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郎君,此番可真的是多谢小郎君了。乡亲们有了溪水,能够灌溉,算是避免了挨饿了。”
不多时,回到桦林乡,乡中乡老在知道此事已经被赵旭妥善的解决之后,却也不由欢欢喜喜的向赵旭道了声谢。
“老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见到这个辈分足足比自己大两辈的老人家向自己道谢,想要在乡人中树立一个好名声的赵旭,自然也不会坦然受之。
赶忙对着乡老深深揖了一礼,赵旭便也不由将老人扶在座位上,笑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都是一家人,老大人您又对小子客气个什么。”
“好啊,好啊。小郎君这话说的真的是令老朽心中舒坦。不过此番,老朽却真的是要厚颜,在求小郎君一件事了。”
“老大人既然有事,便就尽管告知小子。只要小子能做到的,定不敢推辞。”
“这,说来惭愧。别晆(赵晆表字)那孩子小郎君也认得,这孩子从小丧父,母亲也在他小的时候改嫁了。可谓从小便就和我这个做阿翁的相依为命。
故而因此,老朽对他也是有些疏于管教。使得这孩子年已及冠,每日还只知道和乡间恶少年干一些鸡鸣狗盗的下贱差事。
所以老朽希望,小郎君你能给他安排一个差事,让他跟在小郎君你手下做事。如此,老朽便也就感激不尽了!”
这老人家说着,竟是不由站了起来,对着赵旭这个后辈做了一揖。
见此,赵旭赶忙闪身避开将老人家扶起来的同时,自然也就只得将这件事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等答应下来后,回想着自己这个动不动就连自己一块骂的族兄,赵旭却也真不禁感到有些头痛了。
第8章 老怀大慰()
“阿旭你或许不知,当初你阿兄我也是曾一人一剑独自对付过两个手持利刃的剪径蟊贼的。那时候我正好去安固城访友,就在中途,马面山那段路上遇上了两个剪径蟊贼。
虽是蟊贼,那两人却也着实生的是膀大腰圆。若是寻常人,估计十几人也不是那二贼的对手。可也算他们倒霉,遇上了乃公我。
一番恶战,这二贼到底让乃公刺伤了一个,吓跑了一个。这不,这柄刀,便就是从那被我刺伤的贼人手中夺来的。”
说罢,不由显摆的对着赵旭拍了拍他腰间挂着的那柄“战利品”。
而乘在马上,赵旭看着那柄和匕首差不多太小的小刀,却也着实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膀大腰圆的贼人会用这样的兵刃。
所以在接下来,随意的敷衍两句之后,赵旭也就懒得理会这个族兄了。
因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族兄虽然有些勇武,但更多的却还是鲁莽、厚颜、好吹嘘。尤其是厚颜和好吹嘘。这两点,从他对赵旭称呼上的改变和一路上从来没有闭上的嘴巴就能看的出。
……
“公子您回来了。正好,主人现在正在厅堂之中呢。”
忍受了一路喋喋不休的吹嘘之言,终于是到了家中。赵旭翻身下马,将胯下战马交给自己仆人后,便也就赶忙带着自己的这位族兄去了厅堂。
他现在真的是想赶快将自己的这位族兄安置下来了。
“旭儿,你回来了。”
赵家厅堂中,父亲赵权身着一袭丝帛直裾,手上拿着本账薄,却是正在料理自家产业。
因而见此,赵旭便也不由带着他哪位族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厅堂,对着他的父亲一揖及地,“父亲,孩儿已经将两乡争水之事解决了。并且还以一个不错的价格,雇佣了……”
“等等,这件事先不忙说。”
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赵权却是含笑看向了赵旭身后的赵晆,“别晆,好久不见倒是生的越发雄壮了。怎么,我仲父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硬朗?”
“哈哈,回大人的话,阿翁的身子骨硬朗的呢。有时一顿饭能食三大碗粟米饭,比我吃的都多。”
“哈哈哈哈,好,好。仲父胃口好,身子骨想来定然也是不错的。这样,我看你一路赶来,着实也是辛苦了。阿牡,去给别晆他安排一处院落,再让别晆好生沐浴一番休息休息。别晆,等你休息好后,晚饭时你我叔侄再好好叙叙旧,可好?”
“一切皆遵叔父大人安排。”
虽是为人厚颜、好吹嘘,可面对赵权这样在县中大名鼎鼎的长辈,赵晆无疑显得拘束了很多。直到见他和仆人赵牡走远,赵旭竟都没有听到他多说什么。
“好了,给我说一说,你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吧。”
“诺。”对自己的这位父亲,赵旭还是十分尊敬的。
是以听到父亲发问,便也就不敢耽误。接下来详详细细的便就将此事的经过对自己的父亲交待了一遍。
“恩,好,好。你倒是让为父有些意想不到啊!”认真的听罢了赵旭的交待,看着自己的儿子,赵权的脸上却也不由露出了甚感欣慰的笑容。
“我本来以为你年轻气盛,此番会依仗着自身的武艺,以强凛弱,仗势欺人。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将此事解决的这般好。”
“父亲,瞧您说的,孩儿又不是没有脑子,岂会凡是都想着要以武力解决。再说,那马泉乡人到底和咱们也是乡亲,又何苦欺人太甚。”
“……,哈哈哈,好啊。吾儿今日真的是让为父老怀大慰啊!”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笑了好一会,等笑罢后,赵权在看着自己的儿子,也不禁以一种欣慰自豪的语气言道:“单从吾儿能明白这个道理,你可就要比为父年轻时强得多了。
这孔圣有句话说的好,叫‘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咱们家虽在县中颇有些权势,可再大的拳头,它却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想当初,几十年前,你父我还年纪尚小的时候。县中家业不比咱们家差的,也是还有两三家的。而今,为何就独咱们家笑道了最后。
便就是因为我阿翁你太祖父,知道要与人为善,万事莫要欺人太甚,遇事要先和人讲理的道理。独木难支,要是仗势欺人将乡中人都得罪死了,那任凭咱们赵家再怎么富庶,也就休想再在县中站稳脚跟了。”
“谢父亲教诲,孩儿今日受益匪浅。”
“恩,好。行了,今日你也辛苦了,下去先好好休息休息去吧。”
“诺。”
“嗯,等等。此番既然你为咱家雇佣了六十个人,那么等到四日后,便就由你亲自带着这群人去一趟汉阳可好?”
“好,孩儿却也是想念阿姊了。”
“哈哈,好。下去吧,下去吧。”
“诺,孩儿告辞。”
缓步退出了厅堂,想起父亲方才对自己的夸奖之言,明明赵旭已然是两世为人了,可嘴角却还是不禁为之扬起。
……
“好了,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汉阳郡我又不是没有去过,您就别担心了。”
四日后,家门外。即将准备出发去汉阳郡的赵旭,看着依旧将自己视作不懂事的小孩子的母亲,着实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您放心好了,路上我会加衣加餐的。再说绩叔此番也会和我一起去,去汉阳郡这条路绩叔走了十几年了,不会有事的。”
费了好一番口舌安慰了自己的母亲,赵旭笑着又对着旁边站着的父亲点了点头。然后一丝不苟的对着叔母赵冯氏揖了一礼,又拍了拍自己堂弟的脑袋,笑道:“阿昂你想要什么好玩的,这次阿兄去汉阳给你带来。”
“阿兄,给我带一把弓,给我带一把弓。咱们县中的那些弓,实在太差了。”
“哈哈,好。阿兄这一次,一定给你带一把满意的好弓。”
笑着答应了自家堂弟,又对着自己的父母、叔母等人揖了一礼。赵旭招呼一声,便就带着那和他从小玩到大的仆僮赵默、赵骐以及他哪位兴高采烈,知道此事后主动毛遂自荐的族兄赵晆一起,去了县城东门。
第9章 心潮澎湃()
“公子您来了,咱们可以出发了吧。”
城门外,赵家的老佣人周绩却早就有些等不及了。
毕竟外出行商,每日走多远,在何处歇脚都是固定好的。要是在耽误下去,他们等到今天晚上,有可能真的就要露宿街头了。
而对于这个道理,从小便就接触这个的赵旭自然也是明白。
因而当老佣人询问他时,他忙便也笑道:“可以,咱们现在便就出发吧。”
“好咧。”老佣人痛快答应一声,随即便也不由扯着嗓子,对将要出发的一行七十余人招呼道:“二三子,都别给我歇着了,麻溜站起来,准备出发了。
往日的痞懒都给我收一收,要是当着公子的面还敢偷奸耍滑,看乃公我不拿鞭子抽他。”
年纪都已经五十岁了,脾气却依旧火爆的很。
所以在他的招呼之下,马泉乡的那群乡人们也都赶忙站了起来。此番其中虽说新手占了八成,可这个时候看上去竟也是显得井井有条。
不过对此,作为主家的赵旭看上去反倒却并不怎么在意。
在这个时候,只见他却是催马来到了下巴上蓄着短须头戴巾帻身穿麻衣的汉子身旁。如遇到自己的好友一般,笑着对那人打起了招呼。
“循兄,却是又见面了。”
“公子,马循见过公子。”
见到笑着主动对他打招呼的赵旭,马循此番却是一揖及地,显得十分有礼。
可见此,赵旭却是不由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快的言道:“循兄,前几日你见我可不比今日。我本以为你当也是一个人才,怎么也学人前倨后恭呢?”
这话说的甚是无礼。但对于此,当事人马循却是若无其事的呵呵一笑,“有道是‘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
前些日,公子是公子,马循是马循,本无什么上下之分。可如今,公子乃是马循的东家,而马循乃是公子的佣人。如此,马循见公子,又岂能无礼。”
“呃。哈哈哈哈,好,好,好。循兄真是一忠义之人,倒是我赵旭小瞧循兄了。今日就凭循兄这句话,我赵旭便该为方才无礼之言向循兄赔罪。”
说着赵旭翻身下马,不顾马循的阻拦,倒也是一揖及地,还了马循一礼。
“循兄是忠义人,我赵旭喜欢的也就是循兄这样的忠义人。这等体力活,循兄便也就不要做了。若循兄愿意,这一路上,便就做绩叔副手可好?”
“这,马循谢公子抬爱了。”
虽说出方才那一番话,可这马循到底不是一个假正经的伪君子。遵循本心,故而赵旭话音一落,他当即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因而见此,赵旭对他也不禁越发欣赏了。
草莽之中亦有英雄,他可不是前世小说中那些个有着名将收藏癖的家伙。更加不相信什么开国大帝身旁的那群老乡就是星宿下凡。
面对即将到来的汹涌乱世,只要是有才学的且能为他所用者,他绝不在意折节相交。
所以在有意拉拢结交之下,才不过短短的四日功夫,等队伍到达汉阳郡落门聚的时候,他与马循的关系便也就真的如同好友一般了。
……
“循兄,族兄。你们可知道这落门聚,百余年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大事?”落门聚外,一心想着等到了落门聚后,一定要去女闾好生乐呵一下赵晆忽的听到赵旭发问,扛着铁剑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最终却还是不由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听说这渭水在此处以东叫做渭水,以西就叫做落门水,倒是好玩的很。”
“哈哈,族兄是风趣人。”
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赵旭便不由接着将目光转向了马循。
而马循他感受到赵旭的目光,顿了顿,则便也不由开口言道:“我听长者说,光武帝时,征羌侯来公(来歙)与叛贼隗嚣曾与此决战。
最终,隗嚣兵败与此,疆土尽丢,身死族灭。而征羌侯来公,则也因此而得以封侯,侯爵传承至今不绝。”
“呵呵,循兄果然是博闻强记。是啊,光武帝时,我凉州枭雄隗嚣便就是在此地兵败的。其人数万大军全都被征羌侯来公于此击溃,然后被我汉家王师一路驱赶,最终逐入了这涛涛渭水之中。
十数年的霸业,一朝成空。虽留下逆贼之名贻笑千古,可观其人事迹,却着实也不由让我等凉州男儿心向往之啊!”
遥看着这仅仅只有千余户居民的落门聚,幻想着百余年前隗嚣亲自领兵于此鏖战汉军,最终兵败身死,数万大军,十载霸业亦为之灰飞烟灭的画面。
不知怎么的,赵旭不禁感到一阵心潮澎湃,“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恩,公子方才说什么?”
“哦,哈哈哈,无事,无事,略有些感慨罢了,略有些感慨罢了。走,咱们且进去,好生在此地歇歇脚吧。”
笑着将心底思绪掩饰,可不止怎么的,握着胯下战马缰绳,心头的那堆火焰却为之越发旺盛。
……
商队在落门聚休整了一日,然后便就沿着涛涛渭水继续向东。
又用了近三日功夫,走了一百多里路,终于便也就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凉州治所汉阳郡城——冀城县。
作为边地重镇,最初此城只是用作军事功能。
可后来,随着大汉疆域的不断深入与扩张,冀城便也就渐渐的从边地变成了凉州腹心,逐步的发展成了一个有着近十万人口的庞大城池。
城中市民阶层如此众多,地理位置上又把守着除武都郡外余下凉州郡县进入三辅的唯一要道,此地商业之繁华自也可想而知。
别的不说,只说在接近冀城县后,赵旭他们这一行七十余人的商队,便就变得比比皆是了。
所以在越发接近冀城县时,赵旭便也不由亲自对着商队中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着实是因为在这边大人物实在是太多了,他赵氏一个小小的县豪之家,放在这里根本就不够看。
不过虽是约束了商队中人,可对于马车上的那些私盐会不会因此而惹出祸事,赵旭反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既然敢往这里贩盐,他家自然也就不可能没有依仗。
第10章 汉阳王氏()
“来人,可是赵旭小郎君?”
“正是。有劳兄台在此久候。”
“呵呵,小郎君说的哪里话。赵氏和我王氏可谓是一家人,客气个什么。兄长和长嫂如今正在家中等候小郎君呢,小郎君便就随我一同进城吧。”
冀城县外的十里长亭,跟在赵旭身后的马循默然看着赵旭与那么自称为王氏族人交谈的一幕幕。原本还为之平淡无奇的脸上,却也不由一点点的露出了惊容。
‘却是不成想,赵氏竟与冀城王氏为姻亲!’
冀城王氏又或者说汉阳王氏,这可是在整个凉州都十分有名气的豪族。
虽说还是比不得武威段氏、安定皇甫氏、敦煌张氏这等世为两千石的君侯高门。但是在这汉阳郡,王氏家主王国却绝对算是跺跺脚就能让地面抖三分的豪强。
因而看着与那王氏族人相谈甚欢的赵旭,马循的心中也不禁一跳,‘或许,这次真的是我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
“呵呵,小郎君,将要到城门了。您在这里稍后片刻,我过去那边打个招呼。”
“诺。”点了点头,丝毫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赵旭却是趁着这个机会,默然打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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