼,有两栋。样式很气派。境内有一人高的筒仓,还有木头搭建的牲口房。
“这种地方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孤儿院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罗叶喃喃自语着,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幅田园村庄的样子,不过却也不是。
像是这样子的村庄、有着牲口棚什么的,气味一定不会有多好,但是罗叶与着小紫却并没有问道任何不好的气味,牲口棚之中也是无比的干净整洁,仿佛有这人专门打点着一样。
“是这里呀。位于硝子坐标的方位四三一八九度,距离二二五四六公里处。”
小紫说得没错。入口的看板上明确写着‘孤儿院’这三个字。上面说,管理者是附近的修道院。
从看板旁经过,即将踏入境内的地方有个简陋的小房子。
原本似乎是佃农的休息场所。里面挤满了疑为门卫的男人。当然,他们没有发现罗叶和小紫,正打着哈欠,心不在焉地眺望泥路。
一旁放着的毛瑟枪,罗叶并没有看漏。
还真是守备森严啊……
这一带的治安并不差,没有必要安置门卫和进行武装。更何况用着这样子的武力来守卫一座孤儿院也显得有些可笑了。
罗叶与着小紫两个人走了进去,从近处看,建筑相当气派。规模大,而且坚牢。建造这个的人肯定很有钱。
不可思议的是,窗户上装着铁栅栏。
“啊,看,罗叶。狗狗。”
衣服被小紫拉着,罗叶转向牛舍。
从大敞的入口处可以看到里面。里面是金属笼子,关着的是狗,而不是牛。
小紫一副想去的样子。她性格稍微有些奔放,放着不管的话就会像蝴蝶一样飞走。无奈之下,罗叶只好往牛舍走去。
大丹狗、金毛猎犬、牧羊犬、杜伯曼犬、柯利犬。还有这些的杂交种。尽是些警犬,或者是军用犬。毛色不佳,腿和肩膀被装甲保护着。
看起来这些狗应该都是自动人偶。
品种虽然不同,但和拉比却是同类机型。
两人走进牛舍。即使小紫贴在笼子上,里面的狗狗们全部都睡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运作级别似乎下降了。不过,就算是最佳状态,也未必能识破小紫的隐形。
“真好啊~。好可爱啊~。好想养啊~”
小紫把手伸进笼子,试图抚摸狗狗们,但却够不到。
即使被小紫白皙的手擦到,犬型自动人偶还是没醒来。跳动的眼皮和耳朵跟真正的狗一模一样。
“好啦,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罗叶敲了小紫一下,拉着念念不舍的少女离开了关着狗狗的笼子。
既然有着什么秘密的话,那么肯定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的。
罗叶思量着,拉着小紫像着屋子的深处走着,果然在着屋子的尽头有个石砌的小房子。
只有这里,坚固得不自然。厚重的铁门上施有魔术封印。探视窗上装着铁栅栏。感觉有点像某个地方……监狱。
“罗叶,怎么了?那里,很在意吗?”小紫有些奇怪的问道。
“拜托我们是来查询这里的秘密的啊,这种地方一看就知道藏着什么大秘密的吧?”罗叶有些无奈的说着。
“呃!可是如果门动起来的话,我们肯定会暴露的吧!”
“怕什么,这门上有没有魔力结界什么的。”罗叶嘀咕着从小袋子中取出工具,开始开锁。他所发出来的声音不会被第三者捕捉到。即使弄出声响来,外面的狗也不会醒。
咔嗒。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锁被打开了。
轻轻推开门。
“……空的?”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罗叶和小紫两人滑进门里,带上门。这时——
“有什么事么,小伙子。”
耳边忽然传来了声音。
065
并没有惊慌失措,暗中传出来的声音很是平静,还有着一丝丝戒备的意思,看起来对方也在害怕着自己?
黑暗之中,缓缓的走出来的身影很是熟悉的样子。
“……拉比?”
是狗。耳朵竖立着,外形像是狼。
小紫似乎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圆圆的。
“狗狗说话了……?”
“是啊,是狗呢,毫无疑问呢。”罗叶开口道。
狗冷冷俯视这两人——奇怪的是眼睛并没有睁开。厚重的眼睑依旧耷拉着。可是它明显是注视着这边。
“但是,那是另一回事。即使是狗的住处,也要尊重吧?没有我的许可就闯进我的领域,练招呼也不打吗?”
老妇人般的干枯声音,话语也老成。
一瞬间,感觉它有点像西格蒙特。但西格蒙特不仅拥有丰富的知识,而且还年轻。这只狗的生命力却在衰竭,仿佛是濒死的老人。
罗叶盯着对手观察,然后在着确定了对方并没有什么威胁之后缓缓的开口。
“罗叶,恩,你可以理解我们是路过的。”
“慢着,罗叶。”
小紫慌了,老犬‘嚯’的一声,像是钦佩。
“胆量不小嘛,小伙子。身为入侵者,却报上自己的名字么。”
“你会说话呢。”罗叶显得有些在意。
“我的智商以及声带和人类一样,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是怎么发现我和小紫的?”罗叶感觉到有些奇怪,小紫的,魔法明明是将两个人的一切都隐秘住了才是。
老犬愉快地看着雷真——不,和刚才一样没有睁开眼睛,但鼻尖对着罗叶和小紫,低下头,做出看的动作。
然后,淡淡地答道。
“我有特别的感知能力。”
“但是,小紫的隐形是彻底的。你应该捕捉不到我们的身影和声音啊。”
“被动知觉也许无法感知,但我的知觉是active的。”
罗叶露出来迷茫的表情,对于着魔法还有着技巧学什么的他是彻彻底底的白痴。
“主动?”
罗叶歪过头。小紫像是明白了的样子,不安地观察周围。
“那边的小姐似乎理解了呢。”
“我们体内装着音压操作的魔术回路。发出音波,然后从返回的音波波长变化中看世界、听世界所以说发现你们两人并不稀奇。”
“看起来你并不自由呢。”注意到了老犬身上的束缚装置,罗叶有些意味深长的说着。
“没办法啊,因为我已经受到了废弃处置了啊,我的利用价值对于着这栋屋子之中的人来说已经被用尽了啊。”老犬叹息着说着。
“这样子吗,看起来这里果然很有意思呢,不过这样子仅仅不够,我必须要知道更多。”利用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芙蕾那孩子你应该知道的吧,没办法啊,被她盯上了,千方百计的想要杀掉我呢。”
老犬神色一变,露出牙齿来,一副要咆哮的样子。
“是怎么回事,芙蕾出了什么事了?那孩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啊,听说来这里就会明白,于是就来参观了”罗叶耸耸肩。
“…………”老犬沉默了下来。
“我必须在天黑之前赶会学院去,所以现在想要个带路人。”
片刻的沉默。
一会儿后,老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不算稳健,身体还不错。从两米高的地方轻松跳下。比一般的狗要结实。
老犬坐在地上,伸过头来。
脖子上是经过金属强化的坚牢项圈。苍白的光束——魔力锁链连接着项圈和一旁的铁柱。这个装置能强行吸出魔力,收缩成锁链的形状,剥夺自由。
“能解开这个拘束么?”
“轻而易举。”
罗叶从口袋之中掏出来小刀等工具,忙活了片刻便是将老犬脖子上的东西切断了。
获得自由后,老犬转向入口,轻轻摇了摇尾巴。
“跟着来就是了。我带你们参观孤儿院。”
“多谢。”罗叶点点头。
“只不过……你们将看到这个世上的地狱。”
揣度的视线。黑犬的魄力不一般,令人联想起地狱的看门狗。小紫跌坐到地上,而罗叶仅仅是耸了下肩,然后自嘲般笑道。
“地狱吗,那种东西还真是莫名的让人期待起来了呢。”
“哦……还真是有趣的年轻人。”老犬笑了起来。
“那,走吧。给我也加上你们的魔术。”
“了解。……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黄泉。”
通往地狱的领路人,名字偏偏叫‘黄泉’。
名字和老犬很相称,相称到令人害怕。
所谓的地狱,就在身旁。
叮,支线任务开启,请确定是否接受。
就在罗叶的脚步刚刚迈出去的时候,久违的任务提示声响了起来。
“什么任务?”并没有急着接受任务,罗叶反而是在着心中问了一句。
支线任务开启,请确定是否接受。
主神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有这样子一个冷冰冰的选项。
“接……受。”迟疑了片刻,罗叶便是接受了任务,虽然这个主神很不靠谱,不过富贵险中求,想要实力,那么就努力的去完成主神布置下来的任务。
叮,轮回者选择接受支线任务,此任务正式开启,二十四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期间不可放弃任务。
任务内容,杀死芙蕾与着洛基的父亲,布朗森。
任务完成奖励未知,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抹杀、抹杀、又是抹杀……罗叶嘴角一抽,你这个混蛋主神除了抹杀之外还会点别的什么吗!
066
先不去说这个极度坑爹的二十四小时的任务时限,罗叶现在无法理解的就是为什么要杀掉芙蕾与洛基的父亲。
“黄泉,芙蕾与着洛基的父亲就是这里的主人吗?”
“父亲?或许是那样子的东西吧?”黄泉自嘲一笑,此时此刻一行人已经潜入了一个空房间之中。
“这里就是芙蕾的房间。”
这里是孤儿院的二层,二层是并排的几个小房间,就像学生宿舍的格调。其中,东南角的就是芙蕾的房间。
刚退开门,小紫就发出惊叹。
一面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快乐的少年和笑眯眯的少女。和气地微笑着的年轻夫妇。
罗叶关注的是少女。稍稍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那个一脸天真浪漫、笑得很幸福的少女是芙蕾。表情很丰富,无法和现在的她联想在一起。也没有畏怯。
这也是当然的,即使是芙蕾,也有笑的时候。这让罗叶很惊讶,也反过来映衬出,现在的她有多么不拘言笑。
“如果说是父亲的话,这上面的才是芙蕾真正的双亲。”黄泉解释了起来,声音似乎透露出一股哀伤。
“芙蕾的双亲是优秀的人偶使,不过在着一次进行技巧人偶的表演之中,人偶失控,芙蕾的双亲也是因此而丧命。”
小紫捂住嘴,眼眶湿润起来。
有着孩子的心性的小紫仅仅是因为这样子的事情便是忍不住哭泣,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表示安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你,但芙蕾是个善良的女孩。虽然善良只会让她更痛苦”
黄泉静静的说道。
“对我们也很好。每天放弃宝贵的休息时间,给我们刷毛。还找肉给三餐都是固体饲料的我们吃。”
黄泉的毛相当乱,也没有光泽。
也就意味着,这栋建筑里本没有给狗刷毛的人。
“大家当然都喜欢她。但是,也正是这个原因,她被选上了。”
“……拉比的驱使者吗?”
“对。一年内被强加五千小时的学习和训练,所以才能进入学院。”
一年内五千小时,漫长得让人晕倒。
“……虽然不知道她是幸还是不幸……”
罗叶看着照片中的少女,将那笑容烙印在视网膜上。
“但我觉得还不坏,有个像你这样喜欢她的家人。”
黄泉睁大眼睛,然后微微一笑。
一路上平安无事,小紫的隐形术堪称完美,罗叶他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看起来这里还真的是一个孤儿院?”很快的罗叶便是看见了一系列的孤儿。
在着房间之内,孩子们整齐地坐在桌子边上,规规矩矩地吃午饭。面包、汤、色拉和一片肉。也没什么交谈,默默地,机械般进餐的孩子们——他们有共同特征。
珍珠色的头发和红色眼眸。
跟芙蕾洛基完全一样!
“这样子的特征让我联想到了一种疾病,是白化病吗?”罗叶轻轻的问道。
“他们是契约之子。”
黄泉淡淡开口,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
“有些人和魔力有着特殊的亲和力,概率约为百万人中出现一个。然后这些不得了的天才们很是巧合的成为了孤儿,再被送到了这间孤儿院之中了。”
对于着黄泉的话语小紫一脸不解的样子,不过罗叶却是露出了凛然的神情来。
“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成为孤儿吗,还真是有趣呢。”
黄泉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道。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更不得了的东西。”
从昏暗的楼梯走向地下。
潮湿的空气夺走肺里的温度,不可思议的血腥味让胸口躁动。
忽地,罗叶察觉到后面的小紫脚步有些犹豫。
“怎么了,小紫。”
“感觉……有些害怕。”
肩膀发出颤抖,似乎预感到将看到什么。
“对不起,但只有你是绝对不能少的。”
罗叶轻轻握住她的手。
“跟着我。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恩……谢谢。稍微有了点勇气。因为和罗叶一起呢。”
两人牵着手,跟在黄泉后面。
大约在楼梯的中段,有只相当凶恶的杜伯曼犬坐在那。
被咬上一口的话似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杜伯曼犬没有反应。可能是无法发动黄泉的那样的主动感知能力……不,只是没发动而已。智商应该和拉比同样是普通狗的级别。
“前面是最重要的区域。能进入这里的只有部分人员。”
黄泉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的终点,是一扇铁门。
刺骨的寒气透过门传递过来。
大概是冷藏库……。
用冬季的雪或冰,又或是冰系魔术来维持低温。近年来的冰系魔术注重空气循环和隔热,效率不错。
仅从门看,这里的密封性很好。构造也很现代化,内部温度想必在零下。
罗叶再次取出开锁工具,解开锁。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迎面扑来的冷气刺痛鼻子。里面冷得令人打颤。皮肤抽搐的感觉是零下的空气。罗叶猜得没错,是冷藏库。
“这里是?”
“肉的贮藏室。”
罗叶看到回答的黄泉,冷藏室中漆黑一片。
“灯自然是不能点了,稍微等一会。”
罗叶和背后的小紫贴在一起等了一会,渐渐地眼睛就习惯了黑暗。不知从哪透出的微光凸显出眼前的东西。
差点就失声叫了出来,身旁的小紫被吓得往后退去。
整齐排放的玻璃柜。
冰冻液中漂浮着的,有手,还有脚。
小而纤细。没有成熟。
是小孩的遗体。
067
相比较于受到惊吓的小紫,罗叶的神情算是稳定的多了,不是说稳定,应该说是冷漠吧,面对着这样子的景象,罗叶的心没有着一丝一毫的起伏,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冷漠吗?摸了摸自己僵硬的面孔,想要挤出来相应的表情却是难以办到。
罗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人,虽然经历了一系列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罗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